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之中,氣氛詭異。
郭靖站在原地,望著妻子離去的方向,眉頭微皺,臉上滿是不解。
“無忌啊,”郭靖轉過身,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你郭伯母這兩日操持英雄大宴,還要防備蒙古韃子,心力交瘁,這纔有些失態。她平日裡最是疼愛晚輩,你莫要往心裡去。”
葉無忌負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深處那抹因黃蓉而起的邪火被他很好地壓了下去。他換上一副恭順謙遜的模樣,拱手道:“郭伯伯言重了。伯母身係襄陽安危,乃是女中諸葛,侄兒敬佩還來不及,怎會見怪?想來是侄兒剛纔提及信陽慘狀,引得伯母傷心了。”
郭靖聞言,更是覺得眼前這個侄兒懂事得緊,心中大感欣慰:“好孩子!你能這般想,那是最好不過。”
正說話間,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爹!娘呢?”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那聲音嬌脆如鶯啼,卻又帶著幾分被嬌慣出來的傲氣。
緊接著,兩道人影先後跨過門檻,進了正廳。
走在前麵的少女,一身大紅錦袍,腰束金帶,腳蹬鹿皮小靴,身形婀娜,容顏嬌豔無雙。
她眉宇間與黃蓉有七分相似,卻少了幾分靈動狡黠,多了幾分盛氣淩人的驕矜。正是郭靖與黃蓉的長女,郭芙。
跟在她身後的少年,劍眉入鬢,鳳眼生威,雖穿著一身略顯樸素的青衫,卻難掩眉宇間那股子英挺狂放之氣。
隻是此刻,這少年目光在觸及葉無忌的一刹那,眼神有些閃爍,明顯瑟縮了一下。
正是楊過。
楊過一見葉無忌安然無恙地站在廳中,心中先是一喜。
畢竟兩人同時上的終南山,期間互有提攜,那份少年情誼做不得假。
“師兄!你……你冇事便好!”楊過快步上前,語氣關切。
然而,話音剛落,楊過心頭便猛地一跳。
他瞧見葉無忌轉過頭來,那雙眼眸看似溫潤,卻似笑非笑地透出一股子寒意。
楊過背後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昨晚在郭府迴廊下,為了斷絕郭芙對師兄的念想,他可是把葉無忌編排得體無完膚。什麼“為少女立心,為少婦立命”,什麼“立誌通吃天下美女”,那些話若是傳到師兄耳朵裡……
楊過嚥了口唾沫,心中暗自祈禱:師兄剛到襄陽,應該……應該不知道吧?
葉無忌看著楊過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心中冷笑。
昨晚他躲在老槐樹上,可是將這位好師弟的“精彩言論”聽得一字不漏。這小子為了追妹子,竟然不惜拿自己的名譽祭旗,若不是自己心理素質過硬,隻怕當場就要氣得走火入魔。
“師弟,”葉無忌緩緩開口,聲音醇厚,聽不出半點火氣,“數月不見,你倒是越發精神了。看來襄陽的水土不僅養人,還養‘口才’啊。”
楊過身子一僵,乾笑道:“師兄說笑了,師弟……師弟很是掛念師兄。”
“掛念?”葉無忌上前一步,抬手重重地拍了拍楊過的肩膀,指尖透出一絲極細微的九陽真氣,震得楊過半邊身子微微發麻,“我也很掛念師弟你啊。昨夜我在夢中,似乎還聽見師弟在談論為兄的‘宏圖大誌’,什麼立心立命的,倒是頗有見地。”
楊過臉色瞬間煞白。
完了!師兄全知道了!
不過他怎麼會知道?
昨夜郭府就郭伯伯郭伯母幾人,師兄當時又不在。
難道師兄真是做夢夢到了我背後說他壞話?
他深知葉無忌的手段,這位師兄平日裡看著和氣,實則一肚子壞水,真要整治起人來,那是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還冇等楊過想好怎麼告饒,一旁的郭芙卻是忍不住了。
她一進門,目光鎖在葉無忌身上。
原本,聽了楊過昨晚那番話,郭芙心中是將葉無忌恨到了極點的。她郭大小姐何等尊貴,豈能看上一個連寡婦都不放過的淫賊?她在心裡發誓,再見到這個登徒子,定要狠狠羞辱他一番,再讓爹爹將他趕出府去。
可是,當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真切地出現在眼前時,郭芙那些狠話,卻像是被棉花堵在了嗓子眼,一句也說不出來。
眼前的男子,長身玉立,麵如冠玉。
比起略顯青澀、衣衫落拓的楊過,葉無忌身上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簡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他隻是靜靜站在那裡,便如鶴立雞群,將周遭的一切都比了下去。
所謂“一見楊過誤終身”,那是對於冇有葉無忌的原本劇情而言。
可若是在楊過身邊,再放上一個更加成熟、更加俊美、且武功深不可測的葉無忌,那便是“既生瑜,何生亮”的殘酷。
郭芙隻覺得心跳如雷,臉頰發燙。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常樂鎮那間客棧,這壞人打她屁股的情景。那羞恥痛楚,如今回憶起來,竟化作一股酥麻,雙腿隱隱有些站立不穩。
還有信陽城中。
金輪法王的金輪呼嘯而至,生死一線之際,是他一手攬住她的腰肢,一手震退強敵。那一刻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似乎烙印在了她的肌膚上,至今未退。
“芙妹?”
葉無忌“處理”完楊過,轉過身,目光盈盈地落在郭芙身上。
這一聲“芙妹”,叫得那叫一個百轉千回,磁性十足。
郭芙身子一顫,臉上瞬間飛起兩朵紅霞,一直紅到了耳根子。她下意識地退了半步,結結巴巴地道:“你……你叫誰芙妹呢!誰……誰是你芙妹!”
雖然嘴上凶巴巴的,但這語氣裡的嬌嗔,隻要不是聾子都能聽出來。
葉無忌心中暗笑。
這郭家母女,雖然性子不同,但這身子骨裡的敏感勁兒,倒是一脈相承。
他上前一步,逼近郭芙。
郭芙頓覺一股強烈的男子氣息撲麵而來,那是混合著淡淡皂角香和陽光般熾熱的味道,好聞得緊。她慌亂地低下頭,不敢看葉無忌的眼睛,隻覺得雙腿有些發軟。
葉無忌微微俯身,視線肆無忌憚地掃過郭芙那初具規模的胸脯,心中暗自點評:雖不如黃蓉那般波濤洶湧、熟透多汁,但這般含苞待放的小荷才露尖尖角,倒也彆有一番青澀的風味。
“怎麼?郭大小姐不記得我了?初在常樂鎮,咱們可是不打不相識呢。”
提到“打”字,葉無忌故意加重了語氣,目光意有所指地往郭芙身後掃了一眼。
郭芙隻覺得臀上一緊,彷彿那隻大手又落了下來。
“你!你這淫……你這壞人!”郭芙羞憤欲死,抬起頭狠狠瞪了葉無忌一眼,可那眼波流轉間,哪裡有什麼殺氣,分明全是春意,“爹爹在這兒呢,你……你休要胡說八道!”
郭芙憋了半天,終是隻憋出這麼一句毫無殺傷力的話來。她本想罵得凶狠些,可那聲音卻軟綿綿的,透著一股子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嬌嗔。
郭靖在一旁看得一頭霧水,奇道:“芙兒,不得無禮!這是你的救命恩人,怎可這般稱呼?”
郭芙跺了跺腳,紅著臉指著葉無忌道:“爹!你不知道,楊過說他……他是個大壞蛋!專門……專門騙女孩子!”
楊過一聽這話,差點冇背過氣去。
這草包大小姐!這種話怎麼能當著師兄的麵說出來?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嗎?
葉無忌聞言,卻是不怒反笑。
“哦?楊師弟是這麼說的?”
葉無忌轉頭看向楊過,眼神玩味,“看來楊師弟對為兄誤解頗深啊。難道為兄當初教訓得不對嗎?”
郭芙羞憤交加道:“你……你不許說!”
她這般反應,落在旁人眼裡,倒更像是小情侶間的打情罵俏。
他費儘心機,不惜編排師兄,就是為了讓芙妹死心。可誰曾想,師兄隻是簡簡單單露了個麵,說了兩句話,芙妹就這般模樣了?
那嬌羞的神態,那欲拒還迎的眼神,楊過從小到大,何曾見過郭芙對自己露出過半分?
在他麵前,郭芙永遠是那個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大小姐。
可在葉無忌麵前,她卻變成了一隻收起了爪子的小貓。
這種落差,讓楊過心裡酸水直冒,既嫉妒,又絕望。
師兄啊師兄,你都有了神仙姐姐那般的人物,為何還要來招惹芙妹?難道真如我昨晚胡謅的那般,你要把這天下的美人都一網打儘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