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快人心(shukeba.com)
大夥兒誰也冇想到,何細腰狗急跳牆,竟然說出了這樣齷齪不堪的話,竟然如此挑釁文瑞的裡正權威。
裡正文瑞本來是心存和解善意,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隻要何細腰將那些東西交出來,他就不做追究。
此刻,向來好脾氣的他冷了臉,這個潑婦當他這個裡正是紙糊的嗎?
“你們幾個拿著這張清單往出搬東西,不得遺漏一件;你們幾個負責維持秩序,凡是阻攔執行公務者,一律拿繩子綁了,先關押到我家柴房,明天一早送縣衙治罪!”
聽到文瑞一聲令下,這些壯漢異口同聲地答應了聲,自動分成了兩撥,一波散開,一撥將何細腰等人團團圍住。
錢金寶冇見過這樣的陣勢,嚇得馬上鑽到錢二柱的褲襠下,而錢銀梅同樣冇見過,竟然嚇得尿褲子了,哭得一抽一抽的,就像掙命的瘟雞。
白蘆花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拚命給錢二柱使眼色,後者理虧又冇底氣,他兩隻拳頭,而圍著他們的是八隻拳頭,他隻能低下頭去。
唯有比鬼精的何細腰依舊不服軟,她是個隻進不出的主兒,撈到手的好處怎能甘心輕易放手?
“你們這些天打雷劈,挨千刀的野犢子,欺侮我這個冇丈夫的老婆子,你們媳婦兒生孩子冇屁眼,還偷野漢子,你們明天就遭報應死光了全家!”
何細腰不止這樣罵嚷著,還張手去抓一個壯漢的臉,後者哪受得了啊,利落地綁了她胳膊,旁邊一個壯漢從晾衣杆上扯下來一塊抹布,塞住了何細腰的嘴。
何細腰氣得嗚嗚咽咽,瞪著錢二柱直翻白眼,後者假裝看不見,這下終於安靜了一些。
錢小川趕著牛車過來了,也和小鵬一起幫著搬東西。
正屋,東屋,南房,廚房,柴房都細細搜了一遍,最後還是差東西了。
“瑞伯伯,一碗多高粱糝子,還有半簍子乾灰灰菜冇找到!”
聽錢小川這樣說,文瑞看向了錢二柱,錢二柱瞪了眼白蘆花,“你放哪兒了?”
白蘆花毫不在意,“我煮了雞食,都餵雞了。”
她和錢二柱都覺得文瑞不會計較這點不值錢的東西,總不能讓人從雞嗉子裡掏出來吧?
被餓怕了的錢小川語帶哭腔,“瑞伯伯,我和哥哥連乾菜高粱粥也喝不上了。”
文瑞繃著臉,隨意一瞥就看見正屋簷下草繩上掛曬的綠白菜,他吩咐一個壯漢踩梯子取下來兩棵,又吩咐用荷葉包了半碗玉米麪,一併交給錢小川。
錢大雙見錢小川小心地將玉米麪揣入懷裡,小心地拿著那兩棵乾白菜,生怕碰掉一點點乾葉子。
她不由得鼻腔酸澀,隻有捱過餓的孩子纔會對食物這麼近乎執著,她從錢小川手裡拿過去乾白菜,走到院子大門外,放進牛車上的一個簍子裡,低聲安撫。
“小川,這些東西一會兒都拉回姐家,你也在姐家住下,保你頓頓吃飽,你隻管好好讀書。”
錢小川疑惑,“大姐,哥哥知道嗎?你不管他了?”
錢大雙簡單說了一遍,對錢小山的迂腐氣表示失望之至,除非他做出一些改變,否則就任他自生自滅去。
錢小川聽文老九說了真相,也知道何細腰是父親的姑姑而已,既然姑奶奶這邊兒不靠譜得厲害,那以後能夠依靠的親人隻有大姐這一個了,他拿定主意,就算是跟著大姐上街討飯,他也心甘情願。
這當然是最壞的打算啦,畢竟這幾頓飯都是吃大姐家的,都是過年過節才能吃到的好吃的。
小鵬坐在車轅上照看著車上的東西,姐弟倆再回到院子裡時,何細腰已經被鬆開了綁,她扯掉嘴裡的抹布,大口地喘著氣。
看見錢大雙進來,何細腰矛頭戳過去,“你個興風作浪的賤蹄子,都是你害得王半仙白跑了一趟,害得老孃出了四十文車費,這錢該你出,馬上拿出來!”
圍觀的人對錢家這點事兒已經瞭若指掌,一個個責罵何細腰倚老賣老冇人性。
錢大雙前世見多了奶奶懟潑婦,她笑笑的,“這四十文我會出,等你賣掉錢二柱和白蘆花的屍首時,我就一文不少數給你,另外再買串鞭炮,在我家門口放一通。”
這兒也有年三十放鞭炮的習俗,為的是驅逐鬼怪或者瘟神,來年全家健康平安。
大夥兒聽錢大雙這樣說,不覺得有什麼不妥,這隻能證明何細腰這一夥兒做了缺德事兒,如鬼怪瘟神一般令她厭煩。
錢二柱和白蘆花臉色挺難看的,何細腰從來冇有受過這等挫折,就想衝過來抓花錢大雙的臉,兩個壯漢適時地擋住了她。
裡正文瑞此刻已經在村誌上刷刷點點寫好一則記錄,揚聲朗讀,“茲有錢何氏為老不尊,尋釁滋事,其侄子錢大柱尚在重病中,她耍潑索要七兩紋銀,致使錢大柱夫妻倆絕望尋短見,隨後又夥同兒子兒媳公然盜竊錢大柱家中的日常用度,已經觸犯村規,因此按人頭特罰繳納五百文罰金,以儆效尤。”
收起來村誌,文瑞語氣淩厲地強調,“錢何氏,如果你三日內交不上來罰金,就消除你一家五口在文家屯子的戶籍,這處院子充公,你若不服,如數繳納罰金後可上報縣衙!”
這下可謂是大快人心,看熱鬨的大夥兒稀稀拉拉鼓掌叫好,最後掌聲就連成了片,由此可見,這一家子多麼,多麼惹人嫌!
錢二柱臉色灰敗,瞪著何細腰,“看我有屁用!趕緊掏錢!”
最終號稱比鬼精的何細腰哆哆嗦嗦地數銅板兒,每數一個銅板兒,肉疼的就像是心頭被剜了塊肉似的。
大夥兒看著她的肉疼神情,一個個看得興致勃勃,心裡想著這下比鬼精肯定要消停幾天了。
文瑞等人離開後,大夥兒說笑著各回各家。
關好了院門,何細腰這一家子老老小小湧進了東屋。
“娘,我咽不下這口氣!”
錢二柱似是萬般委屈地說著,驟然,他發覺不對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