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藏邊五醜中的醜鬼剛一轉身,葉無忌便悄無聲息地飄出了呂府。
夜風微涼,吹在身上,讓他腦子稍微清醒了些。
回頭望了一眼那燈火通明的安撫使府邸,葉無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呂家父子,當真是好算計。
老子呂文煥在前台唱紅臉,一副誓死守城的忠臣模樣,博取朝廷信任和百姓愛戴;兒子呂懷玉在後台唱白臉,勾結蒙古韃子,兩頭下注。
大宋若勝,呂家是功臣;大宋若亡,呂懷玉獻城有功,照樣是榮華富貴。
甚至這父子倆還在演雙簧也說不定。
“隻可惜,你們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了我葉無忌看上的女人身上。”
葉無忌心中暗罵。
想給黃蓉下藥?
這事兒若是成了,那也是便宜我葉某人,輪得到你個眼袋虛浮的紈絝子弟?
不過,眼下還不是動呂懷玉的時候。
這小子既然要在英雄大會上搞事情,那正好借力打力,看看能不能把這潭水攪得更渾些。
葉無忌收斂心神,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形拔地而起,踩著屋脊,向著郭府掠去。
相較於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安撫使府,這郭府的防衛簡直可以用“簡陋”來形容。
大門口甚至連個站崗的家丁都冇有,隻是掛著兩盞寫著“郭”字的大紅燈籠,在夜風中搖搖晃晃。
院牆也不高,甚至還有幾處破損未修。
葉無忌蹲在一棵老槐樹上,看著這毫不設防的宅院,不禁啞然失笑。
這便是藝高人膽大嗎?
也是,郭靖那是何等人物?
當今天下,除了那幾個隱世不出的老怪物,誰敢來這郭府撒野?
真要是來了,那簡直就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葉無忌輕飄飄地落在院中。
郭府雖不大,但佈局卻頗為考究,顯然是出自黃蓉的手筆。
假山流石,曲徑通幽,頗有幾分桃花島的韻味。
隻是如今戰事吃緊,這院子裡也冇什麼心思打理,落葉積了不少,顯得有些蕭瑟。
即便知道郭府防守“鬆懈”,但葉無忌卻比剛纔在呂府時還要謹慎百倍。
畢竟,這裡住著的可是郭靖和黃蓉。
這兩口子,一個是內功深不可測的當世大俠,一個是智計百出、五感敏銳的女諸葛。
稍有不慎,被髮現了行蹤,那可就不是鬨著玩的。
郭府的佈局並不複雜,前院是演武場和會客廳,後院則是家眷的居所。
葉無忌貓著腰,藉著花木假山的掩護,一路向後院摸去。
此時夜已深,府中大部分房間都已熄了燈。
唯有幾處還亮著燭火。
正當他在尋思黃蓉會住在哪個院子時,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前院傳來。
葉無忌身形一閃,躲在了一尊石獅子後麵。
隻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叫花子,手裡拎著根破竹竿,步履匆匆地走了過來。
這老叫花子雖然看著邋遢,但太陽穴高鼓,雙目精光四射,顯然內功修為不俗。
而且他在郭府之中行走如風,絲毫冇有避諱,顯然是熟門熟路。
“丐幫中人?”
“這麼晚了,他急匆匆地往後院跑,肯定是去找黃蓉彙報工作的。”
葉無忌心中一喜,跟著他,準能找到黃蓉。
他屏住呼吸,遠遠地吊在魯有腳身後。
魯有腳穿過兩道月亮門,來到了一處幽靜的小院前。
這院子不大,卻種滿了翠竹,風一吹,沙沙作響,頗為雅緻。
正房的窗戶上映著昏黃的燈光,一道剪影投在窗紙上。
葉無忌躲在院外的一棵大樹上,透過枝葉的縫隙向內張望。
隻見窗戶半開著。
一個身著淡黃色衫子的女子,正負手立在窗前,似乎在看著天上的殘月出神。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葉無忌隻看了一眼,心跳便漏了半拍。
那背影,太熟悉了。
即便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也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雍容與靈氣。
那是歲月沉澱下來的韻味,青澀少女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來這般風情。
“蓉姐姐……”
葉無忌在心裡默默唸了一句。
雖然恨歸恨,但葉無忌真見了麵,又感覺不是很恨。
“難道自己真是個大舔狗?”
葉無忌給了自己一巴掌,打死不能當舔狗。
看著黃蓉的身姿,兩個月不見,她似乎清減了不少。
原本豐潤的臉頰稍微有些消瘦,那件淡黃色的衫子穿在身上,顯得腰肢愈發纖細,彷彿不盈一握。
但那胸前的規模,卻並未縮水,反而因為腰肢的纖細,顯得更加挺拔傲人。
葉無忌目光貪婪地在她身上遊走。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初在信陽城外的那個山洞裡。
那時候,她脫了衣服幫自己運功療傷。
那肌膚的觸感,壓抑的喘息,還有那因為害羞而泛紅的耳根……
葉無忌隻覺一陣口乾舌燥。
“幫主!”
魯有腳走到窗前,躬身行禮,打斷了葉無忌的遐想。
黃蓉緩緩轉過身來。
燈光映照下,那張俏臉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隻是眉宇間鎖著一抹化不開的愁緒,眼神中透著幾分疲憊。
“魯長老,這麼晚了,可是有什麼急事?”
“是有訊息了。”
魯有腳壓低了聲音,“幫裡的兄弟們在老河口那邊發現了蹤跡。有一男一女,騎著快馬,身形樣貌與那‘雌雄大盜’頗為相似。”
樹上的葉無忌心中一凜,耳朵豎了起來。
“哦?”
黃蓉秀眉微挑,眼中閃過一道寒光,“確定是他們?”
“八九不離十。”
魯有腳說道,“那男的身形高大,揹著把破劍;女的身段極好,雖然戴著鬥笠看不清麵容,但那氣質絕非尋常村姑。而且……”
他頓了頓,有些遲疑地說道:“據兄弟們回報,那兩人舉止親密,似乎……關係匪淺。”
“哼!”
黃蓉冷哼一聲,袖子猛地一拂。
“果然是一對狗男女!”
這一聲冷哼,帶著明顯的怒意。
樹上的葉無忌撇了撇嘴。
狗男女?
我和程英那是清清白白的……好吧,也不算太清白。
但你這一副捉姦的語氣是幾個意思?
隻聽黃蓉冷冷地問道:“他們現在何處?”
“屬下猜測這兩人已經進了城。”
魯有腳答道,“弟兄們一路跟著,眼看著他們到了城門就消失了。隻是這襄陽城人多眼雜,再加上這兩人小心謹慎,進了城就像泥牛入海,一時半會兒還冇找到落腳點。”
“好個膽大包天的賊子!我不去找他,他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她咬著銀牙,眼中閃爍著怒火,“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真以為襄陽城是他家的後花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窗外的葉無忌聽得心頭火起。
這女人,當真是一點舊情都不唸啊!
當初在信陽,若不是老子拚死相救,你早就落到金輪國師手裡了。
人心裡的成見是一座大山,葉無忌現在恨黃蓉恨得牙癢癢,渾然冇有想過黃蓉根本就不知道這雌雄大盜就是她的好侄兒和好師妹。
隻聽魯有腳遲疑了一下,問道:“幫主,那這二人……該如何處置?是否要先擒下來,審問一番?”
“不用審了。”
黃蓉轉過身,背對著魯有腳,聲音冷硬如鐵,“此人……此人詭計多端,且心術不正。若是讓他活著,指不定又要生出什麼事端來。如今英雄大會在即,絕不能容許這等不安定因素存在。”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平複心情,又似乎在下什麼決心。
片刻後,她緩緩吐出四個字:“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