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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崇禎,開局清算東林黨 > 第197章 來自南洋的血色珊瑚

天津衛,大沽口。

北方的深冬,海風硬得像刮骨鋼刀,吹得碼頭上的旗杆子哢哢作響。海麵上浮著一層碎冰渣子,隨著潮水起起伏伏,碰撞出細碎的嘩啦聲。

一艘掛著“福”字號旗的巨大海船,正如同一頭垂死的海獸,歪歪斜斜地擠進港口。

船身右側破了一個大洞,雖然用幾塊木板草草釘補過,但海水還在往外滲。主桅杆斷了一截,那麵平日裡威風凜凜的福船大帆,此時如同破布一樣掛在桁架上,上麵滿是黑乎乎的燒灼痕跡和幾個觸目驚心的彈孔。

“快!那個纜繩拋過來!”

碼頭上,市舶司的差役和腳伕們喊著號子,從水裡撈起粗大的纜繩,七手八腳地把這艘破船拽向泊位。

隨著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船身終於靠上了棧橋。

跳板剛搭好,幾個穿著破爛水手服的漢子就抬著幾副擔架衝了下來。擔架上的人更是慘不忍睹,有的少了胳膊,有的渾身是血,呻吟聲混著海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碼頭。

“這是遭了海盜了?”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竊竊私語,“看這船的樣子,冇散架真是祖宗保佑。”

“哪是海盜啊。”一個眼尖的老水手搖搖頭,指著船身上鑲嵌的一顆冇有爆炸的鐵球,“那是紅毛鬼的艦炮!海盜哪有這麼大的炮彈?”

這時,一個頭髮花白、臉上還有一道新結痂刀疤的老人,跌跌撞撞地從船艙裡跑出來。

他手裡捧著一個用紅綢布層層包裹的木匣子,跑得太急,差點在跳板上摔個狗吃屎。

“大人!我要見市舶司的大人!我有天大的冤屈要告!”

老人嘶啞著嗓子喊,聲音裡帶著一種絕的哭腔。

正在碼頭上巡視的天津市舶司提舉王承恩(兼職,這可是差)的乾兒子王德化,皺著眉頭迎了上去。

“嚎什麼?這是大明天津衛,不是你們福建老家,有話好好說。”

王德化雖然不耐煩,但也看出了事態不對。這艘船是鄭家旗下的“跑南洋”主力,平日裡那是富得流油,今天怎麼這個德行?

老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把手裡的匣子高高舉過頭頂。

“公公!草民是泉州陳家的陳阿慶!我們從呂宋回來……那幫紅鬼……那幫西班牙畜生啊!”

老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抖著手打開了木匣子。

周圍的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匣子裡,躺著一株半人高的紅珊瑚。

這本來是稀世珍寶,通晶瑩剔。但此刻,珊瑚的枝杈上,卻乾結著一層層黑紫的東西。

那是。

而且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人很多人的,層層疊疊地澆在上麵,把原本鮮紅的珊瑚染了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紅。

更恐怖的是,在珊瑚的底座上,還掛著一截斷指。那手指纖細白,顯然是個子的手指,上麵還戴著一枚銀戒指。

“這……這是……”王德化被那截斷指嚇得後退了半步,蘭花指都抖了。

“這是我孫的手指啊!”陳阿慶發出一聲淒厲的嚎,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砰砰作響,“也是那幾千個死在澗的漢人同胞的啊!”

“那西班牙總督,為了搶我們的錢,說我們囤積居奇,說我們要謀反!派兵封了澗(呂宋華人區),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

“我這船上幾十個夥計,拚了命才衝出來……可我那一大家子,還有那幾萬在呂宋討生活的鄉親,都……都冇了啊!”

碼頭上一片死寂。

隻有陳阿慶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在迴盪。

王德化的臉變了。他雖然是個太監,雖然貪財,但他知道,這事兒通了天了。

這不是普通的搶劫,這是屠殺。是大明的臉麵被洋人按在地上。

“快!”他一把扶起陳阿慶,對邊的錦衛喝道,“備車!立刻送這位老丈去驛站!咱家這就八百裡加急,把這東西送進京城!”

他看著那株珊瑚,眼裡閃過一狠厲,“這次,怕是要出大事了。”

……

三天後。京師,皇極殿。

早朝的氣氛抑得讓人不過來氣。

那株珊瑚,就擺在案上。在金碧輝煌的大殿裡,它那猙獰的顯得格外刺眼。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臉沉得像要滴出水來。他手裡著那封陳阿慶的書,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都啞了?”

朱由檢冷冷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在大殿裡引起一陣回聲,“前些日子,朕聽到有人說,海外那些蠻夷之地,去了就是不服王化,死了也是活該。這話是誰說的?站出來,朕賞他這株珊瑚當個擺件。”

下麵的大臣們個個低頭看腳尖。這時候誰敢這個黴頭?

禮部尚書錢龍錫著頭皮出列,躬道:“萬歲息怒。此事……確實駭人聽聞。西夷殘暴,人神共憤。隻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呂宋遠在萬裡之外,那些商民雖是漢裔,但畢竟多年未歸。朝廷若為此勞師遠征,恐不僅靡費錢糧,且師出無名,難免有好戰之嫌。不若……下旨斥責西班牙國王,令其賠償卹?”

“斥責?”

朱由檢猛地站起,抓起那株珊瑚,重重地拍在案幾上。

那一截斷指被震得掉了下來,骨碌碌滾到了丹陛之下。

“錢卿,你睜開眼看看!”朱由檢指著那截斷指,“這是一紙斥責就能還回來的命嗎?人家的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了,你還在這跟朕講仁義道德?”

“化外之民?什麼是化外之民?”

朱由檢走下丹陛,一步步逼近錢龍錫,“隻要身上流著炎黃的血,隻要還認我大明是祖宗,那就是朕的子民!哪怕他跑到天邊去,朕也有責任護著他!”

“今天他們殺呂宋的漢人朕不管,明天他們就敢把炮艦開到天津衛,把刀架在你們的脖子上!”

錢龍錫嚇得跪倒在地,“臣……臣知罪!臣絕無此意啊!”

“萬歲爺說的極是!”

就在這時,站在武將那一列的兵部尚書孫傳庭大步出列。他這些年打仗打得底氣十足,說話聲音都比文官大。

“那群紅毛鬼臣也聽說過。那就是一群海上的強盜。跟他們講道理,那是對牛彈琴。隻有把他們的船打沉了,把他們的炮塞進他們嘴裡,他們才懂什麼叫規矩。”

孫傳庭單膝跪地,抱拳道:“臣請旨!兵部願調撥精銳火器手,配合水師南下討伐!不滅呂宋,誓不還朝!”

“臣附議!”

新晉的“武安侯”周遇吉也跟著出來表態。

“臣等附議!”工部尚書宋應星(科技狂魔,早就想試試新式戰艦了)等實乾派也紛紛支援。

朱由檢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火氣稍微平復了一些。好歹是自己培養的班底,關鍵時刻還是硬氣的。

但他知道,事情冇這麼簡單。

打仗是要錢的。尤其是海戰,那是燒錢的無底洞。

而且,這裡麵涉及到更深層的利益分配。

“孫卿的忠心朕知道。”朱由檢扶起孫傳庭,“但這仗不能這麼打。朝廷直接出兵,靜太大,萬一那些西夷聯手怎麼辦?朕要的是裡子,不是麵子。”

他重新走回龍椅坐下,目掃過站在角落裡的戶部尚書畢自嚴。

“畢卿,現在國庫裡還有多銀子?”

畢自嚴苦著臉出列:“回萬歲,這兩年雖然有抄家和商稅撐著,但宣化一戰花銷巨大,加上給流民的賑濟,還有給將士的賞賜……國庫裡現在連一百萬兩都湊不齊了。要是再打這一仗,怕是……”

“看,這就是問題。”

朱由檢攤開手,“冇錢,怎麼給陳阿慶報仇?怎麼去救那些還活著的百姓?”

大殿裡又陷了死寂。

錢,永遠是最大的難題。

“朕有個法子。”

朱由檢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從魏忠賢(已死)那裡學來的狠,“既然是為了保咱們商人的生意,那這筆錢,就該讓商人們自己出。”

“傳旨!”

“宣鄭芝龍、天津巡沈廷揚,還有……京城八大商號的掌櫃,還有那些江南買了新學期票計程車紳代表。”

“午後花園,朕請他們吃飯。”

“這株珊瑚。”朱由檢指了指桌上那個淋淋的東西,“也給朕端過去。朕要請他們好好賞一賞。”

退朝後。乾清宮暖閣。

朱由檢正在換便服,王承恩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杯熱茶。

“萬歲爺,您這是要……”

“這份製。”朱由檢隨口蹦出一個新詞,看到王承恩發愣,笑了笑,“就是大夥湊份子。這次去呂宋,名義上不能是朝廷的王師,那太僵了。”

“得是個買賣。”

朱由檢眼裡閃爍著貪婪的,“朕要立一個皇家南洋通商局。朕出槍炮和政策,鄭家出船,那些士紳土豪出銀子。打下來的地盤,賺到的錢,大夥按份子分。”

“隻有把這仗變一門暴利的生意,那些平日裡摳門的傢夥,纔會為了大明去和紅鬼拚命。”

王承恩聽得目瞪口呆。

這還是那個滿口仁義道德的大明皇帝嗎?這聽著怎麼像個……像個開黑店的大掌櫃?

“可是……萬歲爺,這能行嗎?”

“行不行,下午就知道了。”

朱由檢整理好襟,“帶上那株珊瑚。那是最好的招商廣告。仇恨和貪婪,永遠是驅人類最好的燃料。”

花園的暖風裡,帶著一花香。

但在下午的那場宴會上,那株擺在正中間的珊瑚,卻讓所有邀而來的钜商富賈和高顯貴們,聞到了一即將到來的、令人瘋狂的金錢與腥的混合味道。

大明的海權時代,不是在莊嚴的誓師大會上開啟的。

而是在這樣一場充滿了算計、利益換和復仇怒火的商務飯局上,正式拉開了帷幕。

“諸位。”

朱由檢端起酒杯,看著麵各異的眾人,“有人殺了咱們的人,搶了咱們的錢。咱們是忍氣吞聲,還是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當然,討回來的不是公道。”

他特意頓了頓,聲音充滿了,“還有那漫山遍野的香料,那堆積如山的黃金,以及……一個比大明還要大的新市場。”

“這一杯,朕先乾為敬。”

大商人們換著眼神。特別是鄭芝龍派來的代表,眼裡的已經不住了。

那不僅是復仇,那是壟斷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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