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門孀婦 232

兩地分居(shukeba.com)

大正月天，一般女人出門都會精心打扮一番，可是蘇素卻要刻意穿一身舊衣服，這樣不是用低調二字可以解釋得通的。

蘇素見錢大雙等著她的解釋，就讓文璿去院子裡玩耍一會兒。

可是文璿賊靈得很，他轉了轉眼珠子，說了一部分真相。

“娘，你彆當我是小孩子，我記性好著呢，去年燈會有個潑皮想摸你臉，我看見六子哥就在不遠處，就拚命地喊他過來，今年六子哥不去看燈了，所以你怕再遇見那個潑皮，就故意穿舊衣服，可是這樣很丟我爹的臉啊！”

蘇素臉色尷尬的，薄怒輕叱，“文璿，你答應過娘絕對不和彆人說這事兒！”

可文璿卻是人小道理多，“娘，我冇和彆人說啊，大雙姐姐就不是外人嘛！”

蘇素投注過去一個冷厲的白眼，文璿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埋頭繼續嗑瓜子。

錢大雙看得真真兒的，文璿冇吃幾顆花生就不捨得吃了，早就藏到了被褥旮旯裡，就像小鬆鼠藏鬆果那樣又萌又利索。

蘇素簡而言之，在去年燈會上，她擺攤兒的地方距離猜燈謎的地方很近，湊巧文六斤和林梅帶著鐵墩兒在那兒看熱鬨，聽到文璿的呼救後就及時趕過來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今年不同了，昨天她還刻意問過文六斤，後者說媳婦林梅還在孃家住著呢，他冇興趣去鎮上湊熱鬨。

雖然小雪身上有功夫，但到底是個女孩子家，明晚去鎮上多幾個男人一起總冇壞處，因此錢大雙略略訝異，“嬸子，那先生怎麼不陪著你？”

蘇素聽了這話，竟然淒楚地笑出了聲，“他啊，就是個靠不住的，他一向以秀才身份為傲，纔不會陪著我們娘倆擺攤兒呢，用他的話講就是有辱讀書人的斯文傲骨。”

錢大雙心裡失笑，人有傲骨無可非議，但傲骨不能當飯吃啊，有文清源這樣一個秀才相公，蘇素也太不容易了。

好巧不巧，就在這時，文清源回來了。

但是這個一家之主回來後，被家裡的另外兩個聯合起來無視到底。

蘇素拿起了針線活兒，文璿頭也不抬地忙著嗑瓜子。

錢大雙這個客人隻好笑著冇話找話地打招呼，“先生，今天私塾放學挺早的！”

文清源回以儒雅一笑，溫聲解釋，“是啊，今天提前半個時辰放學，明天是上元節休假一天。”

說完，文清源就跨坐在炕沿邊兒，瞧著還在慪氣的妻子和兒子，麵色略略尷尬，各種不自在得不可名狀。

最終是蘇素低聲打破了沉默，“清源，家裡的米麪不多了，我想明晚去鎮上賣些繡品，大雙和小雪也一起去，我們早點過去，我去鐵鋪和文澤打個招呼，如果他不忙，就讓他幫忙看看攤子。”

家裡有多少米麪，文清源也是清楚的，準確地說也就是維持半饑不飽的幾頓而已，妻子蘇素這樣說已經很給他麵子了，他尷尬地輕咳了聲，語氣軟得像麪條似的。

“蘇素，我和老九打過招呼了，老九答應會幫你看攤子的，你想去看看文澤也可以，不過他是個徒工，難免要看師傅和老闆的臉色，你不必強求什麼。”

蘇素輕嗯了聲，在室內再次陷入沉默之前，錢大雙拿出來一兩銀子，遞給文清源。

“先生，嬸子幫我做針線活兒有一段時間了，這是按照成品最低預估價出手後的利潤分成，如果最後能賣到高價，我還會另外補給嬸子一些銀錢。”

文清源說到底是讀書人，他根本就不接銀子，還剖析起來錢大雙的這番話。

“大雙，你這是想故意接濟我們，這些成品還冇有賣出去，誰也不知道能不能賣出去，即使能賣出去，也不曉得能賣幾文錢，你現在就給一兩銀子，我是萬萬不能收下的，我時常教導學生君子愛財應取之有道，所以我必須以身作則。”

錢大雙心裡失笑的，孩子老婆快吃了上頓兒冇下頓了，可文清源還在這兒文縐縐地講道理呢！

錢大雙將銀子放到了炕沿邊兒，終是為了照顧文清源這個讀書人的清傲麵子，她隻得亮出了底牌，“先生，你多慮了，我打算近期在鎮上或租或買個鋪子開一家繡莊，因此嬸子做好的成品肯定可以賣個好價錢。”

落針可聞！

一時間室內安靜如斯！

文清源怔怔的，他以為自己幻聽了；蘇素也怔怔的，在落月鎮或租或買個鋪子，那得需要多少銀子啊？

文璿怔楞了一下，手上剝出來的一小撮兒瓜子仁都顧不得送進嘴裡，驚詫出聲，“大雙姐姐，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錢大雙輕柔地在他的腦袋上揉了一把，“文璿，姐從來冇有騙過你吧？你咋這麼不相信姐呢？”

文璿立即喜形於色，將瓜子仁丟進嘴裡，歡暢地大嚼一頓，語氣含著企盼，“大雙姐姐，那我娘一直做針線活兒，一直可以有錢賺，那我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天天都吃飽喝足？”

錢大雙心裡失笑，小文璿當真被餓怕了啊，麵上她鄭而重之點點頭，“到那時，你可以隨便吃肉包子，管飽吃；你還可以隨便喝糖水，管飽喝。”

有吃有喝的，這下小文璿滿意了，他繼續認真嗑瓜子，為了謹慎起見，錢大雙還叮嚀文璿不要對任何人提及此事，免得節外生枝。

蘇素不清楚錢大雙手裡到底有多少銀子，但她相信錢大雙這話靠譜，她暗暗盤算著，先解決一家人的溫飽，然後就開始給文璿攢錢讀書娶媳婦兒。

文清源依舊不太相信，怔怔地望著錢大雙，嘴唇動了動，不知該從哪兒問起。

錢大雙望向了蘇素，語氣透著隱隱擔心，“嬸子，到時候，小雪要鎮上屯子裡兩頭跑，所以隻能麻煩你打理繡莊，成品分成連帶工錢加起來，你每月最少可淨得一兩銀子，不過你和先生就算是兩地分居了，你捨得嗎？”

兩地分居這麼大的事兒最終還得文清源點頭，蘇素滿目期待地望向了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