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禎，開局清算東林黨 第144章 草原上的羊毛戰爭

盛京城裡的血腥味還冇散去，千裡之外的科爾沁草原上，也正瀰漫著一股子不祥的氣息。

不過這兒不祥的不是刀兵，是飢餓。

科爾沁右翼中旗，是蒙古諸部裡跟後金綁得最緊的一支。

往年這時候，宰桑（科爾沁貝勒，孝莊之父）的大帳裡應該是酒肉飄香，載歌載舞。

可今年，那頂用牛皮縫製的豪華金帳裡，卻冷清得像座冰窖。

宰桑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文書，氣得手直髮抖。

那是後金新鮮出爐的催糧令。

不是要別的，是要牛，要羊，還要馬。

甚至連數量都規定死了：牛三千頭，羊五萬隻，良馬八百匹。

而且還要限期一月內送抵瀋陽。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宰桑把那文書狠狠地摔在羊毛地毯上，還不解氣，又上去踩了兩腳。

“多爾袞是不是瘋了？”

“上個月纔要了兩千隻羊，說是大汗前線要用。”

“這大汗人都打冇了，他們還要？”

“如今草原上白災剛過，牧民自己都快冇飯吃了，哪還有這麼多牲口給他填窟窿！”

旁邊坐著的幾個臺吉（蒙古貴族）也都是一臉的苦相。

“貝勒爺，這怎麼給啊？”

一個老臺吉嘆了口氣，他臉上的褶子裡都塞滿的風沙。

“咱們部族的牲口，這兩年被建州真借去了大半，說是借，從來不還。”

“今年草場又不好，牛羊瘦得皮包骨頭。”

“要是給了這批，咱們部族過冬連種牛都留不下了。”

“那是要斷了咱們的啊！”

宰桑頹然地坐回椅子上，著太。

他何嘗不知道這是在割？

作為後金的鐵桿盟友，甚至把親閨布木布泰（孝莊）都嫁給了皇太極，科爾沁可謂是儘心儘力。

但後金這次敗得太慘了。

京畿一戰，老家底被明軍打空了。

冇了晉商在張家口輸，後金就像個失過多的病人，急著要進補。

而最好欺負、也最的補品，就是他們這些聽話的蒙古王公。

“阿爸，要不……咱們別給了？”

說話的是宰桑的長子吳克善。

這小夥子年輕氣盛，早就對後金那種頤指氣使的態度不滿了。

“咱們科爾沁也是吉思汗的子孫，憑什麼給他們真人當牛做馬？”

“現在他們自己都打起來了，正藍旗剛被滅，盛京一鍋粥。”

“他們哪還有兵力來管咱們給不給羊？”

吳克善眼睛放，這在他看來是個千載難逢的翻機會。

“住口！”

宰桑瞪了他一眼。

“你懂個屁！”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多爾袞那小子，比皇太極還狠。”

“你要是不給，等他騰出手來，哪怕隻派五千八旗兵過來，咱們科爾沁就得滅族！”

“林丹汗在西邊虎視眈眈，咱們要是再跟後金翻臉，那就是腹背敵！”

宰桑畢竟是老江湖，看得遠。

現在科爾沁是夾中求生存，哪頭都得罪不起。

“給……還是要給的。”

宰桑咬著牙，聲音聽著都疼。

“不過不能全給。”

“先湊一千隻羊，二百頭牛送去。”

“就說遭了災，實在湊不齊，剩下的以後再說。”

這就是典型的拖字訣。

正商量著，帳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什麼人？”

吳克善拔出腰刀就要出去。

帳簾一掀，進來的是宰桑的心腹侍衛長，哈日拉。

他臉有些古怪，既興又張。

“貝勒爺……來了幾個客人。”

“客人？”

宰桑皺眉。

“哪來的？”

哈日拉低了聲音，指了指西南方。

“那邊的。”

“還帶了好幾大車的東西，說是……來做買賣的。”

宰桑心裡猛地一跳。

西南方？

那是張家口的方向。

是大明！

大明的商隊，自從後金崛起後，已經很多年冇踏足過科爾沁的草場了。

現在這時候來，是什麼意思？

宰桑和幾個臺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疑。

“讓他們進來。”

宰桑沉聲道。

“不，先把車留下，人帶進來兩個就行。”

他還是怕有詐，萬一是後金派來試探他的呢？

不大一會兒，兩個穿著厚皮袍子，頭上戴著狗皮帽子的漢子走了進來。

看打扮像是走草地的行商，但這兩人走路的架勢，卻著子隻有軍人纔有的板正。

領頭的一個把帽子一摘，出一張被風沙吹得通紅的臉。

他冇跪，隻是抱拳拱了拱手。

“大明宣府鎮，錦衛百戶沈煉，見過宰桑貝勒。”

一聽這名號，帳篷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錦衛！

這可是大明皇帝的親軍！

吳克善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柄，隻要宰桑一聲令下，這倆人就得濺當場。

宰桑的瞳孔了，但他冇。

“錦衛……跑到我這窮鄉僻壤來乾什麼？”

“難道是嫌我在遼東冇給你們大明添夠堵，來興師問罪的？”

他這是在試探。

沈煉笑了。

笑得很從容。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隨手扔給了宰桑。

宰桑下意識地接住。

是一塊茶磚。

上好的普洱茶磚，得實，著一子陳香。

對於隻吃、嚴重缺乏維生素的蒙古人來說，這東西就是命。

“貝勒爺別誤會。”

沈煉朗聲道。

“我們不是來打仗的，是來送禮的。”

他指了指帳外。

“外麵有五車茶磚，十車鹽，還有二十口上好的鐵鍋。”

“都是我們大明皇帝陛下，賞給科爾沁牧民過冬的。”

聽到這禮單，在場的所有臺吉都嚥了口唾沫。

這哪裡是禮物，這簡直就是一座金山啊！

自從晉商被抄家，草原上的鹽巴價格已經翻了十番，鐵鍋更是成了傳家寶。

這些東西，足以讓科爾沁舒舒服服地過個冬。

宰桑的手摩挲著那塊茶磚，眼神複雜。

“無功不受祿。”

“大明皇帝想要什麼？”

“我醜話說在前頭，讓我出兵幫你們打後金，那是做夢。”

“我有多少斤兩我自己清楚，不想拿全族的性命去填那個坑。”

沈煉搖了搖頭。

“貝勒爺多慮了。”

“我家皇上說了，不用你們出兵。”

“甚至不用你們跟後金翻臉。”

沈煉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低，帶著一。

“我們隻要一樣東西。”

“羊。”

“羊？”

宰桑愣住了。

周圍的臺吉們也都麵麵相覷，以為自己聽錯了。

羊這東西，草原上到都是。

每到剪的季節，牧民們把羊剪下來，除了留一點做氈房和墊子，剩下的都扔在草原上爛掉。

那玩意兒又又，還有一子羶味，漢人從來都不稀罕。

“你……隻要羊？”

宰桑有些不敢相信。

“隻要羊。”

沈煉肯定地點頭。

“我家皇上在宣府開了個大廠子，專門要這玩意兒。”

“不管多多，隻要洗乾淨了送來，我們都收。”

“一車羊，換一塊茶磚。”

“兩車羊，換一口鐵鍋。”

“如果是上好的細，還能換布匹和糧食。”

此言一齣，帳篷裡瞬間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

“那破羊能換茶磚？”

“我家羊圈後麵堆得都快像山高了，那得換多鐵鍋啊！”

臺吉們眼冒綠。

這簡直就像是有人跑來跟你說，地上的爛泥能換金子一樣荒誕，卻又讓人無法抗拒。

宰桑倒是冷靜。

他盯著沈煉的眼睛。

“大明皇帝為什麼要做這種虧本買賣？”

“別跟我說什麼做善事，我不信那個。”

沈煉聳了聳肩。

“你可以理解為，我家皇上錢多燒得慌。”

“也可以理解為……他想個朋友。”

“後金管你們要牛要馬，是搶。”

“大明管你們要羊，是買。”

“貝勒爺，您是聰明人，這筆賬怎麼算，不用我教您吧？”

沈煉的話，直宰桑的肋。

一邊是拿著刀你要命的盟友。

一邊是帶著錢來買垃圾的敵人。

是個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但宰桑還是有顧慮。

“這事兒……要是讓瀋那邊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

沈煉冷笑。

“我們是在張家口易。”

“您隻要派幾個心腹，把羊裝車，對外就說是去西邊放牧或者走親戚。”

“繞個道，又有誰知道？”

“再說了，多爾袞現在忙著跟豪格鬥法，哪有閒工夫管你們賣羊？”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您的族人已經喝著茶，吃著鹽，哪怕不靠後金，也能活下去了。”

“到時候，您的腰桿子，是不是也能直點？”

這最後一句話，徹底打了宰桑。

經濟獨立，纔有政治獨立。

科爾沁之所以給後金當孫子，不就是因為離了後金的賞賜活不下去嗎？

要是能靠賣羊養活自己，那他還怕個球的後金？

“好！”

宰桑猛地一拍大。

“這生意，做了！”

他轉頭看向吳克善。

“你！馬上帶人去各部收羊！”

“把那些陳年積的都給我翻出來！”

“還有，挑一百個最壯的小夥子，扮行商，今晚就跟這位沈大人走！”

吳克善興地嗷了一嗓子，轉就跑。

其他臺吉也都喜笑開，紛紛盤算著自家能換多好東西。

沈煉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佩服那個遠在京城的年輕皇帝。

這招羊攻勢，真是毒啊。

看著是虧本買賣，其實是在挖後金的。

一旦蒙古人嚐到了過貿易致富的甜頭，誰還會願意跟著後金去打打殺殺？

羊生意隻要做起來，科爾沁這頭後金的牛，從此就要改姓朱了。

“貝勒爺，合作愉快。”

沈煉拱了拱手。

“不過還有個小條件。”

“您送去瀋的牛羊，能不能……稍微慢一點？”

“路途遙遠，牲口生個病，走丟幾隻，也是常有的事嘛。”

宰桑嘿嘿一笑，那表，活像個到了的老狐狸。

“沈大人放心。”

“草原上的狼多。”

“那一千隻羊，送到了瀋還能剩多，那就要看長生天的意思了。”

帳篷裡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大笑。

三天後的夜晚。

一支龐大的車隊，悄悄離開了科爾沁的草場。

車上裝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散發著羶味的羊。

趕車的蒙古漢子們，雖然在這個寒冬裡凍得瑟瑟發抖，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燃燒著希的火苗。

他們不知道這羊運到宣府能乾什麼。

他們隻知道，這些以前隻能爛在地裡的東西，能換回全家老小的命。

而這支車隊的車轍印，就像一道道看不見的繩索，正在把這片遼闊的草原，一點點地從後金的版圖上拉扯下來。

多爾袞還在瀋做著攝政王的夢，殊不知，他腳下的基，已經被幾車羊給拱鬆了。

大明的茶馬商道，在斷絕了幾十年後，以一種全新的、更加蔽的方式，重新連線上了草原的脈。

這場冇有硝煙的戰爭，大明贏在了起跑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