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風似乎更急了些,卷著幾片枯葉拍打在窗棱上,發出細碎聲響。
黃蓉站在陰影裡,身子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屋內那一聲聲壓抑的低吟,不斷地拉扯著她的神經。
“啊……好舒服……”
這聲音嬌媚入骨,哪怕是同為女子的黃蓉聽了,也不禁麵紅耳赤。她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些不堪的畫麵:那小賊正如何肆意妄為,而平日裡端莊矜持的程英妹子,又是如何婉轉承歡。
“無恥!”
黃蓉暗罵一聲,貝齒緊緊咬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本該立刻衝進去,一掌拍死這個敗壞門風的小賊,救下程英。可她的腳卻像是生了根一般,怎麼也挪不動半分。
更要命的是,她體內的真氣亂了。
那《陰陽輪轉功》本就是一門極為邪門的功夫,講究陰陽互補,氣機相連。此刻屋內葉無忌正全力催動內力為程英按摩,那股純陽真氣激盪開來,雖然隔著一道牆,卻依然清晰地傳到了黃蓉的感知裡。
她丹田內那股原本沉寂的真氣,瞬間變得躁動不安。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升起,順著經脈四處亂竄。那不僅僅是真氣失控的跡象,更夾雜著一種讓人羞憤欲死的酥麻感。
黃蓉隻覺雙腿發軟,不得不伸手扶住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心中大駭。自從在信陽城與那小賊合練此功後,雖然偶有感應,卻從未像今夜這般強烈。那股真氣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想要衝破她的身體,去尋找屋內那個散發著強烈呼應的源頭。
“不行……不能留在這裡。”
黃蓉僅存的理智告訴她,若是再待下去,恐怕不用那小賊動手,她自己就要先出醜了。若是被路過的下人,看到她這副麵色潮紅、衣衫淩亂地聽牆角的模樣,她這一世英名便要毀於一旦。
“葉無忌,這筆賬,我記下了!”
黃蓉恨恨地瞪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轉身踉蹌離去。背影看起來頗為狼狽。
……
屋內。
葉無忌緩緩收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額頭滿是汗珠,臉色也有些微微發白。剛纔那一番推宮過血,看似輕鬆,實則極耗心神。程英腿上的寒氣鬱結已久,若非他仗著內力深厚,恐怕還真難以一次根除。
“好了。”
葉無忌鬆開手,從床邊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你這腿上的經脈已經通了七八成,剩下的隻需靜養幾日,便可痊癒。”
程英此時正癱軟在床上,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她衣衫微亂,鬢角的髮絲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那張清麗的臉龐此刻佈滿了紅暈,眼神迷離,還在大口喘息著。
聽到葉無忌的話,她有些艱難地撐起身子,慌亂地拉過被角蓋住自己的雙腿。
剛纔那種感覺……實在是太羞人了。
那種痛並快樂著的滋味,讓她幾次差點冇忍住叫出聲來。此刻回想起來,程英隻覺臉上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多……多謝葉道長。”程英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葉無忌看著她這副嬌羞的模樣,心中那股邪火又有些蠢蠢欲動。不過他也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今晚已經占了不少便宜,若是再進一步,恐怕會嚇壞了這個臉皮薄的姑娘。
“程姨客氣了。”葉無忌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儘,笑道,“咱們這一路同生共死,這點小忙算不得什麼。隻是以後莫要再逞強了,若是腿廢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程英聞言,心頭一顫,抬頭看了他一眼,卻又迅速避開目光,輕聲道:“我知道了。”
“行了,夜深了,早點回去歇息吧。”葉無忌擺了擺手,“我也累了。”
程英點了點頭,整理好衣衫,端起那個銅盆,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直到房門關上,葉無忌才收起臉上的笑意,目光投向剛纔黃蓉站立的那麵牆壁。
“走了嗎?”
他嘴角揚起。
雖然隔著牆,但他依然能感覺到剛纔門外《陰陽輪轉功》獨有的波動。
“看來,這門功夫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啊。”葉無忌喃喃自語,“郭伯母,咱們來日方長。”
……
次日清晨。
襄陽城的早晨來得格外早。雖然城外大軍壓境,但這城內的日子還得過。
郭府的後廚裡,炊煙裊裊。
郭芙今日起得比雞還早。她換了一身鵝黃色的短襖,袖口捲起,露出一截如藕段般白嫩的手臂,正守在灶台前,手裡拿著一把大勺子,小心翼翼地攪動著砂鍋裡的粥。
“大小姐,這火候夠了,再熬就糊了。”一旁的廚娘劉大娘笑著提醒道。
“彆吵。”郭芙頭也不回,鼻尖上滲出幾顆細密的汗珠,“這銀耳蓮子羹最講究火候,若是火大了,蓮子就不糯了;若是火小了,銀耳就不出膠。無忌哥哥是全真教的高人,平日裡吃得清淡,這粥最合他的胃口。”
劉大娘在郭府乾了十幾年,看著郭芙長大,何時見過這位嬌生慣養的大小姐這般伺候人?
她抿嘴一笑,也不點破,隻是在一旁打下手。
過了約莫一刻鐘,郭芙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她親自盛了一碗,又挑了幾樣精緻的小菜,放在托盤裡,端著便往飯廳走去。
飯廳內。
楊過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長凳上,嘴裡叼著一根牙簽,百無聊賴地看著門外。
昨晚他睡得也不好。一想到師兄和芙妹眉來眼去,他心裡就跟貓抓似的。
見郭芙端著托盤進來,楊過眼睛一亮,連忙放下腿,湊了上去:“芙妹,這麼早就起來了?喲,好香啊!這是什麼?銀耳蓮子羹?正好我餓了,還是芙妹心疼我。”
說著,他便伸手去接那托盤。
“啪!”
一聲脆響。
郭芙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楊過的手背上,柳眉倒豎:“誰說是給你的?一邊去!”
楊過捂著手背,愣在原地,一臉委屈:“芙妹,這麼多你也吃不完啊,我就喝一口……”
“一口也不行!”郭芙護食一般將托盤抱在懷裡,下巴一揚,傲嬌道,“這是我特意給無忌哥哥熬的。為了這碗粥,我天冇亮就起來了,手都被燙紅了呢。你皮糙肉厚的,去啃饅頭去!”
楊過看著郭芙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隻覺得心口被紮了一刀,透心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