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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崇禎,開局清算東林黨 > 第206章 盧象升的圍獵

宣化城外的新軍大營,肅殺得像是一塊剛出爐的生鐵。

冇有號角聲,冇有人喊馬嘶,隻有風捲大旗的獵獵聲。

一萬五千名精銳步騎,已經集結完畢。

這不是尋常的操演。

士兵們發現,今日發下來的不是演習用的空包彈,而是沉甸甸的鉛彈和裝著顆粒火藥的定裝紙筒。每個人還額外領到了兩斤炒麵和一塊鹹肉乾——那是出遠門打仗纔會有的配給。

點將臺上,盧象升一身山文甲,外罩大紅猩猩氈鬥篷,按劍而立。

他身旁站著的,是剛剛從寧遠趕來的“平遼先鋒將軍”吳三桂。小吳將軍今兒個難得收斂了那種年少輕狂的勁頭,恭恭敬敬地站在盧督師側後方半步。

臺下最顯眼的位置,列著兩個方陣。

左邊是兩千名秦軍精騎,清一色的黑甲紅纓,那是孫傳庭留下的家底,個頂個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油子。

右邊則是吳三桂帶來的三千“忠勇衛”。這支隊伍成分複雜,有剃著金錢鼠尾的滿洲降兵,有戴著皮帽子的蒙古流寇,甚至還有幾個高鼻深目的羅剎人(不知怎麼混進來的)。雖然看著冇有秦軍整齊,但那股子野性和求戰欲,隔著二裡地都能聞到。

“督臣,人都齊了。”

周遇吉大步走上臺,行了個乾脆利落的軍禮,“斥候回報,陰山口那邊已經開始下雪了。這天時,雖然對行軍不利,但也正好能遮了咱們的行蹤。”

盧象升點了點頭,目光緩緩掃過臺下的將士。

他冇有發表長篇大論。

他隻是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皺的羊皮紙,那是這幾天從草原上逃回來的牧民送來的書。

“漠南草原,那是咱大明的屏障。如今林丹汗倒是個出息的,不打外敵,專門殺自個兒人。”

盧象升聲音不大,但用了力,全場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一刀下去,幾百個部落冇法活了。牧民手被砍了,牛羊被燒了。為啥?就因為咱們大明給了他們條活路,給了他們口鹽吃!”

“萬歲爺說了,咱大明是天朝上國。這鄰居家男人發瘋打老婆孩子,咱不能乾看著。今兒個出兵,不為別的,就為了給這一草原的百姓,討個公道!”

“這維和!懂嗎?”

臺下士兵們其實不太懂啥維和,但那句“討個公道”他們聽懂了。

尤其是那三千忠勇衛。他們大多是在原本的部落或旗裡混不下去了才投過來的。聽說要去打林丹汗那個隻會欺負自己人的慫包,一個個眼睛都在冒綠。

“殺!殺!殺!”

震天的吼聲驚起一群寒。

“出發!”盧象升大手一揮。

冇有吹吹打打,大軍像一條沉默的巨蟒,向了北方霾的天空。

……

三天後。張家口外百裡。

風雪越來越大,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不足十步。

這種天氣,連最老練的蒙古斥候都不願意出門,都窩在帳篷裡烤火喝馬酒。

但明軍還在走。

秦軍的紀律在這時展現得淋漓儘致。兩千騎兵排一字長蛇陣,人銜枚,馬裹蹄。每個人都用厚實的棉布口罩捂著臉,隻出一雙眼睛。

而忠勇衛那邊就顯得“活潑”多了。

吳三桂騎著一匹青驄馬,跑前跑後地吆喝。

“都給老子神點!誰要是掉隊凍死了,卹銀子一分冇有!”

“滿達海!讓你的人別特孃的唱曲兒了!想把林丹汗招來是不是?”

被點名的滿達海是個滿洲降將,正紅旗出,一臉絡腮鬍子上掛滿了冰碴子。他趕閉,卻依然在馬上扭著子取暖。

“小吳將軍真是好力。”

周遇吉策馬來到吳三桂邊,遞給他一壺烈酒。

吳三桂接過酒壺灌了一大口,辣得呲牙咧:“周侯爺見笑了。這幫兔崽子就是得罵,不罵不長記。”

“這忠勇衛,帶得不錯。”周遇吉看了一眼那些雖然隊形散,但行軍速度一點冇落下的雜牌軍,眼裡多了幾分讚許,“看著,實則心裡那勁兒都在。都知道這仗打贏了有賞銀,有地分。”

“那可不。”吳三桂嘿嘿一笑,“這幫人以前給韃子賣命,那是這為了一口剩飯。現在給皇上賣命,那是為了當人。誰不知道皇上大方?這次盧督師說了,繳獲的一半歸底下人分。這幫窮鬼聽了這話,恨不得現在就啃兩口林丹汗的。”

正說著,前麵探路的夜不收(偵察兵)急匆匆地跑回來。

“報!前方發現一個小部落!”

“多人?是哪一部的?”周遇吉問。

“大概百十來頂帳篷。冇掛大旗,看樣子是被打散的小部落。而且……像是剛被人搶過。”

盧象升此時也趕了上來。

“走,去看看。正好找個嚮導。”

大軍稍作休整,盧象升帶著幾十親衛和幾個通譯,悄悄靠近了那個部落。

慘。

真慘。

營地裡到是燒儘的黑灰。幾無頭就那麼扔在雪地裡,已經被凍了。帳篷大半都被劃爛了,風一吹呼呼作響。

幾個衫襤褸的老人和婦正蹲在廢墟裡哭。

“這就是林丹汗乾的好事。”盧象升臉沉。

他示意通譯上前問話。

通譯是個歸化的蒙古人,上前幾句蒙語一問,那幾個老人撲通就跪下了,像是看見了救星。

“那是明軍的大老爺嗎?可是來救命的?”

一問才知道,這是一個蘇尼特部的小分支。前天怯薛衛剛剛來過,因為搜出了一塊茶磚,把首領和幾十個青壯年都抓走了,剩下的牛羊也都趕走了,隻給他們留了一地的死人。

“大軍正是來討伐林丹汗的。”通譯複述了盧象升的話。

一個獨臂的老漢掙紮著爬過來,用剩下的那隻手死死抓住盧象升的馬鐙。

“帶我們去!我知道路!我知道林丹汗現在在哪!”

也不通譯翻譯,那種眼神盧象升看懂了。那是復仇的眼神,是帶路黨最堅定的眼神。

“好。”

盧象升下馬,親自把那老漢扶起來,還把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下來給他披上。這一舉動,讓周圍那些麻木的牧民瞬間破防,哭聲震天。

“給他一匹馬。讓他帶路。”

……

有了當地人帶路,這場風雪反而成了明軍最好的掩護。

大軍避開了所有可能有林丹汗眼線的大路,專走牧人才知道的小徑。

終於,在第五天的黎明,白城那模糊的輪廓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白城,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一圈夯土牆,也不高,有些地方甚至塌了還冇修。城外密密麻麻紮著數不清的帳篷,那是察哈爾部的隨軍家眷和後勤大營。

此刻,林丹汗的大營顯得異常鬆懈。

也是,這種鬼天氣,誰能想到會有敵人摸到鼻子底下來?而且漠北人剛被嚇退,明軍那邊不是說還在宣化城裡擺酒慶功嗎?

哨兵躲在避風處睡覺,刁鬥上的瞭望哨早就凍得不想睜眼了。

盧象升趴在一雪坡後麵,舉著單筒遠鏡觀察了一會兒。

“人數不,雖然銳被調走了大半,但留守的至還有兩三萬人。不過看這架勢,人心早散了。”

他放下遠鏡,轉頭看向吳三桂。

“小吳。”

“末將在!”吳三桂一激靈。

“你的忠勇衛不是一直嚷嚷著要當先鋒嗎?這次給你個臉的機會。”

盧象升指了指大營西北角,那邊是馬廄的位置。

“你的人換上蒙古服飾(反正忠勇衛本來就這打扮),混過去。那個嚮導老漢說,那邊守門的是蘇尼特部的人,也就是被林丹汗殺得最狠的那個部。你去試試能不能策反。”

“若是了,就點火為號。”

“若是冇……”盧象升看也冇看他,“你就自己想辦法殺出來。我給你一刻鐘。”

這可真是個要命的活。

但吳三桂不僅冇怕,反而興地了。

“督臣放心!策反這活兒我有經驗!再說了,這幫人現在不得咱們來呢!”

他轉對自己那幫滿臉橫的手下使了個眼:“兄弟們,抄傢夥!記住,一會兒見了人別急著砍,先喊發鹽釋出,誰不聽話再砍!”

忠勇衛像一群狼,悄無聲息地了過去。

風雪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

到了西北角那個轅門外,幾個守門的蒙古兵正在一起烤火罵娘。

“這該死的鬼天氣!連口熱湯都冇有。大汗就知道讓我們喝西北風。”

“聽說南邊明朝那邊,隻要羊就有熱酒喝……”

正罵著,突然一個黑影從雪裡冒出來。

“誰!”守兵剛要去刀。

“兄弟,是我,蘇尼特部的圖。”那個獨臂老漢站了出來,“我帶明朝的大軍給你們送鹽來了。”

“圖大叔?你手怎麼……”守兵一愣。

接著,吳三桂就跟個鬼一樣竄出來,手裡冇拿刀,而是提著兩瓶二鍋頭,笑得那一個燦爛。

“幾位兄弟,冷不冷?這可是京城的好酒,一口下去渾冒熱氣。”

那是守兵哪見過這陣勢?

要是衝上來一群那拿著刀的的明軍,他們可能還會本能地抵抗一下。但衝上來一個送酒的小白臉,這腦子就轉不過彎了。

“真……真是明軍?”

“廢話。”吳三桂把酒瓶子扔過去,“盧督師就在後麵。他說了,冤有頭債有主,這次隻殺林丹汗,不殺牧民。誰要是肯反水,以前的賬一筆勾銷,還賞銀子五十兩,以後歸化省分地分羊。”

幾個守兵對視一眼。

其中一個領頭的咬咬牙,拔出刀,但不是砍吳三桂,而是砍斷了轅門的繩索。

“反了!這鳥日子老子早就不想過了!林丹汗殺我全家,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開門!迎紅軍……不是,迎明軍!”

轅門大開。

裡麵那些馬廄裡的牧民,一聽說是來殺林丹汗的,不僅冇反抗,反而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幫著帶路。

“這邊!這邊是大汗的糧倉!”

“這邊走!這邊是他那些小老婆住的地方!”

吳三桂樂了。這哪是打仗啊,這是回老家啊。

他掏出火摺子,點燃了一堆沾了火油的稻草。

“轟!”

火在風雪中沖天而起。

遠的雪坡上。

盧象升看著那沖天的火,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全軍出擊!”

“目標:林丹金帳!”

後的秦軍鐵騎,如決堤的黑洪流,無聲而迅猛地向著那個還在沉睡中的營地了過去。

這是一場不需要太多懸唸的“圍獵”。

獵人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而那頭曾經不可一世的獅子,此刻卻已經在自家後院的火中,變了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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