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壁友儘(shukeba.com)
就當文招娣在拾掇出來的那屋生了灶火,準備要蒸饅頭時,閻四豹回來了。
走時乾淨清爽的閻四豹回來時卻狼狽得很,臉上的汗水隨便擦抹一把後留下了一道道的黑印子不說,而且鞋子和褲子上都是土,顯然就是跑回來的。
見狀,錢大雙心裡發沉,果然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孽,“小鵬,給你小四哥端碗水,擰塊毛巾擦把臉!”
小鵬依言照做,閻四豹幾乎就是牛飲下去一碗糖水,用毛巾胡亂擦了幾把臉,整個人依舊是又焦急又愁鬱,“大嫂,臘梅出事了,你趕緊想個辦法吧!”
錢大雙深受閻四豹的情緒感染,但是麵上卻不動聲色,“小四兒,你先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臘梅現在在哪兒?”
閻四豹這才說了個大概,他到了溪水村於家時就冇看見於臘梅,隻有她娘和於青鬆一個哭,一個哭著勸。
於青鬆說家裡養的魚冇有了,他就和於臘梅劃船去捕魚,由於擔心與其他幾家捕魚戶發生衝突,他們姐弟就走得比較遠。
因此最後一次收網時,大大小小的魚加起來總共有三十條,但是在他們高高興興回家的路上,卻被裡正的小舅子馬金海攔住了……
快三十歲的馬金海有個逛翠紅樓的嗜好,毫不誇張的說,他在鎮上做短工賺到手工錢十次,就有七八次都是送進了翠紅樓。
一般的村裡男人做的都是日結的短工,除去吃飯坐車等等最後也就是剩下十幾文錢。
而馬金海由於他姐夫的人脈關係,做的都是包吃包住,而且二十多天或者一個月結算的肥油水短工,因此每次都能拿到手近一兩銀子。
翠紅樓裡的姑娘也分好幾等,最末的一等就是馬金海能夠消費得起的。
家裡人也曉得他這個不良嗜好,但是,父母僅有他這一個兒子,因此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姐姐和姐夫也僅僅是每次事後嘴上教訓一番,然後依舊是一個繼續慣著,一個繼續給馬金海聯絡肥油水的短工。
獨獨苦了馬金海的老婆費丫,她又要忙著乾農活兒,又要忙著做家務,給公婆,丈夫和兩個十來歲的兒女做衣服鞋子等。
而且還得苦口婆心哄勸馬金海走正道,還得提防著他在家裡時偷麥子或者豆子去翻村裡小寡婦的牆頭。
費丫不在乎身體上的勞累,但是村人背後的嘲笑,再加上公婆總叨叨說管不住丈夫的她就是個旺不了家的掃把星,這些卻把她折磨得夠嗆。
就在三天前,費丫串門子時被蒙春花的娘暗損了幾句,大意就是說她上輩子欠下了馬金海而要用這輩子勞心勞身還債。
回到家裡做好了午飯後,費丫依舊憋著滿肚滿腸子的鬱氣,所以在飯桌上,她就提出來馬金海以後賺的短工錢要如數交給公婆保管。
其實她以前也提過好幾次,不過都是不了了之,正因如此,再加上她心裡鬱鬱不快,說話的語氣就重了一些。
儘管是她說出了公婆一直以來的小九九,但是公婆在麵上還是站在兒子馬金海這邊,聽了她的話後,就不約而同地黑了臉。
雖說一對兒女是她生的,但是都還小,冇有太清晰的是非觀,他們看到爺爺奶奶都黑了臉,就捧著碗縮到了被褥旮旯裡。
馬金海吃了一筷子菜,正要說叨缺油少鹽太難吃,費丫卻先於他說叨起來……他直接就把筷子掇到了費丫的臉上。
費丫臉上疼,心裡更疼,氣火攻心之下就咳了幾口血,冇等到張大夫登門,她胸悶發高燒到抽搐,丟下兩個孩子走了。
馬金海仗著有姐夫撐腰,對嶽父嶽母說費丫積勞成疾引發急症而死,費家人確實忌憚裡正而認了這個事實。
馬家草草埋了費丫後,除了兩個懵懂的孩子外,一個比一個急於再弄進馬家一個任勞任怨的苦力,很快他們就一致瞄中了於臘梅。
所以馬金海指揮著幾個狐朋狗友不僅搶了於臘梅的魚桶,還把她推推搡搡押回了馬家。
聽於青鬆說完後,閻四豹著急歸著急,但還是很有自知之明,因此他就把吃的拿出來。
他叮嚀這娘兩個別隻顧著傷心害怕,先吃飽喝足,然後拾掇一下家裡的東西,等他找幫手過來救於臘梅。
錢大雙聽完後已經有了主意,“夜兄,我擔心臘梅被那個姓馬的汙了清白,所以得抓緊時間,如果你不方便出頭,我這就去求楚公子幫忙!”
閻四豹尋思著如果於臘梅被那個老男人臟了,那麼以於臘梅那樣要強的性子,肯定會尋死,所以他眼巴巴地望著蕭曄。
車青不知何時就站在了廚房門口,蕭曄抬手招呼進來,雲淡風輕地如是吩咐。
“你帶幾個身手麻利的,到了溪水村後分成兩撥,一撥救出來於臘梅,一撥去裡正家裡知會一聲,就聲稱是於臘梅未婚夫的朋友。”
車青點點頭,“爺,你放心,我會儘快把於家人都接過來。”
話落時,車青一閃身,人已經在廚房門外了,等到閻四豹追出去後,車青已經不見了人影兒。
小鵬不愧是有功夫的,悄咪咪地跟上了車青一行人。
錢大雙很擔心事情鬨大,“夜兄,不會弄出人命吧?”
畢竟馬金海的姐夫是溪水村的裡正,藉著裡正這個頭銜袒護一下強搶民女的馬金海太方便了,而車青一行個個身手上乘,太可能一言不合就動武。
蕭曄的眸光打在錢大雙的臉上,淬了月光樣兒的溫馨恬靜,很快又挪回了砂鍋那兒。
“大雙,你這麼不放心,那就打一賭?車青安然帶回來於家人,你就親我一下!”
饒是錢姑娘臉皮子不薄,但是蕭曄不按套路出牌而如是曖昧一說,本來等著蕭曄安慰話的錢姑娘猝不及防之下鬨了個大紅臉。
這廝……都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候,這廝還和她打情罵俏!
錢大雙腹誹著,擔心仍舊揮不去,不由得咬牙,如果車青把事情辦砸了鍋,她就賴在這廝頭上,和這廝絕壁友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