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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崇禎,開局清算東林黨 > 第56章 萬民折與殺雞儆猴

王承恩的聲音尖細而清晰。

他那屬於司禮監掌印的獨特嗓音,在落針可聞的文華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紮在殿內所有官員的耳膜上。

“……草民王五,叩謝聖恩!若非孫總督,草民一家早已餓死於道旁,哪還有今日?草民不識字,但草民知道,誰給草民飯吃,誰就是好官!誰讓草民活下去,誰就是草民的再生父母!”

“……士子趙六,叩謝陛下!學生十年寒窗,所學者皆為經世濟民之道。然科場隻重八股,學生空有抱負,報國無門。今陛下天降恩科,不拘一格隻問實務,學生感激涕零,願為陛下效死,為大明儘忠!”

王承恩念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他將那份由粗糙麻紙製成、沾著泥土與汗漬的奏疏高高舉起,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麵深淺不一、密密麻麻的紅色指印。

然後,他用一種近乎詠歎的語調,將那些樸實無華的文字,一句一句砸向下麵跪著或站著的大臣們。

大殿裡死一般寂靜,隻有檀香的青煙在樑柱間寂寞地盤繞。

錢謙益跪在百官之首,頭顱深深地埋在朝服的陰影裡。

他官袍下的手指不自覺地蜷曲,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他聽著那些他一向視若螻蟻的“草民”、“泥腿子”們的心聲,第一次感覺到一種冰冷的恐慌。

他發現,自己和同僚們這幾日在朝堂上引經據典、痛心疾首所構築的一切道德高論,在這份粗糙的“萬民折”麵前,竟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們口口聲聲,代表“天下士林”。

可這份萬民折,卻用數千個鮮紅的手印告訴他——

他們誰也代表不了。

他們隻代表自己。

代表他們那個壟斷了知識、壟斷了位、世代富貴計程車紳階層。

……

終於,王承恩唸完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份長長的萬民折重新卷好,雙手捧著,彷彿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然後,他躬退回皇帝後,偌大的殿宇再次陷令人窒息的沉默。

朱由檢緩緩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這個簡單的作卻像一個訊號,讓殿本已凝滯的空氣驟然繃。

朱由檢的目緩緩掃過殿下烏的人群。

那目所及之,員們彷彿被無形的重量住,頭垂得更低。

“諸位卿,都聽到了嗎?”皇帝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但這種平靜,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讓人心悸。

冇有人敢回答。

朱由檢邁開腳步,龍靴踩在金磚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嗒、嗒”聲,一步步走下階。

他走到了那堆積如山、用上好宣紙與錦緞封麵心裝裱的彈劾奏疏前。

他隨手拿起一本。

“禮部侍郎,周道登。”

他念出了奏疏主人的名字。

跪在前排的一個員,肩膀猛地一。

朱由檢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翻開奏疏,一字一句地念道:“孫傳庭擅開恩科,不考經義,隻問算學,此乃以夷變夏,敗壞祖製,搖國本之舉……”

唸完,他手一鬆,那本致的奏疏便“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然後,他才抬起眼,看向那個名周道登的禮部侍郎。

“周卿。”

“朕想問問你。”

“我大明的祖製,究竟是什麼?”

“是讓百姓有飯吃、有穿,讓國家強盛、不外辱?”

“還是讓你們這些所謂的讀書人,抱著幾本八文章,世代富貴,永尊榮?”

周道登渾劇烈地抖起來,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他張了張,嚨裡隻出幾聲嘶啞的氣音:“陛下……臣……臣……”

朱由檢不再理他,又拿起了另一本奏疏。

“國子監祭酒,黃克纘。”

“你在奏疏裡說,孫傳庭在西北招攬私兵,培植黨羽,意圖不軌。”

朱由檢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劍,寒氣人。

“朕再問問你!”

“剛纔那份萬民折上,那數千名願意為國修渠、為國戍邊的百姓和士子!”

“他們,是孫傳庭的黨羽?”

“還是我大明的基?!”

最後一句,聲震殿宇,彷彿一聲炸雷在每個人的頭頂轟然響起!

那個名黃克纘的老臣,嚨裡發出一聲怪響,子一,竟是直接癱倒在地。

朱由檢冷冷地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將手中的奏疏狠狠摔在他的臉上。

“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娼!”

“你們讀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你們眼裡除了自家的田地、自己的官位、你們那個狗屁不通計程車林清名,還有冇有這個國家?!”

“還有冇有千千萬萬正在溫飽線上苦苦掙紮的大明百姓?!”

皇帝徹底爆發了。

他指著下麵跪著的一眾官員,用近乎咆哮的聲音怒罵著。

他罵得很難聽,完全拋棄了一個帝王應有的體麵。

但是,冇有一個人敢出聲反駁。

因為在那份沾滿泥土和汗水、按滿鮮紅手印的萬民折麵前,他們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都已不堪一擊。

……

罵了足足一刻鐘,朱由檢才停了下來。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急促的喘息聲在死寂的大殿裡清晰可聞。

所有人都把頭死死地抵在冰冷的金磚上,恨不得地上能裂開一條縫讓他們鑽進去。

朱由檢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眼神重新恢復了平日的冰冷。

罵是冇用的。

必須殺儆猴。

必須讓這些人,到真正的痛。

他轉過,一步步重新走上階,坐回了那張冰冷的龍椅。

他看著下麵,目準地鎖定了那兩個被他點過名的人。

他用一種不帶任何的語調,宣佈了他們的結局。

“來人!”

殿外傳來甲冑撞與靴底地麵的聲音,一隊錦衛校尉邁著整齊的步伐衝了進來,肅殺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禮部侍郎周道登,國子監祭酒黃克纘。”

“罔顧民意,結黨營私,混淆視聽,意圖阻撓國家大政。”

“革去所有職、功名!”

“著錦衛,押詔獄!”

“由東廠,嚴查其背後是否還有同黨指使!”

“遵旨!”

為首的錦衛指揮僉事一聲斷喝,兩名校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已經癱如泥的周道登和黃克纘,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他們的帽被撞歪,朝服在地上拖行,儀態儘失。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臣冤枉!臣冤枉啊!”

兩人淒厲的慘聲從殿門口傳來,越來越遠,最後被宮門徹底隔絕。

……

大殿裡,許多員的臉已經一片慘白。

他們都聽懂了皇帝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由東廠,嚴查其背後是否還有同黨指使!”

東廠。

同黨。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上了在場所有人的後頸。

誰也不知道,這把刀下一個會落到誰的頭上。

錢謙益跪在地上,的抖已經無法抑製。

一滴冷汗從他的額角落,沿著臉頰,滴落在他前的金磚上,洇開一小片深的痕跡。

他知道,皇帝這是在殺儆猴。

而他錢謙益,就是那隻皇帝最想殺的猴!

隻是,現在還不到時候。

皇帝在警告他。

在警告他背後的整個江南士紳集團。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好像完全不瞭解眼前這位年輕的皇帝。

這位天子,他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跟你講聖賢之道,也不跟你講祖宗規矩。

他隻跟你講實力。

他手裡有軍隊,有廠衛,有錢。

現在,他甚至學會了利用“民意”!

“民意”,這個他們這些讀書人整天掛在邊,用來攻訐政敵、博取清名的工,如今卻被皇帝搶了過去。

而且,用得比他們還好,比他們更直接,更致命。

錢謙益忽然覺得,他畢生所學的聖人之言,在這一刻,竟顯得有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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