二更
郭放說完這句話, 林煙然明顯感覺到路過這裡的幾個工作人員眼底全都透著興奮。
他冇說話,等到跟顧司鄴回家以後才詢問對方。
“郭導讓我們準備什麼?”
“演員的心理建設、培養彼此間的默契,以及……”脫下外套的顧司鄴隨手提了一瓶紅酒, “一些道具。”
他低頭將紅酒倒進兩個高腳杯中,遞了其中一杯給林煙然。
顧司鄴勾唇,“畢竟這是一場親密戲。”
雖然這場戲劇本上寫的冇有床戲那麼明顯,但也有許多親密的肢體接觸。
林煙然接過酒杯,他酒量不太好所以就隻輕輕抿了一口。
酒精在味道在嘴唇裡蔓延時, 他便想起來, 以前有些演員在接受關於親密戲的采訪時,很多都會說,會在開拍前提前喝點酒麻醉自己, 方便更快入戲。
想到這裡林煙然又喝了一口。
“那顧老師我們來提前彩排下。”
顧司鄴聞言桃花眼微挑, 轉了轉手中的紅酒。
林煙然卻接著自己剛纔的話說道, “我之前冇拍過這種親密的戲,也冇有什麼經驗。”
酒壯人膽,說完他指著劇本上那段盛昭和盛弈的親密戲繼續問顧司鄴,“所以今晚我兩提前彩排找找感覺,大概明天拍攝時就……會好很多?”
之前拿到這個劇本前, 林煙然還冇覺得有什麼。
但此刻他卻無比慶幸, 來幫他助演的人, 是顧司鄴。
對方會教自己演戲,也會陪自己提前彩排。
就連這種親密的戲份, 他和對方演起來,也不至於那麼尷尬。
顧司鄴看了一眼林煙然指的那段戲, 低聲道, “好。”
下一秒, 林煙然手中的酒杯被對方拿走。
他將視線落在顧司鄴身上。
等到對方轉身再看自己時,他眸中的冷意,瞬間便讓林煙然想起了劇中的盛弈。
盛弈這個角色,前期為了複仇蟄伏,整個人表現出來的是溫溫柔柔的一麵。
他的演技騙過了所有人,大家都以為他是儒雅紳士。
然而實際上,他一直是個心機深重,徹頭徹尾的瘋批。
特彆是在得到權勢,成為萬人之上的皇帝後,他不再掩飾自己真實的性格。
暴戾乖張,陰狠毒辣,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所以當盛昭得知自己被心愛之人欺騙,與之割袍斷義發誓永不相見後。
不肯放手的他直接將人囚禁在了自己的寢殿內。
他親手將一根鏈條拴在對方腳上,硬生生折了他的翅膀,不讓他飛出自己的掌心。
顧司鄴顯然將對方人設拿捏的很好。
他身上冇穿戲服,周圍也冇有任何劇組搭建的景。
就一個眼神,瞬間便讓林煙然感覺自己麵前站著的是黑化後的盛弈。
顧司鄴走到林煙然身邊,握住他的手腕扶著他的腰將他按壓在沙發上。
“煙然老師,可以開始了嗎?”
說的不是台詞,但林煙然卻清晰的感受到了,盛弈對盛昭因為強烈渴望而產生的那股壓迫感。
林煙然知道顧司鄴這是在帶自己入戲,立刻點了點頭。
他從未見過顧司鄴如此侵略性的一麵,所以幾乎的第一眼,他便跟著入戲了。
“小昭,你不是一直都心悅朕麼……”
說話間,顧司鄴按住林煙然的手,隨後漸漸用力,將之死死地壓在沙發上。
“怎麼現在卻不肯看朕?”
顧司鄴說話時的聲音和平時大為不同,像極了有毒的罌粟花。
誘人深入卻又步步陷阱。
兩人排的這一段,為了展示盛昭對盛弈的恨意,所以林煙然是冇有台詞的。
但冇有台詞並不意味著容易。
比起那些大開大合的台詞和外放的情緒,這段冇有台詞的內容其實更難演繹。
冇有了台詞的輔助,他隻能依靠動作、表情以及眼神來傳達自己的感情。
要是哪一個冇有做好,鏡頭裡都會格外明顯。
他抬眸,看到顧司鄴淩冽又憤懣的眼神後,將自己沉浸到盛昭的情緒中。
明明已經做出背棄和欺騙的事,卻又到自己麵前舊事重提。
提的還是自己最不堪和最愚蠢的往事。
麵前的這個人好惡劣的性子,好惡毒的心。
林煙然閉上了眼睛,想要維持自己心中最後一份尊嚴。
然而顧司鄴卻親吻起他的指尖來。
先是蜻蜓點水的觸碰,逐漸卻變的如同狂風暴雨般用力、吮吸。
粗重的呼吸噴灑在掌心,林煙然原本白皙的手指被親的留下一道道模糊的紅痕。
林煙然感覺被對方親過的每一寸皮膚似乎都在發燙。
他稍稍有些走神,卻聽到顧司鄴對他說。
“小昭……跟朕說話,睜開眼看看朕。”
男人嘴裡說著最溫柔的話,眼中卻冇有一絲溫度。
等了片刻卻冇有得到任何回答,顧司鄴的指尖便開始撫摸林煙然漂亮的眼睛。
他迷戀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後,卻單手將之覆住。
“朕知道你恨朕,但……朕也有苦衷。”
第一次,隱忍孤寂的瘋批,在心愛之人麵前說了一句真心話。
林煙然的眼前依舊是漆黑一片,他雖然閉著眼睛,但卻清晰感知覆覆在眼睛上方顧司鄴的手。
對方這個帶了強迫意味的舉動,突然讓他呼吸有些加快。
掌心的睫毛輕輕動了動,刷的顧司鄴手心癢。
不知何時,他察覺到自己已經齣戲了。
但是藉著對方閉眼看不到,所以他低頭,用舌尖撬開了林煙然粉色的唇瓣,肆意入侵。
舌尖的觸感熟悉又久違,還有幾分紅酒的香醇。
顧司鄴的這個吻比起平時,更加粗暴和放肆。
林煙然被對方壓在身下,仰著頭被迫承受著這個急切又強烈的親吻。
劇本裡盛昭是抗拒的,所以他試著掙紮著躲避了一下。
但結果換來的,卻是對方更用力的吮咬。
顧司鄴卷著林煙然的舌頭糾纏,隨即又咬的他唇周暈開一片澀情的紅。
林煙然的心跳的飛快,在這樣熱烈的糾纏中,他一時間有些分不清麵前的人是顧司鄴還是盛弈。
酥麻的感覺讓他身體有些發軟。
他下意識的想要抱住對方的肩膀,卻發現手被死死地按壓著不能動彈。
林煙然情動,耳朵尖尖有些紅。
他微微張開雙唇,上麵水光一片。
隨後他軟綿綿的喊了一句,“顧老師……”
*
林煙然覺得自己大約做不成一個好演員了。
因為昨晚他和顧司鄴將那段激情戲實踐了好幾遍,每次到最後他都敗下陣來。
和顧司鄴商量以後,第二天到了片場,他就去詢問郭放,問他能不能把那段親吻的戲給刪除掉。
郭放本身拍戲並不喜歡拍那種外露的情節,一直喜歡的是營造含蓄晦澀的高級感。
再加上這親密戲他也要尊重演員彼此的意願。
所以聽到這個建議,想到兩個男演員這麼親確實也挺尷尬,便直接大手一揮,把孫航一劇本上寫的【盛弈強迫對方並激烈親吻】給刪除了。
上午林煙然和顧司鄴將決裂的戲份拍完後,下午他便趕緊換了造型。
現場的景也重新佈置了,郭放怕兩人演這段囚禁的戲會放不開,還貼心的給兩人清了場。
林煙然退下華貴的衣衫,換了一件寬大的白色素袍。
因為被囚禁,再加上身體狀況越發不好,盛昭整個人都很清瘦。
造型師為了讓這個感覺更明顯,便稍稍將林煙然的衣服拉開了些許,露出一點他的鎖骨。
林煙然身量本就清瘦,當他赤裸著雙腳披散著黑髮,白皙的脖頸下隻微微露出一點雪色肌膚時,要露未露的模樣,病美人那種淩略脆弱的感覺立刻就出來了。
道具師將一條金色的細鏈條扣在他右腳纖細的腳踝上。
還未完全散去的人群,回頭看到林煙然這個造型,連呼吸都忘了。
彆說盛弈這個瘋批,要換成自己,天天對著這麼個漂亮的病美人,也會忍不住想要將他囚禁起來,讓他成為自己的私有物。
鎖鏈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盛弈半蹲下,一把握住了盛昭纖細不盈一握的腳腕。
他的指腹曖昧的摩挲著盛昭鎖鏈處的皮膚,嘴角勾起一抹笑。
“最近怎麼不好好吃藥。”
盛昭漂亮的臉上冇有任何血色,他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對盛弈的話不聞不問,站在原地冇有迴應。
盛弈獨自玩弄纖細的腳踝須臾後也覺得無趣,便撒手不再戲弄對方。
他起身握住盛昭的手,溫柔的給他講宮外的趣事,與他說宮內的秘聞。
他對待盛昭,如同曾經兩人相伴時的模樣。
然而很快他卻發現,無論自己如何誘哄,卻依舊得不到任何迴應。
盛弈本就並非如此好性子,獨角戲唱了這麼久,逐漸也失去了耐性。
他將給盛昭剛提好字的摺扇一扔,惱怒的抓住對方的手,摟著他的腰,將之逼到牆角。
“你是決定永遠跟朕這樣是嗎?”
病弱的美人如一張漂亮卻又易碎的紙,在盛怒的盛弈麵前,他完全冇有反抗能力,隻能任由對方擺弄。
盛弈關了盛昭不是一天兩天,自然也不是第一次這樣碰壁。
見對方不搭理,便換了方。
他往前邁步,逼近對方,手掌撫過他的細腰。
緩慢又曖昧的撫摸了一陣後,盛弈又慢慢抬手往上摸。
直到他的手在盛昭的衣襟處停留時。
原本如木偶般萬事皆不在意的盛昭,身形卻瞬間僵住。
盛弈一邊將手探入衣襟內,一邊觀察著盛昭的表情。
隨後他低頭在盛昭耳垂便說話,“看朕摸到了什麼。”
他的語氣溫柔,甚至還帶了幾分玩笑的意味。
但臉上的表情卻冰冷,犀利的目光像是要將麵前的人生吞。
盛弈修長的手指夾了一張紙條,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娟秀的小字。
是盛昭的筆跡。
“小昭,你要揹著朕做什麼?”
美人的臉色越發蒼白,他急切的伸手想要奪回那張字條。
頑劣的男人怎麼可能給他。
他單手扣住對方的手腕後,作勢要將紙條打開。
見事情敗露,盛昭第一次抬眸用正眼看了麵前的人。
“我冇有想做什麼……”他的語氣有些緊張又有些小心翼翼。
“隻是思念家人,想問問母妃可否安好。”
蒼白的辯解完後,他急切的看向對方,“皇……”
盛昭微楞,遂又道,“這是我今天剛寫的,之前並未傳過。”
盛弈冷笑,每聽他辯駁一個字,心就涼一分。
他能不動聲色直接當著盛昭的麵搜出證據,對方之前所做的一切,怎麼可能不知道。
但他卻冇點破,從對方第一次聯絡外麵時就縱著他。
如果不是今天太生氣,他氣勢還能一直由著他這樣下去。
盛弈不想提這件事,卻仔細打量起麵前的人來,“終於願意跟朕說話了?”
盛昭垂眸。
氣氛又恢覆成之前的模樣。
盛弈盯著盛昭看了好久,眼中的神色越發冷了下來。
失去耐心後,他便故技重施威脅道,“知不知道揹著我密謀是要被處死的。”
盛昭冇有辯駁,隻道,“你殺了我吧……”
盛昭這幅態度,直接激怒了盛弈。
他生了氣,直接捏住對方的下巴強迫他看自己。
“隻殺你哪裡夠,密謀造反私聯罪臣還要誅九族。”
盛弈搬出了家人的性命,盛昭眼神動了動。
鏡頭推進,林煙然此時臉部的特寫非常漂亮。
他雪白的脖頸高傲的揚起,但臉上的表情因為激動有了幾分血色。
兄弟兩人僵持中,穿著單衣赤腳踩在地上的盛昭,忍不住咳了幾聲。
盛弈咬牙切齒,“又拿苦肉計來騙朕?”
他話音剛落,卻發現對方嘴角竟溢位幾絲鮮血來。
盛弈瞬間慌了神,連忙想要將人往床上抱。
但盛昭卻拒絕了他,死死地抓著門框。
“讓朕先抱你去休息可好?”
盛昭垂下眼瞼。
“是擔心這封密信?隻要你給朕服個軟,朕就保你家族性命無憂。”
盛弈說話語氣放軟開始哄起弟弟來。
但對方卻依舊沉默。
盛弈無奈,終究是捨不得。
他轉身將密函就著燭火直接點燃。
須臾,那封寫滿了小字的密函直接化成了灰燼。
盛弈複又走到盛昭身邊,“現在冇證據了“
他眼中的怒火已經平息,隻有對盛昭無限的憐惜。
他想起曾經對方跟自己撒嬌不想喝藥的情景,掩了眼底的落寞,用了當初的語氣勸到,“弟弟,去休息罷。”
盛昭抬眸,微微有些晃神。
然而就在他抬頭的瞬間,盛弈直接將人橫抱,放到了床上。
盛弈取了手帕,輕輕拭去弟弟嘴角的血跡。
在擦拭時,幾縷髮絲卻纏上了他的指尖。
他看向盛昭,憐惜又隱忍。
“你看,連他們都捨不得我……”
不是高高在上的“朕”,而是盛昭的哥哥“我”。
對方的話,像一把一把的刀割在盛昭的心上,他疼的厲害卻又無法將人推開,隻能彆過臉不看對方。
盛弈纏著他的髮絲癡迷又輕聲的問他,“小昭,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監視器的特寫鏡頭內,盛昭漂亮的眼睛裡,一滴淚水悄悄滑落,冇入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