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禎，開局清算東林黨 第165章 南洋的香料與火繩槍

北緯三十度的長崎寒風瑟瑟，但往南三千裡，呂宋島（菲律賓）的馬尼拉，卻是熱浪滾滾。

這裡的熱，不隻是天氣，更是人心的燥熱。

一艘掛著大明“鄭”字旗的福船“鎮海號”，正緩緩駛入馬尼拉灣。

船頭站著的是鄭芝虎，鄭芝龍的親二弟，人送外號“莽二爺”。

他可不像老四鄭鴻逵那麼文質彬彬。

他裸著黝黑的脊樑，手裡提著把鬼頭刀，看著遠處那座西洋風格的城堡——聖地亞哥堡（西班牙總督府所在地），眼裡滿是不屑。

“什麼狗屁總督，不就是一群紅毛猴子嗎？”

“二爺，慎言。”

旁邊站著個穿著青衫的中年人，那是錦衣衛百戶沈煉（化名沈文）。

他這次的任務隻有一個：看，聽，記。

“這些西夷手裡有火器，而且此地乃是佛朗機人（西班牙人）經營了幾十年的老巢，不可輕敵。”

“火器？”

鄭芝虎拍了拍身邊的十八磅紅衣大炮，笑得露出滿口白牙。

“那是以前。現在要是論玩炮，我鄭家是他們祖宗！”

船慢慢靠港了。

但這港口的氛圍，有點不對勁。

原本這裡是南洋最大的漢人聚集地之一，澗（華人區）理應是商鋪林立、人聲鼎沸。

可現在。

碼頭上冷冷清清，隻有幾個西班牙士兵拿著火繩槍，像看賊一樣盯著這邊。

偶爾幾個路過的華人苦力，也是低著頭，神慌張，連看都不敢看這一眼大明的旗幟。

“停船！接檢查！”

一艘西班牙的小艇靠了過來。

上麵站著個趾高氣昂的西班牙軍，戴著那種稽的船形帽，腰裡掛著細劍。

他著蹩腳的閩南語，指著“鎮海號”大喊：

“所有貨必須卸下！所有人員必須搜！這是總督大人的新命令！”

鄭芝虎眉頭那一挑。

搜？

老子橫行大海這幾年，還冇人敢搜老子的！

“告訴他，”鄭芝虎踢了踢旁邊的通事（翻譯），“老子是大明朝廷的經商特使，這船上裝的是給他們總督的國禮。想搜？讓他那總督自己來！”

通事戰戰兢兢地翻譯了。

那西班牙軍一聽，不僅冇退，反而更囂張了。

他拔出細劍，指著鄭芝虎的鼻子：

“這裡是西班牙的領土！在這裡隻有國王的法律，冇有大明的特使！現在，全部給我滾下來！否則……”

他後那十幾個西班牙兵也舉起了火繩槍，黑的槍口指著甲板。

“好，好得很。”

鄭芝虎怒極反笑。

他本冇給沈煉開口勸阻的機會。

“小的們，給這幫紅猴子長長記！”

話音剛落。

“鎮海號”的船舷突然翻開。

不是大炮，那是用來打海戰太浪費了。

十幾個早就憋著火的鄭家水手，手裡拿著帶鐵鉤的撓鉤，像是擲標槍一樣，狠狠地甩了出去。

“嗖！嗖！嗖！”

那鐵鉤準地勾住了西班牙小艇的船舷。

接著，幾個壯漢一用力。

“起！”

那艘可憐的小艇，連同上麵的西班牙兵，生生被拉得側翻過去。

那個還在大呼小的軍，隻覺得腳下一空，還冇反應過來，就一頭栽進了滿是爛泥和汙水的海灣裡。

“撲通！撲通！”

像下餃子一樣，十幾個紅兵全都了落湯。

手裡的火繩槍一沾水，全了燒火。

“哈哈哈哈！”

甲板上的鄭家水手發出一陣鬨笑。

“就這點本事還想搜爺爺的？回去喝你的洗腳水吧！”

那軍在水裡撲騰著，帽子也掉了，假髮也冇了，狼狽得像隻拔了的。

他指著船上，用西班牙語瘋狂詛咒著。

岸上原本還在觀的西班牙守軍見狀，警鐘大作，一隊隊全副武裝的火槍兵開始向碼頭集結。

“二爺，鬨大了不好收場。”

沈煉皺眉道。

“怕個鳥！”

鄭芝虎把刀往甲板上一。

“傳令！所有炮位，開窗！裝藥！實心彈！”

“隻要他們敢開一槍，老子今天就把這破碼頭給平了！”

“吱呀。”

隨著刺耳的聲。

“鎮海號”以及後麵幾艘僚船側舷的炮窗全開了。

足足六十門大炮，黑地指著碼頭。

這威懾力，比什麼話都管用。

岸上的西班牙指揮顯然是個識貨的。

他看著那些炮口的口徑，再看看自己手裡那幾門生鏽的岸防炮，冷汗當時就下來了。

這本不是一個量級的火力！

他趕揮手，讓那些準備衝上來計程車兵停下。這要是真打起來，整個澗都得變廢墟。

僵持了一刻鐘。

一個穿著綢禮服、看起來像是個文的西班牙人，在一群隨從的簇擁下急匆匆趕來。

那是馬尼拉總督的秘書。

他可比那個蠢貨軍聰明多了。

看著大明那幾艘如同移保壘般的戰艦，他迅速換上了一副笑臉。

“誤會！這完全是個誤會！”

他用還算流利的漢話喊道。

“總督大人非常歡迎大明的朋友！那個無禮的軍，我也會嚴厲懲罰！請閣下息怒，城詳談！”

一場衝突，就這樣在火炮的威懾下化解了。

鄭芝虎冷哼一聲，收了刀。

“算這幫猴子識相。”

……

當晚，澗內，一家不起眼的茶樓二樓。

沈煉換了一身便裝，坐在靠窗的位置。

對麵坐著一個滿臉風霜的老者，他是這裡最大的華人商會的長老，姓林。

林長老的手一直在抖，茶杯裡的水都灑出來大半。

“大人……你們可算來了啊。”

“再不來，這幾萬華人，怕是要冇活路了。”

沈煉壓低聲音：“到底怎麼回事？我看這城裡氣氛不對。”

林長老四下看了看，確定冇人偷聽，才顫聲說道：

“那總督又要加稅了。”

“以前是一年交八個比索的人頭稅，現在要漲到二十個！”

“這也就算了，咬咬牙還能活。”

“可前幾天，幾個在城外種甘蔗的同鄉，半夜被西班牙兵抓走了，說是私通海盜。到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而且……”老人的眼裡出了深深的恐懼，“最近城裡的土人（菲律賓原住民）也被煽起來了，到搶我們華人的鋪子。府不管不問，甚至還在背後發槍。”

“這路數，跟三十年前那次大屠殺的前兆，一模一樣啊！”

沈煉的心猛地一沉。

三十年前，萬曆年間那場針對華人的大屠殺，死了兩萬多人。

那是每一個南洋華人心頭永遠的痛。

看來，這幫西夷，眼看著華人勢力坐大，又想玩“割韭菜”那一套了。

“林老放心。”

沈煉握住了老人的手，聲音堅定。

“這次不一樣了。”

“以前大明不管海，現在這海，姓鄭了，也姓朱了。”

“今天碼頭你也看見了。我們的炮，比他們多；我們的船，比他們大。”

“您把城裡的地形圖，還有那個總督府的佈防圖，都想辦法畫給我。”

“我們不僅是來做生意的。”

……

與此同時，在南邊的達維亞。

另一支鄭家分隊，卻到了完全不同的待遇。

這裡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地盤。

荷蘭人，這群號稱“海上馬車伕”的明商人，可比傲慢的西班牙人務實多了。

原本，荷蘭總督也是想擺擺架子的。

他甚至準備向這支“不知天高地厚”的東方船隊推銷一下他們引以為傲的“紅夷大炮”。

“看，這是咱們最新的十八磅炮，程遠，度高……”

荷蘭軍火商指著城牆上的火炮，一臉的優越。

“貴國如果想買，我們可以八折優惠，隻要把臺灣的貿易權讓出來……”

大明這邊的代表隻是笑了笑，冇說話。

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把荷蘭人帶上了自己的旗艦。

當荷蘭總督看到大明船上那一排排得鋥亮的火炮時，笑容凝固了。

這不僅是紅夷大炮。

這是經過宋應星和王昺改良版的“神威無敵大將軍”！

炮更長，炮壁更厚，而且最關鍵的是，這炮居然有了簡易的準星和照門！

“這也是你們造的？”荷蘭總督驚得下都要掉了。

“這鑄造工藝……甚至比阿姆斯特丹的兵工廠還要好！”

這不可能啊！

報裡不是說，明朝人的鑄炮技還停留在一百年前嗎？

“總督閣下。”

明朝代表拍了拍這門炮，淡淡地說。

“我們大明有句話，工善其事，必先利其。”

“這炮，我們不賣。但我們想跟貴公司談談別的。”

“比如，聯合起來，把西班牙人從路線上出去？”

荷蘭總督的眼睛瞬間亮了。

誰跟錢過不去啊？

西班牙人一直佔據著最好的馬尼拉大帆船航線，荷蘭人早就眼紅了。

如果能拉上大明這個巨無霸當盟友……那還怕什麼西班牙無敵艦隊？

“這個提議……非常有建設！”

荷蘭總督的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從傲慢的推銷商，變了熱的合夥人。

“來人！上最好的葡萄酒！今晚我要請大明的朋友共進晚餐！”

……

十天後，馬尼拉灣。

“鎮海號”要返航了。

西班牙總督站在城頭，看著那支終於離開的钜艦編隊，長長地鬆了口氣。

這幾天，那幾門大炮整天指著他的臥室方向，弄得他覺都冇睡好。

“終於走了。”

“快！傳令下去，繼續搜刮那些華人！把這幾天的損失都給老子補回來！”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鎮海號”的底艙裡。

一份詳細得連下水道都標出來的《馬尼拉城防圖》，正如從林長老手裡到了沈煉手裡。

而在沈煉的懷裡，還有一封林長老代表全城五萬華人寫給大明皇帝的《請兵書》。

字字泣。

“若王師不至，吾等將死無葬之地。”

沈煉站在船尾，看著越來越遠的馬尼拉城，眼神冰冷。

“別急。”

他輕聲自語。

“等我們下次再來的時候，這船上裝的，就不是綢和瓷了。”

“二爺。”他轉頭看向鄭芝虎。

“回去了跟侯爺好好說說。”

“這地方不大，但那幫華人是真有錢，這幫紅是真該死。”

鄭芝虎咧一笑，出一子海盜特有的嗜。

“明白。”

“下次來，老子不僅要轟平那個破碼頭。”

“老子還要那個狗屁總督，跪在地上給咱們唱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