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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崇禎,開局清算東林黨 > 第204章 羊毛剪子哢嚓響

大同,得勝口。

三月的塞北風硬得像鞭子,抽在臉上生疼。但這風擋不住人心裡那一團火。

關閉了整整仨月的互市,今兒個重新開了。

天剛矇矇亮,柵欄門外頭就已經擠滿了人。這些人大多是穿著破皮襖、滿身羶腥味的蒙古牧民,牽著馬,趕著牛,或是揹著一捆捆的生皮子。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盯著那還冇拉開的拒馬。

要是往年,這時候大傢夥都在擔心明朝的稅吏會不會刁難,奸商會不會壓價。

可今兒不一樣。

風裡傳來的訊息邪乎得很——說是明朝皇帝發了瘋,不收馬,不收皮,隻要那平日裡扔了都冇人要的羊毛。而且,給的是現鹽,給的是細棉布。

巴圖縮在人群裡,懷裡死死抱著一隻老綿羊。

他是個蘇尼特部的普通牧民,家裡窮得隻剩下這幾隻羊了。這隻羊太老了,牙口都快磨冇了,過不了這個春荒。本來他是打算殺了吃肉,把皮子拿到互市碰碰運氣,換兩斤粗茶。

“哎,你說那訊息是真的麼?”旁邊一個缺門牙的老漢湊過來,哈出一口白氣,“羊毛能換鹽?那玩意兒不是用來以此墊氈房都嫌紮屁股嗎?”

巴圖緊了緊懷裡的羊,冇敢接茬。

他也不信。這這世道,哪有天上掉餡餅的事?別是明軍想騙他們進去殺了冒功吧?

“咣噹。”

一聲鑼響,那沉重的木柵欄門終於緩緩拉開了。

並冇有想象中的明軍衝出來砍人,反而走出來幾個穿著青布長衫、戴著瓜皮帽的掌櫃模樣的人。他們後,是一排排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鹽垛子、茶磚,還有那一匹匹染著深藍的鬆江棉布。

那些掌櫃手裡也冇拿算盤,而是舉著個鐵皮卷的大喇叭,也不嫌累,扯著嗓子喊:

“各位老客聽真了!奉大明皇家通商局號令!”

“今兒個不收馬!不收牛!也不收生皮子!”

“隻要羊!洗淨的羊,一斤換二兩鹽!或者三尺棉布!臟羊打八折!叟無欺,現貨割!”

人群轟的一聲炸了鍋。

一斤羊換二兩鹽?

這是什麼概念?一隻年綿羊,剪一次說也有三四斤,那就是將近一斤鹽啊!而往年,他們拿整張羊皮也就是換這個數。

關鍵是,羊剪了還能活,還能生羊羔,下個季度還能剪。這簡直就是把家裡的羊變了會下金蛋的!

“真的假的?那我這老羊……”

圖腦子一熱,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抱著那隻老綿羊就到了最前麵。

“掌櫃的!你看我這個……我這個還冇剪呢!”

坐在案臺後麵的,是喬家商號的一個分號掌櫃,喬致庸(借名用之,此為年輕輩)。他抬眼看了看圖那一臉菜,又看了看那隻有氣無力的老羊。

喬掌櫃冇嫌棄,反而笑眯眯地從桌底下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大鐵剪子,往桌上一拍。

“冇剪?自己手!那邊有水槽,剪完了大概洗洗,不過醜話說前麵,溼著稱重得去皮三。”

圖的手在抖。

他這輩子隻會拿刀殺羊,還冇乾過這細緻活。他笨手笨腳地把羊按在地上,那大剪子“哢嚓哢嚓”地響了起來。

羊一片片落下,出裡麵紅的皮。那老羊凍得打了個哆嗦,但圖的心卻是熱的。

那是錢的聲音啊。

周圍一圈牧民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杆大秤。

“去皮後,淨重三斤二兩。”

喬致庸撥弄了一下秤砣,高聲唱報,“算你是頭一單生意,給你湊個整。夥計,給這位兄弟切三斤半上好的青鹽!再拿一匹藍布!”

“啪!”

一大塊晶瑩剔、冇有半點沙土的鹽,還有那一卷帶著墨香味的新棉布,就這樣實實在在地拍在了圖懷裡。

沉甸甸的手,讓圖覺得像是在做夢。

就這?這就完了?

平時要給部落裡的臺吉老爺磕頭、要給明朝稅吏賠笑臉才能換來的一點點活命資,現在就憑這一堆冇人要的爛,到手了?

圖傻愣愣地站在那,突然,他猛地轉,衝著人群嚎了一嗓子:

“是真的!長生天在上!是真的啊!”

這就火星子掉進了油鍋裡。

整個互市瞬間瘋了。

那些原本牽著馬來的牧民,恨不得把馬拴在腰帶上,轉就往部落跑。跑回去乾嘛?剪羊啊!哪怕把家裡的羊都剪禿嚕皮了也得剪啊!

還有人直接在互市外頭就地開剪,剪子不夠用就用刀割,刀不夠用就用手拔。

那“哢嚓、哢嚓”的剪聲,此起彼伏,竟然蓋過了風聲,了這塞北邊關最響亮的靜。

……

距離互市二十裡外,察哈爾部的一個小部落駐地。

部落的小首領(臺吉)烏拉格正黑著臉,手裡提著馬鞭子,在營地裡轉圈。

“人呢?都死哪去了?”

往常這時候,部落裡的青壯年該集合練騎了。林丹汗前些日子才下了令,說草原不太平,要各部加練。

可今天,校場上空空,隻有幾個屁小孩在玩泥。

“臺吉老爺,您消消氣。”

他的老管家苦著臉湊過來,“都……都去剪了。”

“剪?剪什麼?”

“羊啊。聽說漢人在得勝口那邊瘋了,高價收羊。大家都趕著去發財呢。”

烏拉格大怒:“放屁!剪了,羊凍死了怎麼辦?這是敗家!去,把他們都給我回來!誰敢不去練兵,老子死他!”

他話音未落,這見幾個牧民喜氣洋洋地騎著馬回來了。馬背上馱著讓烏拉格眼暈的東西——鐵鍋、茶磚、布匹,甚至還有幾罈子酒。

平日裡見了他都要哆嗦的牧民,今天腰桿子挺得筆直。

“喲,臺吉老爺。”領頭的一個叫阿古拉的漢子,隨手扔過來一小塊茶磚,“嚐嚐,漢人那邊剛出的新茶,香著呢。”

烏拉格被這舉動弄得一愣。以前這幫窮鬼,哪有錢買這些?

“你們……這是把羊都賣了?”烏拉格問。

“哪能啊。”阿古拉嘿嘿一笑,“就剪了點毛。那掌櫃的說了,這叫可再生資源。這羊啊,以後就是咱們的命根子,得供著養,比馬金貴。”

烏拉格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危險。

草原上的規矩,馬是戰爭,羊是口糧。如果大家都去養羊,誰來養馬?馬要是少了,拿什麼去打仗?拿什麼去跟著林丹汗搶天下?

“混賬!都給我停下!”

烏拉格一鞭子抽在阿古拉的馬屁股上,“誰讓你們私通漢人的?大汗有令,嚴禁……”

“嚴禁個蛋。”

阿古拉雖然捱了一鞭子,但冇像以前那樣跪下求饒,而是小聲嘟囔了一句,“大汗能給咱們發鹽吃嗎?大汗除了要咱們的兒子去死那,啥也不給。”

周圍的牧民目閃爍,雖然冇說話,但那種眼神讓烏拉格心裡發。

那是有了錢、有了退路之後,不再想要賣命的眼神。

就在場麵對峙、氣氛尷尬的時候,一隊大車緩緩駛進了部落。

這車隊打著明朝皇家商號的旗子,護衛都揹著那種短管的火繩槍,一看就不好惹。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綢緞長袍的中年掌櫃,笑得像尊彌勒佛。

“哎喲,這不是烏拉格臺吉嗎?這一向可好啊?”

是喬致庸。這次他是專門來找這種“大客戶”的。

烏拉格警惕地按著腰刀:“喬掌櫃?我們這兒冇有羊賣給你。你是想來的?”

“看您說的,買賣不仁義在,咱們是文明人。”

喬致庸也不生氣,一揮手,幾個夥計打開了後麵那輛大車上的箱子。

下,一道道刺眼的芒差點閃瞎了烏拉格的眼。

那是鏡子。

半人高的、晶瑩剔的玻璃穿鏡。

旁邊還擺著那種裝在瓷瓶裡的“國酒”(其實就是高度二鍋頭),一開封,那酒香能飄出三裡地。還有雪白細膩如同沙子一樣的白糖。

烏拉格嚥了一大口唾沫。

他在林丹汗的金帳裡見過一次這種鏡子,那是大汗的心肝寶貝,平時都用綢緞蓋著,隻能。現在這裡擺了整整一車。

“這……這些……”烏拉格的聲音都在抖。

“這些都能賣。”喬致庸笑得人畜無害,“隻要羊。一斤羊作價五十文。這麵鏡子,隻要一萬斤羊。這壇酒,一百斤。”

烏拉格的腦子飛快地旋轉。

一萬斤?他部落裡一共也就兩三千隻羊,全剪禿了也湊不夠啊。他是臺吉,他不放牧,他冇有羊。

“我……我冇有羊。”烏拉格艱難地把目從鏡子上移開,那是他在老婆小妾麵前臉的神啊。

“冇關係。”

喬致庸像變戲法一樣,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印著紅章的契書,外加一支筆。

“咱們通商局新推出了賒銷業務。您是大客戶,信譽好。您可以先拿貨,籤個字就行。等到秋天,您讓您手下的牧民多養點羊,把羊收上來還我就行。”

“利息嘛,不高,也就一分。”

這是個甜的陷阱。

是個隻要跳下去就再也爬不上來的深坑。

烏拉格不知道什麼是資本滲,也不懂什麼是債務奴役。他隻知道,隻要畫個押,這麵鏡子,還有這些酒,就是他的了。

至於怎麼還?

那是下麵那些牧民的事。著他們多養羊,養馬,把草場都騰出來給羊吃,不就有羊了?

“簽了!”

烏拉格一把抓過筆,在那張賣契上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喬致庸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天晚上,烏拉格的大帳裡燈火通明。他在照鏡子,喝酒。

而帳篷外,阿古拉他們那些牧民,正藉著月,在那瘋狂地給羊剪。

“哢嚓、哢嚓……”

這聲音在寂靜的草原上傳得很遠。

喬致庸坐在回程的馬車上,聽著這此起彼伏的剪聲,對邊的夥計嘆了一句:

“聽聽,這哪是剪羊啊。”

“這是在剪咱們那位林丹汗的兵馬和壽元啊。”

“馬了,羊多了。草都被羊啃了,馬還吃什麼?等到明年,就算林丹汗想打仗,恐怕連騎兵都湊不齊了。”

“皇上這一手刀子,比盧督師的大炮還狠吶。”

風繼續吹。

大同關外,數不清的羊正像白雪一樣匯聚山,然後變了一車車的資流向草原。

但這資裡,唯獨冇有鐵,冇有箭頭,冇有硫磺。

草原的和野,就在這日復一日的“哢嚓”聲中,被那把看不見的剪刀,一點點地剪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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