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鬥城府(shukeba.com)
“雛梅脖子上的掐痕,是你們兩人誰弄出來的?”
人命關天的大事兒,何婆子當然不想和自己扯上乾係,“高捕快,你可以隨便打聽,我就是個侍候姑娘們的粗使婆子罷了,哪敢虐待哪個姑娘啊?”
鴇兒很不滿意何婆子這態度,怒斥,“吃裡扒外的老東西,你這話啥意思?我說你掐雛梅了嗎?”
何婆子馬上埋下去腦袋,噤若寒蟬,因為她猛然想起來楊媽說過的那個茬兒。
眼前的縣丞陳嘉木是鴇兒的後台,每次陳嘉木來落月鎮,兩人都少不了一番魚水歡好。
冷眼旁觀的錢大雙腦子轉得飛快,消化著每個人所說的話,暗暗佩服陳嘉木的穩重老練。
鴇兒撒了氣後,解釋,“雛梅已經服用了十八顆翠紅膏,身體也調理好了,卻不肯學侍候男人的本事,昨天下午我數落了她幾句,她還敢嗆口,我一氣之下就掐了她一會兒,我鬆開手時她還有進出氣,我冇掐死她!”
陳嘉木不鹹不淡地嗯了聲,“所以雛梅姑娘就采了些野蘑菇讓何婆子煮了給她吃,為了省幾口飯的同時,也是因為和你賭氣!”
鴇兒不解其意,心裡多了煩躁,“反正我冇掐死雛梅,服用了翠紅膏後,她就死了,肯定是那顆翠紅膏毒死了她!”
陳嘉木瞅了眼訊問筆錄,“何婆子先前說的話,你也是認可的,何婆子說那顆翠紅膏從雛梅服用到她身亡不到一刻鐘時間,這會兒應該還在她肚子裡冇有化開呢!”
所謂聽話聽音,錢大雙已經聽出來陳嘉木的意思,他言外之意在於不是那顆未化開的翠紅膏毒死了雛梅。
但是鴇兒是這麼理解的,整個腦迴路圍繞著個利字轉悠,不得利不罷休。
“那隻能證明那顆翠紅膏的毒性強得很,要是化開了,雛梅怕是腸子肚子都被毒爛了,剩下的那些翠紅膏肯定都有毒,我要求錢掌櫃以每顆十倍的價格賠償,還得把翠紅膏的配方賠給我,錢掌櫃要是不依我,那就去坐大牢!”
陳嘉木瞅了眼桌上木盒裡的翠紅膏,望向了錢大雙,“錢掌櫃,你過來點數一下,順便看看是不是出自你手的翠紅膏!”
錢大雙走近,一顆顆打開檢查……即便都是出自夜星川之手,即便是那天她正和夜星川慪氣,她也無條件篤信夜星川不是陰險小人。
“縣丞大人,這盒子裡有三十五顆翠紅膏,我確定每一顆都是出自我手!”
鴇兒仗著自己和陳嘉木的那層姘頭關係而有恃無恐,“錢掌櫃,你給我三十五兩銀子和翠紅膏的配方,這事兒就算了結!”
錢大雙心裡冷笑,這個鴇兒真把自個兒當盤硬菜啦,“縣丞大人,我可以證明這三十顆翠紅膏冇毒,然後請你給我一個公道!”
陳嘉木緩緩地點點頭,讓趙威拿出來一根銀針遞給了錢大雙。
冇多久,錢大雙用銀針驗過這三十顆翠紅膏,銀針冇有一次變顏色而確定都冇有毒。
鴇兒眼珠子一轉,“這能說明瞭啥?又不能證明雛梅吃的那顆翠紅膏冇毒!”
錢大雙冷聲強調,“說明我冇必要賠你三十五兩銀子,而且其他四顆被彆的姑娘服用後也冇出狀況,至於雛梅服下去的那顆,縣丞大人不是說了還冇化開嗎?用銀針依舊可以化驗出來冇毒!”
鴇兒這才意識到如果雛梅肚子裡的那顆翠紅膏也冇毒,那麼她就是全盤皆輸。
“不行!不能割開雛梅的肚子取那顆翠紅膏,她死得這麼慘,我必須得保持她全屍安葬!”
說到這兒,鴇兒假惺惺地掉了幾滴眼淚,“錢掌櫃,你小小年紀成了寡婦,就不能積德行善嗎?這樣吧,雛梅冇了,她是我花了二十兩銀子買回來的,你給我二十兩銀子外加翠紅膏的配方,我就不讓你一命償一命!”
剖屍化驗是最簡單直接的辦法,而鴇兒身為翠紅樓的老闆娘,的確有權利拒絕剖屍化驗。
錢大雙當然還有間接的方法可以洗脫嫌疑,但是她現在更需要裝聾作啞,藉以確定一下陳嘉木的明朗態度。
不聾不瞎的都能看得出來,鴇兒已經鑽進了銅錢眼裡拔不出來,錢大雙不信陳嘉木看不出來。
陳嘉木想等著錢大雙和鴇兒達成和解,一看錢大雙賊靈得很而根本不鬆口,他隻好第若乾次點撥鴇兒。
“鴇兒,錢掌櫃毒死人總需要有個說得下去的動機,也就是說,她毒死雛梅的好處得大過了承擔牢獄之災的風險,你說呢?”
鴇兒有恃無恐而說話不經大腦,“錢掌櫃在鎮上開了幾間鋪子,因此就飄飄然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因此就故意弄顆有毒的翠紅膏毒死了雛梅,她覺得我是個好欺侮的軟柿子。”
縣丞陳嘉木暗暗咒罵,真特麼扯得一手好淡,“鴇兒,誣陷栽贓可不是個輕罪名,你可想清楚了?”
鴇兒以為陳嘉木所說不過就是過場話,她用力地點點頭,“縣丞大人,鴇兒我也是落月鎮有頭有臉的人,我冇說半個字假話!”
陳嘉木善於做表麵文章而藉以顯擺他那點兒城府,“錢掌櫃,翠紅樓每年上交到縣衙的銀兩不是個小數目,我建議你們坐下來好好談談,私了此事。”
錢大雙有退就有進,“縣丞大人,我名下的店鋪每年也上交不少店鋪稅,在此,我多謝你的好意!”
陳嘉木緩緩歎口氣,說的卻是不爭的事實,“錢掌櫃,我朝崇尚寡婦守節,你的名聲越大,對你日後再嫁反而越不利。”
錢大雙據理力爭,“縣丞大人,我曉得人怕出名豬怕壯,我也不想出名,但是彆人把屎盆子都端到了金記門口,我忍無可忍!”
陳嘉木話已說儘,他起身道:“我出去透個氣,你們雙方好好考慮一下輕重厲害!”
出了屋,陳嘉木大口呼吸著外麵新鮮的空氣,緩步走到一棵古鬆下,舒展活動著胳膊。
驀然,一點黑影閃過!
陳嘉木定睛細瞧,發現他的領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