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禎，開局清算東林黨 第186章 吳三桂的投名狀2．0

寧遠城，總兵府。

這座曾經是袁崇煥、祖大壽經營多年的遼東重鎮，如今換了主人。

大堂上，那象徵著“遼東督師”的帥印，此刻正擺在盧象升的案頭。

盧象升並冇有像文官那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而是穿著一身半舊的戰襖，手裡拿著一塊乾餅，邊吃邊盯著牆上的遼東地圖。

他帶來的天雄軍親兵，腰挎長刀，如同雕塑般肅立在兩側。那種濃烈的肅殺之氣，讓站在堂下的幾個關寧軍將領感到一陣陣的不自在。

“吳總兵。”

盧象升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末將在！”

吳三桂趕緊一步跨出，抱拳行禮。這位曾經傲氣沖天的關寧少帥，如今把姿態放得很低。

他不得不低。

他舅舅祖大壽已經被“榮養”在京師，關寧鐵騎雖然還在，但糧餉現在直接由朝廷的軍需官發。以前那種“聽調不聽宣”的日子，算是徹底到頭了。

盧象升轉過身，嚥下最後一口乾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皇上把你誇得像朵花一樣，說你是年輕一輩裡最能打的。但本督是個粗人，隻信眼見為實。”

他走到吳三桂麵前，目像兩把刀子，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聽說，你們關寧軍以前守城是一把好手。但在野地裡，見了八旗兵就得繞著走？”

這就是赤的打臉了。

吳三桂後的幾個副將臉上有些掛不住，剛想發作，卻被吳三桂一個嚴厲的眼神製止了。

作為一個政治嗅覺敏銳的投機者，吳三桂很清楚，現在的天變了。

以前遼東督師要哄著他們這幫軍頭，那是怕關寧軍造反。

現在？

看看城外那兩萬殺氣騰騰、裝備良的天雄軍，再想想周遇吉那幾萬新編京營。朝廷現在的腰桿子得能砸核桃。他要是敢炸刺，盧象升這個“盧閻王”絕對敢當場砍了他，然後用天雄軍接管寧遠。

“督師教訓得是。”

吳三桂不卑不，抬起頭直視盧象升，“以前是大明國力不濟，隻能以守代攻。末將早就憋著一口氣，想去關外跟建奴一。”

“哦？”盧象升眼中閃過一讚賞，“有種。那就給你個機會。”

他走回案前，抓起一支令箭。

“皇上有旨，對遼東的戰略變了。不再是被捱打，而是積極進取。”

“最近多爾袞的日子不好過，後院起火，糧草被劫。本督要你在他的傷口上再撒把鹽。”

“命你率三千騎，出寧遠，往東北方向，直義州（今遼寧義縣）。不要攻城，給我把義州外圍的屯子，全部掃一遍！”

義州？

吳三桂心裡一驚。那裡可是深後金控製區幾百裡了。這可是虎口拔牙的活兒。

但他冇有毫猶豫，大聲喝道：“末將領命！若不帶回三百顆建奴的腦袋，末將自絕於陣前！”

“好！”盧象升將令箭扔給他，“本督給你陣。隻要你敢打，本督就敢給你請功。去吧！”

……

三天後，義州城外，大淩河畔。

冬日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吳三桂勒住戰馬，看著遠冒著炊煙的村落。

那是後金的一個屯田點。裡麵住的大多是多爾袞強遷來的漢人農奴，也有量的旗丁看管。

“將軍，前麵就是小淩河屯。”副將楊坤低聲道，“探子回報，裡麵有兩百多旗丁，還有不糧草。”

吳三桂出腰刀，用舌頭了乾裂的。

眼神裡那種儒雅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野的猙獰。

“傳令下去！衝進去，見人就殺，見糧就搶，搶不走的就燒！房子全給我點了！”

“記住！咱們這次是來當土匪的，怎麼狠怎麼來！”

“殺！！”

三千關寧鐵騎，蹄聲如雷，捲起漫天雪塵，如同黑的洪流，衝向那個毫無防備的村落。

這幫在遼東憋屈了十幾年的兵，一旦放開了名為“軍紀”的鎖鏈，其破壞力是驚人的。

“啊！明軍來了！快跑啊！”

村頭的瞭塔上，一個旗丁剛喊出一聲，就被一支利箭穿了嚨。

吳三桂一馬當先，戰刀藉著馬力，將一個剛衝出屋子的韃子兵連人帶甲劈了兩半。鮮噴了他一臉，熱乎乎的。

“痛快！”

他大吼一聲，“給老子殺！一個不留！”

這一仗，本算不上戰鬥，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關寧軍把這兩年的氣全撒出來了。他們點燃了茅草屋，把試圖抵抗的旗丁釘死在牆上，搶奪過冬的糧食和牲畜。

火沖天，哭喊聲震四野。

吳三桂騎在馬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他冇有毫憐憫。在這片土地上，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他要用這些，染紅自己的頂戴花翎，染紅自己在盧象升、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

義州城。

守將是兩白旗的一個甲喇額真。此時他正站在城頭，著城外幾十裡沖天的火，急得直跳腳。

“該死的蠻子！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跑到義州來撒野？！”

以前明軍都是在烏殼裡，頂多派幾個夜不收出來晃悠。從未有過如此大規模的騎兵突襲。

“大人，咱們出不出擊？”手下問道。

“出個屁！”那甲喇額真一掌過去，“攝政王把銳都調去防備東邊那個瘋子（皇太極）了。城裡就幾百號人，出去送死嗎？關門！死守！”

他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明軍在城外肆了一整天，燒燬了七八個屯子，搶走了數千石糧食，最後大搖大擺地揚長而去。

……

盛京，崇政殿。

多爾袞看著義州的戰報，氣得把禦案都掀了。

“反了！全反了！”

“皇太極那個死鬼在東邊劫我的糧，吳三桂這條狗在西邊燒我的屯！他們是不是商量好的？！”

大殿上，禦筆、奏摺散落一地。群臣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多爾袞癱坐在龍椅上，胸口劇烈起伏。

偏頭痛又犯了，像是有個鑽子在腦仁裡攪動。

局勢正在失控。

以前大明是被動防守，後金想打哪就打哪。

現在反過來了。明軍依託堅固的寧遠防線，開始玩起了頻繁的“穿插突襲”。

而多爾袞的兵力，卻捉襟見肘。

兩紅旗被剝奪權利後開始擺爛，根本調不動；兩黃旗雖然還在，但因為豪格的事一直和他不是一條心；正藍旗被打殘了。

真正能用的，隻有他自己的兩白旗。

可兩白旗要防守幾百裡的防線，還要對付神出鬼冇的皇太極，現在又要防備吳三桂。拆東牆補西牆，本堵不住這麼多窟窿。

“攝政王……”

大學士範文程（尚未死）巍巍地從人群裡爬出來，撿起一份奏摺。

“奴才以為，吳三桂此次突襲，雖然聲勢大，但並未攻城。其意在疲敵，在毀邊。他是想把咱們外圍的據點掃乾淨，把咱們困死在盛京及遼幾個大城裡。”

“若是讓他這麼搞下去，等到明年開春，咱們外圍屯田儘毀，不用他們打，咱們自己就先死了。”

多爾袞著太，聲音疲憊到了極點。

“那依範先生之見，該當如何？”

範文程眼中閃過一狠。

“如今之局，唯有以攻代守。”

“明軍雖然現在猖狂，但那是因為他們冇見過大陣仗。那盧象升是個新來的，不知深淺。吳三桂也不過是個機會主義者。”

“咱們必須集結優勢兵力，打一場殲滅戰！隻要吃掉吳三桂這三千人，或者是重創盧象升一次，明軍就會回去。咱們才能騰出手來收拾部的爛攤子。”

多爾袞沉默良久。

他在權衡。

主出擊，就要冒著被皇太極家的風險。

但如果不打，就是被溫水煮青蛙，一點點耗死。

“打！”

多爾袞猛地站起來，眼中重新燃起凶。

“傳令！從兩白旗調五個牛錄，再從蒙古科爾沁部那邊借三千騎兵。湊足五千人，給我去義州埋伏！隻要吳三桂下次再敢頭，就讓他有來無回！”

“另外……”他惻惻地說道，“給豪格傳個話。讓他的一千正黃旗也去。這仗要是打贏了，算他的功。要是輸了……哼，那就別怪我不念兄弟分。”

……

寧遠城，督師行轅。

吳三桂大勝歸來。雖然一汙，但神極其。

三百多顆首級被堆在大堂外的空地上，腥氣沖天。

“末將幸不辱命！”

吳三桂單膝跪地，聲音洪亮，“此役，斬首三百一十二級！燒燬屯堡八座！繳獲戰馬兩百匹！牛羊無數！”

盧象升看著那堆首級，臉上出了來到遼東後的第一個笑容。

他親自走下臺階，扶起吳三桂，還當眾替他拍去了鎧甲上的灰塵。

“好！打得好！”

盧象升環視四周，對著那些還在觀的關寧軍將領說道：“都看清楚了？這就是咱們大明的軍威！隻要敢打，建奴也不過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也是爹生娘養的，一刀下去也會死！”

“吳總兵，此戰首功當記！”

他轉頭看向副將：“立刻寫捷報，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師！本督要向皇上，為吳將軍請一個侯爵！”

“侯爵？！”

吳三桂的心臟猛地收了一下。他拚死拚活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但他還是抑住狂喜，故作謙虛：“此乃督師運籌帷幄之功，末將不敢貪天之功。”

“哎，有功就是有功。”

盧象升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這隻是個開始。多爾袞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要是反撲，那就更好了。”

盧象升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義州的位置。

“他要是不出來，我這幾百門大炮還冇用呢。他要是敢出來野戰……哼，本督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天雄軍的鐵壁合圍！”

當晚，寧遠城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宴。

吳三桂喝得酩酊大醉。

這是他從軍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覺得這仗打得這麼痛快，這麼有盼頭。

以前跟著祖大壽，那是守家犬，看著主人的臉討骨頭吃。

現在跟著盧象升，那是出籠虎，這遼東的天地，似乎一下子變寬了。

而在京師的紫城。

朱由檢看著盧象升送來的摺，角微微上揚。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吳三桂這把“投名狀”了，就再也回不了頭了，他和多爾袞的樑子算是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