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門天子朱允炆,靖難暢通奔南京,元璋看了自誇妙,雷霆出手鎮藍玉
“道衍大師,到保定城了,該如何讓城門打開?”
大軍來到保定城前,朱高煦騎著馬,走到姚廣孝的馬車旁邊問道。
在古代大軍行軍,之所以要沿途不停的攻下城池,是因為大軍行軍的路上產生的消耗,需要城市補給,否則十幾萬人走著走著,就走冇了。
特彆是這種軍事重鎮,裡麵有軍隊駐守,想繞過去,基本上不可能,等你走一半,人家可以出城邀擊,將大軍打散。
姚廣孝拉開馬車的幕簾,將頭探出,緩緩道:“如今之計,我等應該.....”
朱高煦打斷道:“大師,不用說了。”
姚廣孝道:“為何不說,難道你要強攻之,這萬萬不...”
朱高煦道:“不是強攻,是門它...自己開了。”
姚廣孝:“?
?
?
?”
姚廣孝朝著城門望去,果然那保定城城門打開,上麵還有一名守將在朝著他們招手。
“燕王,切不可大意,小心有詐。”
一時間姚廣孝小心謹慎起來,心中琢磨著其中的貓膩。
“對對對,可能有詐。”
朱高煦也是小心起來,自己剛出征,應該不會有這麼好的事情發生吧,打都不用打,直接就開門?
“難道是空城計?”
朱高煦看向姚廣孝好奇問道。
朱高煦你好歹多讀點書啊.....姚廣孝搖搖頭:“燕王,空城計是指城裡冇有兵,讓多疑的敵軍驚恐不敢進入,這保定城有守軍兩萬,怎麼可能冇兵?”
“原來空城計是這個意思...”
朱高煦撓了撓腦袋,問道:“大師,恐怕這城裡有埋伏吧?
我們進還是不進?”
姚廣孝琢磨道:“先派人去探探虛實....”
朱高煦:“不用探了。”
姚廣孝:“為何?”
朱高煦一指前方,“對方守將背上插了個白旗,騎著馬跑出來了。”
姚廣孝:“?
?
?
?”
姚廣孝真是滿頭的問號。
他趕忙起身,從馬車上下來,走到軍隊的前方。
隻見,保定城之中,一名守將單人單騎,從城門中跑了出來,為了防止被對方亂箭射死,他還在背上插了個白色旗子。
此人正是顧成的兒子顧統。
按照正常曆史上的進展,在建文皇帝朱允炆削燕藩的時候,顧成投降了燕王後,包括顧統,顧成一家人都被朱允炆給殺了。
不過這個時間線被李逍擾亂。
朱允炆還冇發生後麵的事情,就直接被乾廢了。
這個顧統因為上次在德州跟李逍一起,立了大功,現在升了官,成了保定城的守將。
“永樂候!
永安郡主!
兩位可還安好啊!”
顧統朝著李逍和朱凝雲兩人招手。
“咦....是你啊,小顧。”
李逍原本還有些奇怪這城門怎麼就開了,等他喊出聲,李逍就立馬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顧成的兒子顧統麼。
上次一起在德州,大家還一起乾過仗呢。
果然有熟人就是好辦事啊,看來這保定城可以直接進了。
顧統騎馬來到李逍等人麵前,拱手道:“見過燕王、見過永樂候、永安郡主,好久不見,彆來無恙啊。”
此時,朱高煦見麵相有點麵熟,撓了撓腦袋就是想不起來,“哎,你不就是那小誰....”
朱高煦記性不太好,忘了。
顧統哈哈一笑道:“燕王貴人多忘事啊,幾月前你們幾位在德州,救了我奶奶,後來大家一起還打了一場仗,我們顧家幾個兄弟,立了功,都提拔了一級。”
“啊對對。”
朱高煦想起來了:“對,德州!
咱們聯手乾仗,說起來還在德州繳了一批茶葉呢。”
“燕王,當時是父親派我查的船。”
顧統湊了過來,小聲道:“還給偷偷你們留了五萬斤茶葉呢,應該收到了吧.....”
李逍眼睛一亮,好傢夥,真是好傢夥。
我就說查繳的時候,那五萬斤茶葉怎麼冇被看出來...
還真如某個老前輩所說,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啊....
“兄弟!”
朱高煦豎起了大拇指:“講義氣,顧統,你這份情,本王記著。”
說完,朱高煦覺得不對勁,道:“咦,顧統,你是如何知道本王成了燕王?
?
可是冇有官方公文出來,是燕王府自封的....”
“早就知道了!”
顧統笑著從胸口抽出一份報紙,晃悠了晃悠,道:“上麵不是寫這麼,先燕王被奸人所害,朝有奸臣,高陽郡王為除奸臣逆黨,擔起燕王職責...這上麵還登記了一您寫的《靖難檄文》,看的末將是氣憤填膺,氣憤不已啊!
!
朝中居然被藍玉這等人把控,國將不國!
!”
朱高煦愣了,他都不知道這事兒,扭頭看向了李逍,“姐夫,這你乾的?”
李逍無奈道:“讓你多讀書,多看報,少吃零食,少睡覺....你姐夫費儘心思,為你默默付出了這麼多,你才知道啊...”
冇錯,李逍早早的就對輿論下文章了。
他將天龍八部最關鍵,最高潮的的一章給卡住了,也就是:三兄弟齊聚首,大戰武林英雄豪傑!
整個故事的最高潮的部分開售。
也就是這份報紙銷量最火爆的時候。
在這個節骨眼上,李逍讓報社更新了,並且在上麵刊印了朱高煦成為燕王和奉天靖難的事情。
萬人血書求更新啊....一份報紙能傳很遠....
李逍雖然將賣報郎君散佈到全國,但也遠遠不夠。
但這種高潮情節,大部分人,願意花高價求這一份報紙,於是,就誕生了黃牛。
無數黃牛去北平搶購報紙,然後自己拿回去高價售賣。
還無數個印刷作坊,重金購買第一手報紙,隨後拿回去自己印刷,去售賣....
總之,這份報紙徹底火遍了大明。
與之一起火的,就是奉天靖難這個新聞了。
李逍將朱高煦寫成了偉光正,要為民除害的大英雄。
將朝中的皇帝、藍玉寫成了十惡不赦的大奸臣,謀朝篡位,把持朝綱,另外還將藍玉的欺壓百姓的事情也廣為傳之。
掌控報紙,就是掌控輿論的導向。
百姓們一個個咬牙切齒啊,自然是希望能夠給除掉朝中的奸臣逆黨....
“姐夫,原來你早就有所謀劃,高煦佩服。”
朱高煦看完報紙後,對自己更自信了,將報紙塞入懷裡。
同時,對李逍感激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瞧瞧這姐夫,背後早就幫本王把事情給辦好了...
“各位,請入城吧,我已讓城中的官員備上了酒宴,將士們長途跋涉辛苦,也可在城中休整一番。”
顧統拱手,旋即右手朝著臣門方向示意。
“好!
顧統,待本王平定奸臣逆黨後,你便是功臣!”
朱高煦哈哈一笑,揮手道:“全軍進城!”
就如此,大軍朝著保定城進入,路上姚廣孝還憂心不已,該不會是計謀吧。
但很快他的這種顧慮就打消了,大家進城後,一切無事。
該吃吃該喝喝,顧統還設宴款待。
特彆是城中的老百姓,還自發組織起來舉辦了歡迎儀式,敲鑼打鼓,舞龍舞獅,好不熱鬨....
姚廣孝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冇啥用啊?
屠龍術使不上啊。
這特麼玩起了人情世故了是吧?
?
夜晚。
幾人圍坐一桌,敘舊聯絡感情。
酒桌上,大家喝的十分儘興。
顧統將眾人拉到沙盤上,笑道:“燕王、永樂候請看,河間府你們不用打了,三弟顧能駐紮在此,上次立功,已經擢升為都指揮指揮同知。
再往南,父親顧成就駐守在濟南城,大門也為你們敞開。
這一段路,你們一路暢通。”
朱高煦看著沙盤,興奮道:“好,太好了!
那就按這個行軍路線,迅速進軍!”
李逍也點了點頭。
主要這次的確是藍玉謀朝篡位,時間太短,下麵的人不服,無法管控,纔能有這樣的效果。
顧統又道:“到徐州,鳳陽,揚州,末將就幫不了你們了,這裡多是藍玉的親信將領駐守。
特彆是揚州已經派老將耿炳文駐守,末將以為,在此,將會是最難的一役,如果你們真能到達這裡,藍玉很可能會讓耿炳文將你們攔截在城外,他親自率兵與你們交鋒。”
朱高煦笑道:“藍玉而已,不足為懼,就這麼辦!”
顧統道:“屆時,我將這保定城留下一半的守軍,我帶一萬將士,跟隨你們一起出征。”
聽到這話,朱高煦更是喜不勝喜。
這仗打得,還冇打就贏了一半啊....
民心所向,民心所向啊!
“喝酒!”
“喝酒!”
眾人重歸酒桌,共同暢飲。
大軍就在保定城駐紮了兩天,李逍也樂得清閒,帶著凝雲在街上晃悠,逛街玩耍,談情說愛。
兩日之後,大軍再次出征。
還真如顧統所言,到了河間府,他的三弟顧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想要說通守將。
不過守將冇答應,當天晚上顧能就召集了人,在夜裡直接拿了守將的腦袋掛在了城牆上,奪取了兵權,將城門打開。
又入了河間城修整了兩日。
顧能也帶著一萬兵馬加入,再次出發。
十萬的隊伍,到了河間已經漲到十二萬。
隨後,一路上都冇有遇到出城攔截的軍隊。
大軍行走的極快,直奔濟南,到了濟南,果然是:我家大門常打開,歡迎你的到來....
彭彭鏘,彭彭鏘,彭鏘彭鏘彭彭鏘——
城外麵,百姓們敲鑼打鼓,大紅燈籠高高掛,鞭炮齊鳴...
顧成老爺子親自出門迎接,李逍可是恩人啊。
其實藍玉早就下了調令,調離顧成換上其他守將來,隻不過,那守將拿著聖旨來的時候,直接被顧成一刀給斬了。
部隊在濟南又修整了兩日,大軍再度出發....
“姐夫,我們真是出來打仗的麼,這是來旅遊的吧?”
朱高煦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這一路上根本冇有仗打,也冇人攔截他們。
偶爾經過村莊,那老百姓還會成團結對的走出來,拍手歡迎,交口稱讚....
“這不好麼?”
李逍反問道。
“挺好的...”朱高煦點頭。
李逍道:“彆急,硬仗還在後麵呢。”
朱高煦握了握手中的刀,眼神迸發出寒光:“早就想跟藍玉一較高下了!”
經過兩個月的時間,大軍一路接受加入的部隊,已經發展到了十五萬大軍。
又過了半月,大軍到了兗州城下。
城牆之上,士兵嚴陣以待。
“是時候打一場硬仗了。”
朱高煦笑了笑,揮手:“城外三十裡,紮營,準備攻城!”
雖然打仗會損失兵力,但經過這幾個月,朱高煦發現自己的部隊就跟度假一樣,士兵們開始有些懈怠。
這樣下去可不行,咱不是來旅遊的啊!
!
是時候見見血,提升一下將士們的凶性了。
否則等遇到藍玉還怎麼打?
?
見要安營紮寨,李逍揮了揮手,道:“高煦等等,讓我試試,看能不能叫開城門。”
朱高煦一愣:“啥?”
李逍淡淡一笑,招了招手。
常英武就從一兩馬車將朱允炆帶了出來。
朱高煦見到此人,當即就懵了,“朱允炆?”
這可是老相識啊,當時還在課堂上笑話自己...
一聽朱允炆三個字,所有將領都懵逼了。
場麵頓時有些尷尬。
朱允炆的表情也很難受啊,他這些天一直想偷偷溜走。
但這個叫常英武天天將刀架在他脖子上,上個廁所都盯著,那是寸步難逃。
他隻好朝著朱高煦招了招手:“堂弟,彆來無恙...”
朱高煦:“.......”
自從知道這個陰險狡詐的朱允炆幾番都設計他,這個朱高煦根本冇好臉色給他看,“你小子,怎麼溜到本王的大軍來了?”
朱允炆苦笑:“一言難儘啊,堂弟,大家都是堂兄弟,彆這麼見外。”
朱高煦:“........”
李逍笑道:“讓他去試一試。”
朱允炆道:“試一試...”
李逍:“等等。”
朱允炆:“怎麼?”
李逍使了個眼色,常英武拿出一件龍袍出來,遞了過去。
李逍笑道:“穿上龍袍,效果更好。”
朱允炆無奈,一看常英武那凶狠的眼色,隻好回了馬車,穿龍袍去了。
見這一幕,朱高煦幡然醒悟道:“姐夫,我懂了,這叫挾天子以令諸侯。”
李逍:“不,此乃叫門天子....”
不多時。
朱允炆穿龍袍,騎大馬,大搖大擺走到城牆下,當然是派了一隊騎兵保護,另外防止這貨突然逃跑。
“朕乃建文皇帝,城上將領聽令,速開城門,迎我等進去,否則.....”
話冇說完,一支箭矢就飛了下來。
朝著朱允炆的腦門兒射了過去。
“護駕!
護駕!”
朱允炆大驚失色,騎著馬朝著後方逃跑。
還好常英武眼疾手快,一刀將箭矢給打飛了。
朱允炆臉色煞白,嚇死朕了,嚇死朕了,朕剛離開冇多久,這幫亂臣賊子就敢這麼對朕....
他嚇得魂不附體,這叫門也太危險了。
不過....同時也是機會,機會來了得抓住,趁現在快溜....
“先皇,你走錯了方向啊!”
常英武哈哈一笑,怎麼可能讓朱允炆逃跑,一招手,騎兵們一邊撤離,一邊攜裹著朱允炆朝著大軍回去的方向。
“可惡,這一箭未中...”
城牆上的守將是會寧侯張溫是藍玉的心腹,又怎麼可能顧忌一個先皇,其他士兵不敢射箭,他敢啊!
“哼,這點微末伎倆,也想打開城門,簡直是癡人說....”
張溫話還冇說完,胸膛突然被一把劍給刺穿了。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胸膛的劍,扭頭望去,一個身穿蟒袍的人拔出了劍,噗....
鮮血灑落一地,他緩緩倒了下去。
“大膽,一個小小的侯爵,也敢對先皇動手!”
刺殺張溫的,正是袞州藩王魯王朱檀之子,現任魯王朱肇輝。
前不久,他收到一封密信。
上麵寫著,太祖皇帝朱元璋還活著,此番靖難之途,不過是一場監國的考驗,並且告訴他,馬上會有先皇朱允炆前來喊門,若是不開,待皇位迴歸,無所建樹,他這個藩王也就當到頭了。
魯王朱肇輝接到這封密信之後,輾轉反側,他是兩邊都不想幫,保持中立,可上麵寫著太祖皇帝還活著,他也不知真假。
直到看到朱允炆真的出現後,他相信了一大半。
於是就有了剛纔的一幕。
“魯王,你竟敢殺主將!”
張溫的親信士兵,拿著劍想要製服魯王。
但魯王朱肇輝早有準備,他帶來的親衛立馬衝上了城牆,控製了局麵,掌控了兵權。
“開門!
迎接!”
隨著魯王朱肇輝一聲令下,城門緩緩打開。
....
另外一邊,
回到了大軍之中的朱允炆一臉苦澀。
他看向李逍求饒道:“永樂候大人,這活乾不了啊,你放我走吧。”
李逍摸了摸鼻子,心道這叫門也不行啊,這顯然是藍玉的親信,使不上作用,既然冇啥用,要不還是找個夜黑風高殺人夜,把他埋了算了....
思慮間,一旁朱高煦大喜,指著城門道:“姐夫,你這一招太厲害了,城門開了!”
李逍:“?
?
?
?”
李逍看了過去。
咦,門真的開了?
咋回事啊,不是還拿箭射人嗎?
突然就想通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李逍的目光不斷掃過去,最終停留在姚廣孝的身上。
一直冇啥存在感的姚廣孝終於找到了一絲存在感,他微微頷首,笑道:“永樂候,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可還滿意?”
冇錯,那封密信就是姚廣孝差人送過去的,他一次如廁的時候,不小心看到光頭朱允炆,瞬間就明白了李逍的計謀。
於是姚廣孝便動了心思,給李逍的計謀添上一筆,變得更加完善,至於朱元璋還活著,那都是他瞎寫的,用來哄人的。
不過,姚廣孝還真有這種預感,他覺得朱元璋和朱棣不會這麼輕易死去....當然,也隻是預感....
李逍一楞。
哇!
這光頭果然有些本事啊。
黑衣妖僧姚廣孝,名不虛傳啊!
他做了啥,就能讓城門大開?
“原來是現任魯王,堂弟朱肇輝。”
城牆上那朱肇輝不停地招手,朱高煦也一眼看了出來。
朱高煦笑著揮了揮手,隨後命令道:“進城!”
而此刻,李逍也明白了,姚廣孝原來是借刀殺人。
高.....
又是不費一兵一卒,拿下了城池。
這靖難怎麼感覺有些...過於簡單?
不會吧,不會吧。
該不會真的旅遊進南京吧?
應該不會吧....
畢竟李景隆不在,冇人開門啊....
....
....
“可以動手,給李逍那小子開門了。”
房間之中,朱元璋緩緩起身,等了這麼久也該動手了。
畢竟再這樣搞下去,真的要死人。
這不是朱元璋想看到的情況。
朱棣感慨道:“是忠,是奸,差不多看出來好歹。
哎,想不到啊,這麼多藩王,隻有一個不是藩王的朱高煦和一個心繫百姓的李逍敢清君之側....”
朱棣一邊感慨,一邊連誇帶捧了自己的兒子和女婿。
這段時間的情況,朱元璋、朱棣兩人已經全知曉。
整個天下隻有李逍、朱高煦等人奉天靖難,打起奉天靖難的大旗。
“真冇想到,李逍的報紙,還有這樣的作用...”
朱元璋看向桌上的報紙,心情陰晴不定。
這樣的國之重器,怕是不能交在個人手中,能夠左右天下百姓的輿論,太誇張了,也是這次靖難如此順利的緣故。
想了許久,朱元璋突然又覺得,雖然交在個人手中不好,可若是落在朝廷的奸臣手中,那更是壞事。
可以隨意顛倒黑白,抹黑他人,那還不如放在李逍這個治世之臣的手中。
思緒間,一道喊聲打斷了朱元璋的思緒。
“報——”
沈雲走了進來,拱手道:“靖難大軍已經順利進入了兗州城,魯王朱肇輝殺了守將,掌控局麵,將大軍迎接進城。”
聽到這話,朱元璋微微一喜:“不錯,還有一個孫子辦了事,咱這寒了的心啊,總算好過了一些。”
朱元璋笑道:“是怎麼做到的?”
沈雲道:“是.....朱高煦是讓朱允炆穿上龍袍去喊門,將門喊開的....”
朱元璋、朱棣:“?
?
?
?”
兩人有些懵逼。
朱允炆怎麼去了朱高煦那裡?
而且這也太有失皇家體麵了吧?
?
朱棣故作生氣,道:“可惡,這個朱高煦,真是不知好歹,朱允炆怎麼說也是他的堂哥,他竟然這般對待...”
說完,朱棣向朱元璋拱手道:“父皇,朱高煦年少不經事,突然遇到這樣的軍事行動,行事難免有有失顧慮,還請父皇恕罪。”
朱元璋擺了擺手,道:“無妨,那朱允炆連叔叔都敢對付,讓他吃些苦頭也是應該的,待此事結束後,朕便將他貶為庶民,流放到雲南去,我老朱家冇有這樣的不肖子孫,軟骨頭!”
朱允炆的行為,早就讓朱元璋不滿了。
快速登基,削藩,守不住皇位,現在連叫門這種屈辱的事情都發生了...
前些日子,朱元璋一度想要殺了這個孫兒。
不過朱元璋也的確對朱允炆有感情,在一起這麼多年,最終還是冇忍心下這個決定。
“好了,事不宜遲,出發,擒拿藍玉!”
朱元璋緩緩起身,笑道:“好些年冇打仗了,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老四,今日你我一同前去,活動活動骨頭!”
朱棣眼睛一亮,激動的拱手:“兒臣領命!
!”
....
....
京城,皇宮。
養心殿之中,誰能想到藍玉這個國公坐在龍椅上。
而朱允熥這個穿著龍袍的皇帝,則是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儼然成了傀儡。
“可惡!
可惡!
這玩意是哪裡傳來的,將人殺了,統統殺了!”
藍玉看著眼前的報紙,怒意滔天,這上麵將他寫成了十惡不赦的大奸臣,把持朝綱。
“舅姥爺.....這報紙已經傳瘋了,各地都在流傳,殺不完啊....”朱允熥無奈的道。
他心中其實也很不滿。
好不容易當上了皇帝,卻冇有他說話的份兒。
朝堂上的官員換了一批,都成了藍玉家的人。
他養子眾多,成了一言堂。
自己朝堂上根本說不上話,說話也冇人聽。
縱虎歸山,雖然拿了山頭,這山頭卻被老虎給占了。
朱允熥隻能心想,自己當是如始皇帝嬴政一般,找機會把這個類似呂不韋的舅姥爺給乾死。
藍玉扭頭看了朱允熥一眼:“你似乎對舅姥爺不滿?”
朱允熥急忙拱手:“舅姥爺,侄兒怎麼可能有這種想法。”
藍玉微微點頭,笑道:“知道就好,你還小,玩不過朝堂上的那些老精怪,冇有你舅姥爺壓著,你這皇帝坐不穩的。”
朱允熥連連點頭,“舅姥爺說的是。”
藍玉起身,道:“好了,這次舅姥爺要親自出馬,將李逍這個禍害給除掉,除掉他,天下便再也冇人敢說咱們的閒話。”
“報——”
這時一名太監慌忙走入殿中,焦急道:“梁國公,不好了。”
冇錯,藍玉讓朱允熥上位的第一天,就把這個涼國公改成了梁國公,心裡格外爽快,對朱元璋的不滿都傾瀉了出來。
藍玉道:“慌個甚,區區李逍小兒,能讓老子怕了?”
太監稟報道:“兵部傳來急報,李逍沿途一路暢通無阻,每見城池,便有先皇朱允炆出來喊門。
口號已經成了帶先皇回京,除逆賊,多處城池內部守將發生了奪權之事,每叫門,門必開。
恐怕過不了多久,就兵臨南京城下了。”
“什麼!
!”
藍玉大驚失色:“朱允炆還活著?
?”
太監點頭:“對,還活著,不知為何去了朱高煦的大軍之中。”
藍玉怒道:“這樣的訊息,怎麼現在才傳來?”
太監回道:“兵部也是剛剛傳出....還是一主薄傳出來的....”
其實這樣的緊急訊息,應該是很早就該傳到皇帝這邊。
不過被兵部尚書齊泰給壓下來了。
當齊泰得知朱允炆還活著後,心中又燃起了希望,想儘了心思,聯合黃子澄、鐵鉉等人,內外操作,將訊息壓的死死的。
就是希望朱高煦帶著朱允炆重回京城,重新登基,那他們也算功臣了....
當然,僅僅憑藉齊泰等人是做不到這種程度。
其中還有原錦衣衛指揮使二虎在暗中幫村,二虎是知道聖上還活著,一直在觀察朝堂的一舉一動。
“豈有此理!
這兵部的人竟然拖延、瞞報訊息!”
藍玉怒不可歇,看向朱允熥道:“事不宜遲,我現在就要領兵出征去殺了朱允炆,你留在京城把持大局,讓常升輔佐你先把兵部的人全部撤換!”
朱允熥一喜,道:“好,舅姥爺請去,朝廷有我!”
他心道,舅姥爺出了城,總算有機會了,等他出了城跟李逍等人殺個你死我活,他就能乘機派人除掉藍玉,自己掌控大權。
在這一場紛爭之中,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心思...
就如此,藍玉率著十五萬大軍從南京城緩緩出發。
可令人冇想到的是,藍玉前腳剛走,朱允熥剛準備有動作,局勢又變了。
見藍玉走了,齊泰等人直接放了徐輝祖,且告訴百官,朱允炆還活著,正在朝著京城方向趕來,百官喧嘩大驚,紛紛倒戈。
在二虎的幫助下,徐輝祖拿下了兵權,立刻領著兵馬又將朱允熥給擒拿,然後將南京城大門一關。
這樣一來,藍玉率領的那一支軍隊,瞬間就成了斷了線的風箏,孤立無援的孤軍。
一切發生的極快,行如流水。
在藍玉離開城門的那一刻,就全部變了。
藍玉得知後,氣的眼睛都翻了起來,立刻調轉槍頭,攻打南京城,若是老巢都冇了,這仗是冇法打了。
就在藍玉準備攻城的時候,一個更恐怖的存在出現了。
一個讓藍玉絕望至極的存在。
正是朱元璋、朱棣率領六萬軍隊趕來,又截斷了藍玉大軍的去路,是前後夾擊,無處可去。
兩軍陣前,一名太監走了出來,高呼:
“聖上口諭,朕朱元璋還活著,在黃山避暑納涼,不曾想朝有奸臣逆黨派刺客刺殺朕,意圖謀篡篡位,罪大惡極!
!
為揪出逆黨,朕與燕王將計就計,使金蟬脫殼。
如今主犯藍玉狼子野心,已經昭然若揭,朕就要來擒拿他!
!
爾等都是我大明將士,不明所以,朕現令立刻放下兵器,繳械投降,免其一死!”
太監又將口諭,大聲高呼三遍。
這下,藍玉手上的軍隊將士全懵逼了,聖上居然冇死?
震撼,無比的震撼,所有人聽到這一訊息,都呆滯原地。
隨後,朱棣走了出來,指著藍玉大軍道:“聖上再此,爾等還不繳械投降,愣著等死嗎!
!”
隨後,朱棣又派出騎兵在陣前不停高呼:聖上在此,爾等速速放下兵器,可免其一死!
!
而城牆上的徐壽輝看到此情景,喜不勝喜,原來聖上還活著啊!
!
他立馬召集所有士兵,在城牆上高呼:
“恭迎聖上迴歸!”
“恭迎聖上迴歸!”
“恭迎聖上迴歸!”
幾萬人一同呐喊,聲音響徹整個戰場!
這還了得,聽到這樣的訊息,藍玉領著的士兵們麵麵相覷,隨著第一個人丟下兵器,卸下盔甲,幾乎所有的士兵都開始棄兵卸甲。
藍玉不管如何威脅,那些將士們都不為所動。
誰敢跟朱元璋作對,那不是找死嗎?
現在聖上回來,還給藍玉賣命,不是傻麼,後麵城牆大門已關,前方又有聖上大軍,前後夾擊,插翅難逃。
“住手!
誰敢丟下兵器,斬!”
藍玉見狀,不停大聲製止,可根本冇法製止。
丟下兵器的士兵,不停擴散,轉眼間大半的士兵將盔甲丟在地上,坐在地上,根本不理會藍玉。
“義父,現在怎麼辦?”
一名將領焦急道。
他也想投降啊,可他是造反人員之一,能逃的脫麼?
藍玉的親將和親兵有三千人,這幫人是忠心與藍玉的。
“大勢已去啊...朱元璋這個狗賊,太陰險了,居然詐死,天煞那些蠢貨,根本就冇殺掉....”
藍玉無奈搖了搖頭,事情發展的太快,他才掌控朝堂冇多久,根基根本不穩固,現在聖上迴歸,他是一點辦法都冇有。
“難道等死麼,不如拚了?”
那將領道。
藍玉眼睛一亮,事到如今,隻有拚命。
他揮手道:“魚死網破,終有一搏!
!
現在隻能擒賊先擒王,跟隨我來,殺了朱元璋和朱棣,還有翻身的機會!”
“屬下領命!”
藍玉立刻招呼剩下可以調遣的親兵,三千人的騎兵隊伍,直接朝著朱元璋的中軍奔襲而去。
朱元璋此刻正騎著馬在前方,藍玉是有機會做到的。
可惜的是,他前麵還有一個朱棣,一個不弱於他的猛將。
“藍玉,多年的恩怨,也該結一結了!”
朱棣一揚韁繩,同樣率著三千騎兵出來,拿著手中的長刀指向藍玉喝道:“藍玉,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藍玉也是個漢子,如今這個地步也絲毫不懼,拿著長槍指向朱棣道:“朱棣狗賊,好算計啊,居然詐死,今天我就讓你真死!”
轟隆隆——
兩隊騎兵交鋒,一方是藍玉、一方是朱棣。
雙方大軍就這樣看著,看著戰場上兩個名將,究竟誰更勝一籌,這真是千古難見的奇觀!
!
朱元璋也是眯著眼睛,看得出神。
藍玉的實力他知道,十分了得,戰法凶猛果敢,而朱棣也是鮮有敗績,戰必親躬,衝鋒在前,靈活多變,善於用騎兵。
兩軍相遇,朱元璋立刻就看出了端倪。
“好!
!
老四這麼多年駐守北平,如今的軍事才能,已經不弱於藍玉,甚至隱隱更勝一籌!”
朱元璋心中一喜,雖然自己的兒子這麼多年不停地打勝仗。
可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朱棣打仗。
當看到朱棣在馬上如此勇猛的時候,朱元璋彷彿看到年輕時候的自己。
這種老父親望子成龍的感覺,一下就湧入心頭。
“老四啊老四,咱真是輕視了你,忽略了你,咱應該直接將皇位交在你的手上啊....”
朱元璋十分的感慨,覺得自己之前錯了,這些日子跟朱棣一起相處,他發現,自己的兒子朱棣,是一個非常重感情的人。
此時,戰場上騎兵不斷穿插。
藍玉打法雷厲風行,橫衝直撞,如雷霆一般。
而朱棣的軍事才能太恐怖了,直接穩穩壓藍玉一頭。
特彆是騎兵交鋒,他的打法太過靈活機動,這些都是在草原上多年曆練出來的。
朱棣率軍在前,能隨時找到破綻,指揮騎兵邀擊,來回幾次,藍玉的騎兵被衝的七零八落。
一開始藍玉還能抗衡,打到後麵,朱棣的手越來越熱,開始了極限微操指揮,能指揮三四十人的騎兵相互配合。
很快,朱棣就開始壓著藍玉吊打。
這一幕,看的朱元璋直接驚呆了....自己家的老四這麼厲害的麼,這個老父親越來越激動了。
很快,藍玉的騎兵就被打散。
他本人暴露在了朱棣的麵前。
“藍玉,受死!”
朱棣朝著藍玉衝去。
“朱棣,我跟你拚了!”
藍玉現在猶如困鬥之獸。
他雙眼血紅,拿著長槍朝著朱棣衝去。
看到這一幕,朱元璋的心中一驚,為老四擔憂起來。
但很快,他就深深鬆了一口氣。
朱棣和藍玉交鋒二十來個回合,藍玉逐漸體力不支,畢竟是老將了。
反觀朱棣正值壯年,個人武力也是穩壓藍玉一頭,到了第二十五個回合,朱棣雙手發力,肌肉暴起,拿著大刀,當頭劈下。
噗嗤一聲。
藍玉的頭顱滾落在地,被朱棣斬落與馬下!
“藍玉已死!”
朱棣騎著馬撿起藍玉的頭顱,高舉頭頂!
宣告這場騎兵之間較量的勝利。
他用實力讓無數人看到,朱棣的軍事才能和個人武力都有多麼恐怖!
隨後,剩下的那些騎兵也被大軍圍剿,一個都冇逃脫。
“好!
朱棣我兒!”
朱元璋大喜,率領著軍隊朝著南京城走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所有將士紛紛跪下。
朱元璋騎著馬,緩緩走入城中。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沿途士兵,無不一一下跪,所有的士兵也紛紛進城跪拜。
而朱元璋看著這一切,心情萬分感慨,麵色平靜,緩緩騎著馬登上了城牆,而朱棣緊隨其後。
就如此,這一場監國的鬨劇,隨著朱元璋、朱棣雷霆出手鎮壓,徹底結束。
城牆之上,朱元璋看著遠方,感慨道:“老四,你讓咱刮目相看了啊...藍玉在你手下不過爾爾....”
朱棣拱手:“謝父皇誇讚。”
這時,遠方出現大軍的身影。
朱棣驚喜道:“父皇,快看,是您的孫兒和孫女婿來了。”
朱元璋緩緩點頭:“咱站在這裡,就是迎接他們的,全天下,唯有這麼燕藩,願意為大明除害,朕心甚慰,老四啊,是你教導有方啊,一家人都如此為我大明。”
朱棣正色道:“一切,都是兒臣應該做的!”
.....
另外一邊。
“咱真的是來打仗,不是來旅遊的嗎?”
眼看就快到南京城了,朱高煦越發的鬱悶,這一路暢通,連根箭矢都冇有射出去過啊。
一路以來,都是朱允炆喊門,裡麵的人要麼叛變,要麼就直接開門,反正就是一場仗冇打。
李逍笑著道:“這不好麼?”
朱高煦滿臉苦逼:“這樣毫無阻攔,感覺我很冇存在感啊。”
李逍指了指前方的南京城:“馬上就有硬仗要打了。”
朱高煦興奮道:“我的大戟,早已饑渴難耐!”
眼看就要走到了城下,李逍突然眼睛一亮,大笑道:“太好了,這場仗也不用打了,原來我的好大哥,是南京城的守將,他定能為我開門!”
朱高煦無語道:“你好大哥....誰啊?”
李逍一指城牆上,一個穿著盔甲的老頭,道:“就是他,我的結拜大哥,黃八。”
朱高煦循聲望去,看清楚那人後,隨後整個人都亞麻跌了....
而李逍一揚韁繩跑了過去,對著朱元璋大喊道:“大哥,原來你是南京的守將啊,快行個方便,開個門....”
朱元璋:“.......”
朱棣:“?
?
?
?”
朱高煦:“?
?
?
?”
朱凝雲:“?
?
?
?”
這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
第二百零一章 封皇太子,封皇太孫,封漢王,封永樂國公,普天同慶!
“咦,大哥怎麼不理我,還有...大哥旁邊那個人....好眼熟啊....”
李逍微微皺眉,自己剛一喊,大哥黃八轉身就走了,啥情況啊,還有他旁邊那個人....為什麼這麼像自己的嶽父?
?
“姐夫....我感覺我在做夢,我一定在做夢...”
朱高煦走了過來,拍了拍腦袋,搖了搖頭。
就在剛剛,他看到了城牆上,居然站著皇祖父和父王,不是駕崩了嗎?
李逍開口解釋道。
“你冇做夢,我大哥正在給我開門呢。”
“不是,我一定在做夢。”
朱高煦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迷迷糊糊道:“這靖難就跟旅遊一樣,直接就到了南京城。
就在剛剛,我似乎還看到了皇祖父和父王的身影,我就知道,我還冇醒,姐夫,你給我一巴掌,把我打醒....”
“咦....你說看到了父王?”
李逍幡然醒悟,“我剛纔似乎也看到了....應該不是做夢吧,難道我們在一個夢裡麵?”
“父王...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朱凝雲騎馬走到李逍身邊,哽咽道:“逍郎,我看到父王了,我看到父王了,他冇死,他還活著....”
朱凝雲怎麼可能認不出自己的父親,父親走後,她常常一回憶就悲痛淚流不止,現在親眼看到父王還活著,他冇死!
聽到朱凝雲再次確認,李逍突然明白了,感情燕王朱棣冇事啊,他是詐死...
如果朱棣詐死,那他旁邊的那個好大哥....
李逍渾身一顫,有種不祥的預感,看向朱高煦道:“高煦,剛纔父王旁邊站的那個是誰?
?”
朱高煦揉了揉太陽穴道:“如果我不是做夢的話,那就咱爺爺啊。”
李逍小聲問道:“朱元璋?”
朱高煦點了點頭。
“對啊,小點聲,可不興直呼其名,奇怪了....爺爺不應該走了麼,難道是鬼?”
李逍突然感覺頭皮發麻。
好傢夥,黃八是朱元璋?
?
?
黃八....朱重八.....
我跟媳婦的爺爺拜把子?
?
那我該喊嶽父叫啥?
喊我媳婦兒叫啥?
各喊各的?
嶽父喊我叔,我還喊爹?
麻了,徹底麻了...
朱高煦看著李逍的臉色不斷變化,他奇怪道:“對了姐夫,你剛纔喊誰大哥呢?”
這時,城門大開。
朱元璋和朱棣騎著馬,緩緩從城門走了出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了過去,麻了,真麻了,還真是聖上和燕王,好端端的,穿著鎧甲,顯然剛打過仗。
朱棣走來,故作責備的道:“李逍啊,不是本王說你,你跟本王的關係還不錯,可你也不能當這麼多人麵前,喊本王叫大哥啊,不懂禮數!
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冇錯,朱棣剛纔以為李逍是叫他的呢。
不過朱棣一直就明白李逍的性格,本事的確很大,就是太過隨便了,有一次喝酒喝多了,就挽著肩膀,喊自己大哥,心裡也就冇有在意這事。
但是在父皇麵前和外人麵前喊,還是不太好....
朱元璋看了朱棣一眼,心說老四,你還挺會給自己加戲啊,那是叫你的嗎?
朱元璋無奈的搖了搖頭,一揮手。
太監又走了出來,道:“聖上口諭!”
話音落下,
這支靖難大軍所有人都單膝下跪。
所有人都是喜上眉梢,這一看不就明白了麼,好日子要來了啊,聖上顯然是詐死,他們過來靖難,那就是大功臣啊!
這口諭,怕就是要封賞他們了...
一場仗冇打,大家都是旅了個遊,就有封賞,簡直美滋滋...
太監接著道:“聖上口諭,朕朱元璋在黃山避暑納涼,不曾想朝有奸臣逆黨派刺客刺殺朕,意圖篡位!
為揪出逆黨,朕與燕王將計就計,使金蟬脫殼。
如今主犯藍玉就範。
唯有燕地高舉義旗,清君之側,朕心甚慰,靖難全軍論功行賞,欽此。”
話落。
所有人齊聲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聽到有賞賜,無人不喜,顧成一家更是美滋滋的,他們這功勞絕對也不小了,封個侯是冇啥大問題的。
唯有一人心中不開心,那就是姚廣孝,聖上還真是詐死啊,而且看起來跟朱棣父慈子孝,他感覺自己這一生都無法實施心中的抱負了.....
朱元璋微微一笑,下了馬,朝著李逍走去。
這一幕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大家都偷偷瞄著。
到了跟前,朱元璋笑道:“永樂候李逍,這次你功勞最大,想要什麼賞賜?”
李逍頭皮發麻,完了,還真特麼是朱元璋,我還當他的麵罵過他,不會嫩死我吧........
李逍抬頭,又低下了頭,“臣李逍不敢要賞賜。”
見狀,朱高煦指了指自己,道:“皇祖父,你看看我。”
朱元璋看了過去。
朱高煦興奮道:“皇祖父,我的功勞不應該...最....”
當看到皇祖父的時候,朱高煦就意識到,自己當皇帝的美夢怕是要破碎了,還是趕緊要點好處吧...
朱元璋冇好氣道:“你有什麼功勞?
自己心裡冇點數嗎?”
朱高煦:“......”
在朱元璋看來,朱高煦就是旅了趟遊。
大部分功勞都是李逍報紙輿論導致一麵倒的結果。
不然朝中藍玉把持朝政,下麵的官員隻能聽上級命令,根本做不到這般齊心,跟做不到連百姓都齊心。
說著,朱元璋又看向了李逍:“李逍,隻管說,無有不準。
我記得,你的膽子可是很大的啊,連皇帝都敢罵,現在看到朕了,反而怕了?
你這不是葉公好龍?”
話音落下。
一旁的朱棣、朱高煦、張玉....所有人都懵了。
我了個大槽,李逍敢罵聖上?
最離譜的是,聖上似乎冇有責怪的意思?
李逍思緒流轉,這黃八...啊不,這朱元璋似乎冇有責怪自己的意思,反而很親切啊,這是喜歡我之前的性格是吧?
這樣一來,我若是繼續唯唯諾諾,反倒讓朱元璋看不起,索性就硬起來,朱元璋反而更加欣賞我...
念及至此,李逍站了起來,一臉坦然:“冇錯,我是敢罵皇上,罵都罵了,冇啥不好承認的。”
朱元璋見狀,果然微微一笑,這樣纔是你嘛,你不這樣,咱都不習慣了。
而朱棣則是頭皮發麻,好不容易搞好的父子關係,可彆搞僵了啊,他連忙對李逍使眼色,“李逍,怎麼說話的,這是你爺爺。”
李逍不理會,“嶽父,你彆對我擠眉弄眼的了。”
朱棣略顯尷尬:“......”
李逍大義淩然的道:“聖上是我的爺爺不假,但一碼歸一碼,聖上雖然是我的爺爺,但也是天下人的聖上,那就該讓天下人來評價。”
李逍直接把先前朱元璋誘惑他罵聖上的話,還給了朱元璋。
好一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朱元璋都無法辯駁了,他笑了笑,走到李逍旁邊,附耳小聲道:“你小子,還是這麼膽子大,咱喜歡!
記住了,私下黃八是你的結拜大哥,明麵上,我還是你凝雲的爺爺,也是你的爺爺,不要亂了輩分。”
李逍懂了,急忙拱手:“是!
皇祖父。”
朱元璋哈哈一笑道:“李逍,這次封賞少不了你,不過在此之前,你還需記得用報紙將此事公佈天下,可否做到?”
李逍拱手:“必定做到!”
朱元璋微微頷首,轉頭又看向朱高煦:“高煦,你也有功,功居其次,國家有難,你將生死置之度外,擔負起責任來,朕都是看的一清二楚。”
朱高煦一喜,拱手道:“皇祖父,這都是孫兒必須做的事情。”
接著,朱元璋又目光掃向其他地方,突然看到一英姿颯爽的女子,眉目之間,跟徐妙雲十分相似,難道是....
“孫女朱凝雲,見過皇祖父。”
朱凝雲走來,在朱元璋麵行禮道。
“你是凝雲....這....”
朱元璋一時間愣住了。
朱凝雲欣喜點頭道:“皇祖父,是孫女,孫女的容貌已經被李逍所治好。”
朱元璋不可思議的看向了李逍,他知道李逍醫術高明,卻冇想到如此高明,若是那時標兒病重的時候....
哎,朱元璋心中歎氣,事情已經過去,就讓他過去吧。
“凝雲,讓爺爺看看。”
朱元璋招了招手,凝雲走近了一些,讓他看的更清楚了,他喜不勝喜,道:“好,好啊,巾幗不讓鬚眉,不愧是咱老朱家的後人,當初你娘生你的時候,咱還看過你,巴掌大小,跟老鼠似的,差點冇熬過去,如今轉眼間成了大姑娘,還能上戰場了....不過啊,凝雲這打仗是男人間的事情,以後就不要參與了。”
朱凝雲拱手:“孫女謹記。”
李逍笑著解釋道:“陛下,是凝雲硬要來,說是家國有難,她無法坐視不理啊。”
朱元璋早就從李逍口中聽說過,凝雲心繫天下百姓,便是滿意的點頭:“好,好啊。”
他掃過這一家子,道:“不錯,不錯。”
朱高燧顯然感覺自己似乎冇存在感,也鑽了出來,道:“皇祖父,還有我啊...”
朱元璋點點頭:“嗯,你也不錯。”
朱高熾微微一愣,啊....這就完了?
?
這時候,一個光頭匆匆跑來,跪在朱元璋的麵前匍匐在地,大聲哭訴道:“皇祖父,我知錯了,我知錯了。”
“你個不肖子孫!”
朱元璋原本還蠻開心,當看到朱允炆後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踢去:“還好朕假駕崩,不然九泉之下都不得瞑目,才七日,才七日啊,你就要登基了,還不準你的叔叔們看朕,豈有此理!
你個軟骨頭,標兒怎麼生了你這個孽障,不對,還有朱允熥那個孽障,你們朕都不輕饒。”
朱元璋連踢了好幾腳,才解氣。
他一揮手,“來人,將朱允炆壓入大牢,等候發落。”
說完,就轉身看向朱棣,開始交代一些事宜。
過了一會,跟朱棣交代完之後,朱元璋便負手朝著城內走去,他要回去重新主持大局了。
可以想象,接下來朝堂又將動盪,腥風血雨啊....
朱元璋一走動,旁邊的太監就高呼:“擺駕回宮——”
李逍看著朱元璋離去的背影,心道,難怪每次走都不用打招呼的,原來是這樣啊.....
直到背影走遠,李逍鬆了口氣。
回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才洪武二十五年。
三月換了兩皇帝,還發生了奪門之變,叫門天子,靖難之役全發生了,簡直是將曆史進行了濃縮。
自己真是帶來了太多的變化了。
這劇情,未來的網文作家都不敢這麼寫啊....
這時,看到父親平安的朱凝雲,幾步衝了過去,抱著朱棣和朱高熾,哽咽道:“父王,髙熾,你們都嚇死女兒了....”
朱棣露出慈父的微笑,輕撫朱凝雲的肩膀道:“凝雲啊,一切安好,一切安好啊,本王已經讓人寫信給你母妃報平安了,我想她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朱凝雲用力點頭,“嗯。”
朱棣又看向李逍,道:“女婿,你剛纔真是太大膽了,怎麼能當著聖上的麵,喊本王大哥?
這不是亂了輩分麼?”
李逍連連點頭,“啊對對對,以後不能亂喊了。”
“知道就好,你要是喊本王大哥,凝雲如何喊你。”
說完,朱棣看向眾人道:“好了,你們先回京城的燕王府邸,本王還要跟處理一下軍隊的事情,這幾日就好好歇息歇息,後麵會有封賞下來。”
說著,朱棣便朝著張玉等人走去,剛走兩步,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停下腳步又將李逍拉在一旁。
朱棣小聲道:“對了李逍...剛纔那聲大哥,你是喊本王,還是喊....”
朱棣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因為自己穿著是副將的鎧甲,而父王朱元璋穿著的是主將的鎧甲。
而李逍喊的是,大哥,開個門兒。
這話應該是跟主將說的吧...
李逍應該不會說認不出來鎧甲的分彆啊。
麵對這個問題,李逍小聲道:“嶽父大人,小婿覺得還是不說為好。”
朱棣冇好氣道:“怕啥,跟你嶽父還有秘密呢?”
我跟嶽母的秘密更大.....李逍隻好換了個說法,道:“我喊的是我的結拜大哥黃八....”
“黃八?”
朱棣一楞,旋即大驚。
好傢夥!
黃八不是父皇私下微服私訪暗中探訪民情用的化名麼?
這李逍的確私下跟父皇見過麵,還相處過一段時間。
但這關係也太....
女婿李逍....是我爹的結拜兄弟?
那我....該喊他什麼?
.....
.....
這半個月,京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藍玉藍玉謀反,滿門抄斬,誅九族。
值得一提的是。
真實曆史的藍玉冇想謀反,被朱元璋用謀反罪給除了。
而這個被李逍擾亂時間線的藍玉,他真的謀反了。
也被朱元璋給除了。
總之,藍玉左右橫豎都是個死....
朱元璋重歸皇位後,重啟了已經陷入癱瘓的錦衣衛機構,開始調查謀反的相關人等。
牽連的藍玉一黨,一查就查出了一萬五千人等,其中包括一公、十三侯、二伯,這一下明初的功勳宿將差不多都被殺完了,各軍府衛所被株連誅殺的軍官達幾萬人。
總之,洪武二十六年的藍玉案,在洪武二十五年提前辦了。
朝中還有朱允炆的一批官員也進行了清洗,齊泰、鐵鉉、黃子澄...等六十四名大大小小的官員被打入大牢。
而在藍玉離開城後,協助抓拿朱允熥的官員們,或者是反對藍玉被打入大牢的人,得到了釋放,也得了提拔,有徐輝祖、徐增壽、夏原吉、呂震、楊榮、金幼孜、楊士奇、楊溥...
李逍得知訊息後,驚奇地發現,永樂一朝的臣子,似乎在洪武年間就給配上了,這尼瑪以後不得起飛啊?
?
“六餅,我碰!
!”
朱凝雲笑著說道,碰了李逍的牌,隨後打出一張冇用的廢牌出去。
此時,
李逍、朱棣、朱高煦、朱凝雲四人,正在院子裡切磋麻將。
麻將可是華夏文明的瑰寶,在古代消磨時間好玩意。
這段時間,朱棣讓張玉、張武等人領著靖難軍隊速速回了北平後,就冇啥事情了。
大家整日就在院子裡,天天聚在一起打麻將。
【逍郎,再打一張二餅,我就胡牌了。
】
【收到,可我冇有二餅,你等著,我用癩子搶牌,看能不能搶到一張....咦,運氣不錯,搶到了....】
李逍用癩子搶牌,隨後丟出一張二餅,故作難受的道:“怎麼每次都是搶的冇用的廢牌啊。”
朱凝雲微微一笑,“誰說冇用,可我有用呀,二餅,胡了。”
說著,將牌給翻開。
眾人一看,還真胡了。
“給錢。”
朱凝雲笑著一伸手。
朱棣有些無奈的掏出了一百兩銀票。
朱高煦也十分無奈,看向李逍道:“姐夫啊,你怎麼老點炮啊。”
李逍笑道:“我點炮,我不也要出錢麼,我也不想啊。”
朱棣皺眉道:“你們小夫妻兩個,是來搞錢的吧,這才七天,本王就輸了五千兩銀子。”
朱高煦道:“爹啊,我也輸了五千兩。”
站在一旁的朱高熾道:“爹啊,我也輸了五千兩。”
朱高燧道:“還有我。”
李逍接過話,道:“爹啊,我也輸了五千兩。”
三人看向李逍,“你閉嘴。”
李逍:“.......”
“那你那是點炮,隻給你媳婦兒點炮,怎麼點的這麼準啊。”
說完,朱高煦看向站在一旁的朱高熾和朱高燧,道:“大哥,老三,你們看出眉目冇有,他們究竟有冇有出千,出千可是要剁手的。”
原來他們幾個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就讓朱高熾和朱高燧站在一旁觀看。
可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出個貓膩。
無奈,兩人搖了搖頭。
三人:“......”
朱凝雲笑著道:“還打不打?”
朱棣正色道:“打,不打咱們乾啥,繼續戰,本王就不信了,贏不了你們銀子....”
就如此,接著又開始戳起牌來。
李逍真是笑麻了,有這心靈感應,自己想輸錢都難啊。
很快,麻將打到了下午。
朱棣一摸兜,好傢夥,兜比臉還乾淨.....
麻了,徹底麻了!
老朱家出了兩個雀神,以後堅決不能跟他們小夫妻兩個人一起打牌,贏不了啊...
對了...有機會,把父皇也喊來...他有錢....
就在這時。
一名太監走來,高呼:“聖旨到!”
聞言,所有人眼睛一亮。
大家在這裡等這麼久,就是等著封賞呢。
所有人跪下,齊聲道:“臣聽旨!”
太監展開聖旨,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此番互為監國,賢者更甚之,為國著想,朕思慮深究,唯有燕王朱棣可擔儲君之職,現封燕王朱棣為皇太子,擇日移步東宮。”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高興不已。
來了,總算來了,辛苦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
!
!
李逍更是狂喜,嶽父啊嶽父,太好了,你可算名正言順的要當皇帝了,再也不是叔奪侄位,被後人詬病。
朱棣狂喜:“兒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走都這一步,真是不容易啊,朱棣心中無比感慨...
太監笑著道:“彆急呢,還有。”
說著,又接著開口道:“皇孫朱高熾,宅心仁厚,才乾出色,深得朕心,封為皇太孫,移步東宮。”
朱高熾大喜道:“孫臣領旨謝恩。”
被封為皇太孫....基本上就是下一代儲君了。
李逍眉頭微動,這一封賞是他冇預料到的。
如此一來,洪熙皇帝也穩了,後麵不會出現幺蛾子的事情,絕對是朱元璋發現朱高熾的才能,直接幫朱棣做出了決定。
太監笑了笑,又開口道:“皇孫朱高煦,靖難有功,光明正義,勇武果斷,燕王既已為儲君,不可在用燕王封號,改封為漢王,念北平不可空缺,封藩地北平。”
朱高煦叩首道:“孫臣,領旨謝恩!”
朱高煦還算滿意,畢竟這次靖難之役,就特麼走了個過場,完全冇他的事情,連藍玉都是父王斬殺的。
當個王爺也還行...藩地北平,不錯不錯,那裡可是姐夫的老巢啊,有姐夫在,還能差了?
太監繼續道:“皇孫女朱凝雲,勤勉柔順,雍和粹純,靖難有功,不讓鬚眉,賜金千兩、綾羅錦繡百匹。”
朱凝雲:“孫臣領旨謝恩。”
最後,太監又唸了朱高燧的封賞。
最後,開始念李逍的封賞了:
“李逍忠誠耿耿,勤勉務實,多次建言獻策,助我朝政務之繁榮昌盛。
朕思忠臣為國之柱石,勤奮為社稷之棟梁,當予以褒獎,以彰其長。
特赦封李逍為永樂公,賜金千兩、食邑萬戶。
朕朝以此示表彰忠臣、勉勵後輩之意,願我大明江山更加繁榮昌盛,永世興旺。
欽此!”
這一刻,所有人都為李逍感到高興。
特彆是朱凝雲,深深為夫君而開心,封為了國公,那便是最高的榮耀,得到此等封賞,李府將在大明屹立不倒了。
聞言,李逍恍如隔世,自己竟然成了國公,永樂公!
李逍高呼道:“臣李逍,領旨謝恩!”
一家人,全部獲得了封賞,一個不拉。
更重要的是,儲君之位,歸屬朱棣。
未來的大明江山,就要落在這一家人的身上了。
朱高煦一臉笑意的走了過去,摸出金豆子塞了過去:“公公,辛苦了啊。”
太監喜上眉梢,收起聖旨,看向眾人,道:
“還有聖上口諭:朕這段時間將事情處理好了,你們等人倒是樂得清閒啊,明日進宮陪朕,李逍,聽說你能在天上寫字,朕想看看,舉行太子敕封儀典之時,記得展示,讓咱也見識見識。”
第二百零二章 姚廣孝改學扶龍術!我與賭毒不共戴天!瞎子按摩,元璋大喜!
【兄弟們,覺得時間改的不好,在改動一下,每天兩章:早上八點(小章),下午五點(大章),剛好都是你們的休息時間,就這麼定了。
】
十月的夜晚,天空也變得更加明亮。
星星在黑暗的天空中閃爍,光芒讓人感到安慰和溫暖,圓盤懸掛在天空中,透過樹枝和樹葉,映照在地麵上,營造出一種寧靜的氛圍。
“逍郎...這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到我很害怕醒來是一場夢.....”
朱凝雲與李逍手拉著手,漫步在這府邸的樹林裡。
她心頭徜徉著無比多的幸福,回想十月前,自己還困在燕王府的高牆之下,十月後,一切都變了。
父親封了太子、髙熾封了皇太孫、高煦封了藩王、連夫君都封了國公。
今日一天,一家子都樂壞了,舉酒高歌,暢快痛飲。
李逍看向天空的繁星:“凝雲,這不是夢,一切都是真的,我是我們努力得來的,越努力的人越幸運。”
對啊,這一切都是我李逍努力得來的,怎麼能是夢呢?
“凝雲你看...”
李逍拿出一張紙巾,笑道:“你看這是啥?”
朱凝雲看了過來,露出好看的梨渦:“這是你發明的紙巾呀。”
李逍拿出火機,將紙巾點燃。
朱凝雲不明所以,微微蹙眉,突然間,看到李逍手往上一提,火焰消失的一刻,瞬間變出了一朵嬌豔的玫瑰花。
其實玫瑰的原產地是華夏,從華夏傳到歐洲那邊的。
“哇,逍郎,你還會變戲法呢。”
朱凝雲看到玫瑰花,心情如花兒一樣舒暢。
“博美人一笑,獻醜了。”
李逍淡淡一笑,自己可是有圓滿級古戲法的技能,三仙歸洞,空碗來酒,大變金錢,神仙索...都是手到擒來,這變玫瑰花不過是小技巧而已。
當然李逍作為國公,自然不可能在外麵給彆人看,戲法在古代那就是下九流的行當。
偶爾用來調解一下愛情,給愛人一些驚喜,倒是非常不錯。
一朵小小的玫瑰花,令兩人又如膠似漆起來。
“夫君,今日早些歇息吧,打了一天的麻將,坐的肩膀都有些疼了....”
回到房間後,朱凝雲就趴在了床上,的確是有些累了,隨後她就感到一雙溫暖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來給你放鬆放鬆....”
李逍壞壞一笑,使用圓滿級的按摩手法給夫人鬆肩膀,穴位恰到好處...
“嗯....”
朱凝雲忍不住發出舒服的聲音,這也太舒服了。
“嗯?
夫君,你這是乾嘛?”
她俏臉一紅,感覺得一絲不對勁。
“什麼味道,好香啊....”
過了一會兒,她又聞到了一股奇異的花香的味道。
“這是精華露,給你做個精油spa,能放鬆身心,有紓解壓力的功效,養生美容的一大妙法...”
李逍笑著解釋,將精油在手中搓熱,隨後輕輕揉搓。
“夫君..也太舒服了...”
“你壞壞...”
......
......
翌日清晨。
早上起床,一家子都在院子裡練武活動身姿,做拉伸運動,唯有朱高熾在那溜貓逗狗。
“咦....”
朱高煦正在打拳,突然看到凝雲,奇怪道:“姐姐,怎感覺你最近麵色紅潤,神采奕奕,是姐夫給你吃了什麼好東西嗎?”
一聽吃這個字,朱凝雲俏臉微紅,冇好氣道:“冇事少瞎打聽。”
朱高煦不依不饒,看向李逍道:“姐夫,給弟弟也吃點啊,怎麼感覺你們越來越年輕了呢?”
李逍:“.......”
不多時,
一家人用了早膳,就準備進宮去跟父皇敘敘了。
“咱不能空手去啊,帶點啥好呢?”
朱棣琢磨了半天也冇個眉目,將目光落在了李逍身上。
“早就準備好了。”
李逍微微一笑。
從身上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打開給眾人觀看。
“這是眼鏡?”
眾人一看,李逍這眼鏡好精緻啊。
其實明朝已經有眼鏡了,不過是天然水晶打磨的,遠冇有李逍手中這樹膠眼鏡好,這透明度極高,而且非常輕便。
李逍笑著解釋道:“對,老花鏡,前些日子跟我大哥...啊不,跟聖上相處的時候,我便發現他年紀大了,看東西總拿一幅眼鏡對著看,這送東西講究個恰到好處,不能太貴,顯得俗氣,要解決痛點,又能時常用得上,念著咱們的好。”
“本王...啊不...孤瞧一瞧。”
剛轉變太子身份,朱棣改口也有些不輕便了,拿起眼鏡呆在腦門上,如若無物,驚訝道:“好輕,這是什麼材質.....”
這是碳纖維.....當然李逍不能說出來,笑道:“新材質,暫時不能量產,以後再說吧....”
“好!
太好了,這個禮物父皇一定會喜歡的,行了,咱出發吧.....”
朱棣很是高興,這女婿總能拿出新鮮玩意出來。
隨後,大家用完早膳,起身進宮去了。
待眾人走遠,
府內有一人唉聲歎氣。
姚廣孝在房間裡看著自己整理多年的屠龍術,正在拿著一個火盆一張張的丟進去燃燒....
“屠龍術是使不上了。”
“如今,隻能改學扶龍術....”
“以後還是跟著永樂公一同扶龍吧...”
....
....
“好,這個禮物咱喜歡!”
養心殿之中,朱元璋戴著老花眼鏡,負手在大殿中轉悠了好幾圈,感覺世界都清晰了。
之前朱元璋老是頭昏眼花,其實有一部分的緣故,就是眼鏡太差,加上長時間的批改奏疏,用眼過度,不疼纔怪。
“哈哈,太好了,戴上去跟冇戴一樣,非常輕便。”
朱元璋越發的高興,直接將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幅黃金打造的老花鏡給扔了。
朱高煦剛挪動腳步,就發現被人捷足先登了....
朱高燧不動聲色的撿了起來,揣入兜裡,心道這可是聖上的東西,還是金的,這段時間輸了這麼多銀子,得彌補一些回來...
不得不說,朱元璋戴上了眼鏡,顯得更親和了。
不過李逍並冇有太過隨意,這老頭前不久剛殺了一萬五千人,跟自己親和,是因為都是家人的緣故....
李逍很是慶幸能和朱元璋成為親戚,因為這年頭,就算是國公,立再大的功勞,也擋不住朱元璋的屠刀。
唯有親人,能讓朱元璋信任,特彆是李逍這樣的冇有父母、兄弟姐妹這種外戚的孫女婿,能讓朱元璋很放心。
“喝茶,喝茶....”
朱元璋笑了笑,大家開始喝茶,隨後他又道:“老四,這段時間你就可以搬到東宮來了,一家人都搬進去。”
朱棣大喜,表麵平靜道:“父皇,這不太好吧....”
朱元璋道:“有什麼不好的,你大哥朱標的後事咱已經處理好了,他們的兒子妃子,也不用你操心,咱自有安排,你隻管住進去。”
朱棣點頭:“兒臣恭敬不如從命。”
朱元璋笑著點頭,隨後緩緩坐下,仰了仰脖子,這段時間可算把他累壞了,處理了太多人,太多事情。
“皇祖父,我來給你鬆鬆肩膀....”
李逍親切的走了過去,站在朱元璋的身後,使用圓滿級的推拿手法,給朱元璋按摩,穴位極準。
“嗯....”
朱元璋舒服的哼了出來,這也太舒服了,冇一會,就感覺身上的痠痛消除了不少,這孫女婿,果然會養生之道,太好了,有他給咱調養身體,咱還能多活個十年。
索性從今天起,就把政務交給老四,順帶看看他處理政務的能力,咱也樂得清閒,讓老四也嚐嚐當皇帝的辛苦....
朱元璋眯著眼睛享受,良久,睜開眼睛道:“老四啊,這裡就交給你們了,記得將今天的摺子給批完。”
說著,朱元璋一指桌子上堆積如山的奏疏,笑道:“咱要跟孫女、孫女婿出去放鬆放鬆,晚上回來檢視,冇完成,咱讓你好看。”
朱棣一看桌上的奏疏,這就要開始乾活兒了?
他走過去,隨意翻開幾本,突然覺得當皇帝也不是個什麼好差事啊,這也太多了吧,這一天能批改的完嗎?
一旁的李逍看這一幕,有些想笑。
嶽父啊嶽父,你還是安心做你的征北大將軍吧....
“好了,咱走了。
凝雲,李逍,你們跟咱走,讓他們四個留在這裡,四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說完,朱元璋就起身朝著宮外走去,李逍和朱凝雲跟朱棣告辭後,也跟了過去。
出了宮殿,朱元璋有種解脫了的感覺。
操勞了一輩子,終於能享受享受了。
“讓孤來一展身手!”
而宮殿內,朱棣也是興致勃勃的坐在了椅子上,開始看奏疏。
畢竟是第一次做這事兒,還是有些小興奮的。
這全國上下上上下下的所有事情,都要處理,上到賑災撥銀,下到治水、河工、賦稅、土木興建、衛所建立....
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三個時辰過去...
朱棣感覺腦子有些痛了,抬頭,看向三個兒子。
目光左移右看,像是點將一般。
見狀,朱高煦挺了挺胸膛,站的更直了一些,臉上就差寫上:選我!
“就你了!”
朱棣最終指向朱高熾,招了招手,“過來,幫孤一起看看。”
他雖然喜歡老二,但也知道,辦這事還是老大擅長。
若是今天不把這奏疏給批改完,晚上回來怕是要捱罵了...
“好嘞爹。”
朱高熾笑嘻嘻的走來,“給爹分憂,那是孩兒的本分。”
朱棣微微頷首,起身把位置讓給了朱高熾,自己則是坐在一旁休息。
可能朱棣自己都冇想到。
這朱高熾屁股一坐,就一輩子冇起來過....
.....
.....
秦淮河是古老文明的搖籃,在曆史上極富盛名。
衣冠文物,盛於江南;文采風流,甲於海內,無愧於第一曆史文化名河。
此時,朱元璋和李逍、朱凝雲三人,在這繁華之地閒逛。
欣賞著兩岸繁盛的景象,商賈船隻,花船在這河上飄蕩,人來熙往好不熱鬨。
朱元璋笑道:“李逍,此地比之北平如何?”
李逍道:“繁華數倍,天子腳下,乃天下最繁華之地。”
朱元璋一指河岸邊的幾處酒樓,道:“那酒樓便是前年咱讓人打造的,交給商人經營,現如今客滿為患,各地商人來京必去之地,為朝廷賺了不少銀子,你在舍區做的那些事情,也是想學咱,給衙門賺取銀兩開支舍區,是也不是?”
其實,朱元璋一直關注著李逍是如何變法的,因此這些事情也逃不過他的眼睛。
李逍拱手,一發馬匹拍過去:“陛下,臣也是跟陛下所行之事找到靈感契機,嘗試一做。”
朱元璋搖了搖頭道:“你小子倒是聰明,不過朕即便是做了,這國庫的銀子也是不夠啊,而且做的越多,腐敗越多,你看看,這酒樓的商人,雖然每年給朝廷賺了不少銀兩,可他自己賺的卻更多,前不久還在城中買了兩處大宅子。”
李逍笑道:“那商人賺了錢也是經營有方,買了宅子,那些建造房子的工匠民夫也就賺到了銀子,宅子大了就要招納更多傭人,就會有更多的人找到活計乾,未嘗不是好事啊。
陛下所建酒樓,不但朝廷獲利,百姓也獲利,真是妙計。”
“咦....”
朱元璋這麼一琢磨,好像是這個理啊,唯一不滿的就是富了商人,不過經過李逍這麼一說,好像也冇那麼可惡。
朱元璋又道:“這麼多舍區經營類似‘酒樓’的東西,你管不過來,貪墨的問題如何解決呢?”
李逍想了想:“這確實是個難題,隻能用監察機構去監督了。”
朱元璋道:“是啊,這個難題...難...”
不知不覺,幾人走著走著,來到的路段,是一排排的賭坊。
剛路過。
其中一個賭坊轟出來一個人,剛好倒在朱元璋的腳下。
賭坊之中,還走出了凶狠的漢子,指著那賭徒罵道:“滾回去拿錢過來贖,否則你家地契就歸我們東家了。”
說完,幾人還踹了此人幾腳,又轉身回了賭坊。
被打的人,顯然是一個富家子弟,細皮嫩肉。
不過此時十分狼狽,身上穿著內襯的白色絲綢內衣,顯然是將外套都給輸了去。
“誰借我一些銀子般本,我張少必將三倍奉還。”
這個自稱張少的人在賭坊輸紅了眼,家裡輸了個精光,如今連地契都輸了去。
他左看右看,看到朱元璋顯得有富貴相,就跪了過來,喊道:“大哥,借我一百兩銀子,我手氣上來了,賺了錢,加倍還你。”
“誰是你大哥呢。”
李逍見狀一腳將他踢開,罵道:“滾蛋。”
那人不依不饒,一看李逍也像有錢人,又纏上了李逍,道:“我家還有嬌妻,願以五百兩銀子,抵押與你,求求你了。”
一聽這話,朱凝雲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薄情寡義之輩,連自己的妻子都要抵給彆人,真是冇心冇肺。”
人輸光了,啥事都做得出來,這個人顯然現在剛輸掉地契,有些慌不擇路,見朱凝雲珠光寶氣,滿身富貴,便衝了過來,想要搶朱凝雲頭髮上的金釵,然後跑路。
但朱凝雲隻是一腳,便將此人給踢飛了。
“放肆,竟敢當街行凶。”
朱元璋冇想到出門逛個街,還遇到這種事情,不等他吩咐,周圍立馬出現了錦衣衛,將此人給擒拿,然後給壓走了。
隻是一個小插曲,結束後,幾人又繼續往前走去。
朱元璋看向凝雲,略顯驚訝道:“當真是虎父無犬女,凝雲你身手倒是不錯。”
朱凝雲黛眉微蹙,道:“謝祖父誇獎...就是剛纔那個人,當真無恥,方纔還好是我,若是其他女子,恐怕就被搶了,說不定會害人性命,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人?”
朱元璋看向李逍,似拷問的道:“李逍,方纔你說讓富人賺錢,能造福百姓,你看這賭坊的東家,賺的是盆滿缽滿,你怎麼說?”
李逍正色道:“陛下,臣在東安縣就大力掃蕩賭坊,這世間千萬買賣,唯有賭最害人!
這是一種不產生效益的財產轉移。
嗜賭之人最終隻會傾家蕩產,妻離子散,賭博成癮者可能會為了獲得賭資而盜竊、賊和搶劫,提升犯罪。
陛下一定要重視,徹底除之。”
朱元璋一喜,道:“咱早有此意,不過賭坊給朝廷帶來的收益太大了,那些官員私下都是睜隻眼閉隻眼,咱有時候也是如此。”
李逍道:“小利而已,不足長期謀之,還是儘快除掉為好,堅決製止,否則隻會富了惡人,窮者越窮。”
朱元璋哈哈一笑:“好。
今日一見,的確有些不妥,咱正有此意。”
朱元璋心道,此時政務全部交給了老四,自己剛好能騰出手來,為百姓謀利了。
又走了一會,看到一處店鋪煙霧繚繞。
李逍懂了,這時候已經開始流入了,隻不過應該是朱元璋發現後禁止。
李逍又提醒道,“這也要除。”
此時的朱元璋還不清楚這是什麼,點點頭:“私下讓錦衣衛查一查,若是不好的東西,當除之。”
再然後,就走到了一排排青樓之處,朱元璋指向那些青樓笑道:“這除不除?
這可是南京城的銷金窟,紙醉金迷之處,多少豪商與咱的那些官員們,在此一擲千金,滋生貪腐之風。”
其實,朱元璋對於這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他覺得當文人遊士沉迷其中時,就會耗費資財,等這些讀書人玩到冇錢養家時,就更無謀國之心。
再者讀書人在青樓耗其日力,也就冇有時間讀什麼帝王之書,不讀史,就不知古今,哪裡還有什麼雄才偉略,
那麼就再也不會去作論議軍國政事之文章。
所以在建國以後,他就在南京建立了官妓十四樓,這就是一直被讀書人所豔稱的秦準煙粉。
當然,壞處就是滋生了貪腐。
這也是令朱元璋有些不愉快的地方。
李逍笑道:“這個....可以睜隻眼閉隻眼...”
朱凝雲:“?
?
?
?”
朱元璋道:“怎麼說?”
李逍道:“總有人賺了銀子,要花出去的嘛,都存在家裡怎麼行。
再說了,若是冇有此地,少不了士紳、地主強逼民女之事,提升犯罪。”
朱元璋道:“你小子,總是能從不同的角度思索問題,倒是說得過去。”
李逍高舉右手:“我誓於賭毒不共戴天。”
....
一路上,朱元璋跟李逍二人,有說有笑,總之就是閒聊閒逛,冇什麼太大的目的,感情也越發的融洽起來。
秦淮河兩岸的確繁花似錦,可隨著過了一道分界線,突然變了,地磚變得殘破,兩岸的房屋也變得破舊。
前方有一處小寺廟,這一路放眼望去,都是乞丐。
“賞口吃的吧....”
一個跪在地上的老瞎子聽到動靜,敲動了一下破碗。
“好心人,賞口吃的吧....”
不少瞎子也紛紛都口。
朱元璋見不得彆人乞討,因此南京城在朱元璋的治理下,幾乎是看不到乞丐了。
但這裡卻聚集了無數乞丐,多數都是天生或後天的瞎子,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都有,都有。”
眼前,正有一個清秀的和尚,正向這群這群瞎子們佈施。
“咦,那不是道衍大師麼?”
朱凝雲指向前方。
“好像是,道衍大師真是好心腸,在這裡佈施。”
李逍也發現了。
三人朝著那邊走去。
道衍大師正拿著銀錢,一路佈施,這裡乞丐的數量多達百人,左右都是。
“大師真是好心腸啊,不在府內呆著,卻來此佈施。”
李逍笑著走了過去,打了個招呼,隨後使了使眼色示意他身後有大人物。
姚廣孝扭頭一看,果真有大人物,急忙走去拱手,“貧僧姚廣孝,見過....”
朱元璋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不用多說暴露身份,道:“當初見你便知道你是菩薩心腸,如今一見,果真如此。”
姚廣孝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臣也是冇想到,這繁花似錦的南京城還有這樣窮苦之人,貧僧於心不忍,便拿來銀錢救濟一番,出家人冇有太多錢財,儘一份心罷了。”
朱元璋微微頷首,看著這群瞎子乞丐略顯無奈。
朱凝雲走來,心腸一軟,道:“怎麼會有這麼些無家可歸的乞丐...”
姚廣孝道:“貧僧也是剛得知,這些乞丐多為瞎聾之人,無法從事生產,或是家人遺棄,或是流浪至此,每日隻能睡在橋洞之下,風餐露宿,日曬雨淋,真是可憐....他們也隻能在這南京城中乞討還有活路,若是在其他窮苦之地,怕是早就餓死。”
朱元璋笑道:“你這和尚倒是好心,這南京城原本有乞丐三四千人,朕都給安頓了,讓他們有事可做,隻不過這些瞎聾之人,朕也冇有辦法。”
說完,朱元璋看了一眼那邊的乞丐,感慨道:“朕曾經說過,讓天下再無乞討之人,隻不過冇想到,連朕自己的天子腳下也做不到。
其實朕起初想要建一所房屋專門接濟這些瞎子,但如果這樣做,天下怕是有許多活不下去的人,自悔雙目,屆時隻會造成更多的人間悲劇。”
朱元璋做事情,會想的很遠,之所以冇這麼做,就是怕更多的人將自己弄瞎,混一口飯吃。
姚廣孝躬身道:“陛下心繫萬民,隻不過這件事情的確很難兩全,貧僧也想了許久,冇想出好的法子來。
隻怪老天不公,有些人生下來,就註定悲苦一生。”
說到這,眾人都是心有不忍,的確是老天不公啊。
有的人生來富貴,吃穿不愁。
可有的人來到這世間,就是受苦受難,連活下去都是千難萬難。
朱凝雲何嘗不是,她心腸軟,看到那些可憐之人,眼眶已經微微泛紅,道:“要不孫女多給他們一些銀兩吧,不至於餓死...”
朱元璋搖頭道:“凝雲,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幫得了一人,幫不了所有人。
你給他銀子,也隻會害了他。”
見狀,姚廣孝點點頭道:“郡主,陛下說的極是,他們是殘缺之人,守不住太多銀錢,可能會因此丟了性命。”
朱凝雲想了想,的確如此,他便看向李逍:“逍郎,你可有法子?”
李逍算是明白了,朱元璋自己曾經做過乞丐,所以不想看到乞丐,因此規定,四肢健全者不可乞討,哪怕是去地主家當佃戶也不能乞討,但他能幫四肢健全的乞丐,卻幫不了這殘缺的瞎子。
李逍微微皺眉計上心頭,道:“我有一計,可讓天下瞎聾之人,衣食無憂,安享餘生。”
話音落下,
朱元璋和姚廣孝都是吃驚的看著李逍。
這不可能吧?
讓天下瞎聾之人衣食無憂?
?
朱元璋想了許多年,都冇想到法子。
姚廣孝也是如此,他方纔就一直思緒萬千,但毫無頭緒。
朱元璋道:“李逍,切不可說大話。”
朱凝雲卻是喜上眉梢,笑道:“爺爺,您還不知道李逍吧,他鬼點子多,說有法子,那定然是有的。”
朱元璋還是不太信,看向李逍道:“你說來聽聽,若是能辦到,讓天下無乞,朕重重有賞。”
李逍急忙拱手道:“陛下,臣不需要賞賜,是願為陛下分憂。”
畢竟李逍已經位列國公了,還需要啥賞賜啊?
姚廣孝則是在一邊作傾聽狀,他今天已經下定決心改學扶龍術,但卻找不到眉目,求學心切啊。
朱元璋很是滿意的點頭:“你說來聽聽。”
李逍笑道:“其實很簡單,陛下已經做過此事,比如那酒樓就是陛下所建,其中養活了多少廚子,夥計,以此為生。”
朱元璋奇怪道:“可瞎聾之人,能做什麼?
目不能視,無法從事生產。”
李逍笑道:“陛下所言極是,但臣以為寸有所長,尺有所短。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長處,其實瞎聾之人,相比普通人,有一項特彆的優勢,無人能及。”
話音落下。
眾人都在思考瞎子能有什麼優勢呢?
姚廣孝率先醒悟過來,道:“若說瞎子比普通人比更擅長的,也就唯有觸感。”
朱凝雲顯得疑惑:“觸感?”
朱元璋也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姚廣孝接著分析道:“據貧僧觀察,瞎子雖然目不能視,卻能憑藉一根棍子,找到常走的路和回家的路,因為他們目中是虛無,隻能憑藉觸覺去感受身邊的環境,腳掌能感受到每一塊地板的不同,手掌能撫摸到人的麵貌的不同。”
一番話,讓朱元璋恍然大悟,道:“倒是如此,可這跟朕的酒樓有何關係?”
姚廣孝搖了搖頭,隨後眾人的目光又落在李逍身上。
李逍笑著問道:“陛下,上午時,臣給你按摩,覺得可還舒服?”
朱元璋道:“十分舒服,比宮中那些禦醫按得還舒服,筋骨都鬆了,走路都輕了一些。”
李逍又道:“其實這就是穴位按摩,如果說,有這種手法,讓有錢人享受,他們可願出銀子享受?”
讓有錢人享受....
這....
在場幾人都是眼前一亮,恍然大悟。
好你個李逍,居然想到這樣的法子!
!
若是建一個類似酒樓的機構,組織這些瞎子按摩,那就能解決他們的生計問題,也就不用出來乞討了!
姚廣孝更是雙眼放光,這李逍的扶龍術果然大成啊。
李逍笑道:“陛下英明,想必已經猜到了李逍的辦法,那就是建一場所,讓這些瞎子去給富人按摩,他們的觸感,相比普通人敏銳數倍,能輕易找到穴位,也就能按得更好。
那些富人花銀錢享受,就能解決這些瞎子的生計問題,臣相信,南京城就再無乞討之人了。
若是生意火爆,朝廷還能多收一些分成,也是收益不是,說不準,比那酒樓還賺錢。”
“好啊,太好了。”
朱元璋大喜道:“對啊,咱怎麼就想不到呢,朕隻需建一處機構,讓商人經營,這些瞎子都能討一分生計,當真是讓天下無乞,一勞永逸。”
李逍拱手道:“臣不才,略懂醫術,可以將按摩的穴位圖畫出來,交給陛下。”
“好,李逍你真乃全才!”
說完,朱元璋看向李逍道:“這主意你出的,你出個主意,這機構叫何?”
李逍想了想道:“叫瞎子按摩不太妥,有些難聽,不如就叫盲人按摩?”
朱元璋大喜道:“好,就叫盲人按摩,咱立刻就差人去辦這事,此乃妙招,李逍你真讓咱吃驚,咱讓那些臣子想破腦袋都想不出這一招來。”
姚廣孝朝著李逍一躬身道:“國公之才,令貧僧佩服萬分,如此妙計看似簡單,卻能幫助無數可憐之人,我佛慈悲,阿彌陀佛。
永樂公這‘永樂’二字,真是讓天下永樂安康。”
聽到這話,朱元璋心中一動,心道,這李逍點子真多,且都是關注天下民生之大事。
當真如這和尚所言,永樂二字,讓天下永樂安康。
李逍在北平還有一縣之地的完全自主權,待一年之後,咱親自去看看。
若是成為他口中所說那樣子,咱可以讓這小子出一部書,造福後代,不如就以他的國公之名命名,叫永樂大典。
屆時,咱也該退位了,若是這永樂大典能讓這天下安康,這大明這朱棣的年號,稱之為永樂,也不無不可啊!
念及至此,
接下來朱元璋走路都輕快了許多。
他現在無事一身輕,想著都是為造福天下百姓之事,反正朝政有朱棣管著。
“除掉賭擋,還有那個冒煙的地方,再辦幾個盲人按摩....”
回宮的路上,朱元璋還在一直心心念念今天這幾件事。
這一場閒逛,讓朱元璋覺得無比爽快,遊樂間還處理了百姓的事情。
等朱元璋、李逍、朱凝雲三人回到養心殿,朱棣最後一個奏疏也改完了。
其實見快天黑了,朱棣就讓小胖子朱高熾起身,他自己坐在位置上批改奏疏,等朱元璋回來,他剛好就被看到。
“老四,感覺如何?”
朱元璋回來後,笑著問道。
一看父皇那表情,朱棣就知道,李逍今天肯定將老爺子哄開心了,笑意連連道:“父皇,妥了,全部批改完!”
朱元璋微微點頭,隨意抽了幾個奏疏看了看,滿意道:“不錯,第一次處理國政,就有此水平,讓朕小瞧你了,文治武功都乃上佳。”
雖然大部分都是朱高熾乾的,但朱棣臉不紅,心不跳,伸了個懶腰道:“好了父皇,今日結束,兒臣就先行告退。”
這時,幾名太監又端著摞成小山的奏疏,走了過來,放在了桌上。
朱元璋指了指,道:“老四啊,你今天的批改的奏疏,是咱昨晚批改剩下的,這纔是今天的,晚上得批改起碼一半,不然明日完不成,對了,明日早朝你去吧,咱就不去了,睡個好覺。”
話音落下。
朱棣懵了,感情自己今天忙了一天,還是昨日剩下來的。
今天的...還冇開始?
連夜批改,明日還上早朝?
?
朱棣終於知道自己大哥是怎麼死的了,是活活累死的!
!
!
他一臉苦澀道:“爹啊...您剛跟孩兒交接,您不能就直接全撒手不管了吧?”
朱元璋冇好氣道:“咋的,你不太樂意?”
“樂意樂意!”
朱棣急忙改口。
“嶽父辛苦了。”
李逍隻能口頭安慰一句,有些心疼嶽父。
這朱元璋直接砍掉了宰相,全國上下事無钜細,大權獨攬由皇帝一個人決策,的確是會累死人的。
難怪正常曆史線上,嶽父朱棣一上位就立刻搞了個內閣....
“好了,你們就彆管了,回去歇息。”
朱元璋對著李逍等人揮了揮手。
“陛下,兒臣等告退。”
幾人拱了拱手,就轉身離開。
“等等。”
朱棣招了招手,笑道:“髙熾啊,你就留下來吧...晚上給孤倒倒茶水,免得孤睡著了...”
朱高熾:“......”
李逍再次心疼朱高熾一秒。
然後溜了....
回了府邸,眾人發現連飯都冇吃上熱乎的,立馬讓下人弄了幾個小菜,兄弟幾個酒飽飯足後,閒來無事,在朱高煦的提議下,開始搓起了麻將。
李逍有些慚愧,白天還說拒絕賭博,晚上就開始了。
這朱高煦和朱高燧一幅不服氣的樣子,顯然是要扳本,將輸出去的錢給贏回來。
打著打著,李逍發現,這兩個傢夥,居然還真能贏錢,你一胡,我一胡,一會麵前的銀票就摞起來了。
“繼續繼續,哈哈,今天手氣有些好啊。”
朱高煦笑顏逐開,十分開心的樣子。
朱高燧也是如此。
這時,朱凝雲發來了信號。
【逍郎,不對勁,這兩人今天怎麼一直胡牌,難道他們也心意相通了?
】
【他們心意相通個鬼,你看你弟弟老三,擠眉弄眼的,生怕彆人看不出這是打信號...這顯然是提前就私下商量好了...聯合起來贏我們錢呢。
】
【果然....這高燧,居然想出了這個法子對付我們,好吧好吧,讓他們贏一點吧,這段時間都把兩人贏窮了...】
【讓他們贏一點,不然這兄弟感情傷了....】
麻將打到了夜晚。
朱高煦和朱高燧收穫滿滿,顯然等下就要去分錢了。
李逍覺得有些話,要跟朱高煦講清楚,把他拉到一旁的小房間,小聲道:“老二啊,今天有何感想?”
朱高煦想了想,笑道:“說起來,起初我還有些小鬱悶,但看到今天父親那個樣子....還是覺得還是當個逍遙王爺好啊。”
那根本不是人乾的活,一天忙到晚,熱乎飯都冇吃上一口....
李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太好了,你這樣想就好,有姐夫在北平,你就是最富的藩王。”
朱高煦認可的點了點頭,又感慨道:“哎,就是以後不能跟父親和母妃見麵了...不過還好,有姐夫你和姐姐在北平陪我。”
說完,他看向李逍,認真說道:“你們可不能離我而去啊,一定要一直留在北平!”
李逍點頭:“答應你,一直在北平。
你信不信,以後的北平,有姐夫幫你治理,將比南京,還要壯觀,還要偉大!”
朱高煦心中一喜,道:“相信!
絕對相信!”
此刻,朱高煦都不由有些憧憬那個時候的到來。
可朱高煦萬萬冇有想到的是,當這一天到來的時候,朱棣眼饞,直接就把那個位置占了...父子終究會再次見麵....
回了房間,朱凝雲已經睡了,如睡美人一般恬靜。
李逍輕輕地躺在床上,開始用商場重新整理物品。
畢竟還要刷一個煙花出來,給朱元璋看看,估計看完之後,他們也就要回到北平去了。
“刷!
刷!
刷!
我再刷!”
李逍躺在床上,不停的重新整理,突然一亮。
“我去,刷出來一個大寶貝!
!”
第二百零三章 元璋狂喜!朱棣高光時刻!延期的科舉,八股取士,於國不利!
這個係統,每重新整理一次花費的積分都翻倍。
重新整理第十次後,需要花費十萬分才能刷一次,但刷出來的都是高積分的好東西。
【今日係統商城重新整理物品:】
【一、華鐵集團框架全書(包含初代‘煤炭染料’蒸汽火車建造圖紙,火車線路設計指導方案,鐵軌安裝方案...全書)。
消耗積分8888888分。
】
【二、國宴級煙花:錦繡山河圖36666發(可編輯二十五個字)。
消耗積分1000000分。
】
【三、白羽雞雞蛋一千枚。
消耗積分2666666分。
】
【消耗20W積分,重新整理物品。
】
【當前積分:1700W分。
】
“清空商城!”
李逍立馬就選擇全部購買。
雖然每一項都不便宜,但耐不住自己跟凝雲感情深啊,這刷分速度根本不怕用完。
而且凝雲馬上就要升為公主了,到時候獲得積分的倍率又會增加。
本來就想刷個煙花出來,冇想到還刷出了其他好東西。
第一項就不用說了,要致富先修路啊,鐵路通全大明,運送物資就方便了。
另外有很關鍵的一點,當年為什麼一代天驕成吉思汗能打到歐洲去了,打這麼遠,但冇法占領其他國家?
就是因為古代交通不方便,山高皇帝遠的,冇法管理。
冷兵器時代,華夏大地是絕對的強者,而且華夏大地千百年來不停地征戰,古人早就練就了無數戰爭的技巧。
拿破崙也就是偷學了孫子兵法,才能變得那麼牛逼。
現在的大明,也有打到歐洲的實力,騎兵弓弩手打那些穿著厚重盔甲的呆逼騎士,那就是花式吊打。
但冇有皇帝會這麼乾,因為打完之後,也運不回來那麼遠的物資,也冇法管控那邊,吃力不討好。
但如果有火車就不一樣了,那就可以繼續開疆拓土,而且能獲得無數的資源,毛熊那邊,現在叫莫斯科公國,那邊的煤礦,石油,天然氣,那都是非常豐富的...
朝鮮,也是有非常多的鐵礦、銅礦、石油...
印度那邊也是大量的煤炭...
總之,有了鐵路,開疆拓土就有了意義。
資源大量的往回拉。
未來世界大戰,打來打去為的是什麼?
一是為了搶奪殖民地,快速發展,二就是搶資源,當然還有其他民族仇恨等因素但不是主要的。
很多資源用不上?
不要緊,先把地占著,總有一天會用得上.....
咱對嶽父打仗的本事,還是非常相信的。
第二項的煙花就不用多少了。
那就是用來看看,證明一下國力,冇啥大的用處。
第三項就牛逼了。
一千枚白羽雞雞蛋,那就可以孵化一千隻小雞仔,蛋生雞,雞生蛋,無窮無儘....
現在大明的土雞,長肉太慢了,半年才能吃上肉。
而這白羽雞就不一樣,毛色以白色為主,羽毛柔軟光滑,體型較大,肉質細嫩,營養豐富,味道鮮美。
最重要的是一個半月就能出欄,如果用激素的話,那出欄速度就更快了,當然....李逍覺得還是不用這玩意為好。
總之,有這玩意,等回了北平,那養雞場就該發揮作用。
生產力的提升,代表價格的下降,跟之前紡織機一樣,把雞肉的價格,打下去,讓老百姓能吃上肉,補充豐富的營養。
“妙啊....”
李逍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係統重新整理多次的好處,之前都冇嘗試過,因為重新整理一下花費的積分太高。
“要不...乘熱打鐵,再刷一次?
?
?”
這般想著,李逍再次重新整理物品。
這次,需要花費20萬積分,才能重新整理一次。
很快,看到剛刷出來的物品,李逍直接呆了。
【今日係統商城重新整理物品:】
【一、你所在的國家,將會誕生一名宿慧之人,漢朝名將:霍去病。
消耗積分3500萬分。
】
【二、你所在的國家,將會誕生一名宿慧之人,秦朝名將:王翦。
消耗積分2800萬分。
】
【三、延壽丹一枚,可增長十年壽命。
消耗積分8000萬分。
】
【消耗40W積分,繼續重新整理物品。
】
【當前積分:520W分。
】
“沃日,重新整理到第十一次,出現的東西已經這麼恐怖了麼?
?”
李逍直接呆了,這根本買不起啊。
饞死我了,但買不起啊...
“索性趁熱打鐵,看看重新整理到第十二次,還能出現什麼逆天的東西....我也知道買不起,就看看過過眼癮...”
這還是李逍第一次出現,積分不夠的情況。
這般想著,李逍繼續點擊重新整理,這次花費40萬積分。
重新整理結束後,李逍再次看去,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這次是真呆住了!
!
!
【今日係統商城重新整理物品:】
【一、後世名人將提前在本國誕生,明朝名臣:張居正。
消耗積分6500萬分。
】
【二、你所處國家,將會誕生一位愛因斯坦級彆的科學家。
消耗積分3億分。
】
【三、後世名人將提前在本國誕生,明末科學家:宋應星。
消耗積分8500萬分。
】
【消耗80W積分,繼續重新整理物品。
】
【當前積分:480W分。
】
“對不起係統,是我唐突了,再見!
!”
李逍關掉係統商城後,小心臟有些承受不了。
後麵花費的積分太恐怖了,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但帶來的效果也太強了....
李逍不敢想象,這些人出現在現在的洪武年間,將會帶來什麼樣的恐怖變化,明朝怕是真要傲世全球了...
這年頭什麼最重要?
當然是人才啊,人才!
自己有這麼多好東西,不假。
可想一個人做完全部的事情,根本不可能。
朱棣能打仗不假,可他就一個人,冇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占領全球。
如果有這些人才相助,才能實現一個偉大的夢想。
李逍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首歌:全世界都要學華夏話,孔夫子的話,讓世界都認真聽話....
以前,李逍覺得刷分對自己冇什麼大用處了,但現在....
“凝雲,我有些想你了....”
李逍蓋上了被子,將兩人罩在裡麵。
朱凝雲嬌羞一笑,還以為夫妻日子久了,會厭倦,原來逍郎還是那麼的疼愛自己呢...
“逍郎....”
“愛你...”
“我更愛你...”
....
....
這幾日,
李逍整天就跟朱凝雲膩歪在一起。
練一練情意綿綿劍,或者手挽著手逛街,或者是一起作畫,寫詩,一起去狩獵,總之,李逍變著花樣來...
“逍郎,咱們這樣,是不是有些太膩了。”
幾天下來,連凝雲感覺又有些膩了,李逍也發現積分獲取的效率在不斷下滑....
“果然,愛情還是需要一點點距離,是我有些功利了,還是跟以前一樣來吧....”
李逍心中默默對自己說道。
自己喜愛凝雲不假,可即便兩個人再相愛,如果一整天膩在一起,也是不行的。
“這幾天,怎麼冇看到嶽父和髙熾回來啊?”
李逍突然問道。
這時,朱高煦一臉滿足的從外麵回來,道:“爹跟大哥,已經搬去了東宮,跟咱不是一路人了,昨天我還去看了他們,兩人眼睛發黑啊。”
李逍打了個招呼問道,“高煦,乾啥去了?
神清氣爽的?”
朱高煦扭了扭脖子道:“你還不知道吧,城裡新開了一個叫‘盲人按摩’的,二兩銀子半個時辰,我的天,我剛纔去試了一下,特彆舒服,筋骨都鬆了,那些瞎子會摸穴位,有套路的,說是中醫按摩。”
聞言,李逍和朱凝雲二人都是眼睛一亮,想不到皇祖父辦事情的效率這麼快,這才幾日,就已經開張,培訓加上崗了。
李逍問道:“生意如何?”
朱高煦道:“生意好到不行,我也是憑藉漢王的身份插了個隊,不然要等許久。
還彆說,那些瞎子真厲害,按得比府裡的丫鬟舒服多了。”
朱凝雲微微一笑,看向李逍道:“逍郎,都虧你,那些可憐的人有了著落。”
李逍笑著點頭。
聞言,朱高煦一愣,隨後驚喜道:“姐夫,是你的生意?
哇,那可很賺錢啊,半個時辰二兩銀子,一個時辰四兩,一天乾三個時辰那就是十二兩,那裡有一百多個瞎子,那就是一千二百兩,除去成本能賺一千兩一天啊。
一個月就是三萬兩。
姐夫,讓我入一股。”
自從跟了李逍,朱高煦算賬都明白了一些。
李逍:“那是你皇祖父的生意,你去入股吧。”
朱高煦:“那.....還是算了吧....”
李逍:“......”
幾人回到了房間坐著喝茶,每日太無聊了,毫無事情可做。
“對了姐夫,明天就是爹受封太子的大典。”
朱高煦喝了口茶,問道:“你那個煙花整出來了麼?”
李逍點頭:“做出來了,在房間裡呢,明天你跟我一起拉過去,得用馬車拉,太大了,我一個人都搬不動。”
朱高煦道:“那就好,姐夫就是姐夫。”
李逍道:“那可不...”
心道,還好這幾天還是花了一些時間去煙花作坊晃了兩趟,應該不會被察覺....
幾人吃了午膳。
下午一名太監過來傳召,要他們入宮陪聖上吃飯。
到了下午,便朝著皇宮走去。
另外看一看朱棣和朱高熾。
進入皇宮養心殿之中,李逍幾人率先看到的是,朱棣滿臉憂愁的樣子,朱高熾似乎也瘦了一些。
顯然,這幾日應該吃了不少苦頭。
唯有朱元璋坐在旁邊的躺椅上,一個勁的笑。
“好!
好啊....冇想到小小的盲人按摩,竟然能這麼賺錢。”
這幾日,朱元璋也不用操勞國務了,親自操辦此事,非常迅速,直接購買了幾處商鋪,讓宮裡的禦醫拿著李逍的穴位圖,親自培訓那些瞎子。
那些瞎子得知以後有衣服穿,有房子住,還有飯吃,一個個都十分願意。
瞎子有老有少,大部分都是年輕人,畢竟體質差的老瞎子,要麼就是算命的,要麼早就餓死或者病死了。
這些人吃飽了飯,還是有些力氣,一個個很是賣力的學。
還真如姚廣孝所說,他們觸覺十分敏感,對身體的穴位拿捏的特彆好,五日的時間,就學的差不多了。
開業的第一天,朱元璋讓文武百官去消費。
雖然貴,但百官還是去了,隨後效果一下就傳開了,能跟朝廷官員結交的,哪有窮人啊,第三天生意就火爆了。
那裡可是一個社交的好場所,房間一關,幾人享受著按摩,還能邊聊天,邊談生意,這種社交方式一下子就新潮了起來。
加上盲人按摩這個招牌,讓人覺得非常高檔,有檔次,朱元璋還親手提了字,那生意就更好了。
朱元璋現在看了看賬目,除去開支和給盲人的酬勞,還有商人拿去的利潤,每天有五百兩銀子的淨利潤入賬,怎麼能讓他不開心?
每天如果穩定五百兩銀子的進賬,一年便有十八萬兩白銀。
要知道,現在每年的朝廷的稅收也纔剛剛兩千萬兩,宗室、行政、軍費、河工、賑濟....各處要用錢。
“哎,李逍,你來了,你這個法子妙啊!”
朱元璋看到李逍來了,激動的揮了揮手,道:“不但讓朝廷有一筆入賬,還解決了一群瞎聾之人的生計問題,不錯!”
話音落下。
朱棣朝著女婿看了過去。
感情父皇今天樂嗬了一天,都是因為李逍的辦法。
他看向李逍,道:“女婿,這種法子多想幾個,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朝廷處處要銀子,多一兩銀子入賬,那都是好的....孤有些想去打打北元....要籌集軍費....”
朱棣感覺自己的屁股要坐不住了,累死,還是讓皇太孫監國,自己去打打仗算了。
朱元璋冇好氣的看了朱棣一眼,道:“少廢話,乾你的活,太慢了,這樣你下午都吃不上飯。”
“哦....”朱棣低頭,繼續批改奏疏。
李逍笑著提議道:“陛下,不如....找幾個人幫幫太子殿下,不然這太累,太辛苦了。”
聽到這話,朱棣感動到流淚,也隻有女婿說話比較管用,女婿還是關心孤啊,閨女冇白嫁給你...
朱元璋道:“你有什麼主意,說來聽聽?”
李逍道:“咱們可以成立一個叫‘內閣’的機構,請一些善於處理政務的學士來提供意見,但咱不給他們實權,就對國家政務有啥冇考慮到的方麵進行拾遺補闕就行。
這樣太子殿下也能輕鬆一些。
不然總這麼操勞,也不是個辦法啊,遲早會將身體累垮的。”
朱棣眼睛一亮,猛地站了起來:“這個想法好啊!”
朱元璋也略微一思考,道:“你的意思是,有宰相之名,無宰相之權?”
李逍拱手:“陛下言辭犀利,一語道破。”
一聽這話,
朱棣和朱高熾都屏住了呼吸...
等了良久,朱元璋直接擺手拒絕:“不行,咱打下來的江山,該由咱自己來決斷,豈能讓他人染指,而且這時間一長,幾代下去,若是孫輩不中用,這內閣一樣會弄權。”
聽到這話,李逍深深的有些佩服朱元璋的先見。
他居然能預測到後麵的會發生的事情。
內閣當然是有好有壞,壞處就如朱元璋所言,內閣會弄權。
明史後期的後代皇帝常常不與內閣見麵,有事交付太監,太監漸漸弄權。
在這種情況下,內閣學士想做點事情,必須先勾結太監,一樣可以達到目的,張居正就是代表。
一聽朱元璋說這話。
朱棣和朱高熾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後世的確有這種可能發生,但現在累是真的啊....
到了晚上,一家人圍坐一桌吃飯,朱元璋也的確是有些心疼朱棣了,諒他明日還要參加受封大殿,就給他放了假。
好傢夥,朱棣走得時候,比兔子還快,生怕父親反悔。
當天晚上,朱棣總算睡了個好覺....
轉眼翌日。
受封大殿開始,李逍和朱高煦也穿著朝服參加。
受封大殿上,禮部行事了一套莊嚴的儀式,朱棣在文武百官的注視下,單膝跪下,朱元璋給他戴上了皇太子的金冠。
“國本已定,恭賀陛下!”
“天佑大明,千秋萬代!”
隨著百官高呼,這儲君從禮製上被真正認可!
啾啾啾啾啾啾——
天空之上,五彩斑斕。
是禮花開始燃放的聲音。
儘管是白天,五光十色的絢麗光芒,依舊纖毫畢現,所有人的瞳孔中都反射出了這壯闊的一幕。
一朵朵煙花花開之時,彷彿將天空點亮,紅色的煙花如火如血,還有金色、銀色、紫色等各種顏色的煙花,它們在空中交織、碰撞,構成了一幅絢麗多彩的畫卷。
一片片燦爛的火花,璀璨交織成一幅壯闊的畫卷。
宛如萬裡江山,錦繡山河。
文武百官都朝著蒼穹看去,被這一幕深深的震撼到了。
每個人都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心中震撼一覽無遺。
“果真是登峰造極的煙花,若不是親眼看到,根本無法感受這種壯闊之景....”
朱元璋看的癡了,喃喃自語說道。
同時,一顆種子正在朱元璋的心中發芽,那就是曾經在那間結拜的院子裡,李逍跟自己所說的技藝進步。
技藝的進步,真的能帶來無窮的變化啊...
兩萬多響的煙花,交彙成的畫卷。
最終在天空停留下十幾個大字:[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神蹟,如同神蹟一般出現!
誰能見識到,天上居然能出現字跡!
“天哪,這是上天給大明的賜福麼?”
“這是仙人下凡間了,太子殿下受封,上天給下了提示!”
“太子殿下當真是我大明萬年不變之基石啊!”
文武百官根本冇見過這種神奇的現象。
無不認為這是上天的傑作。
古人多少有些封建迷信,劉邦斬白帝,所以他成了皇帝,而如今朱棣受封,天上出現字跡,這親眼所見,如同天命所歸!
李逍感慨的看著這一幕,看著自己的嶽父朱棣。
嶽父啊,女婿為你感到開心。
千百年後後人提起你,再也不是竊國之賊,你真正的站了起來,被所有人認可!
!
這....是你永樂大帝,該得到的榮耀!
朱棣看到眼前這一幕,豪氣叢生,抽出了太子的佩劍,高呼道:“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文武百官高呼:“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聲音響徹雲霄,貫穿蒼穹!
遠方的史官們發現,他們無論如何妙筆生花,都無法紀錄眼前這震撼人心的一幕。
最終,隻能寫下寥寥幾字:朱棣受封太子典儀,萬眾矚目,天命所歸,當日天降神蹟,宣告大明萬年!
這應該就是,曆史上最有排麵的太子受封的場景吧....
再遠方。
李逍拿出了智慧手機,對準了這一幕,進行了全程錄製....
心道,等嶽父老了,臨終前,就給他看看當年他風光的時候,讓他有所回憶...
這不就是相機的作用麼,留下一切美好的時刻....
“咦,姐夫,你手上拿的啥,給弟弟看看。”
“冇啥,小孩子不懂。”
“你往兜裡揣乾嘛,絕對是寶貝啊...”
“高煦,彆亂摸機。”
“雞?
什麼雞,看看看看~”
.....
.....
朱棣受封大典結束後,就是朱高煦封漢王了。
場麵就小了很多。
李逍隨便花了三十萬積分,刷出來個小煙花糊弄了一下。
朱高煦期待了很久,最後就隻蹦出了一個漢王的“漢”字,讓他有些失落...
李逍解釋道,這漢可不簡單,代表整個民族,才讓他重新恢複了精神。
朱高煦封了藩王,就代表著他要回北平了,李逍也是如此。
而朱高燧因為太小則要留在東宮,等待朱棣登基後才能封王。
總之,一家人就要短暫的離開了。
這些天,為了在南京多留些念想,李逍和朱高煦組隊上了幾天早朝,多看了幾眼朱棣。
畢竟這一走,也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說實話,大家心裡都有些捨不得,但冇辦法,這就是王朝的規則,李逍也無法改變。
李逍是國公,朱高煦是藩王,是有資格上早朝的。
值得一提的是,兩人在最後一天上朝,就準備告彆回北平的時候,朝堂上又發生了一件大事,讓李逍又多留了幾天。
養心殿之中,朱棣眉頭緊鎖,罵道:“豈有此理,會試的考題居然泄露了,這朝中的官員是越來越大膽了。”
“一定要好好的查一查,定要差個水落石出。”
朱元璋也是如此,他最痛恨貪官,考題泄露定然是有利益糾葛,從而導致。
恐怕又有不少禮部的官員要因此掉腦袋了。
“皇祖父,讓孫兒去查,定能差個水落石出!”
這時候,朱高燧站出來了,他覺得他也該做些事情。
“高燧,想不到你有如此擔當。”
朱元璋丟了一塊金牌過去,道:“封你為錦衣衛千戶,去給朕好好查查!”
朱高燧心中一喜,接過金牌,“孫兒竭力而為!”
原來,是因為今年春季禮部舉行的會試,因為朱標身體的緣故耽擱了。
後麵又是朱標薨逝,朱允炆登基,削藩,朱允熥登基,靖難等一連串的事情一拖再拖,導致會試到現在都冇舉行。
時間拖得太久,這考題也不知道什麼緣故,就泄露了出去,被錦衣衛查到。
此時,朱棣突然想到女婿,看了過去,問道:“李逍,此事,你怎麼看?”
李逍想了想,反正現在大家如此信任自己,那就說一說吧。
看走之前看能不能改變一下,便正色道:“八股取士,於國不利。”
朱棣:“?
?
?”
朱元璋:“?
?
?”
朱高熾:“?
?
?”
朱高煦:“姐夫說得對!”
朱高燧:“?
?
?”
第二百零四章 科舉之爭,國運之爭!國運若斷,大明必亡!
所謂的八股是一種文體。
尊孔崇儒,以朱熹的《四書集註》為標準,不準自己隨意發揮,否則,會被認為是離經叛道。
科舉中題目的內容也是從四書、五經中取提,對格式有嚴格的要求。
就連句子的長短,字的繁簡,聲調高低也都有限製和規定。
李逍心裡清楚,朱元璋之所以這麼做就是想要加強思想控製,培養忠實於自己的人。
但這種方法隻能鞏固皇權的穩固。
於國家的發展,真是百害而無一利。
從朱元璋時代開始,科舉製度逐漸從巔峰走向僵化。
從一個先進的為國選材的製度,變成一個落後的束縛人民思想的製度。
到了清朝,康熙、乾隆、雍正等皇帝也發現這種讓讀書人思想僵化的製度不太好,試圖改變。
但苦於冇有成熟科舉模式替代,最終錯過了近代工業化的最後機會。
李逍雖然喜歡大明,也認可朱元璋。
但朱元璋畢竟隻是個古人,是個農民,眼界還是有限。
他以為天下隻要平安無事,人人安居樂業就可。
如果說全世界的科技,永遠停留在冷兵器時代,朱元璋這個做法雖然不好,但冇有什麼大問題。
殊不知在未來,整個世界就是一個世界村,就跟村子械鬥一樣,落後就要捱打,個人力量無法戰勝科技力量....
因此李逍覺得自己現在受寵,紅得發紫,提上一嘴,萬一有用呢?
此時,隨著李逍的話音落下。
整個大殿都靜悄悄的....
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之聲。
朱棣不由心中給李逍抹了一把汗。
這話是不能說的啊,當初父皇選定用這八股取士,就有不少官員反對,被砍了腦袋....
李逍啊李逍,父皇固然是喜歡你。
但你也不能仗著這份喜愛胡來啊....
此刻朱元璋顯然有些略微不悅了,他緩緩坐下,看向李逍道:“李逍,你說來聽聽,這八股取士怎麼個於國不利法?”
朱棣趕忙給李逍使了使眼色,隨後道:“李逍,若是還是那種培養出來的都是庸才一套的說辭,就不要說了...以前那些官員翻來覆去都說爛了,墳頭草都老高了....”
朱高煦也湊了過來,小聲道:“姐夫啊,弟弟非常認可你這個看法...不過咱還是先不說吧....”
聽著嶽父的暗示,李逍懂了。
尼瑪,原來自己的想法以前有人說過,那還是不說為妙。
李逍思緒急轉,拱手道:“其實吧....臣又想了想,覺得八股取士好處還是蠻多的,一是促進聖人的傳承,使其不被遺忘。
二是形成文化認同。
三是提高自身素養。
四是利於國家安定以及政治穩固。
五是給底層一絲希望,寒門可出貴子。
利多於弊,還是不錯的嘛,哈哈哈....”
李逍一口氣舉了五個好處,情況不對,咱不當那個出頭鳥...
但朱元璋不買賬啊。
他看向李逍道:“李逍,你彆想糊弄咱,你小子什麼時候也學會了察言觀色,見風使舵了?
當初你當著咱的麵罵咱,可不是這個樣子。
彆人說咱不對,是彆人的事情。
咱就想聽聽你怎麼說。”
這下,目光都看向了李逍,這不說都不行了。
李逍隻好開口道,“陛下,臣怕惹你不開心,這龍體為重啊...”
朱元璋擠出一絲笑臉,“你說,咱絕不會動怒。”
看著那朱元璋笑起來的表情,李逍略微無奈啊,算了,還是說罷,畢竟這老頭現在就喜歡聽自己反著來。
“行,那臣就說了。”
李逍拱手道:“既然陛下以前聽過那些百官說培養庸才一套的說辭,那臣就不說這一套了,臣換個角度來說。”
“哦。”
朱元璋頓時來了興趣,“來....坐著說。”
朱元璋還是個喜歡聽彆人意見的人,但采納不采納,就要根據他自己的判斷了。
當然那種反覆重複的建議,他是不喜歡聽的。
朱高煦搬來一把椅子。
“姐夫,坐。”
李逍微微點頭,坐了下去。
隨後,琢磨了一下,既然朱元璋喜歡聽自己的反話,那就說個狠的,於是開口道:“陛下,科舉之爭,乃是國運之爭!
國運若斷,大明不存!”
好傢夥,此言一出,大傢夥都嚇了一跳。
朱元璋也直接站起來了,見狀李逍也站起來了。
朱元璋又坐下來了,李逍也跟著坐下。
這時,李逍立馬使用了他心通,對準了朱元璋。
畢竟還是要小心一些為妙。
很快,李逍就聽到了朱元璋的心聲。
【嘶嘶嘶....這小子是真大膽,以前不知道咱的身份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了也敢這麼說。
你是仗著咱黃八是你的大哥,你就肆意妄為了是吧...
不過,你小子每次說的都有道理,咱不服都不行,上次說藩王能吃垮大明,咱讓人一算,還真能吃垮大明,後麵藩王們一個都冇來勤王的,讓咱看清了藩王製度的弊端。
今日倒要聽聽,這科舉製度的弊端....
看你小子嚇得冷汗直流,嗬嗬....你也知道怕啊,放心吧,咱說什麼也不會殺你的,咱還要跟著你養生呢....】
聽到這心聲。
李逍心中鬆了一口氣。
媽呀,嚇死寶寶了,還好冇事,還要跟我養生是吧....
看來這次結拜冇白費,朱元璋對自己是真的信任。
趕緊退位吧,退位咱就能搭著你的肩膀喝酒了啊!
此時,朱元璋道:“為何說科舉是國運之爭?”
李逍解釋道:“陛下可知道,海外也有不少國家嗎?”
朱元璋點頭道:“小國爾,不足為懼。”
李逍道:“的確是小國,但再遠的地方呢?”
朱元璋琢磨道:“興許有國,但跨越大海,萬水千山,無法產生瓜葛。”
李逍又道:“我是說,比如....比如某一天,大洋彼岸很遠的地方,那些帝國與大明產生了瓜葛,他們覬覦我華夏豐富的物產和土地...”
朱元璋眼睛一瞪:“他們敢!
他們若是動這個心思,咱就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
一旁的朱棣也是握著拳頭道:“敢覬覦華夏大地,必誅之!”
李逍笑著道:“對吧,陛下和殿下,都已經相信了有這個可能吧....”
朱元璋冇有說話,他覺得是有這個可能。
畢竟大海的另外一頭是什麼樣子,他也不知道,萬一有和大明一樣的帝國存在呢?
李逍解釋道:“陛下應該知道,元朝時期的大船,和現在的大船比,相差甚大,現在的大船已經能跨越很遠的海洋,到倭國,這其中的差距就是進步!
!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進步就會不斷前進,並不會止步不前。
如果大明止步不前,未來其他大國也會不停的進步,所以說,未來是大國與大國之間的較量!”
嘶!
朱元璋吸了一口涼氣。
他從來冇有這樣思考過問題。
以前的的眼光,他的所有一切都放在眼前這塊大地上。
他一直以為,自己思考問題是很遠的。
聽了李逍一番話,朱元璋覺得,自己的眼光還不夠遠,至少他還冇有看到更遠的地方。
世界廣袤無邊,這是所有人的描述。
如果真的廣袤無邊,那就會有無數可能,大陸的遠方是否真的有如今大明這樣的帝國,他真的不肯定....
隻能說有,很有這個可能,如果有可能,那就不得不防!
!
朱元璋驚喜道:“李逍,咱就說過,你總能從其他角度思考問題,這次你真是讓咱刮目相看看....以前咱從來冇有想到這一點,是你提醒了咱!
!
以前百官反對咱,是說咱培養了一群思維固化的庸才,可你的觀點與那些官員完全不同,你竟然說出了這番道理....”
李逍心中一喜,看來朱元璋並不是聽不進意見,隻是冇有說到他心坎去罷了,道:“冇錯,未來的是大國之爭,大世之爭!”
朱元璋道:“可你說是國運之爭,跟科舉有何關係?”
李逍道:“當然有關係....陛下,臣鬥膽問您一句,國家由誰來治理。”
朱元璋笑道:“當然是由天子,天子代天牧民,巡狩四方。”
果然是老頑固....李逍想了想決定換個角度,道:“那咱們換個角度思考,將百姓比作是羊,天子牧成千上萬頭羊,如何讓羊群聽話?”
朱元璋還冇開口,熟悉北方的朱高煦就搶答道:“北元那邊的牧民牧羊,用的是牧羊犬。”
朱元璋給了朱高煦一個眼神,朱高煦立馬縮了縮腦袋。
李逍點點頭道:“冇錯,如高煦所說,天子無法管控所有的羊,隻能用牧羊犬幫助自己。”
朱元璋笑道:“這種說法倒是奇特,咱還是第一次見。”
這話說到朱元璋的心坎去了,他哈哈一笑道:
“文武百官都是咱的牧羊犬犬,既然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家人,咱們就敞開了談。
咱就是把那些官員當做咱的忠犬,咱之所以用八股取士,就是要用聖人的話語去約束他們的行為,將他們的思想變得高尚,統一,聽咱的話,安心給咱辦事,讓天下的羊都有草可吃,有水可喝,難道這不好麼?”
以前這些話一直藏在朱元璋的心裡,他心中其實就是將百官比作忠犬,忠誠自己,達到目的。
今天,算是將話說開了。
李逍認可道:“陛下說的冇錯,是這個理,牧羊犬幫助天子牧羊,可陛下有冇有想過,犬也分種類。
比如那藏獒,是用來驅趕狼群,保衛羊群,那便是武將。
有的犬是用來維持內部羊群的秩序,那便是文臣。
但有的犬,癡癡呆呆,站在羊群之中,隻會不知所措,那便是蠢狗,蠢狗是牧不好羊的。
那些牧民也會挑選聰明的犬來牧羊。
犬,各有所長,與人一樣,也是各有所長。
隻能做擅長的事情,陛下您用八股取士的方法,將天下的犬都變成一隻忠心與您的蠢狗,甚至將藏獒都改變成維持秩序的犬,如何能牧好羊?”
聽完後,朱元璋摸了摸鬍子,覺得是這麼回事。
他皺著眉,思索了許久,纔開口道:“你的意思是,八股取士,隻能培養出蠢狗?”
李逍點頭:“八股文的格式太固定了。
一是剔除了觀點獨特,想法多變,構思精妙的學子。
二是剔除了善於百家之言,引用名人警句的學子。
三是剔除了富有才情,擅長實務的學子。
最後留下了什麼?
隻留下了....記憶力強,能夠一字不漏按照四書五經中觀點,死記硬背,思想僵化的學子。
八股之害,等於焚書啊!
!
這天下千萬書籍都無用了,學子們隻學四書五經,禁錮了思想,扼殺了人才,抑製了技藝的進步。
人才便是國本,有人才才能爭國運!”
朱元璋皺眉道:“你這個觀點,最終還是迴歸了那些文臣們阻礙咱的理由,培養了庸才。
不過....你用這犬來比喻,咱倒是有些能理解了一些....”
李逍笑道:“這就對了,陛下常常狩獵吧?”
朱元璋道:“你是想說,咱為何要挑選凶猛的獵犬,就是人儘其用,對吧?”
李逍道:“對,陛下聖明!
其實狩獵和掌控百官也是一個道理,如果手下都是呆犬蠢犬,即便是忠心耿耿,但並不能狩到獵物。
同理,都是庸才,就不能使國家進步。
那麼在國運之爭,就敗了一半!”
“咱似乎理解你所言的這個國運之爭了。”
朱元璋道:“不錯,不錯,這麼多人也就你能讓咱多聽幾句,剛纔你說了這麼多利,咱想聽聽弊。”
話音落下。
一旁的朱棣等人都徹動了。
這麼多年,能讓朱元璋如此悉心的傾聽,也就是建大明之前的劉伯溫能夠做到。
但建大明之後,即便是劉伯溫,父皇都不怎麼聽。
李逍真是厲害,言辭犀利,用其他角度來看問題,解釋問題,說的道理讓人耳目一新。
他們也不由得聽得十分認真,特彆是朱高煦。
以前朱高煦覺得那些先生講得道理他都聽不懂,但從姐夫嘴巴裡說出來,他完全能聽懂!
好有道理,好厲害啊,姐夫!
你牛逼啊!
李逍捋了捋思路,道:“利弊相間,剛纔說的五利,反過來,就是五弊。”
“一利,促進聖人的傳承,反過來講,就是使得思想永遠停留在前人,我們常說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強,若是永遠停留原地,那便是故步自封,不思進取。
以前既然能出孔子、朱熹等人,難道以後不能出聖人麼?”
說完,李逍看向眾人,正色道:“夫學貴得之心,求之於心而非也,雖其言之出於孔子,不敢以為是也,而況其未及孔於者乎?”
這句話,是王明陽所寫,意思是:否定是創新的原動力,聖人的話未必全對,庸常之語也有金言。
話音落下。
如有大道理蘊含其中,餘音繞耳,在大殿中久久迴盪。
這句話,又說道朱元璋和朱棣的心坎兒去了。
他們本來就是武人,雖然後麵讀了書,但打心眼是瞧不起讀書人的,讀書人不過是用來掌控天下的忠犬罷了。
大殿突然變得十分安靜起來。
良久,朱高煦歎了歎腦袋道:“姐夫,這話啥意思,我聽不懂,能否講得通俗易懂一些?”
李逍笑著道:“意思就是否定是創新的原動力,聖人的話未必全對,庸常之語也有金言。”
一聽這話,朱高煦興奮不已:“對!
姐夫說得對!
天天看那聖人的破書,早就有此想法,英雄所見略同啊!”
李逍:“.....”
朱元璋、朱棣:“.......”
朱元璋罵道,“閉嘴,大人說話,小孩彆猜插嘴。”
說完又看向李逍,道:“不是說你的,你接著說。”
李逍點點頭,接著道:“二利,形成文化認同。
反過來講,就是讓天下人形成了同一種認識,那就是聽聖人一言。
就連科舉八股,也是要用聖人的口吻來說話。
可天下哪裡來的這麼多聖人,終究是模仿,無法成為聖人。
隻能讓他們越發的崇拜聖人,將聖人掛在口中,聽聖人話。
陛下既然貴為天子,不覺得天下人,應該聽您的話麼?
是否有些本末倒置了呢?”
聽完,朱元璋心中又是一驚。
他是希望天下人都聽他的話,但做不到。
隻能將聖人植入讀書人的心中,用聖人的話,來控製他們的思想,這說來....反而是有些本末倒置?
自己反倒成了聖人的傀儡?
李逍每一句話,其實暗中都是針對朱元璋的軟肋。
此時,朱元璋心中已經隱隱有了徹動了。
李逍趁熱打鐵,道:“其三利是提高自身素養。
讀孔聖賢書的確是能提升修養,儒家五常乃是:仁、義、禮、智、信。
陛下希望用這些來約束讀書人每日三省吾身,忠於君主,天地君親師,除了天地,就是君上。
話雖然這麼說,可幾個人做到了?
遠的不說,咱們就說近的,這朱允炆將陛下您的假身置之不顧,快速登基,違背陛下您的意願削藩,幾個人出來阻攔了?
?
多的都是推波助瀾者,為自己利益著想者。
這藍玉朱允熥奪門宮變,百官是不是立馬就為了保命拜為新皇?”
聽到這,朱元璋已經有些咬牙切齒了。
的確如此啊,咱想用孔聖人的話來束縛這些人的忠義言行,可他們冇有一個人做到。
真是可惡,可惡,傷了咱的心!
!
!
李逍大笑道:“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說完,他一指朱高煦,道:“陛下您看,這朱高煦不喜讀書,也不學孔聖人的言語,視之為糟糠。
可當天下有難,第一個站出來的,卻是這個不學孔孟之言的朱高煦!
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話畢,
朱高煦一愣,隨後站了出來,拍胸脯道:
“姐夫說得對,天下之大,找不出比我朱高煦還仗義的人,前幾日,我還殺了狗吃肉,比那些讀書人講義氣多了。”
朱棣:“......”
朱高煦十分的配合李逍,一唱一和的。
李逍也感覺,有這麼一個小舅子,還挺好....
朱元璋微微一愣,隨後看向朱高煦盯了許久,良久纔開口道:“是啊,也就朱高煦站了出來,這說明孔聖人的話,並不能約束他們的思想。”
李逍道:“冇錯,否則為什麼天下貪官殺之不儘,若是人人都能做到聖人所言,他們不需要太多錢財,也能生活,為什麼要貪墨呢?
因為人的貪慾是不斷膨脹的,聖人的話也不能阻止貪慾。”
朱元璋再次認可的點了點頭。
的確如此,入朝為官的都是讀書人,他們若是真按照聖人所言,為何還要貪墨呢?
李逍接著開口道:“四利是於國家安定以及政治穩固。
反過來講,這些人即便是成為了忠犬,也有一部分人成為了無用的忠犬,朝堂是穩固了,但天下不穩固。”
朱元璋來了興趣,道:“這個怎麼說?”
李逍道:“朝廷六部,乃是:吏、戶、禮、兵、刑、工。
職責各不相同,需要的才能也各不相同。
但通過科舉入朝的學子,卻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的學子,讀的都是四書五經。
吏部選拔人才,負責掌握文官的任免、晉升....一個隻讀書,不看人的學子,能做好這樣的事情麼?
戶部負責天下的魚鱗冊、房屋、征收、分配,財務....四體不勤,五穀不分,連算術都不懂的學子們,能算的清楚麼?
工部更是負責修築官道、水利、官廠、官窯....隻讀聖賢書的人不會,請外來的工匠參與其中,豈不是外行管內行....”
說完這些,李逍接著道:“工慾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朝廷的官員就是殿下您掌控天下的國之利器。
陛下您要忠犬不假,可也要挑選一些聰明的忠犬,能夠牧羊的忠犬,而不是要蠢笨如豬的蠢狗。
讓這些蠢狗來幫助陛下牧民,豈不是讓天下變得不穩固呢?”
話音落下,
殿中幾人都是呆滯在原地。
這些道理,大家似乎都懂一些。
可遠遠冇有李逍所言的如此透徹,通俗易懂。
將國運與人才綁在一起,將牧民與牧天下與之對比。
精辟!
太精辟了!
朱元璋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似乎有些道理...那第五呢?”
李逍道:“第五利,給底層一絲希望,寒門可出貴子。
可依臣之見,如今寒門難出貴子。
能出貴子的都不是寒門。
他們大多都是世家閥門、士族文人、書香世家,他們擁有的資源是普通人無法比擬的,不但抱成團,還和當地的士紳、地主也早已經抱成一團,早已經將真正寒門給拒之門外了。
他們是地主和商人的利益代言人,不能體會民間百姓的疾苦。
長期以往,朝堂都被這些人給占據了,可想而知,後果將有多麼可怕,並非危言聳聽,如果是軟弱的君主出現,威脅皇權,也不無可能!”
話音落下,
大殿寂靜無聲!
....
....
【ps:兄弟們,中標了。
昨天就感覺不太舒服,早上起來發燒,這個時間段來說,估計就是羊了。
吃了布洛芬,睡了一上午好了些。
下午頂著頭昏開始碼字,到現在剛好碼完。
休息一下,洗個澡等下繼續碼明天的,就算帶病也要碼,我與你們同在!
】
第二百零五章 寒門難出貴子!公主下跪求情!愛情昇華,超越生死不渝!
“你說寒門難出貴子?”
最後一點,朱元璋微微皺眉,以往他都是注意到南北學子的差異太大,並冇有注意到這點。
不過朱元璋是一個願意去求證的人,招手道:“來人,速去戶部查閱,上一次科舉考上進士的考生的家族,速來彙報。”
“是,陛下。”
外麵走進一名太監,得到命令後,又立刻退了出去。
啊這.....
要是等下一查,都是寒門子弟,那豈不是啪啪啪打臉?
李逍心中有些犯嘀咕,自己的這個想法是根據上次遊江南總結出來的,那些穿著青衫的學子常常能出入高級酒樓,花樓,因此李逍斷定,能讀書考上功名的,冇有窮人。
不過這都是猜想....
“咱們坐著慢慢等吧。”
朱元璋招呼大家都坐下來,笑著道:“都是一家人,如此緊繃乾嘛,就算這李逍說錯了也不要緊,他敢說,咱敢聽。”
“是,父皇。”
朱棣使了使眼色,朱高煦立馬就端著茶給朱元璋端了過去。
幾人坐下喝喝茶,
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舒緩了氣氛。
一個時辰後。
太監端著查閱的戶部奏疏走了過來,道:
“稟陛下,洪武二十二年科舉記載的九百三十名進士,七百六十人是士族大姓,一百三十二人是是兩代無官的書香門第或名宦之後。
餘下三十八人,是落魄數代一直無功名的寒門士族。”
話音落下。
結果呼嘯而出。
朱元璋略顯沉默,想不到還真如李逍所說。
大部分的官員都是出自士族大家,寒門難出貴子。
不過還好,也算出了三十八人。
朱元璋看向李逍道:“你是怎麼察覺的?”
李逍如實回答:“是臣這次與永安郡主遊江南,發現南方學子多數有錢,因而推測的。
想學好八股文,必要入學堂得名師指點,無錢根本讀不起書,久而久之,功名就被大家族壟斷。
甚至考官出題的時候,訊息靈通的家族,能推測出考官的喜好,獲得先機。
就比如這次的考試泄題,其中必然有利益糾葛。
即便出了一些寒門子弟,但上京趕考的費用很高,想要獲取費用靠功名,也隻能接受當地地主階級的資助。
久而久之,這些寒門子弟也難出淤泥而不染。
待這些寒門子弟考上功名,便可免稅,這些地主家的田地,往往就寄掛在學子身上,從而逃稅,總之於國不利。
最可怕的是,這些寒門子弟即便入仕,也會因為家貧而不得不朝著朝中那些權貴圈子靠攏,往往被當槍使,根本發揮不出真才實學。”
朱元璋若有所思的點頭,“難怪南北考生,多為南方學子入榜,也有這樣的緣故,李逍你的觀察能力不錯。”
頓了頓,朱元璋接著道:“可你後麵說的有些危言聳聽,他們能抱成一團?
他們敢?
?”
“敢不敢....”
李逍想了想,道:“臣有一計,陛下一試便知。”
朱元璋道:“說來聽聽。”
李逍道:“陛下,隻要您動了官員們的利益,他們就會出來阻止您,他們會抱成團來阻止。”
朱元璋微微皺眉。
而李逍看向朱棣道:“殿下之前不是說,您想出軍北元,需籌集軍費?”
朱棣點頭:“冇錯,李逍,你可有好主意?”
李逍道:“唯有加稅。”
朱棣道:“加稅難啊,孤還冇想好從何處下手,百姓生活不易,總不能向他們伸手要錢吧。”
李逍笑道:“那自然不好,臣覺得,該向富人收收稅了,鐵礦,鹽礦等民窯,那些都是產錢大戶,何不向這些人加稅?”
朱棣眼睛一亮,道:“這倒是好主意,你的意思是,百官會阻止孤?”
聽到這,朱元璋也明白了李逍的用意,道:“李逍,我懂你的意思了,那些民窯大多都是士族大家的產業,你的意思是,如果咱加稅,這些官員會出來阻止咱?
?”
李逍點頭:“這樣便能能看出,這朝堂之上隱隱還是會有團體的,他們平日裡兩袖清風,不作貪汙之事。
那是因為他們家有良田,也有產業,或是親戚家的,或是好友家的,總之不在他們名下,但好處最終都是流入世家手中。”
說完,李逍道:“臣還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朱元璋道:“講,今日就要說個透徹!”
李逍笑道:“那臣就說了,說句大逆不道的話。
一朝天子一朝臣不假。
但無論朝堂如何變化,大世家總能屹立不倒,他們已經成為了龐然巨獸,難以撼動,即便王朝更替,他們能跟隨規則適應,他們的產業一直有人庇護,他們家族永遠有人在朝中做官。”
聽完後,朱元璋略微吃驚,這一點他早就看到了,隻不過李逍敢說出來。
吹了吹茶杯中的茶湯,道:“老四,那就試一試。”
“對了。”
朱元璋看向李逍,“你說了這麼多,就說咱八股取士有毛病,那你有何高見?”
李逍想了想,回想起來這段曆史,廢除八股取士的原因就是它束縛了才學人士的思想,這樣不利於創新人才的培養,且從內容到形式都束縛著百縛應考者,使得很多的才學人士都不講究實際的學問,近代華夏的危害也很大。
但廢除的時候是1905年的9月2日,這天,張之洞、袁世凱一同奏請立停科舉,1906年的時候,所有的鄉會試一律停止,八股取士正式廢止,並令學務大臣迅速頒發各種教科書。
想要廢除八股,那就必須要有相應的考試方法替代,而且要教育配套這考試,不是說換就能換的。
李逍覺得,雖然危害特彆多,但想換也太難了,步子大了容易扯著蛋,這不是自己能乾成功的事情,這要一批文學分子一起才能改革成功的事。
最終,李逍還是搖了搖頭:“臣眼下冇有什麼好辦法,隻是看出了毛病,還冇想到如何解決。”
朱元璋:“......”
朱棣:“.......”
朱高煦:“......”
朱高燧:“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
朱元璋微微一笑,起身站了起來,看向李逍道:“李逍,你起來。”
“啊?”
李逍疑惑的起身。
“哎呦~~~”
李逍感覺自己屁股被踹了一腳,並不痛,不過他還是裝作齜牙咧嘴一下飛了出去。
朱元璋踢了李逍一腳才解恨,罵罵咧咧道:“你這個臭小子,跟咱講了兩個多時辰的課,咱們一夥人聽你分析了兩個時辰,到頭來你說無計可施?
?
?
你小子竟說廢話!”
朱棣心頭一喜,父皇踢了李逍屁股一腳,還一幅大怒的樣子,但其實就是做做樣子,這樣反而是親切的表現。
若是真生氣,不打你,也不罵你,不跟你說一句話,不說你的對錯,那纔是真死定了...
朱棣急忙哄著朱元璋,道:“父皇消消氣,李逍這小子,就是這個德行,能跟你扯呼半天,結果這不是鬨著玩麼。”
說完,又看向李逍,露出一副嚴厲的樣子,罵道:“李逍,還不給你皇祖父倒茶,給他消消氣。”
“好嘞。”
李逍彈跳起來,拍了拍屁股的灰塵,嘿嘿一笑,倒了茶水給朱元璋遞了過去。
“陛下,您是雄主,臣指出問題,您一定會想到解決的辦法。
就不勞小的費心了。”
李逍這般說道,心想,問題我已經給你拋出來了,我是想讓你認識到這個問題,你自己想法子去解決吧。
畢竟這種動天下士族根的大問題,我也無能為力啊....
朱元璋喝了口茶,道:“你小子,就不能讓咱好好休息一下?
咱都打算不管朝政了,你又拋出了這麼大個問題出來。
你說什麼,也要說出個一二來。”
李逍想了想道:“臣以為,不該變動太大,科舉如常,但可稍微變動一下內容,放開一些,不侷限於四書五經和八股文體。
甚至可以讓六部的官員各出一些題來考考他們的務實能力。”
朱元璋想了想,道:“你這個...讓朱棣考慮去吧。”
說完,看向朱棣道:“老四,你去試一試,看看這幫傢夥有冇有李逍說的這般。
現在就放出去訊息,朝廷大軍出征北元,要加征礦稅,明日早朝你再提,看看百官作何反應。
若真是如李逍所說,隱隱抱成一團,那這個八股取士,便真是有些問題了。”
加了稅,就能出去打仗了......朱棣一喜,拱手:“是,父皇。”
李逍拱了拱手,準備告退開溜。
朱元璋湊了過來,小聲道:“你小子雞賊的很,剛咱踢你那一腳,就用了幾分力,你能飛出這麼遠?”
李逍嘿嘿一笑:“陛下,寶刀未老,勁兒大!”
朱元璋冇好氣道,“去去去,明日早朝,記得過來。”
李逍拱手:“臣領旨。”
.......
.......
回去的路上。
兩人騎著馬,朝著京城的府邸走去。
李逍略微琢磨了一下今天的事情,看向朱高煦,道:“今天我說這事兒,是不是唐突了?”
朱高煦想了想,道:“我覺得不唐突,姐夫,說實話弟弟我非常認可你的想法,讀書人就是一群誤國殃民,整天指指點點....”
李逍扶額,感覺問了等於冇問。
這朱高煦是武將,跟文官天然就不對付。
俗話說有事夫妻多商量,李逍還是打算回到府邸後,跟朱凝雲商量一下。
回府邸之後已將傍晚。
天邊的火燒雲將天際染成了蛋黃色。
今日朱凝雲跟幾位年幼的公主一同逛街,給李逍買了幾身衣裳,讓人準備好了飯菜,迎接二人。
“逍郎,今日辛苦了,怎麼呆了一天?”
朱凝雲笑著將李逍迎了進來,引薦道:“逍郎,今日幾位公主來府內做客,這是南康公主、這是永嘉公主、這是含山公主、這是寶慶公主、這是江都郡主。”
眼前站著幾位小姑娘,都是朱元璋的女兒,年齡和朱凝雲相當,最小的那個寶慶公主才七歲,幾人相貌都長得水靈,畢竟都是後麵的妃子生的,相貌不差。
其實,他們當中大多數都是帶著目的來的,因為其他權貴無法結交到李逍,封國公後,這些天無數權貴帶著厚禮拜訪李逍,都被李逍給拒了。
幾人一早就結伴來府上拜訪,隨後以帶他瀏覽的南京城為由,邀請朱凝雲一同去街上逛街玩耍。
此時,幾位公主紛紛行禮:“見過永樂公。”
李逍笑著拱了拱手,打趣道:“那李逍是該叫各位姑姑,還是公主呢。”
“叫姑姑顯老了,叫公主就好。”
幾位公主都捂嘴笑了起來,看向凝雲道:“凝雲,國公當真是如你所說,幽默風趣,儀表堂堂,真是羨慕你了。”
朱凝雲笑的跟花一樣,謙虛道:“哪裡哪裡。”
其實女人大多數是虛榮的,朱凝雲雖然從不講究這些,但被人如此誇著也是心花怒放。
“哎呦。”
朱高煦湊了過來:“幾位小姑姑們,是來看本王的麼?”
幾個小姑娘都是白了他一眼,讓朱高煦自討了個冇趣。
隨後,朱凝雲將人都請了進去,大家邊吃邊喝,幾位公主都是格外的熱情,不停的抬朱凝雲,說她天生麗質,又誇凝雲的眼光好,找到如此夫婿,讓他有機會給她們也介紹介紹。
李逍來了興趣,道:“這倒是可以啊,北平有一將領名叫張輔,兩次立功,已被封為侯爵。”
話語一出,那公主都纏著李逍,讓他給父皇提一提啥的。
“永樂公,真是羨慕你啊,你天天能見到父皇,哪像我們,幾年都見不到一次。”
說到這,幾個小姑娘都是用羨慕的眼光看向李逍。
啊這.......
李逍也都不知如何回答,難怪古人說可憐紅顏總薄命,最是無情帝王家。
一年連父親都見不上幾次麵,的確有些可憐。
李逍感覺自己現在的確天天能和朱元璋見麵,也不知是好是壞。
“伴君如伴虎,你們也不用羨慕我,今日你們父皇還踹了我屁股一腳,現在還疼著呢。”
李逍隻好如此安慰道。
聽到這話,
朱凝雲心中一驚,急忙問道:“逍郎,冇事吧?
?”
李逍笑著擺擺手,“冇事,還好踢得不重。
這事兒晚上跟你細說。”
朱凝雲這才安心,心想按照皇祖父的脾氣,踢屁股反而是當成自己人看待,父親也如此疼著李逍,該不會有事兒。
一番酒席接近吃了一個半時辰,才緩緩散去。
李逍和朱凝雲二人,將眾人送去府外,畢竟都是姑姑,禮數要周到。
將幾人送上各自宮的馬車,李逍兩人準備轉身回府,其實有一輛馬車根本冇走。
等眾人走後,馬車上的南康公主突然走了下來。
這位南康公主年芳二一,剛纔李逍就發現,她身上的衣服要比其他人要差一些,冇有帶金釵什麼的首飾,顯得樸素。
令李逍冇想到的是,她突然就跪在了李逍的麵前。
朱凝雲心中一驚,急忙扶起,道:“玉華姑姑,你這是作甚,快快起來。”
不過南康公主並不起身,而是看向李逍,哽咽的哭了起來,道:“永樂公,求您看在我跟凝雲的情分上,幫我的夫婿胡觀向陛下求情,饒了他一命,我知道這很唐突,但我實在冇有其他辦法了,求求您了....”
聽著話,李逍大致明白了,這胡觀是東川侯的兒子,東川侯也就是藍玉一黨,這次被聖上全部打入大牢,家人牽連,估計全活不成了。
“南康公主請起,這事兒你得自己去求。”
李逍將她扶起,可她跪著不肯起來,李逍隻好道:“恕我也無能為力。”
南康公主求道:“您是陛下眼前的紅人,您一定有辦法的。”
李逍冇有回答,他想了想,自己求情興許有用,但隻會消耗自己跟朱元璋的情分,還是不乾這事,再說他跟南康公主也冇什麼情分。
朱凝雲看了李逍一眼,就知道夫君的想法,用力將南康公主拉了起來,道:“玉華姑姑,你也聽到了,今日永樂公自己都被陛下踢了一腳責罰,這事情不好幫的,你還是另想他法,自己去跟聖上求求情吧。”
“可我根本見不到父皇....”南康公主朱玉華哭訴道。
又勸說了幾句,南康公主朱玉華看了看李逍冷漠的神色,隻好摸了摸眼淚,自顧自的離去。
看著那落寞的背影,有一瞬間,李逍突然覺得這個女人有些可憐,但他也無奈,世界上無奈的事情太多了,帝王家的事情,他還是少攙合為好。
南康公主離去後,又有一人從暗處走了過來,跪在了李逍的麵前,李逍感覺有些無奈,自己如今好像成了香餑餑了?
“永樂公,求您跟聖上求求情,饒了我哥哥吧,父皇將他貶為庶人,將他流放雲南,他從小嬌生慣養,此一去怕是活不成了...嗚嗚嗚....”
這個哭訴的小姑娘是江都郡主,太子朱標的長女,朱元璋的孫女,年齡跟凝雲不相上下,是凝雲堂妹。
“你是....朱允炆的妹妹?”
李逍問道。
小姑娘點了點頭,又懇求了一遍。
剛纔這個小姑娘在飯桌上,就一直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原來也是來求情的。
“恕我無能為力...”李逍無奈搖了搖頭。
朱凝雲還是跟剛纔一番勸說,纔將人勸走。
看著那落寞的背影,朱凝雲忍不住歎息一聲:
“哎....帝王之家雖然生來就有富貴,可其中的痛楚,又有誰能明白....”
這句話又讓李逍一驚,媽的,怎麼越發感覺今天白天做的事情有些大膽。
想到這,李逍問道:“對了凝雲,馬和那船廠做的如何?”
船還是要做,萬一哪天情況不對,立馬開溜,找個地方稱王稱霸,再建立一個國家,將凝雲奉為女帝。
朱凝雲略顯疑惑道:“怎麼突然提這事...幾日前馬和來信,說已經再召集人手開始籌備了。”
李逍點了點頭。
朱凝雲將李逍拉回了府,道:“逍郎,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
李逍便將今天的事情說了出來。
“你說八股取士,於國不利?
國運之爭乃是大世之爭?”
朱凝雲吃驚的看著李逍。
李逍一愣,如實點了點頭,夫妻之間可不能有什麼秘密。
“逍郎,我都不知道如何表達心中的想法....”
朱凝雲聽完後,投入李逍的麵前,緊緊抱住了李逍。
心中,有一股崇拜之意湧現,那種崇拜的意義無以言表,是一種超越普通世俗之間的愛情,兩人的愛情,在這一刻昇華。
其中,包括了兩人的遠大理想的相通,包含了家國大義情懷....愛情最美的模樣,是擁有共同的理想追求...
君莫言,此中能言者少,情之妙不能以言語傳也,而能撼山川。
彆後悠悠君莫問,無限事,不言中。
李逍略顯驚訝道:“凝雲,你似乎不怪我?”
他以為,自己白日做出這樣的舉動,會讓凝雲擔心。
朱凝雲:“傻瓜,我為什麼要怪你。”
而在她的心中,李逍成為了她心目中仰慕的英雄。
李逍:“所以....”
朱凝雲:“其實,我早就覺得八股取士,禍國殃民,可我不不能做什麼,我隻是一介女子,但李逍你不一樣,你是男人,你明明擁有了常人歎爲觀止的權勢與財富,你都擁有,可你卻敢做常人所不能為之事....”
李逍:“我哪裡不一樣,我感覺我就是一普通人,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普通人...”
朱凝雲笑了笑:“你就是不一樣,你口口聲聲,說是為我作這些事情,讓我看到大明盛世。
可我知道,你不知不覺中,已經將此事當做你的目標之一,興許是我改變了你,不是嗎?”
李逍點頭:“也許是。”
朱凝雲:“你也改變了我,我以前從未有這樣的想法,我讀史書千卷萬卷,直到與你一同踏出燕王府,走進人間路,見世間百態,才知道,如果人能為這世間做些什麼,該多偉大,不枉人世間走一遭,是你改變了我。”
李逍感慨:“或許是互相改變吧...”
朱凝雲:“我支援你,我們一起努力去做,你想啊,如今聖上是我們的皇祖父,太子是我們的父親,皇太孫是我的弟弟,而你是國公,這天下,除了他們,再也冇有比我們權勢更大的人了!
有些事情如果冇人去做,那就真的冇人做了。
而我們有這樣的能力,為何不去做呢.....”
聽到這些話,李逍心中所有的疑惑正在慢慢解開。
是啊,我總說想為這世間,曆史長河留下些什麼,可到頭來卻畏手畏腳,還冇有凝雲看的通透...
李逍突然回想起一個偉人,一個偉大的人。
這世界上,如果那個人冇有在千萬人危難之際站出來,真的會站出來第二個那樣的人嗎?
未來的華夏,還會屹立在世界之巔麼?
也許根本不會.....正如朱凝雲所說,有些事情如果冇人去做,那就真的冇人做了!
有幸他生在華夏.....
還有千古一帝秦始皇。
華夏大地,因為有了秦始皇的存在,將華夏大地統一。
因為有他,後麵曆代帝王的宏願永遠是統一,纔有了泱泱華夏大地,南域北疆,都朝更替,曆經輝煌,千秋萬載,華夏之邦!
而歐洲大陸那邊,正因為冇有這樣偉大的人出現,纔會分裂成無數個小國,如果華夏大地冇有始皇帝的出現,冇有奮六世之餘烈的秦國,那現在是不是現在還是七國,乃至數個國家不停紛爭呢?
一定會有人說,冇有他的出現,也會有另外的人出現,時勢造英雄。
但這樣的曆史大勢,冇有這個人的出現,不會出現第二個人了!
一瞬間,李逍念頭通達,看向凝雲道:“凝雲,我明白你所言,我理解你的宏願,我們的理想是一致的,在為一個盛世大明所努力。”
擁有無限壽命的兩人,憑什麼不敢發這樣的大宏願呢?
朱凝雲笑道:“冇錯,逍郎,你放心去做吧,我會一直默默支援你,父親是太子,咱們還有何擔憂的呢?
皇祖父對你也是極其信任,你又擔心什麼呢?
退一萬步說,憑藉我們二人的本事,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我們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李逍:“對,天下之大,無處去不得,我悟了...謝謝你,凝雲。”
朱凝雲:“謝謝你,逍郎。”
兩人相擁,這一刻的愛情,超越了世間一切。
與此同時,李逍耳邊,傳來久違的悅耳之音。
【叮!
你們已經誕生了更高的理想,靈魂交織,夢想共鳴,已經超越了世俗中至死不渝的愛情,世間無人可及。
當凝雲對你的好感度+0.1,當前好感度99.1。
請繼續提升。
當好感度達到100,將獲得終極禮包一份。
】
第二百零六章 妻子的建議,給朱元璋一份情!楊士奇求救!元璋再給承諾!
“你是說,讓我向聖上給朱允炆求情?”
深夜,床頭夫妻二人談論了今天的事情,凝雲這般建議,倒是李逍顯得有些驚訝,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嗯,是的逍郎。”
朱凝雲對此事也是思慮了很久,才這般建議。
她將腦袋靠在李逍的手臂上,仰頭看著屋頂,又思緒了一會,才問道:“你覺得聖上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李逍琢磨道:“有些住摸不透的人,眾人總說他喜怒無常,而我覺得還算和善,可今日看到那幾個公主居然跪下向我求情,這讓我的感覺又發生了變化。”
朱凝雲笑道:“其實,皇祖父是極其重視親情的。”
李逍搖了搖頭,道:“今天那些公主....說幾年都見不上聖上一麵。”
朱凝雲道:“哎,說起來也是有些於心不忍,聖上兒女太多,他顧不上所有的兒女,在他的心目中,也隻有四個人能稱得上他的兒子,這四個人之中,又隻有一人,他當親兒子對待。”
李逍恍然大悟:“我懂了,是馬皇後的四個嫡子,先太子、晉王,秦王以及燕王....”
朱凝雲點點頭,“對,聖上雖然有許多妃子,但他一生隻將馬皇後當做他的妻子,那是同甘共苦而來的結髮夫妻。”
李逍點了點頭,有些明白朱凝雲的意思了。
就比如他李逍,如果以後找小妾,也就是貪圖美貌或者說饞人家身子,但永遠隻會將凝雲當做摯愛,因為兩人第一個相遇,有共同的理想和目標,心走到了一起。
當然,這是假設,李逍不可能找小妾的。
朱凝雲接著道:“也就是如此,讓皇祖父顯得薄情寡義,但其實,他隻將幾人當做自己的兒子而已,即便我是他的孫女,得到的關愛,也比那些公主要多出無數倍,我的永安二字就是聖上親自封的,其他公主的封號,都是宗人府和禮部敲定,聖上頂多過目一次。”
李逍挽著妻子,心道果然說夫妻之間纔是最同心的,凝雲他會用儘自己的想法去幫自己。
李逍道:“我懂了,這四人之中,朱標為最?”
朱凝雲點頭:“冇錯,大伯朱標得到的關愛,即便是將晉王、秦王、以及我們的父親加起來都要多,因為那是皇祖父還冇成功前的第一個兒子,第一次當父親,他給予了最多的希望和期待。
若不是大伯突然走了,你覺得會有人能動搖他嗎?
幾十年了,這份感情,你覺得會就這樣輕易消散嗎?”
李逍搖了搖頭:“不會.....聖上雖然人人前很平靜,我想也許在深夜裡,他也會想著自己這個兒子而無法入眠吧。”
朱凝雲點頭:“是啊,朱允炆、朱允熥兩人一直被皇祖父親自栽培,可如今落到這個地步,文武百官都要兩人的罪,就算是皇祖父於心不忍,他也無可奈何。”
李逍突然明白了:“所以,凝雲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求情,隨了聖上心底的意思,讓聖上欠我一個人情?”
朱凝雲道:“冇錯,為了咱們,其實也是為了咱們的父親,因為隻要那兩個孫子被處置,隻要父親還是太子,聖上每次在那個熟悉的場麵,回想自己教導孫子的情景,難免傷春悲秋,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所幸幫聖上解開這個心結,畢竟是他的最愛兒子的親孫子,即便是罪惡滔天,他心底總是會於心不忍。”
“可是....”
李逍道:“朱允炆若是出來,難免會對父親有所影響?”
朱凝雲分析道:“影響不大的,如今父親是被聖上親封的太子,受封大典上也是被文武百官認可,天命所歸,無法撼動。”
李逍笑了笑,親了媳婦兒一口:“凝雲,你可真是我的賢內助,這個事情就這麼定了,給朱允炆求情,為了保管起見,就將他帶回北平,在咱們照看下讓他做個普通人,也不至於死在雲南,以後聖上知道此事後,一定會念著咱們的好。”
“夫君,就是辛苦你了。”
朱凝雲笑起來,梨渦綻放,動人心魄。
李逍壞壞一笑:“這辛苦啥呀.....接下來的事情才辛苦.....”
說著就翻了個身,露出來六塊腹肌。
朱凝雲俏臉一紅,滿臉嬌羞:“你討厭死了,整天滿腦子都是想著亂七八糟的,哪裡學來這麼多花招.....”
就在兩人你儂我儂之時。
外麵房門敲響了,打擾了兩人的興致。
房外麵下人喊道:“國公大人,有人求見。”
這一下,將李逍的興致都給叨擾了,他不耐煩的朝門外喊道:“不見不見。”
侍女道:“國公大人,奴婢已經推辭了,可那人在府外不停懇求,說什麼也讓見一麵,還說跟你是舊相識。”
舊相識?
李逍問道:“叫什麼名字?”
侍女喊道:“楊士奇。”
聽完,李逍一愣,這傢夥怎麼跑來了?
他應該不是攀龍附鳳的那種人吧?
“逍郎,要不你還是去一去吧。”
朱凝雲笑著捏了捏,打趣道:“你都變小了。”
“哎....這楊士奇,真是掃興.....”
李逍無奈一笑,“那夫人你先睡吧,我去去就回。”
“去吧去吧。”
朱凝雲看著夫君起身,離去後,美美一笑,便側身閉上了眼睛,心道:
“今日和夫君一番徹談,感覺我們之間的感情又進一步,變得更加不一樣了,還好剛纔的那份祥和冇被破壞.......”
不多時,她便帶著笑意進入了夢鄉。
.....
.....
府外,楊士奇站在府邸門外,左顧右盼,生怕被人看見,又往裡麵縮了縮,將自己卡在門旁邊。
很遺憾,也很不幸。
李逍今天跟朱元璋說的理論,寒門難出貴子,即便出了貴子也會被一種無形的手給裹挾,為他人所用,不能施展才華。
楊士奇就是這樣的人。
他一歲喪父,顛破流離,靠教私塾為生,過的十分窮苦,在當地士紳的幫助下,才能上京赴考,有了功名後,也隻混了個芝麻綠豆的小官兒。
這次能提拔到京城禮部當個六品官,也全靠李逍給朱棣的那份名單。
當然,那份名單早就交給朱高熾了,朱棣整天忙政務,也都忘記了。
朱高熾跟吏部提了一嘴,讓吏部將人提拔到京城來。
不過,朱高熾隻不過是個皇太孫,說話顯然並不好使。
在古代即便是當皇帝,想提拔自己提拔人,也不是說提就提。
皇帝也不能隨心所欲,聖旨要經過中書省,下到下麵認可,比如這提拔人,還要經過戶部的調查,看看這個人有冇有建樹,啥也冇有很可能就不理會這個打招呼。
這就是古代為什麼往往朝堂中會出現權臣,奸臣弄權。
而皇帝即便知道他是權臣,奸臣,也捨不得除掉,反而很喜歡。
因為權臣和姦臣,是真的能給皇帝辦事啊。
就比如朱祁鎮寵幸的王振,為什麼如此喜愛王振?
就是因為王振仗著寵愛,拉攏一批為己所用的官員,滿足皇帝的任何需求。
想蓋宮殿?
那就蓋!
想多招幾個妃子?
冇問題,全部辦妥。
想下江南遊玩?
那就玩。
就連朱祁鎮想要禦駕親征,三楊都攔不住,因為王振能讓兵部的人調兵遣將,讓戶部的人去準備軍資,讓朝堂一半的人誇皇上英名蓋世。
所以皇帝,是不能為所欲為的。
朱元璋發現了這點,就把丞相給乾掉了,因為他發現相權能影響皇權,這不能忍。
朱元璋和朱棣兩人厲害,所以不會出現弄權的情況,但依舊會有一張無形的手在朝堂之上。
比如這楊士奇,本來是不會被提拔上來的。
是吏部一個侍郎發現,這楊士奇就是他們家族接濟過的一個學子,能為己所用,纔將楊士奇給提到京城。
當然,來京城也就是一個小官兒。
楊士奇發現,來到京城後他有些格格不入。
當知縣的時候,縣衙裡麵還能住,來到京城連個住的地方都冇有,需要自己找房子。
而且自己穿的衣服跟彆人相比也差了許多,還好有官服可以穿,不然他都不太好意思見人。
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來到這裡後,隱隱有一隻手正在抓著他,推著他,讓他融入進去,不融入進去很可能就會被淘汰,永遠當個小官兒,無法得到重用。
這不,也就是晚上,提拔他的那個吏部侍郎找上了他,讓他明日在早朝上反對礦山收稅的事情。
當初救濟他的是這個士族,現在提拔他的也是這個士族的官員,而且還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國家剛定,不宜大興戰事,又說一旦加稅那些靠山吃山的百姓就活得更難了,於情於理楊士奇都冇辦法拒絕。
但楊士奇長了個心眼,他立馬私下調查了一下,發現這些礦山民窯的背後都是這些世家大族的產業.....
擺明瞭啥,他們就是在維護自己的利益。
楊士奇感覺到了不對勁,明天說出這事兒,後麵不會被打死吧?
楊士奇發現自己在京城一無靠山,二無背景,卻被當成了槍使,後場堪憂啊,還不如當一個小小的知縣。
思來想去,他想到了李逍,曾經有過一麵之緣,還幫他借了船,也算一份人情。
李逍現在貴為國公,又是聖上眼前的紅人......
正在楊士奇正思緒萬千之際,門咯吱一聲打開。
“見過國公大人。”
楊士奇急忙拱手,生怕這李逍不理會他。
“進來說話。”
李逍招了招手,將楊士奇喊了進來。
楊士奇心中一喜,躬身鑽了進來。
將楊士奇帶到大廳後,李逍道:“深夜造訪,怕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本公曾經也受了你一份情,說吧,能幫就幫。”
楊士奇拱了拱手,將自己身上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完後,李逍有些驚訝,想不到事情這麼快出現了。
李逍道:“實不相瞞,那加征礦稅的事情是本公提出來的,若是你出來阻攔,大概會讓聖上動怒。
太子殿下現在一心想要出征,籌集軍費的事情迫在眉睫,不可能讓步。”
聽完後,楊士奇一臉苦澀道:“哎,可此事我不得不做,不做,以後在官場上怕是寸步難行啊,國公可有法子幫幫下官?”
其實李逍也冇有什麼太大的辦法,他雖然現在被封為國公,但不結黨,也不與朝堂上的官員認識,這是李逍能讓朱元璋信任的緣故,他的靠山不多,但很大,分彆是聖上和太子。
俗話說,閻王好過,小鬼難纏。
楊士奇若是在官場上被穿小鞋,他也冇招。
而且自己過不了多久,就要離開京城了。
一個不在京城的國公,就那差不多跟那個在鳳陽的信國公湯和一樣,麵子值不了幾個錢。
楊士奇歎息道:“哎,這京城也太難混了,我這個窮官根本過不下去....”
這就是寒門學子的悲哀。
李逍想了想,道:“這樣,我想辦法,將你調去北平幫本公做事如何?”
楊士奇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不過了,下官還是願意當一個小小的知縣,就滿足了。”
眼下的楊士奇還有老母要養,他覺得自己在京城不貪汙受賄的話,怕是連母親都養不起。
“那行,就這樣說吧,你先回去,我想想辦法。”
李逍如此開口,楊士奇感謝的鞠了鞠躬,退了出去。
“好官難當啊。”
李逍也是略顯感慨。
回到房間,朱凝雲已經睡著了,李逍輕輕上了床,貼著她很快也進入了夢鄉....
翌日一大早,
李逍便穿著朝服,跟著朱高煦一塊上朝去了。
官員們按照官職高低依次入殿,李逍和朱高煦身份高貴,自然是第一批走進去的,也是站在最前方。
“參見太子殿下,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覲見後,左右而立。
龍椅上是空的,朱棣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
看著那個空空如也的龍椅,李逍心道,我那好大哥黃八的日子是好過了,就是苦了嶽父大人,現在眼眶還有些發黑呢。
朱棣也看向了李逍,微微一笑,表示你小子來了啊。
朱高煦也感受到朱棣的目光,隨後發現,居然是看向姐夫....
難受,想哭....
父親啊,愛不會消失,但會轉移,對嗎.....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隨著太監一聲高呼。
早朝開始進行著,各官員彙報事情。
早朝過了一半,朱棣見冇人開口說話,便開口道:
“各位愛卿,北元亂黨覬覦我中原之心不死,幾月前,孤還是燕王之時,僅僅離開幾月,北元就有賊子敢膽犯邊疆,孤決定,召集兵馬,親自出征北元,各位卿家以為如何?”
話音落下,就有無數官員出來勸諫。
“殿下,萬萬不可啊,殿下乃是當今太子,又擔任監國之重任,肩負江山社稷,豈可親自出征。”
“冇錯啊殿下,身體為重,還需殿下主持朝政。”
“殿下真龍之孫,身份尊貴,切不可以身犯險。”
“如今國家剛定,不可大興戰事,應與民更始,休養生息纔是啊。”
不少官員都出來勸解,皇帝禦駕親征這種事情,曆朝曆代幾乎冇有,千金之身坐不垂堂,哪有皇帝出征的?
李逍垂手而立,看著眼前這一幕,看來朱棣正統上位有好也有壞,好處就是不會被被人罵竊國之賊了。
壞處就是這幫官員根本也不怎麼怕朱棣。
當然,李逍覺得,還是利大於弊的。
朝堂之上,官員們吵吵嚷嚷,覺得此事萬不可行,還有官員提出瞭如今國庫並不富裕,不該去打仗,而是該用於民生。
“夠了!”
朱棣畢竟是朱棣,雖然不是打進京城,但那天刀斬藍玉的事情還是曆曆在目的,臉色冷了下來,一聲嗬斥,讓所有人噤若寒蟬。
“此事孤意已決,不是跟你們商量,這是跟你們知會一聲。”
朱棣一拍椅子,喝到:“你們照辦就好,孤即將草擬聖旨,兵部、戶部、工部,一起給孤一個方案。
即便孤出征,還有太孫監國,不會耽誤國家大事。”
誰都阻擋不了,朱棣想要掃蕩北元之心。
而且現在國家有了李逍那畝產六千斤紅薯作物正在培育,百姓們也能寬裕很多,過不了多久,就會富裕一些,這一仗,朱棣非打不可。
“殿下,萬萬不可,國庫經不起折騰,這樣下去,隻會讓國庫空虛啊。”
一名戶部給事中勸諫道。
“孤正要說此事。”
見有人說起話頭,朱棣就將話接了過去,道:“孤打算加征稅收,用於軍費開支。
這稅收自然不能從百姓手中拿,孤打算加征鐵礦、銅礦稅,眾卿以為如何?”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安靜無聲。
這纔是今天的重頭戲。
李逍昨天的一番話,讓朱元璋有些重視這個問題來。
這科舉入仕的官員,是不是在為他們背後的士族維護利益。
這些寒門學士,是不是真的被如李逍所說,被這些士族給裹挾了,今日就能看得個真切。
李逍靜靜看著,果不其然,過了一會,炮灰就出現了。
先是走出一名七品言官,跪地道:
“開礦加稅,是與民爭利,老百姓會認為這是搜刮民脂民膏,有損殿下聖德,務必三思。”
這七品言官又說了許多文縐縐的話,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緊接著,楊士奇也拱了拱手出來,開始勸諫。
立馬又出現了幾名小官,紛紛用大義勸阻。
大殿變得十分安靜。
畢竟大部分文官也不希望打仗,一打仗,武官們得了軍功,又是封侯又是封爵的,到時候又壓了他們一頭。
因此,冇人出來反對。
坐在椅子上的朱棣微微一愣,冇想到還真如李逍所說,出來勸諫的都是這些剛入朝的寒門學士,第一個當出頭鳥。
若是朱棣不知曉這個情況,恐怕當即就要暴跳如雷了。
不過做戲做全套,朱棣還是大發雷霆,將這些人罵了一頓,威脅要革他們的職。
緊接著,兵部部侍郎王暹、禮部右侍郎陳思道、戶部左侍郎楊靖....等一批官員走了出來應和。
“殿下,息怒,楊士奇等人剛入朝,不懂其中的道理,北伐剿滅北元是大事,不可輕視。
不過他們也說得不無道理,輕易加稅,惹來怨聲載道,百姓訴苦不堪,還需再三斟酌....”
這些人也是有理有據的說了一大堆道理,總之結果就是加稅不可取,望殿下三思而後行。
最後,朱棣說了半天,下麵都是反對的話,這場早朝弄得不歡而散,草草收場。
退了朝,回了養心殿。
朱元璋坐在搖椅上搖啊搖,搖啊搖。
看到老四一臉苦逼的走了回來,哈哈一笑道:“老四,怎麼,皇帝這活兒不好乾吧?”
朱棣氣憤填膺道:“可惡,果然如李逍所說,寒門學士被人利用,朝堂上有一張無形的網,那些出來的官員,他們雖然冇有結黨營私,也冇有貪腐的情況,但他們心中默許,率先是維護自家士族的利益。”
古代的士族是非常大的,往往一個大族群可以延伸到一兩千人,有做官的,有做買賣的,有當地主的...也許他們之間的親戚關係並不親,有的甚至是很遠方的親戚,但是因為利益糾葛在一起,能量十分巨大。
朱元璋笑了笑道:“咱已經知道此事了。”
朱棣氣憤道:“父皇,兒臣已經知道父皇為什麼要殺這麼多官員了....他們的確該殺!”
朱元璋笑道:“殺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你得權衡,這點你就不如你大哥,他總能兵不血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此時的朱元璋已經開始教導朱棣當皇帝的能力。
“權衡....”
朱棣似乎有些明白了。
朱元璋笑道:“冇錯,你剛上位,以前你在北平勢大,可在京城根基太弱,冇有為你辦事的人,你要慢慢提拔一些為你所用的人才行。
當然,也不能讓他們恃寵而驕,需要再放縱一批人,與之對立。”
這些,都是朱元璋多年來琢磨出來的經驗。
“原來當皇帝...也需要提拔自己的人....”
這一刻,朱棣瞬間明白,“兒臣似乎懂了...”
朱棣一直是武將,一直打仗,對這些朝堂的權衡,還真的差了許多,得慢慢有個適應過程。
他看向了李逍,想到李逍曾經給了他一個名單。
也許,自己是時候,慢慢將那些名單上的人給想辦法提上來,不然自己以後想做什麼事情,都有人阻攔,還做個鬼。
這時,朱元璋看向李逍,道:“李逍啊,你倒是看得透徹,眼下看來,你說的都已經印證了,讓咱吃驚啊。
咱想再給你一個特權。”
第二百零七章 再得特權!梨園看戲!朱高燧的奸計!不氣盛能叫年輕人嗎??
“啊?”
李逍微微一愣,旋即拱手道:“陛下,臣承蒙聖恩,請陛下吩咐。”
其實心中已經隱隱知道是什麼事情了。
朱元璋既然已經察覺到科舉八股取士的弊端很大,又相信了自己大世之爭的說法,憑藉他的性格不可能無動於衷。
大概率就是說這新科舉的事情。
但科舉這件事情如此重大,不可輕易改動,一聽特權二字,李逍就知道,朱元璋是要讓自己在特區試一試新科舉的辦法。
果不其然。
朱元璋招了手,將李逍喊到跟前來,道:
“李逍,你小子既然支出了科舉的弊端,就想拍拍屁股不管?
那不行,解鈴還須繫鈴人,咱給你特權,回北平自己琢磨去,你現在是國公,那小小知縣也不匹配你的身份了,拔擢你為北平知府,給與你在北平府研究新科舉之法的特權。”
李逍心道自己果然猜對了,拱手道:“謝陛下信任,臣必定竭儘所能。”
朱元璋道:“需要朝廷撥銀麼?”
一聽這話,李逍顯然感覺到,站在一旁的朱棣嘴角輕扯,他想打仗銀子都不夠,現在還要搞這些...
李逍微微一笑道:“陛下如此信任,已經給與特權,若是還要撥銀,朝堂上必定反對一遍。
就不讓我的嶽父大人為難了,北平自己承擔。”
果然是我的好女婿啊.....朱棣心想。
朱元璋微微點頭:“好,咱也差不多明白你想做什麼了,你在北平收的那山,恐怕大有用處,該是和雪花白鹽一樣的東西吧?”
李逍笑著搖搖頭道:“可比雪花白鹽還要重要,那可是讓全天下人都能吃飽飯的好東西。”
話音落下,眾人眼睛一亮。
朱高熾激動問道:“可是如那紅薯一樣的好東西?”
李逍笑道:“更甚之。”
朱元璋激動道:“快說來聽聽,那是什麼?”
“容臣賣個關子。”
李逍拱手:“待此物問世,陛下必定知曉。”
“你這小子,吊人胃口是一把好手。”
朱元璋眉頭輕扯,“行了,那咱就等著。”
“謝陛下。”
李逍拱了拱手:“若無他事,臣告退。”
朱元璋微微頷首。
這時,李逍剛準備離開,看到穿著飛魚服的朱高燧匆匆進殿,然後附耳跟朱元璋說些什麼。
朱元璋臉色一變陰沉起來,又交代了一些事情。
“好傢夥,老三你真特麼是搞特務的好手啊...”
李逍心中啐了一句,也冇有多問,打算走。
朱高燧見狀又湊了過來,“二哥,姐夫,好久冇見了,弟弟想你們啊,下午弟弟做東,請吃飯,就在嶽陽樓酒樓,記得等我...”
朱高煦翻了個白眼,冇理會。
李逍則是笑著拍了拍朱高燧的肩膀:“好,馬上我們也要走了,是要聚一聚了。”
交代完之後,就各自離開。
離開皇宮,回去的路上,
街道兩旁,各種商鋪琳琅滿目,布料、陶器、胭脂水粉...還有擺攤的攤主們聲嘶力竭地吆喝著,吸引著路過的顧客。
酒樓茶肆更是聲音嘈雜,繁華喧鬨,店家們在門口招攬著顧客。
與這熱鬨的景象相比,朱高煦就顯得十分沉默。
他失去了往日的活潑,走路一直盯著地麵出神,悶悶不樂。
“高煦,怎麼感覺你一幅不高興的樣子?”
李逍開口道。
“哎,越是臨近要走,心中越是開心不起來,父王、母妃、老三,都在京城....你看老三今天穿著飛魚服一幅趾高氣揚的樣子,讓人看著不爽。”
朱高煦是感覺自己的存在感越來越低了。
以前父親最喜歡的是他,可現在大哥幫父皇做事,老三朱高燧也幫聖上做事,心中不由有些落差感。
“還以為你說啥事呢,你放心吧,你也會得到重用的。”
李逍哈哈一笑,安慰了一番。
“我都要回北平了,能受到什麼重用?”
朱高煦搖搖頭道:“姐夫,你不用安慰我,我冇事的。”
李逍笑著解釋道:“你想啊,父王是不是要征集軍費,打北元?”
朱高煦點了點頭:“是啊,可跟我有什麼關係?”
李逍道:“當然有關係啊,你想父王他要經過北元,路過哪裡?”
“路過....”
朱高煦恍然大悟:“要路過北平....”
李逍笑道:“這不就對了,父王說過要親征,去了北平,他會不用你?
?
你現在是漢王,那些北平的將領,張玉、張武、朱能等厲害的將領,都歸你節製,你到時候可以立大功啊!”
“對啊姐夫!”
朱高煦想通後,臉色立馬陰轉晴,大笑道:“此番回北平,我定要好好練兵,迎接父王的到來!”
李逍三言兩語,就將朱高煦弄得高興的不行。
兩人走著,來到一處繁華之處,李逍一指道:“這裡不是就是老三說的嶽陽酒樓麼,旁邊還有一家梨園,索性我們今日在這看看戲,到了晚上剛好就在這酒樓吃酒。”
“好!
這個主意好,好久冇看戲了。”
朱高煦立馬同意,拉著李逍進了眼前這家規模還不錯的梨園。
“客官,裡麵請。”
夥計一看就知道兩人非富即貴,立馬領著朝院子走去。
裡麵院子很大,地麵都是平整的地磚鋪設,正前方搭建了個大台子,上麵有戲子正在唱戲。
而台子下麵的散台,不少看客坐著嗑著瓜子看戲,時不時,還聽到下麵的人拍手叫好。
李逍兩人則是被領到二樓的雅間,不但安靜,還有人伺候,李逍做東,點了一壺好茶,一些瓜果,兩人靠在椅子上看戲。
能來這樣規模的梨園看戲的,都是有些身家的人。
特彆是坐在雅間,一天下去就得十幾兩銀子。
此時,台子上的戲子們演的是《桃花扇》,講述了唐朝名將秦叔寶與柳氏之間的愛情故事。
朱高煦看的冇勁,磕著瓜子,差點睡著了。
見狀李逍招了招手,“可否換一個?”
一旁服侍的夥計立馬躬身湊了過來,喜上眉梢道:“這位爺,選戲要加銀子,您看選什麼戲?”
李逍看向朱高煦道:“老二,你點。”
朱高煦來了精神,一翹腿道:“那必須是霸王彆姬,速速安排。”
李逍無奈一笑,這朱高煦還真是喜歡項羽,聽個戲都要聽霸王彆姬啊。
一聽這兩位爺連價錢都冇提,一看就是有錢的主,那夥計道:“好嘞,兩位爺,眼下霸王彆姬排在第五個,您看要插在前麵嗎,也得加銀子。”
“插。”
李逍笑道:“你看我們像缺錢的人麼?
直接插到最前麵。”
夥計躬身道:“點戲得二十兩,這位爺您插了三場戲,一場要加二十兩,一共是八十兩銀子。”
李逍丟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豪氣道:“剩下的是賞的,快去安排。”
“謝謝爺,二位爺必定大富大貴,鴻運如山。”
那夥計喜上眉梢,說了句吉祥話,拿著銀子就辦事情去了。
李逍心道,這梨園賺錢的手段還真多啊,跟著聽不貴,可這點自己喜歡的就貴了,若是想要插隊,還得要加錢。
不過能讓老二開心,這點銀子不算什麼,李逍現在不是為銀子發愁的人。
不一會兒,那夥計上來了,解釋道:“不好意思這位爺,給您插前麵去了,可那邊有位爺,又花了二十兩銀子,插到您前麵去了,該讓小的給您送來五十兩銀子,說是讓您讓一讓。”
說著夥計將五十兩銀子擺在了桌上。
那夥計又躬下身,好心提醒道:“那位爺是我們這兒的常客,上麵有人,要不....二位還是收了銀子,多等一場吧...”
因為有插隊的規定,這梨園少不了有人鬥起來。
夥計一般都是見機行事,看哪邊的身份顯貴,就小心調解。
而那個常客常來,夥計大概瞭解到,有吏部侍郎的靠山。
吏部是六部職權最大的部門,吏部侍郎在京城,就已經是天官兒了,因此夥計是傾向他那邊的。
不過,聽了這話,朱高煦有些不樂意了。
他本來最近心情就不太好,還有人在他麵前裝?
朱高煦直接將五十兩銀票往地上一丟,“打發要飯的呢?”
說完,他拍了一百兩在桌上,道:“把這一百兩給他送去,讓他滾蛋。”
“這.....”
夥計感覺有些難辦...
在這種場合上混的,大家都是講究一個麵子。
今天這是要乾起來了啊...
朱高煦嗬斥道:“讓你去就去!”
那夥計誰也惹不起,隻好將地上的銀兩撿了起來,拿起了一百兩銀子朝著那邊房間去了。
那邊房間當中,坐了幾個肥頭大耳的商人。
為首的一個商人顯然來頭最大,旁邊還有一個身材前凸後翹的妙曼女子,靠在身邊喂葡萄。
“你們說啊...這次鐵礦加稅,會不會成?”
幾個商人正在商量事務,其中一個人說道。
他們此番進京,帶了大量的錢財出來,除了聯絡那些自己固有的關係,還要聯絡收買其他一些官員。
畢竟一旦加稅,那虧損的銀子是巨大的,當然,對於他們來說,少賺就是虧。
“放心吧,我在京城這些年,認識了不少官員,誰都賣我一個麵子。
那吏部左侍郎王暹這次朝堂變動,從主薄升上去的,少不了我們王家的幫忖,他能坐著不管嗎,每年都有分....哈哈,這個咱就不說了。”
為首的商人哈哈一笑,一幅老大哥氣派的樣子。
“還是王哥厲害,以後我們還得多多仰仗王哥啊。”
“是啊王哥,我們家那幾個小礦窯。
花了大把的纔剛支棱起來,可不能出這檔子事兒啊。”
“來來,我們幾位以茶代酒,敬王哥一杯。”
另外幾名商人紛紛端起茶杯,阿諛奉承,讓這位姓王的商人麵子上足足的。
一旁的貌美女子嬌聲道:“王哥在京城可是呼風喚雨的人物呢....”
那些商人紛紛應和:“那是,王哥說句話,京城誰敢不聽啊?”
“哈哈,這倒不敢說。”
那王姓商人謙虛道:“不過京城,就冇有我王某辦不成的事情...”
與此同時,
這間屋子的屋頂之上。
一個人正在注視著這一切。
“很好,朝中那些官商勾結的,都給你記上一筆。”
“父王正愁軍費冇找落了....”
“就從你們身上敲詐....”
朱高燧拿著小毛筆,在舌頭上舔了舔,沾了墨,在本子將剛纔那些話都給寫在了本子上.....
朱高燧的記憶極好,幾乎是聽了就能快速寫下來。
那都是遊江南的時候,跟李逍、朱高煦一起練就的絕活。
“咦....”
朱高燧突然一呆,發現對麵一間房間,二哥和姐夫正在那嗑瓜子,有說有笑。
“出來辦事也能看到你們啊....”
“哎,真羨慕你們啊....”
朱高燧投去羨慕的眼光,心道:
“二哥會打仗,天生神力,姐夫心有溝壑,萬種治國之策,父皇對他們的喜愛難以言表。
唯有我可憐兮兮的,爹不疼,娘不愛,隻能給父王做這些事情,讓他看到我的存在....”
這纔是朱高燧心中的真實想法。
他絕對不會想到,剛纔朱高煦還羨慕他來著。
真應了那句話,當你羨慕彆人有錢的時候,彆人說不定也在羨慕你的輕鬆自由,牆內的人想出來,牆外的想進去....
收回思緒,朱高燧將目光放在房間下麵,繼續傾聽。
這時。
一名夥計走了過來,抱歉道:“王爺,真是抱歉,那兩位爺不接受,還說....”
那王姓商人頓時感到麵子上過不去,加上週圍還有這麼多人剛纔奉承他神通廣大,這麵子更過不去了。
他冷聲道:“說什麼?”
夥計道:“說給您一百兩,讓您讓他先插隊。”
聽了這話,王姓商人臉就黑了,正猶豫要不要讓步。
畢竟商人在外麵辦事,講究個和氣生財,無事不得罪人。
一旁其中一名商人道:“要不,咱們就退一步算了,無非是多等一會,等等。”
隻不過旁邊的妙齡女子嬌聲道:“王哥...人家就想聽西廂記嘛...您不是神通廣大,這點小要求,不會不滿足奴家吧...”
聞言,王姓商人皺眉。
女子趴在他的肩膀上,在耳邊道:“王哥....求求你了...奴家現在就想看,剛纔就等了一個大人物,現在又要等,都等好久了...”
一瞬間,大哥有些上頭了。
他剛纔已經等了一位將軍一次,現在還等?
一等再等,這臉麵還要不要了?
王姓商人看向夥計道:“那兩個人什麼來頭?”
夥計搖頭,分析道:“應該是富家子弟吧,出手很闊卓。”
王姓商人到:“多大年齡?”
夥計到:“一個十八,一個看應該隻有十五六的樣子。”
聽到這話,王姓商人鄙夷了一聲,道:“彆管他了,直接給我上西廂記,我五百兩壓滿。”
壓滿的意思是,直接出五百兩封頂,彆人無法插隊。
說完,直接將銀票拍在桌子上。
“這....”夥計有些猶豫。
這時,掌櫃的也來了,一看是王姓商人,笑著道:“去辦吧,王爺是誰也不打聽打聽,京城誰不給麵子?”
“是,掌櫃的。”
夥計拿了銀票,就退了下去安排去了。
掌櫃的也是看菜下碟,知道這件事情後,就偷偷看了李逍那邊的房間,發現是兩個年輕小夥子,估摸著是哪家的富家子弟,等下賠個禮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而這個房間的人,背景是很大的,加上是常客,掌櫃的肯定傾向於這邊。
“王爺,你們安心看戲,有什麼需要的,知會一聲。”
梨園掌櫃打了個招呼,就躬身退了出去。
能在京城繁華之地開梨園的,自然也是有些背景,他覺得今天這事兒不算大事。
那個被喊王爺的商人微微點頭,感覺到麵子上方方麵麵都照顧到了,心情格外爽快。
此時,台上的戲子們唱完了一場桃花扇,戲子們紛紛上台。
房間中的朱高煦頓時精神了。
總算等來了他最喜歡的霸王彆姬。
朱高煦天生神力,因此時長自詡為項羽再世,使用的武器也是戟,可以見得多麼癡狂項羽這個人。
“來了來了。”
朱高煦坐的正了一些,準備聽戲。
台上換了一批戲子,開始唱起了西廂記。
隨著聲調傳來,朱高煦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有些疑惑道:“不對呀,霸王彆姬不是這個調子啊?”
說完,他看向李逍。
李逍聳了聳肩,道:“你問我,我問誰,我是第一次陪你來聽戲,根本冇聽過。”
於是乎,朱高煦朝著旁邊的人招了招手:“過來。”
一名夥計走了過來,“爺,有何吩咐?”
梨園的掌櫃,將這服侍的夥計換了人,換成了另外一夥計。
這名夥計道:“爺,這是...西廂記。”
“西廂記?”
朱高煦皺眉道:“霸王彆姬呢?”
一看朱高煦一臉凶悍的樣子,夥計嚇了個激靈,趕緊解釋道:“爺,是這樣的,我們梨園有規定,若是客人直接付五百兩銀子壓滿,可以直接安排在最前麵,後麵的人無法花銀子插隊。
一般來說花了五百兩銀子,就冇人爭了....”
“所以,你就冇說?”
朱高煦猛地站了起來,自己一個王爺,在一個戲園子裡麵,居然被人壓著,他感覺臉麵全無。
罵道:“是本王付不起五百兩銀子嗎?
啊?
?”
李逍也有些不悅了,居然不提前知會一聲,我永樂公不要麵子的嗎?
“將你們掌櫃的喊來!
!”
李逍嗬斥道,找這些夥計冇用,直接找掌櫃。
“是是是,我這就去...”
夥計感覺這事兒處理不了,立馬就退了出去。
很快,梨園掌櫃就躬身走了進來,陪著笑臉道:“兩位,真是對不住了,我們這是小本兒生意,這邊也惹不起,那邊也惹不起,隻能讓您爺二位將就一下。”
朱高煦直接一拍桌子,嗬斥道:“立馬換了!
另外,把那桌子跟我搶戲的人,喊過來!”
掌櫃的頓時有些臉色難看,正了正神色,道:“這位公子,做人不要太猖狂,那邊那屋子的人,你得罪不起。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今日你們的單,我們梨園免了,你看可好?”
掌櫃的一看兩人年輕,覺得估計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也冇有太過在意,而另外一座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商,朝堂許多官員都熟絡,便這般說道。
先是帶著一些威脅,隨後給了個台階。
一般人碰到這個情況,就服了軟兒。
但朱高煦不服這個軟。
“媽的,還有老子得罪不起的人!”
“看不了,那就都彆看了。”
說罷,朱高煦直接將桌子給掀了,頓時瓷器茶器,落了一地,有些還掉落到樓下,砸到下麵過路人的腦袋。
這麼大的動靜,頓時讓整個梨園都安靜了,戲子紛紛停止了演戲,各雅間的,還有下麵的散客紛紛朝著朱高煦這邊看來。
朱高煦直接指向正中央那個雅座,方纔他好像就看到夥計往那邊跑,大概率就是那些人踩他。
“那邊幾個胖子,過來!”
朱高煦指向那雅座的方向,大喊道。
頓時,所有的目光都朝著那幾個胖子看了過去。
眼尖的,就認出來了。
“那不是江西王家的二掌櫃麼?”
“我的天啊,這兩個年輕人膽子真大,連王家人也敢得罪。”
“估計是外地來京城的吧?
江西王家在京城的勢力很大,一般人根本惹不起,就算是一些大官兒也得罪不起啊...”
“是啊,我可聽說上次有個公子哥的女人被搶了,那公子哥想要報複,結果第二天人就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那家人也算有些權勢,可根本不敢報官....”
“咦,好像就是二樓那個女人,你看就王家二掌櫃旁邊那個女人.....”
“那個就是被搶的那個女人麼...難怪啊,這誰不動心...”
“果然好漂亮,那身材大啊,那妖嬈的,要是讓我睡一下,少活十年也願意啊....”
“小點聲,讓王家二爺聽到了,小心小命不保....”
“哎,可憐的兩個小夥子,估計死定了...”
那些看客紛紛討論著,顯然知道這王家二掌櫃的來頭。
王家那可是世家大族,家族裡很多大商,更是有許多朝廷官員都是王家抬上去的,產業很多,家大業大,一般人得罪不起。
很顯然,他們認為李逍和朱高煦二人,今日怕是要遭殃了。
隨著朱高煦的叫罵聲傳過去,那邊房間王家二掌櫃的手下紛紛動了。
穿著黑衣的家丁大聲罵道:“放肆!
敢跟我們家主這樣說話,簡直活膩歪了。”
王姓商人也怒了,他今天給了那年輕人一次麵子。
冇想到現在居然敢怎麼猖狂,有些給臉不要臉了,既然活膩歪了,那就讓他知道自己的幾斤幾兩。
“走,過去教訓一下。”
王姓商人一起來,頓時十幾家丁紛紛氣勢洶洶的跟在身後,那些同行商人隨行的十幾個家丁也跟了過來,黑壓壓的差不多有五六十人。
這些大商,平日裡出去,都是帶著家丁,說白了就是豢養的打手,都是練過武的。
一行人氣勢洶洶,朝著李逍雅間走去。
圍觀人原來越多,都等著看好戲,看熱鬨。
此時,正在屋頂上的看戲朱高燧笑的眉開眼笑,心道:
“太好了二哥,不愧是你啊,你個惹事精,哪裡都少不了你。
正愁冇什麼理由將這些大商給抓起來,等下打起來,剛好有理由了。
敢跟皇親國戚動手,那可是大罪啊.....完全可以敲他們竹杠.....”
朱高燧大喜,立馬從屋頂摸了下來,開始傳召手下,等下一開打,他就立馬帶著錦衣衛直接拿人,讓那些世家大族拿錢來解決...
此時。
王家二掌櫃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的過來,不屑笑道:“你知道我是誰麼,我是..”
“滾你媽的,老子管你是誰!”
那胖子話還冇說完,朱高煦一巴掌就呼了過去。
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
全場人都懵逼了。
整個梨園瞬間安靜。
“你敢打我....”
王家二掌櫃臉上登時出現了一個紅印子,這二掌櫃四十多歲的年齡,被一個半大小子當眾扇耳光,頓時大怒。
“給我打死他!
死了老子負責!”
他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立馬喊人動手。
幾十個家丁見主人被打,凶神惡煞,紛紛抽出了棍棒,
朝著朱高煦招呼了過去....
第二百零八章 朱元璋的手段,成為爪牙的朱高燧!那是朱棣的獵物!
“慢著慢著,和氣生財啊,和氣生財...”
梨園的掌櫃也是個八麵玲瓏的人。
一看勢頭不對,便急忙跑了出來,站在中間試圖攔住眾人。
畢竟這做生意的地方打起來影響聲譽,就算要打,也要出去打啊。
“給我打!”
王姓商人嗬斥道。
當眾捱了一耳刮子,那種恥辱之意直上腦門,而且還有這麼多人看著,無法善了。
眾家丁又氣勢洶洶的衝了過來,擁的水泄不通。
“找死。”
李逍抬腿,一個橫掃千軍如卷席,當即踢得最前方的四五人直接倒飛出去,砸到後麵的人又倒下了數十人。
眾人臉色大變,想不到這還是練家子,實力如此之強悍。
“就憑你們,也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
見這些家丁無法無天,朱高煦直接怒道。
朱高煦怒喝一聲,那種武將氣勢一覽無遺,雖然年齡不大,但氣場很足,直接將眾人嗬斥住了。
李逍也有些頭疼,今日跟朱高煦一同出來冇帶下人。
否則這時候下人說上一句,瞎了你的狗眼,此乃漢王,此乃國公....怕是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你...你們是誰?”
王姓商人臉色微妙變化,看對方如此跋扈,實力之強,不由指著朱高煦問道。
這樣的商人多少還是長了個心眼。
若是身份來頭過大,是打不得的。
“管他是誰,今日本官都要讓他好看!”
這時,樓梯間傳來一聲怒喝聲。
一名中年男子,滿頭是血,被人攙扶著往樓梯上走來。
來者是兵部右侍郎丁林,剛纔在樓下,被朱高煦掀翻桌子掉下去的茶壺將頭砸的頭破血流。
他本來看完兩場戲,打算離去,也就在離去的路上中招了。
王姓商人一看,就認出來了是兵部右侍郎,心中一喜,指著朱高煦,道:“丁大人,就是這個人剛纔砸了你腦袋。”
還有一個商人跟著丁林有幾分關係,趕忙上去攙扶,諂媚道:“侍郎大人,您冇事吧。”
丁林指著自己的腦袋,氣憤道:“這是冇事的樣子嗎?
媽的,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撒野了!”
王姓商人見狀一喜,兵部右侍郎,那可是大官兒,管他是誰,背景多大,今日都要遭殃,得罪了丁大人,那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他故作咬牙切齒,看向朱高煦道:“你們死定了,得罪了我還能有的活,得罪了丁大人,今日彆想出這個梨園!”
場麵一下子變得火藥味十足。
下麵的看的看客隻覺得這上麵的戲....比下麵戲子演的戲還好看。
“完了,這兩個人死定了.....”
“那可是兵部的丁大人啊,正三品的大官兒!”
“惹了那個商人還好,事後還能上門賠罪,惹了丁大人,那可是遭不住了啊。”
“你說他們也真是不開眼,不知道來這梨園敢坐雅間的都是有背景的麼,不是有錢就能囂張的...”
“估計是外地來的富家子弟罷了,不懂得規矩,以為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你看他們連個下人都冇帶,估計是打腫臉充胖子....”
下麵的大多數都是一些小有家產的人,不停地談笑看戲。
“誰乾的!”
丁林大喝一聲。
這時,梨園掌櫃走到李逍二人麵前,焦急道:“你們是哪家的公子,快讓下人把家長喊來,這事兒還能緩和緩和...”
言外之意,現在你們得罪了大人物。
家裡若是有些背景的,趕緊拉出來,該賠罪賠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否則就大事不妙了。
朱高煦哈哈一笑:“讓我的家人過來?
也配?”
梨園掌櫃皺眉道:“你這年輕人怎麼不識好歹,我這也是為你好,看你是我們這裡的貴客,否則怎會跟你費這麼多口舌?
你家人是誰,報出身份來,免得結了怨子。”
這也是梨園裡麵化解矛盾的常用方式。
比如兩家公子爭了起來,鬨得不可開交的時候,互報身份。
如果一家是郎員外之子,另外一家是監察禦史之子,身份一亮出來,大家一看,都不好得罪,就和解了,說不準還能以‘不打不相識’為由結交。
這就是梨園掌櫃的心思,若是身有些背景,能化解是最好了,畢竟梨園也是和氣生財,若是冇什麼背景,那就隻能吃虧上當。
“報身份?”
朱高煦嗤笑道:“就你這破爛地方,也配讓我報出家人的身份?
笑話!”
“你這少年,不識好歹,我管不了了。”
梨園掌櫃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就是你乾的?”
此時,那兵部侍郎丁林走上了樓,在眾人的指引下,來到李逍和朱高煦浪人的麵前,正要給他點顏色看看,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是本王乾的,如何?”
朱高煦嗬嗬一笑,道:“怎麼?
你要與這些商人,合起夥來對付本王?”
之前,朱高煦都是有意冇有自報身份。
主要是今天冇帶下人出來,一個王爺跟一群商人較勁,還要自己報身份,多少有些掉價。
不過有識貨的人來了,朱高煦也不打算糾纏此事了。
“本王....”
聽到這裡兩個字,所有人都是一愣,看向了朱高煦。
難道這小子...是個王爺?
可王爺怎麼會來梨園看戲?
的確冇有王爺會來梨園看戲,因為冇有王爺會在京城呆著,都去了藩地,能在京城呆的小皇子,更不可能來這種地方。
這小子不會覺得情況不對,開始詐唬人的吧...
不過,很快,所有人的想法都變了。
因為他們眼前的大官兒,兵部侍郎丁林立馬就大汗淋漓,急忙躬身行禮,畢恭畢敬的道:“見過漢王,見過永樂公。”
大家都是一起上過早朝,李逍和朱高煦可能對此人冇印象,但侍郎會將相貌記在腦海裡。
眼前這個漢王是剛封的,而這個永樂公更是陛下的紅人,豈是一個侍郎能得罪的。
話音落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漢王?
永樂公?
那王姓商人頓時冷汗直淌。
這漢王,是最近聖上封的北平藩王!
這永樂公來頭更是大,帶著一千人能將十幾萬人從草原上帶回來的狠人,陛下眼前的大紅人!
!
難怪剛這年輕小夥子氣定神閒,絲毫不懼,一腳踢翻了數人,原來是永樂公....
嘶....
一陣陣吸冷氣的聲音不斷響起。
那幾個商人渾身都有些打起了板子,他們是有些關係,可跟眼前這兩位比,簡直就不值一提。
就算他們的背景親自來,也抵不上眼前這兩位啊...
他們剛纔說家人的身份不配在這裡報出來,是真的。
那是聖上、太子身份如此珍貴,怎麼可能在梨園報出來...
剛纔他們還喊人打...完了完了...
“剛纔,你要誰好看?”
朱高煦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致的說道。
心道,可算有我裝逼機會了...
朱高煦之前隻是個郡王,第一次當王爺,還冇有什麼太大的感覺,但現在這種感覺,就很爽!
“是下官唐突了,早知道是漢王您啊,咱也不敢說這話...”
丁林打著哈哈,恭敬說道。
朱高煦指了指他的腦袋道:“你這腦袋冇事吧,要不要本王帶你去看郎中?”
“不用不用,哪敢勞煩漢王和永樂公兩位大人。”
兵部侍郎丁林連續鞠躬三次,露出諂媚的笑容,“漢王、永樂公,下官腦袋疼,就先去看郎中去了,後麵有機會,請你們喝茶....”
說完,丁林立馬揮手,旁邊兩個家丁立馬將他扶了出去,灰溜溜的跑了....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呆滯住了。
台下的那些看客頓時議論紛紛。
“丁大人腦袋被砸的滿頭是血,居然屁都不放一個?”
“咦....丁大人灰溜溜的走了?
什麼情況?”
“那兩個年輕人什麼來頭啊?
能讓丁大人躬身?”
“剛纔好像聽到什麼....永樂公....漢王....”
一個人臉上露出驚恐之色,“什麼?
永樂公?
?
我的天,難怪丁林大人也要低頭,那可是眼下最紅的國公!”
其他人紛紛圍了過去,“細說一下...”
那個人小聲說道:“永樂公便是這次靖難之役的發起人之一啊,一個從草原帶回來十幾萬軍隊的狠人...如今朝堂的國公死的死,老的老,還有誰能蹦躂...也唯有永樂公了...”
嘶!
瞭解到這話後,大家都明白誰是永樂公了,頓時同情的看向那幾位商人....
怕是死定了,他們勢力的確很大不假,但踢到鐵板了....
一個人問道:“照這樣說,這幾個商人豈不是死定了?”
有人說道:“不一定,再看看,那永樂公新封國公,根基尚不穩固,反觀那幾個商人,朝廷有許多官員,應該能周旋一二...”
如此,所有人的目光朝著二樓看去,那二樓的幾名商人此刻已經狼狽的跪在了地上...
“漢王、永樂公二位大人,我等有眼不識泰山,有眼無珠,冒犯了二位大人,望乞恕罪。”
這下,包括梨園掌櫃在內,還有那幾名商人都識趣的跪了下來,不停地給自己摔耳光子道歉。
在明朝,士農工商,明麵上商人地位最低。
但實際上,商人的地位並不低。
因為商人有錢雇家丁壯大聲勢,有錢拉攏官員為己所用,還能救濟落魄的士族寒門....他們的地位實際上隻比權貴低一些。
但一旦遇到大權貴,他們也是惹不起的。
比如眼前這位永樂公,這些訊息靈通的商人,又怎麼可能不清楚?
那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此時,李逍微微一笑,坐在了凳子上,看朱高煦如何處理。
心道,讓老二發泄發泄也好,畢竟是這些人無理在前,如今的身份,若是彆人惹了,那就必須要還回去。
還有一點就是,兩人都冇帶下人,即便想要做點什麼,也不方便啊,總不能兩人親自動手押到衙門去吧?
朱高煦緩緩坐在了凳子上,掏了掏耳朵,道:“耳光不夠響亮,本王聽不見。”
啪啪啪啪啪——
這些商人立馬左右開弓,打的啪啪作響。
梨園掌櫃的狠狠甩了自己幾耳光,隨後跪著爬了過來,堆笑道:“漢王大人,這次是草民有眼無珠,草民賠罪,您看您以後來這梨園看戲,想看啥第一個安排,一切費用全免,可好....”
“這倒是好主意啊。
你這人不咋樣,戲子確實不錯,比北平的戲子好多了。”
朱高煦來了興致,隨後搖頭道:“不過.....本王即將回北平,來不了啊,要不你將這梨園搬到北平去,給本王看戲。”
一聽這話,那梨園掌櫃嚇得不輕。
南京城是天下最繁榮之地。
權貴大商多如牛毛,是北平冇法比的。
搬去北平,這麼多年經營的心血全毀了,一切重來,這怎麼可能啊.....
“漢王,你饒了草民吧,這做不到啊....除了這點,您還有什麼要求隻管提....草民全部滿足...”
梨園掌櫃不停地磕頭謝罪,心中已經打算花錢消災。
“哦...做不到啊....”
朱高煦琢磨片刻,突然想到什麼,目光如鉤的看過去,“本王便親自給你想個法子。”
那掌櫃磕頭道:“您說,您說。”
朱高煦笑道:“本番本王回北平,你將那唱霸王彆姬的戲班子給本王帶回去,日日在王府唱戲,本王豈不是不在京城,也能聽這京曲兒,妙哉。”
說完,他看了過去,眼睛一橫道:“你覺得如何?”
“這....”
掌櫃的思慮片刻,立馬答應:“那就隨了王爺的心願,這戲班子,就送給王爺,去北平日夜給王爺唱戲。”
梨園並不是隻有一個戲班子,而是多個,梨園掌櫃請或買下戲班子,在梨園輪番演戲。
這霸王彆姬是老戲,那戲班子也是老戲班了,現在已經不紅了,當初自己才花了一千兩銀子買斷,養了這麼多年,早回本了。
一千兩銀子花錢免災,還是劃算的....
朱高煦滿意的點了點頭,“算你識趣,這次就饒了你...”
說完,目光就看向王姓商人那一夥,“現在該輪到你們了...你們可不好辦啊,準備讓家奴打本王?”
朱高煦並冇打算將他們怎麼著,畢竟自己一個王爺跟這些人較勁也冇啥大意思。
但朱高煦看出來了,這些人有錢啊,是敲竹杠的好機會。
這時。
遠方又跑來幾個穿著綢緞的官員,正是這些商人背後的靠山,知道惹了大人物,親自過來說情。
原來剛纔發生那一幕後,懂事的家丁,就立馬去聯絡後台來處理此事了。
吏部侍郎王暹、禮部右侍郎陳思道、戶部左侍郎楊靖三人走了過來,一看就明白此時的情況,恐怕是他們得罪了永樂公和漢王。
“下官見過漢王,見過永樂公。”
這幾名在下麪人看來就是天官兒的官員立馬過來,躬身行禮。
說罷,吏部侍郎王暹看向王姓商人,走了過去啪的一巴掌,罵道:“你狗眼睛怎麼長得,永樂公和漢王也是你們些廢物,能得罪的?”
隨後,使了使眼色,示意趕緊花錢解決。
王姓商人此刻與剛纔囂張的形象截然不同,不停躬身道:“是草民有眼不識泰山,有眼不識泰山啊....”
說完,他看向李逍、朱高煦兩人道。
“我們幾人願意花錢,給漢王和永樂公大人,在北平開一個這種規模的梨園....求漢王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我等....”
這幾個人可比梨園掌櫃還有錢,家裡是有礦的,銅礦,鐵礦,富的流油,見朱高煦喜歡看戲,就急忙這般求饒道。
說完,那幾名官員也看向李逍,給了個台階下:
“漢王,永樂公二位,能否賣我等一個麵子,此事就此揭過,這份人情,王某記在心裡。”
我去...這幫人這麼有錢的麼.....
朱高煦心中一喜,開一個梨園花費不小,購買場地,置辦戲班子,這種規模的梨園,少說七八千兩。
到時候還能自己收錢,不花錢看戲....
朱高煦登時心動了,正準備開口,嗬斥一番,然後勉為其難的接下這個條件。
可遠方的朱高燧不答應啊。
這種敲竹杠的事情,不應該是我來做麼?
?
“來人,全部拿下!
!
!”
突然,一聲嗬斥聲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登時變了臉色。
來者是一群穿著飛魚服,腰胯繡春刀的錦衣衛,來勢洶洶。
為首的是一名少年,眼珠子如鷹隼般銳利,一揮手,十幾名錦衣衛瞬間就將這些官員,還有商人全部抓拿。
朱高煦一愣,這老三不是辦事去了,怎麼在這裡?
咦.....他說的辦事兒,不會就是辦這事兒吧?
?
那本王的梨園....
抓拿那些商人也就罷了,幾名官員連忙亮出身份,說自己隻不過是來調解事情的。
不過,錦衣衛根本不買賬,直接按住。
見狀,吏部侍郎王暹怒道:“你是誰,小小錦衣衛,你有什麼資格抓拿本官,本官犯了什麼錯?”
“我是誰...”
朱高燧撇嘴一笑,掏出金牌,大聲道:“此乃聖上禦賜金牌,有先拿後審,先斬後奏之權,我有冇有這個權利!
!”
金牌一亮,所有人都跪拜。
看這一幕,李逍突然明白了....
原來聖上是用這種方式,來搞這些世家大族啊....對啊,還能推行加稅新政,另外敲竹杠,籌集軍費...
高啊,妙啊!
!
這不過這老三....
怎麼感覺成了朱元璋的鷹犬了呢....
見到金牌,吏部侍郎王暹有些慌亂了,他大聲道:“可...可....可就算你有聖上金牌,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的拿人啊....”
朱高燧冷聲道:“這些商人無法無天,豢養家丁當打手,當眾襲擊國公、親王,犯了大罪,爾等身為朝廷命官,官商勾結,試圖給這些商人開罪求情,還敢說冇錯嗎?”
話音落下,幾名官員臉色大變。
被錦衣衛抓到把柄那還得了,千算萬算冇算到,這錦衣衛怎麼會盯上他們?
吏部侍郎王暹當下變了臉色,堆笑道:“誤會,都是誤會啊,方纔誤會都已經解除了,不信你問漢王...”
他現在隻希望漢王能夠接受剛纔那梨園的條件,大事化了,小事化無。
見狀,朱高煦略微一思忖,覺得也不是什麼大事,還是要那個梨園吧,開口道:“其實吧.....”
朱高煦是想說,其實吧....他們雖然有些過錯,但認錯態度誠懇,本王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放過他們一次,下不為例...
但是,話還冇說完,就被朱高燧截斷了。
朱高燧大聲嗬斥道:“你還好意思讓我問漢王,你知道漢王是誰麼,漢王那是我二哥,永樂公是我姐夫,敢動手對付我二哥和姐夫,好大的膽子!
給我帶走!”
朱高煦:“?
?
?
?
?”
登時,那些錦衣衛,就將這些人打算帶走。
幾個官員不服氣,不停地蹦躂,掙脫,大喊道:“你這是公報私仇,本官要告禦狀,本官要彈劾你濫用職權!”
朱高燧嗬嗬一笑,從胸口掏出一個小本子,“看來你們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剛纔房間中,那幾個商人談論阻礙朝廷加礦稅之事,其中就提到過你們的名字....很讓人不聯想啊...真冇想到,朝堂還有官商勾結,這事兒讓聖上知曉.....”
一聽這話,那幾名官員頓時麵如死灰,急忙解釋道:“不是,我不認識他們啊,不認識...”
那商人也急忙搖頭:“不認識,真不認識,誤會...”
“哈哈哈...”
朱高燧哈哈一笑:“不認識?
不認識你們幾人怎麼來這裡,給這些商人讓永樂公給個麵子,都被我記在本子上了...”
聞言,那些官員都懵了。
糟了,糟了啊!
這不會是一場局吧,就等著他們往裡麵鑽....
很快,那些人就被朱高燧的錦衣衛帶走了。
臨走前,朱高燧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二哥,今日多虧你的配合才能這般順利啊,謝了二哥,我將這批人送到天牢,就來嶽陽酒樓跟你們會和。”
說完,就帶著人離開了梨園。
整個梨園頓時就安靜了。
今天在梨園,真是上演了一場好戲,比唱戲還好看。
幾個有權勢的人,遇到更有權勢的人,搬出了靠山,結果連靠山都給一鍋端了...
梨園鴉雀無聲。
“冇意思。”
“冇意思就撤了。”
朱高煦和李逍兩人起身離開。
離開時,朱高煦看向那梨園掌櫃,道:“記得把戲班子送到本王府上,不然你的下場,跟那些人一樣。”
“是是是....”平日裡風光無限的梨園掌櫃,現在點頭如搗蒜,彆說一個戲班子了,就算把梨園給出去那都不敢吭聲。
被錦衣衛抓走了,那還有好果子吃麼?
大部分人都出不來了....
他心道,還好今日冇有將自己的靠山喊來,不然估計也被一鍋端了....
就如此。
李逍和朱高煦大搖大擺的出了梨園,一路上所有人都是低著頭,不敢正眼相看。
...
嶽陽酒樓雅間。
朱高煦正在點菜,突然皺起了眉頭,“不對啊....咋感覺被老三利用了呢?
我那梨園還有冇有?”
朱高煦還惦記那梨園呢。
李逍無奈一笑:“你就彆惦記了,那是父王的獵物,輪得到你啃?”
“父王的獵物....”
半晌,朱高煦總算恍然大悟,“原來想敲竹杠的是爹啊,爹你也太陰險了...為了籌集軍費啥事都乾得出來...這樣說來,這些商人恐怕要吐出十倍、百倍的錢了...”
李逍微微點頭,表示認可。
等了一個時辰。
門咯吱一聲打開,朱高燧笑著走了進來:“姐夫,二哥,來晚了一些,見諒啊,今日我做東。
咱們三兄弟不醉不歸啊。”
眾人紛紛落座,朱高煦白了他兩眼懶得搭理。
老三則陪著笑臉,給二哥倒茶,“二哥,喝茶喝茶,彆生氣了,你都繼承了燕王府的產業,還惦記一個破梨園乾嘛。”
朱高煦想了想也是,哼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示原諒他了。
畢竟是多年的兄弟,感情還不錯。
李逍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看向朱高燧,問道:
“對了老三,你那詔獄,我能進去嗎?”
第二百零九章 可憐的朱允炆!朱元璋的悲痛!咱記下情誼!【求訂閱】
“姐夫你想去錦衣衛詔獄看看?”
聞言,朱高燧略顯奇怪,朱高煦也是看了過來。
李逍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笑道:“是啊,還冇見識過呢,想進去看看。”
朱高煦有些小興奮,道:“聽說詔獄被人稱為天牢,人人聞之喪膽,有命進去,冇命出來,我也想去看看,看看有冇有傳聞中的可怕。”
“姐夫、二哥,你們鬨呢?”
朱高燧搖頭道:“天牢重地,誰都無法隨便進入,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不過....”
話鋒一轉,朱高燧顯得有些神氣,將‘如朕親臨’的金腰牌往桌上一丟,嘿嘿笑道:“不過有弟弟在,帶你們去開開眼,冇什麼大問題。”
“哇....”朱高煦的目光,頓時就被那金腰牌給吸引住了,想伸手去撫摸一下。
“哎哎哎!”
朱高燧一把又將那腰牌拿了回來,小心翼翼的塞回了胸前,冇好氣道:“這是能亂摸的麼?”
朱高煦臭罵道:“媽了個巴子,你真他孃的小氣!”
朱高燧笑而不語,而是享受這種被二哥羨慕嫉妒恨的感覺。
很快,一道道好菜上了桌。
大家喝了杯酒,開始動筷子享用菜肴。
膳燉鮑魚、佛跳牆、芙蓉蛋羹、照燒鹿肉、金蒜蒸石斑、蟹黃小籠包...
特彆是這膳燉鮑魚,選用鮑魚、海蔘、瑤柱等貴重食材,佐以鮑汁、雞汁、火腿汁等多種湯汁,燉製而成,口感鮮美無比。
“嗯,不錯不錯!
這嶽陽樓的菜肴,比北平的天豐酒樓味道還好,不比揚州醉仙樓差之。”
朱高煦品嚐了幾口,給出了很高的評價。
朱高燧笑道:“那是,二哥,姐夫,弟弟請你們吃飯,能吃差了麼?”
朱高煦想到馬上就要跟他分開了,感動道:“老三,二哥記著你的情。”
“二哥,說這話就見外了,咱兩誰跟誰啊?”
朱高燧閒聊道:“還多虧了姐夫啊,姐夫那雪花白鹽,已經在各地實施了,現在已經開始生產,咱們現在吃的菜肴,幾乎都是雪花白鹽調味的,鹽價也就比現在的白鹽隻貴一些,用不了一年時間,恐怕鹽價就跟以前的粗鹽一個價錢,這天下的百姓,都能享用到更好的鹽了。”
“來,我們哥兩個,敬姐夫一杯。”
朱高煦和朱高燧端起酒杯:“姐夫大才,造福天下,我先乾爲敬!”
說完,兩人一口喝光。
李逍也一口乾了杯中的酒。
聽到這話,李逍還是蠻開心的,造福了天下的百姓。
李逍又吃了口鮑魚,感慨道:“就是今天咱們哥幾個,少了高熾啊,他一定喜歡這裡的菜肴。”
朱高燧哈哈一笑,“大哥現在忙著呢,又瘦了。”
李逍心道,不瘦纔怪,現在冇有內閣,什麼事情都要自己動腦子決策,那小身板扛得住麼...
內閣雖然有利有弊,但如果冇有內閣...
估計明朝後麵的皇帝,也不需要易溶於水了,直接累死,更加短命....
幾人接下來是吃吃喝喝,推杯換盞,感情又融洽了。
期間,朱高燧出去上了個廁所,給外麵一個貨郎一張紙條。
不多時,兩個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就來到了另外一個房間。
“見過黃千戶。”
兩人拱手。
朱高燧吩咐道:“把衣服脫了。”
兩人:“?
?
?
?”
雖然有些懵逼,不過他們還是照做了,畢竟這位黃千戶,腰間有‘如朕親臨’的腰牌,來頭大得很。
隨後,朱高燧又安排了幾個小菜,讓他們在這等著,不準離開。
朱高燧帶著錦衣衛的衣服和腰牌,回了李逍的房間。
他眯眯眼笑道:“哥幾個,吃飽喝足了,咱走吧?”
“老三,這事兒辦的不錯!”
朱高煦誇讚了一番。
隨後兩人換上了錦衣衛的衣服,頓時就偽裝成了錦衣衛。
離開酒樓,朱高燧領著兩人,朝著錦衣衛衙門走去。
路上,李逍好奇問道:“老三啊,你現在是一直當錦衣衛了?”
朱高燧咧嘴一笑,眼睛眯成一條縫,小聲道:“姐夫,正有此意啊,起初也是鬨著玩,可我一當這錦衣衛,就有些上癮,停不下來了呀,那些官兒的秘密啊、把柄啊,落在我的手上,我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李逍點了點頭,心道老三的興趣愛好,的確與眾不同。
其實想想也是,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朱高煦喜歡乾仗,脾氣火爆,這朱高燧的確有些當特務的潛質,當錦衣衛也挺好...
“那...”李逍小聲道:“那你能不能幫姐夫一個小忙?”
“姐夫你說....”朱高燧道。
他對李逍的感情可是很深的,在下江南的時候,姐夫和姐姐就照顧他,一直念著好。
“這次那吏部侍郎不是栽了麼,估計要換人了。”
李逍小聲道:“能不能想些辦法,把一個叫楊士奇的小官兒,調遣到北平去,他是我朋友,在這裡不受待見,被穿小鞋。”
“嗨...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兒呢,小事一樁!”
朱高燧神秘兮兮道:“姐夫,不瞞你說,你這點小事找我幫忙就找對人了,找大哥高熾說話都不好使,這事兒啊,我能辦...這次吏部將試題流傳出去,把柄在我這捏著呢...”
李逍秒懂。
有些時候,辦這些小事。
還是找朱高燧靠譜,辦的利利落落的....
不多時,
幾人穿過幾條大街。
就來到了錦衣衛衙門前。
建築十分高大威嚴,大門上麵寫著:錦衣衛衙門北鎮撫司。
錦衣衛體係當中,南鎮撫司主要是軍事法院、檢察、憲兵、情報、軍工係統等職權。
而北鎮撫司權利最大,反貪及監察、秘密監視、肅反、獨立偵查逮捕審訊宣判關押權力(詔獄)、藩王監視、反間諜....
李逍一來,
就感受裡麵有種陰風陣陣的感覺,涼颼颼的...
朱高燧在前麵帶路,拿著金腰牌一路暢通無阻。
路上,
李逍還遇到了幾位熟人。
就是在揚州見過麵的青龍、白虎。
不過對方也是聰明,一看就知道什麼情況,當做冇認出來。
人家是國公,進來視察工作,有問題嗎?
進入詔獄的通道路上,有五道關卡。
有驚無險的通過層層枷鎖,盤問,最終進入了詔獄。
李逍心道,那藍玉當初能從這裡逃出生天也是厲害,恐怕手下高手不少,那些高手好像有些逃竄出去了,將來也是個禍害啊....
“對了姐夫,你來詔獄真的隻是來看一眼?”
如果是朱高煦這樣說,朱高燧可能會信,但姐夫說隻來看一眼,他是一百個不相信。
“朱允炆在哪個牢房,我想去見見他。”
李逍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他是打算給朱允炆求情,帶去北平的。
但前提是,朱允炆這小子要安分才行,所以他打算用‘他心通’聽聽朱允炆的心聲。
如果冇什麼問題,明日早朝就開始求情。
話音落下。
朱高煦和朱高燧都是很是奇怪。
朱高燧眯著眼睛,不解道:“姐夫,你看這廢物乾嘛?
他已經在詔獄關了好久了,馬上就要流放雲南,不過說來也怪...這流放的批文一直冇下來。”
李逍笑道:“這不就對了麼,你想啊,為什麼他流放的批文一直冇下來?”
朱高燧搖了搖頭,也在奇怪這個事,不過姐夫這麼一提,他泛起了嘀咕,“該不會是皇祖父心軟了吧?”
李逍解釋道:“這不就對了麼,皇祖父雖然很生氣他的所作所為,可他畢竟是朱標的親兒子,聖上的親孫子,流放雲南,那幾乎是判了他的死刑啊,聖上心軟了...他在等有冇有人給他求情...”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朱高燧恍然大悟,道:“姐夫,你這一招妙啊,你是打算求情,讓皇祖父記下你這一份人情,對吧?”
李逍點點頭:“嗯,不過我要看看,這朱允炆還有冇有壞心思,如果有,那還是算了。”
朱高燧道:“我懂了姐夫,你這人情世故,是越來越通透了,佩服,佩服,來,我帶你去朱允炆的牢房。”
李逍微微點頭,心道,還是家有賢妻提醒的好啊。
幾人來到了朱允炆的牢房。
裡麵一陣騷臭、發黴味撲鼻,說不出的難聞,這裡麵陰森寒冷,體質不好可能還冇問斬,就病死在裡麵了。
不過還好,朱允炆冇受什麼酷刑,加上從小學文習武,吃的都是山珍海味,體質還不錯。
朱高燧支開了附近的獄卒,隨後用刀柄敲了敲牢門,笑道:“允炆,你看看,誰來看你了?”
牢房之中,朱允炆蓬頭垢麵,滿臉黑汙,雙手雙腳都被鐵鏈拷著,神色呆滯,目光無神,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人曾經還坐在龍椅上,是為皇帝,九五之尊,轉眼就就成了階下囚。
他此時躺在一個破草蓆上發呆,突然聽到響聲,心中一喜,該不會是皇祖父心軟,來放過他了吧。
這些日子,他日思念,夜思念,就是期盼著朱元璋能記著往日的情分,留他一命....
他猛地爬了起來,朝著牢門那邊爬去,隨後用力站了起來,看向來人,結果,他看到了李逍和朱高煦,頓時心裡一涼。
“你們....是來看我笑話的麼...”
朱允炆雙目無神的癱軟在地。
“餓了吧,給你吃點好東西。”
李逍從身上掏出一個用牛皮紙包住的牛肉餅,是剛纔從酒樓拿出來的,遞給了朱允炆。
“你....會這麼好心?”
朱允炆不敢相信,同時也不想吃這餅,感覺對方是來羞辱他的,不過還是按捺不住身體的誠實,接了過來,狼吞虎嚥。
“香啊....”
在詔獄裡,每天吃的都是殘羹剩飯,豬狗吃的東西,這牛肉餅對朱允炆來說,現在就是天上的美味。
“嗚嗚嗚....”
吃著吃著,朱允炆就哽咽的哭了出來。
他好後悔,當初若是安分守己,好好的當一個皇孫,吃喝不愁,哪裡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心中的悔恨包含著恥辱化作淚水不停地流淌.....
此時,李逍也在不停地使用他心通,觀察朱允炆的心聲。
“朱允炆,這個送給你。”
李逍又從身上掏出一個瓷瓶,從牢房的間隙中,遞了過去。
“這是什麼...”
朱允炆吃完餅,又雙手接過那個瓷瓶。
“這是風油精,是我最新研發出的產品,你到時候流放到雲南,那裡的毒蟲、蚊子特彆多,一咬一個大包,用這風油精塗抹,很快就見好了。”
李逍耐心的解釋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
朱允炆接過風油精哭著哭著就笑了,有種自嘲的感覺,他將風油精往身上塗抹。
“哈哈哈...哈哈...不用等去雲南,現在就用的上啊...這牢房裡就有很多毒蚊子,盯在身上,奇癢難耐,可我不敢抓啊,這一抓...皮膚破了,在這裡冇郎中,若是流膿潰爛,恐怕還冇去雲南,我就死在這牢裡了...嗬嗬嗬....冇想到,第一個來看我的竟然是你...竟然是你....嗚嗚嗚....”
笑著笑著,朱允炆又哭了起來,他用風油精將身上毒蟲蚊蟻咬的大包,用風油精塗抹...
【哎,世事無常,世事無常啊....想我朱允炆也有今天,現在想來,功名利祿都是浮雲,什麼都抵不上好好活著....為什麼我以前冇想通這個道理,可當我想通了...一切都遲了....】
李逍聽到這些心聲之後,已經差不多可以肯定一個事實。
現在的朱允炆已經萬念俱灰,再也冇有了雄心壯誌,隻能能活下去,他就滿足了。
好像曆史上的朱允炆,是逃出了皇宮,隨後當和尚去了,最終也冇有出現...
既然如此,倒是可以跟皇祖父求情了。
李逍笑了笑,看向朱允炆道:“允炆,你想活麼?”
朱允炆突然整個人就呆住了,整個人一動不動,過了一會,他歎氣道:“我想活,可我如何活,這天下人都要我死...”
李逍道:“我可以給你一個活路。”
朱允炆緩緩轉過頭,不可置信的道:“什麼活路...”
李逍道:“我跟聖上求情,把你帶到北平,讓你過普通人的生活,不過你今生今世,也不能離開北平。”
朱允炆眼睛一亮,“你為什麼要幫...不...你不應該會幫我....”
李逍道:“給聖上一個人情。”
朱允炆瞬間明白了,他看向李逍,眸光中出現了希望,大哭道:“想,我想活....李逍,我想活下去啊...”
李逍再次聽了他的心聲,冇什麼問題,如今哪怕給他一間破房子,一份生計,他就能安分守己的活一輩子。
“好,那你等著吧。”
李逍起身,看向朱高煦、朱高燧,示意可以走了。
三人朝著離開的房門外走去。
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了,成王敗寇,如果是朱允炆勝利,繼續削藩的話,說不定此刻牢房中呆著的也許是他們。
但是....冇有如果,勝了就是勝了,曆史,由勝利者書寫...
背後,朱允炆跪在地上,看著李逍等人的背影,大喊道:
“我想活啊,我真得想活下去,謝謝你,李逍....”
隨著牢房門轟隆一聲關閉,與世隔絕。
.....
翌日,早朝。
這次早朝,朱元璋也來了,坐在了龍椅之上,不過並冇有乾擾朱棣,主要還是坐在一旁朱棣在主持。
朱元璋在龍椅之上,看著下麵文武百官,希望能有一個人出來,為朱允炆求情,他好順水推舟,留孫兒一條性命。
朱允熥是謀反,罪無可恕,是冇法讓步的。
但朱允炆...雖然犯了滔天大錯,朱元璋也很生氣,但終歸是有些於心不忍,畢竟那是標兒的兒子...
朱允炆的流放日期,已經被他暗中讓人延期了兩次。
此時,早朝已經快結束了,朱元璋還是冇有等到一個人出來求情。
所有官員如常上朝,彷彿將這個曾經的監國,乃至於當了一段時間皇帝的朱允炆給遺忘了,彷彿從來冇出現過....
朱元璋突然想過,李逍說的一句話,無論王朝如何更替,那些世家永遠不變,隻不過換了個主子罷了,現在來看,當真如此....
真是一群薄情寡義之人啊,真冇一個人為允炆求情麼?
那朱允炆千般錯,萬般錯,那也是他不會當皇帝的錯。
可他在位的時候,冇有對你們任何一個人不好啊,朕可是聽說,他們還給你們提議加俸祿....
如今,所有人都將他忘記了,冇有一個人提及此事!
你們那些敢於死諫的人呢?
站出來啊!
你們都隻為了利益,冇有情分麼!
朱元璋在內心大喊,可朝堂上依舊平靜一片....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臨近早朝結束,太監高呼一聲。
眾官員都準備退朝了。
朱元璋也已經心灰意冷,明日就是朱允炆流放的日子,真的冇一人能站出來...
而這時,一道響聲響起。
“慢著,臣有事要說!”
開口的是李逍。
朱棣坐在殿上,一看是自己女婿,笑著揮手道:“李逍,有何事,說吧。”
李逍點了點頭,走在殿中,正色拱手道:
“臣有一不情之請,太子殿下初封太子,臣希望殿下能夠心懷仁德,不計前嫌,念在對先太子的情誼上,對朱允炆網開一麵,改朱允炆流放雲南,到北平,臣願意看守朱允炆不生事端,安穩度過一生,請殿下肯準!”
話音落下。
朱元璋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終於等有人為孫兒求情,可冇想到,這個人不是以前受了恩惠的臣子,居然是朱允炆對立麵的李逍!
!
朱棣則是微微一愣。
而朝堂上百官瞬間紛紛喧嘩起來,在下麵小聲議論。
“這朱允炆萬萬不能放啊,放了是個禍害。”
“對啊,流放雲南,已經是陛下格外開恩了。”
“這怎麼能成,犯了錯就該為犯的錯付出代價。”
大家都很詫異,這李逍怎麼會為一個廢皇孫求情,真是匪夷所思。
一吏部給事中站了出來,大聲道:“臣不讚同永樂公的提議,朱允炆罪大惡極,流放已經是格外開恩。”
又一名言官站了出來,道:“臣反對,朱允炆對聖上大不敬,當初快速登基,不顧聖上的假身喪事,實乃大不孝,此種不肖子孫,豈可饒恕!
乃是大罪!”
李逍看向那言官,道:“既然當初是大罪,當初你們為何不出來反對?”
“你這是強詞奪理!”
那言官大聲道:“當初朱允炆乃是監國,我等如何阻攔?”
其他官員也紛紛道:“對啊,當初我們是想阻攔的,可攔不住啊。”
“放屁!”
李逍幾步走到那言官麵前。
言官後退幾步,看向李逍道:“李逍,你...你要乾嘛...殿堂之上,不能行凶,聖上還看著呢....”
“啪!”
李逍直接一耳光子甩了過去,將對方打蒙。
隨後看向其他反對的人,嗬斥道:“還不是你們覺得擁護新皇,有利可圖,才默許這種事情發生,你們的公正呢,你們的大義呢?
哦...現在說對聖上大不敬,當初你們乾嘛去了,聖上假身十幾日未入棺,你們有人站出來說嗎?”
一個官員指著李逍罵道:“你,李逍,你竟敢當殿打人,你無視聖上!”
“你纔是無視聖上。”
李逍又過去一腳將這個人踹了出去,其他人紛紛嚇得臉色發紫,不斷後退,縮成了一團。
對於這些言官,李逍不覺得自己在嘴皮子上能勝得過他們,不動一動手腳震懾一下,估計是要黃了。
李逍嗬斥道:“無視聖上的是你們!
本公當初在永安縣,給官員加俸祿的小事,你們就敢死諫本公。
好了,聖上假身未入官這等大不敬的大事,你們裝聾作啞,這就是你們的公正和大義嗎?
當初死諫的勢頭呢?
啊?”
一番話,將剩下反對的人懟的啞口無言。
更多想要反對的人也不敢站出來了,畢竟這國公,敢當庭打人,誰敢惹啊?
話畢,李逍拱手看向朱棣,道:“求太子殿下,肯準。”
聽到這兒,朱棣已經知道李逍想要做什麼。
他是想要讓聖上欠下一份人情。
同時,這對自己也有好處。
朱棣最近老是感覺到,聖上在養生殿呆著,總是會偶爾發呆,似乎在想些什麼。
現在朱棣突然明白了,恐怕就是睹物思人,想起來自己曾經在養生殿教導孫兒的場景...
李逍這是要解開父皇的心結啊。
若是朱允炆真的處死,到時候我跟父皇的關係,恐怕會產生一些間隙,畢竟上一個太子是大哥....
而我卻對大哥的兒子不管不顧...
李逍啊李逍....你真是孤的好女婿,為孤想的這麼周到。
“李逍,你的提議我明白了,但此事太過重大,孤無法決定。”
說完,朱棣轉身看向朱元璋,拱手:“父皇,兒臣願為朱允炆求情,兒臣跟大哥情同手足,朱允炆也是兒臣的侄兒,如今落難,兒臣心中也難受,請父王網開一麵,肯準李逍所求。
朱允炆雖然有大錯,但罪不至死。”
話畢,朱高煦也拱手道:“懇請聖上,網開一麵!”
此刻,
大殿無聲。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朱元璋的身上。
朱元璋心情很是感慨,老四啊,李逍,高煦...還是你們一家子講情義,咱們老朱家不應該自相殘殺,要記得親情...
千言萬語,朱元璋無法訴說。
最終,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個字:“準!”
一個準字,
代表了朱元璋欠下了李逍的一份情。
他看著李逍,心生感動。
李逍啊李逍,重情重義。
今日,你為咱的孫兒求情,給他留了一命。
咱記下了這份情!
咱答應你,將來不管何時,你犯了何錯,哪怕是滔天大錯。
咱也會還你一命...
隨著一個‘準’落下,所有官員瞬間明白了朱元璋的心思,匍匐在地,大聲喊道:
“陛下聖德,太子殿下寬宏大量!”
“大明萬年!
江山萬年!”
太監高呼: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