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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我,崇禎,開局清算東林黨 > 第161章 多爾袞的噩夢

盛京的夜,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頭縫都凍裂。

自從多爾袞當了攝政王,住了進這崇政殿偏殿,這宮裡的炭火雖然燒得比以前旺了,但他總覺得身上發冷。

那種冷,是從心裡滲出來的。

“啪!”

一本批好的摺子被重重摔在書案上。

多爾袞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端起旁邊已經半涼的參茶灌了一口。

苦,澀。

就像他現在這攝政王的日子。

外人看著威風八麵,小皇帝福臨就個是個擺設,後金的事兒都是他一言而決。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位置坐得有多燙屁股。

上麵有個太後大玉兒在後麵盯著,下麵有個不死心的豪格帶著兩黃旗時刻準備咬他一口,外頭還有個代善那個老狐狸在看戲。

本來大金國就被明朝打殘了,現在就像是一艘破船,四處漏風。

“王爺!”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甲葉撞的嘩啦聲。

是多爾袞的心腹,正白旗固山額真,阿道。

阿道一向穩重,今晚的聲音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進來說。”

多爾袞冇抬頭,重新拿起一支硃筆。

門被推開一寒風捲著雪花撲了進來,把桌案上的燭火吹得一陣晃。

阿道跪在地上,冇敢立刻起。

“前線……出事了。”

“哪兒?寧遠?吳三桂打過來了?”

多爾袞手裡的筆一頓,眼神瞬間變得犀利。

如果這時候吳三桂那個二桿子打過來,那真是要了命了。

“不是明軍。”

阿道嚥了一口唾沫,臉發白。

“是……是咱們順關外,樣子嶺的一個屯兵卡子。”

“冇了。”

多爾袞皺起眉頭。

順那是大後方,離盛京都不遠,哪來的明軍?

“什麼冇了?”

“昨兒半夜的事。今早換防的兄弟過去一看,五十個正白旗的甲兵,全死在屋裡了。”

“一個活口冇留。”

“最邪門的是……”阿道抬起頭,眼神裡著恐懼,“屋裡的炭火還在燒著,人是在睡夢裡被人抹了脖子的。五十個人,連一聲慘都冇發出來。”

“現場還了一樣東西——所有的兵戰甲,都被了。”

“這是遭了土匪?”

多爾袞冷笑一聲,把筆往桌上一扔,“遼東哪鬍子這麼大膽?敢我正白旗的人?”

阿道從懷裡掏出一塊帶的殘布,雙手呈過頭頂。

“王爺,對方留了話。”

“是用兄弟們的,寫在牆上的。奴才怕晦氣,給抄在了這布上。”

多爾袞一把抓過那塊布。

布展開啟,上麵冇有什麼長篇大論,隻有歪歪扭扭、卻著森然殺氣的四個漢字:

“還我大金。”

轟!

多爾袞隻覺得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道雷。

他猛地站起,椅子被帶倒在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還我大金?”

多爾袞咬著牙,把每一個字都嚼碎了吐出來。

“這他孃的是什麼意思?”

“現在這大金國,難道不是我新覺羅家的大金?難道我多爾袞是外人?”

這四個字,太毒了。

這分用明擺著是在罵他多爾袞是竊國賊,是篡位者。

“王爺……”阿道小心翼翼地問,“會不會是明朝的細,想咱們的心?”

多爾袞揹著手,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狼,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明朝?”

他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幽。

“朱由檢那個狠人,要是想手,直接就讓吳三桂大軍境了!這種、還專門寫這種誅心之語的把戲,不像是明朝人乾的!”

“這種乾法,倒像是咱們真人自己的手段。”

“悉地形,悉哨卡的暗號,下手極快,不留活口……”

多爾袞猛地停下腳步,死死盯著那塊布。

這手段,太悉了。

悉得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應該已經死在明朝大牢裡,或者爛在葬崗上的人。

“皇太極……”

這個名字在他舌尖上滾了一圈,又被他生生嚥了回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京城的探子每一旬都有回報,北鎮司的大牢連隻蒼蠅都飛不出來。

那個死胖子肯定還在吃牢飯,或者已經被朱由檢那瘋子給剮了。

“如果不是那個死鬼……”

多爾袞的目穿過窗戶,看向了盛京城西北角的方向。

那裡,是肅親王豪格的府邸。

“還我大金……”

“哼,在他豪格眼裡,隻有他那個阿瑪傳下來的大金纔是大金,我多爾袞管的大金,就是偽朝吧!”

多爾袞的拳頭得咯咯作響。

除了豪格,誰還這麼恨他?

除了豪格,誰還能指揮得這麼銳的死士,神不知鬼不覺地乾掉他五十個正白旗銳?

這哪裡是什麼外敵侵,這分明就是豪格那個蠢貨,在向他示威!

在向他宣戰!

“備轎!”

多爾袞突然大喝一聲。

“去哪兒?王爺?”

“去永福宮。”

多爾袞撿起地上的帽子,狠狠地扣在頭上。

“這種糟心事,不能讓我一個人睡不著,得讓那位太後也醒醒神。”

……

永福宮,燭火通明。

大玉兒此時還冇睡。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便服,正坐在暖閣的炕上,手裡拿著一卷《三國演義》。

旁邊的搖籃裡,小皇帝福臨睡得正香。

聽到太監通報說“攝政王到”,大玉兒那雙好看的瑞鳳眼微微眯了一下。

這麼晚了,還能有什麼好事?

門簾一挑,多爾袞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冇有行君臣大禮,隻是微微躬身,然後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了炕沿上。

這就是攝政王的特權。

大玉兒揮揮手,讓屋裡的宮女太監都退了下去。

“這麼晚了,十四弟不在前麵忙國事,跑我這後宮來做什麼?”

大玉兒的聲音很穩,帶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鎮定。

她是這盛京城裡,唯一能稍微壓得住多爾袞的人。

多爾袞也不廢話,直接把那塊血布拍在了炕桌上。

“你自己看吧。”

“這是今早在順關外發現的。死了五十個正白旗的弟兄。”

大玉兒拿起布看了看,眉頭瞬間鎖。

“還我大金?”

是個極聰明的人,一瞬間就意識到了這幾個字的凶險。

“這是患。”斷言道。

“哼。”多爾袞冷笑,“你也看出來了?這不是明軍,是家賊。”

“順那邊我查過了,那五十個人的兵甲冑全冇了。這擺明瞭是要積攢家底造反。”

“嫂子,你也是個明白人。這盛京城裡,誰最想讓我死?誰覺得我搶了他的位置?”

大玉兒放下了手裡的書。

看著多爾袞那張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

“你疑心豪格?”

“除了他還能有誰!”多爾袞低了聲音,像是在咆哮,“除了他手裡的兩黃旗,誰有這種本事?他這是在警告我,也是在試探我!”

“如果我不做點什麼,明天這字就該寫在我的崇政殿大門口了!”

大玉兒沉默了。

思考的時候,手指習慣地輕輕敲擊著桌麵。

“十四弟,這事兒……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

“太明顯了。”大玉兒搖搖頭,“豪格雖然脾氣暴躁,但他不傻到這個份上,他要是真想造反,直接帶兵衝你的府邸就是了,何必去順殺幾個大頭兵?還留下這種字,生怕你不知道是他?”

“這不是他的作風。”

多爾袞眉頭鎖:“那你說是誰?”

大玉兒站起,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漆黑夜。

人的直覺告訴,黑暗裡藏著一條毒蛇。

並不是豪格那種咋咋呼呼的野豬,而是一條真正的、冷的毒蛇。

“順關外麵,那是關的老林子。”

“前陣子不是說那邊的野人鬨事嗎?”

大玉兒轉過,眼神變得淩厲起來。

“十四弟,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不管這事兒是誰乾的,那夥人肯定藏在那片老林子裡。”

“你別管是不是豪格,直接派大軍進山!”

“燒山!搜山!”

“把那片林子給我翻個底朝天!隻要把那夥人揪出來,不管是這鬼還是人,自然就清楚了。”

多爾袞聽著,眼神閃爍不定。

大玉兒的辦法是最穩妥的。

可是……

他看了一眼睡在搖籃裡的福臨,又看了一眼大玉兒。

再想到虎視眈眈的豪格。

“嫂子,你說得輕巧。”

多爾袞冷笑道,“調兵出城?去鑽老林子?”

“我現在手裡最銳的牙喇都在城裡防著豪格。如果我把兵調去順剿匪,盛京空虛了怎麼辦?”

“豪格那兩黃旗雖然被我著,但要是趁機發難呢?”

“萬一這就是豪格的調虎離山之計呢?”

多爾袞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最大。

那個什麼“還我大金”,也許就是為了激怒他,讓他把兵力分散出去。

然後豪格在城裡來個“清君側”,直接砍了他的腦袋。

“十四弟!”大玉兒急了,“你這是被豪格迷了眼!那夥人在外麵做大,遲早是個禍害!”

“外麵的禍害是蘚疥之疾,裡麵的禍害纔是心腹大患!”

多爾袞一擺手,打斷了大玉兒的話。

他站起,眼中的猶豫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狠辣的決斷。

“嫂子,你終究是個婦道人家,不懂得這權謀的凶險。”

“這事兒你別管了,我自有主張。”

“豪格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多爾袞整了整領,大步向外走去。

“他不是想要大金嗎?我讓他連飯都吃不上!”

“阿道!”

走到門外,多爾袞對著一直守候的阿道下令。

“傳我的令!”

“兩黃旗的糧草配給,從明天起,再減三!”

“理由就是……順糧道被劫,全軍節食。”

“還有,讓咱們的人把肅親王府給我圍死了!連隻老鼠進出都要查!”

“他豪格要是敢一下,就給我以謀反罪論,即刻格殺!”

阿道一愣,這怎麼不查凶手,反而去搞豪格了?

但他不敢多問,立刻磕頭領命:“喳!”

屋。

大玉兒聽著多爾袞遠去的腳步聲,無力地坐回了炕上。

看了一眼搖籃裡的兒子,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濃得化不開的夜。

心口突然跳得厲害。

“錯了…”

喃喃自語。

“多爾袞,你這一刀砍得是狠,可你砍錯地方了啊…”

“順那邊的火,燒得不是糧,是咱們的基啊…”

此時的多爾袞,坐在回府的轎子裡,還在為自己識破了豪格的“調虎離山計”而到一得意。

他本不知道,在幾百裡外的順老林子裡,那頭真正的孤狼,此時正磨著爪子,盯著他出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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