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放火(shukeba.com)
猶豫了片刻後,車青緩緩探出手,指尖輕彈了一下門上的窗紙,然後退到了水井旁默候著。
冇多久,屋門清響一聲,穿著一襲玄色中衣的蕭曄緩步走出來,走到水井旁的青石上挑腿而坐。
車青上前附耳低語間,蕭曄兩道長眉漸漸凝蹙,末了,他若有若無地嗯了聲,起身回屋。
挑腿跨坐在炕沿邊兒,蕭曄摸出來那顆夜明珠,微芒氤氳透過指縫,柔柔地投灑在錢大雙的臉上,襯得她的睡顏越發明媚溫潤。
翩然情起!
蕭曄俯首,薄唇落在錢大雙的一綹髮梢!
想,他很想親錢大雙的額頭,眉,眼睛,鼻頭,臉頰,尤其是想親她的軟唇!
但是,他擔心自己不夠剋製而親得比較用力而弄醒了錢大雙,那樣,他會更捨不得離開!
所以,他隻能親著這綹髮梢聊解眷戀不捨之情!
片刻後,蕭曄抽下中衣腰帶,捯飭了一番……
輕悄悄挽起來長髮,套上袍衫後,蕭曄再次走近,捉起來錢大雙的手,碎密地親了一會兒指尖,鬆開,靜默片刻轉身出屋。
天亮後,錢大雙睡醒,發現蕭曄不在了,她身旁的油布上用一條腰帶擺出來兩個狂野字體,勿念!
錢姑娘屈膝而坐,手肘放在膝蓋上,托著下巴端詳著,心道夜星川那廝連被褥都顧不得疊好就走了,他走得夠急的嘛!
肯定是他家人催著他相親完婚,好,太好啦!
勿念……彆說三五個月,他就算是走個三五年,她也不會念他,最好是此去一彆經年,再次遭逢時,他是好幾個孩子的爹。
不過呢,錢姑娘想是這麼想的,事實上她卻冇有這樣快意灑脫,早飯吃得更少,上午練功夫也一直冇啥勁頭兒。
下午,楚千樓過來陪練,她也是冇精打采,嗬欠連天,楚千樓還揣測是兩人昨晚分彆之際戰況長而激烈的過。
晚飯後,錢大雙連日來伴隨著灼熱天氣的焦躁不安達到了頂點,她甚至用冷水洗了頭髮,泡了個冷水澡也冇有緩解近乎病態的心緒。
瞅著銅鏡裡失魂落魄的麵容,錢大雙篤定她真的冇有想念蕭曄,也真的冇有相思前世男友,就是捋不順的心亂焦躁充斥於體內,整個人像是隨時會原地爆炸似的。
……
以紫色紗幔和白色百合花為主裝扮出來的禮堂聖潔典雅,薄霧嫋嫋,樂聲如縷不絕。
白芷若穿著雪白的婚紗,蕭曄穿著修身的黑色西裝,兩人在舒緩的鋼琴樂聲中,手挽手並肩走過鋪綴著花瓣的紅毯,行到台前。
蕭曄溫柔地掀起來白芷若的麵紗,深情款款凝視著,擁吻片刻,兩人互致婚禮誓言。
接下來,兩人交換戒指,切蛋糕,白芷若滿臉甜蜜地拋捧花,故意拋向了人群中的錢大雙。
錢大雙躲避瘟疫似的躲開,依舊難以置信地瞧著蕭曄,心臟那兒真的是一寸寸碎裂,滴血……
蕭曄滿麵笑意,和白芷若一起給賓客們派發精緻的小禮物,經過錢大雙時,他的腳步冇有絲毫的停頓。
驕傲如錢大雙頓時就絕了想拽他袖子的念頭,更絕了想問他真相的念頭。
錢大雙近乎木雕泥塑,遙望著蕭曄在人群中穿梭,忙碌完畢後和白芷若喝交杯酒。
“蕭曄……”
“蕭曄……”
“蕭曄……”
她呼喚得撕心裂肺,那個男人卻根本不看她一眼,白芷若笑得花枝亂顫……
晦暗死寂的屋裡,被噩夢驚醒的錢大雙呆坐到天亮,腦子僵僵然如一團糨子,隻有一個執念徘徊不散。
男友與白芷若已經舉行了婚禮,這是老天故意托給她的夢嗎?
明知道自己的悲傷隻能暗中自行消化,但事實是錢大雙難以消化……
吃早飯時,大傢夥兒都看出來錢大雙眼睛微腫著,但是冇有誰敢調侃她,也冇有誰敢問問她是不是因為夜星川離開而傷心。
楚千樓上午過來陪練,看出來錢大雙心情不好,提議帶她去柿子園小住幾日。
錢大雙興致缺缺地搖搖頭,還說楚千樓下午彆過來了,她有些倦,想飽飽補個午覺。
午飯後,錢大雙一覺睡到了自然醒,杵在木柵欄那兒,盯著一隻嫩綠的西葫蘆發呆,腦子裡浮起來一個古怪的念頭,這隻一紮來長的西葫蘆是不是男友變異而來的?
見狀,青鬆娘按捺不住,約錢大雙去鎮子邊的林子裡挖甜苣,錢大雙痛快答應,回屋換了件普通的布衫,揣上了匕首。
如果途中碰上了劫財的,她絕不手下留情,是的,像她這樣的,遇上劫色的可能性極小。
青鬆娘也是穿著樸素,兩人再戴上文老九編的草帽,挎上柳條籃子,咋看都是極為普通的村婦。
雖然連日來未降雨水,但是在林子裡並冇有久旱的跡象,各種野菜長勢都不錯,也是,天養勤快的窮人,有野菜吃著最起碼餓不死的。
冇多久,錢大雙和青鬆孃的籃子堆滿了葉片肥碩的甜苣,錢大雙眼尖還挖到幾株野小蒜。
兩人找了塊乾淨的青石,坐著歇息喝水,啃著夾了灌腸片的饅頭,看看時間還早,錢大雙說早點趕回去,讓文六斤去肉鋪買塊豬肉,大家一起包餃子吃頓好的。
青鬆孃的本意是她和錢大雙一起出來遛個彎兒,錢大雙一個憋不住就說出來心事,她也能幫著出出主意。
但是呢,錢大雙嘴巴牢得像是上了鎖,隻字不提她的心思,這會兒還說要給大家吃餃子。
青鬆娘心裡暖融融的同時,暗歎老天待錢大雙真的不咋好,錢大雙這麼好的一個姑娘,卻讓她臉上長了塊醜陋的胎記而破了相,還讓她小小年紀成了可憐的寡婦。
離開林子時卻不太順利,因為在林子邊那兒有條深不見底的溝塹。
錢大雙和青鬆娘過來時,橫亙在溝塹上的那座小木橋還好好的,但是當她們打算再次通過時,卻發現這座小木橋燒成了灰燼。
隨意看了看,錢大雙篤定不是因為天氣燥熱而發生自燃,而是有人蓄意放火燒燬了小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