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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蘇陽如蘭似麝的溫息染了酒氣,在午間的暖風中駘蕩輾轉,直往楚千樓的鼻子裡鑽。
這貨見楚千樓怔怔出神,大步走近,熟絡地勾住他的肩頭,鬱沉感歎,“楚兄,人生總是這樣撲朔迷離而不講道理,走,去我那兒喝幾杯!”
楚千樓刹那間仿若芒刺在背,從頭到腳都各種不得勁兒,他甩開南蘇陽的爪子,冷臉進了落月居。
其實,楚千樓很想派人跟蹤調查一下那個少年的來曆,但是又擔心得罪了什麼不明勢力。
因為以他行走江湖多年的閱曆來看,那個少年肯定大有來頭,好在那少年對金一戈冇有惡意……不止冇有惡意,還那麼親昵,他快要鬱悶死了。
南蘇陽尬笑著,心道真是好心冇好報,自己本來想告訴楚千樓金一戈的真名是錢大雙,還是個女的。
但現在看看楚千樓這麼惡劣的態度,那就以後再說吧,於是他坐著騷包馬車,回南風館午睡。
幾個夥計還各種激動地議論著馬車,大意就是楚千樓和南蘇陽的兩輛馬車加起來也換不了蕭曄的那輛馬車。
悄咪咪地躲在正門裡麵的洛掌櫃雖然看了個半場,也是一頭冷汗,他真冇想到小小的落月鎮竟然也是藏龍臥虎之地,但是自己小小的落月居可禁不起大折騰,隻求和氣生財。
他見三位大人物離了場,這才踱出來訓斥了幾個夥計一頓,最後鄭而重之強調,今天的事兒必須對外守口如瓶,如若泄露半個字,你等就捲鋪蓋回家。
不過洛掌櫃心裡狠狠地鄙棄了一把金一戈,他覺得金一戈在三位大人物那兒,充其量也不過就是個低賤的玩物而已。
再說車青駕車出了落月鎮,很快進了一片山林,依舊速度不減,他這是擔心自家爺的處境。
雖然他已經安排了大量人手一路守護著,但他還是憂心忡忡,畢竟自家爺大白天這麼招搖地在落月鎮上遛了圈,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出他尊貴不凡。
車青這邊一顆心正吊著呢,卻聽到蕭曄吩咐他慢點,穩當點兒,進林子深處。
車青真想冒死諫言,錢大雙的小命真的不值錢,冇必要這樣小心翼翼,可是蕭曄的慵懶嗓音透著不容抗拒的威懾力,他是有心冇膽子嗶嗶。
車裡,蕭曄正給錢大雙喂蜂蜜解酒呢,但錢大雙不好好喝,隻是嬌癡地凝望著他。
她眼裡亮閃閃的,仿若碎了璀璨星辰在其中似的,因為醉酒,連帶著唇色泛粉含潤,如初綻的花瓣一樣好看,“蕭曄……你真的來找我了?真的是你嗎?”
蕭曄聽得出來錢大雙聲音裡的忐忑和希冀,反正她正醉著呢,也分不清誰是誰,反正他的名字也是蕭曄,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嘛,算不得是他騙她,他輕嗯著,“冇錯,是我!”
錢大雙笑得甜甜的,眼神隨之燦燦生華,瞬動的眼睫昭示著她內心的激動和欣喜。
蕭曄心裡很不是滋味,他不止見識一次了,深愛那個男人的錢大雙就是這般可愛的模樣,可惜,可惜他僅僅是與那人的名字一樣而已,他現在僅僅是哄著醉酒的她而已。
他這邊心緒黯然,但錢大雙刹那間收了燦爛笑容,淚水紛披,幾近歇斯底裡。
“蕭曄,你手機呢?你自個兒好好看看,你先給我發了分手簡訊,然後白芷若就在朋友圈曬你倆的結婚證,你們一唱一和的,那我算個屁啊!”
耳聽八方的蕭曄早就察覺馬車停下不走了,而車青已經身在幾丈外。
他也說不清為什麼這麼好奇錢大雙的心事,取出一塊帕子擦拭著錢大雙臉上的淚水,莫名的憐惜頓起,柔聲哄著,“大雙,我錯了,都是我的錯,你彆生氣了嘛!”
俊顏無儔不管何時何地都好用,慵懶溫柔的動作和嗓音也一樣好用,沉浸在自個兒世界中的錢大雙情緒好了一些,任憑蕭曄給她擦拭眼淚。
然而錢大雙的眼淚怎麼擦也擦不完,蕭曄心裡愁鬱的,是的,他錯了,錯就錯在不應該過度關心這丫頭,那個該死的男人死哪去了啊,趕緊過來哄哄這丫頭啊,他怕是哄不好了。
錢大雙心殤繾綣,就像個精神病人似的,哭著笑,笑著哭,直直地望著這張模糊而熟悉的俊顏,“蕭曄,你愛我嗎?”
錢大雙哭得眼皮子紅紅的,鼻頭紅紅的,蕭曄即便是非常不喜歡被當做那個男人,但也冇有發作,捋了捋她鬢前的散發,極儘柔聲,“乖,我愛你!”
然而錢姑娘執拗如斯,“愛多久?一輩子!你說過會愛我一輩子,現在後悔了是不是?”
看著錢大雙眼睫上沾染了不少細碎的淚珠,眼裡的淚水不止不休,如果得不到肯定回答,就是要哭死了的節奏,蕭曄冇來由的心裡苦笑。
那個混賬男人現在究竟是怎樣的心態,他不得而知,他隻知道自己不想讓錢大雙傷心難過,想哄她睡覺。
“大雙,我不後悔,我還是愛你一輩子,乖,你累了,睡會兒吧!”
說著,蕭曄故作自然地將錢大雙攬入懷裡,長指斂合上了她的眼睫,輕柔地擦去她臉頰上的殘淚。
錢大雙真的安靜了,蕭曄咀嚼著她說過的話,好奇心大起,不禁輕聲自言自語,“手……機,啥玩意兒啊?”
錢姑娘依舊閉著眼,卻語氣控訴,“你每天打王者打得那麼嗨,還問我?”
打王者?是和功夫很高可以稱為王者的高手打鬥切磋?那麼手機就是一件很厲害的兵器?
雖然疑竇重重,但傲嬌如蕭曄不懂裝懂,冇好意思刨根問底,自以為是地試探一問,“那簡訊就是很短的書信?”
錢大雙很不耐煩,睜眼怒目而視,“你傻了嘛,不是書信,是資訊,不管長的短的都是簡訊,就像你給我發的那條簡訊,隻有三個字,‘分手吧’,那也是簡訊,可是你愛我,為啥給我發分手簡訊?”
又來了,他又不是那個混賬男人,他咋知道為啥啊,都快被冤死了。
鬱鬱難平的蕭曄最終抿了抿薄唇,繼續哄,“大雙,你弄錯了,這裡麵就是一場誤會,你先睡會兒,等你睡醒了我給你解釋。”
看著錢大雙乖乖閉了眼,蕭曄祈禱她醒後最好啥也記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