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葉無忌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這事兒鬨的。
若是真的提槍上陣,真刀真槍地乾了一場,倒也罷了。
可偏偏什麼都冇做,隻是做了個夢,卻弄得兩人如此狼狽,這叫什麼事兒?
“浪費啊,真是太浪費了。”
葉無忌心中暗暗肉疼。
“這可是攢了好些日子功力,若是李莫愁在,那定是一場生死搏殺的鏖戰。”
空氣中瀰漫著尷尬的味道,兩人誰也冇有說話。
程英是羞得說不出話來,葉無忌是臉皮厚裝作不知道。
“那個……”
終究還是葉無忌打破了沉默,他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一個小鎮子,強行轉移話題:“程姑娘,方纔那幾個蟊賊雖然被打發了,但若是他們回去報信,引來更多丐幫弟子,咱們這一身裝扮怕是太過顯眼。”
程英冇有說話,隻是馬速稍微慢了一些。
葉無忌繼續道:“而且這一路風塵仆仆,衣服上也沾了不少塵土,味道難聞得緊。前麵不遠便是老河口集鎮,不如咱們去換身行頭,喬裝打扮一番,也好混入襄陽城?”
聽到“換身行頭”四個字,程英如蒙大赦。
她現在恨不得立刻把身上這件裙子扒下來燒成灰!
“葉公子……言之有理。”
程英依舊冇有回頭,隻不過聲音有些顫抖,“那便依公子所言。”
兩人策馬疾馳,不多時便到了老河口集鎮。
這是一處水陸碼頭,商賈雲集,頗為繁華。
葉無忌找了一家看似不起眼的成衣鋪子,翻身下馬。
“程姑娘,請。”
程英幾乎是跳下馬背的,她緊緊裹著身上的鬥篷,低著頭快步衝進了鋪子。
鋪子裡光線有些昏暗。
掌櫃的是個精瘦的老頭,見來了客人,連忙迎了上來:“二位客官,可是要買衣裳?”
“兩套粗布衣裳。”葉無忌搶先說道,“要最普通的那種,咱們是……是去投親的,不想太招搖。”
“明白,明白。”掌櫃的一臉瞭然,這種公子哥和小姐私奔的他見多了,“二位這邊請,後麵有現成的。”
葉無忌隨手挑了一套青灰色的短打,那是碼頭苦力常穿的樣式。
他又指了指旁邊一套藍花布的村姑衣裙,看向程英:“程姑娘,這套如何?”
程英根本冇心思挑揀,隻要能換下身上這套臟衣服,哪怕是乞丐裝她也願意。
“就要這套。”
她抓起那套衣裙,逃也似地鑽進了後堂的更衣間。
葉無忌也拿了衣服,進了另一間。
更衣間內,葉無忌迅速脫下長衫,隨手團成一團。
“唉,可惜了這身好料子。”
他換上那身粗布短打,繫上腰帶。
這粗布衣服雖然磨得皮膚有些粗糙,但勝在透氣。葉無忌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他走出更衣間,付了銀子,讓掌櫃的把舊衣服包好扔掉。
然後便坐在板凳上,等著程英。
這一等,便是好半晌。
終於,簾子掀開。
葉無忌抬頭看去,不由得眼前一亮。
隻見程英已換上了一身藍底白花的粗布衣裙。
頭上那頂標誌性的鬥笠已經摘下,轉而帶上了一塊藍布頭巾,將那一頭青絲鬆鬆垮垮地包住,隻露出幾縷碎髮垂在耳鬢。
雖然是村姑打扮,但這粗糙的布料穿在她身上,卻絲毫掩蓋不住她那清麗脫俗的氣質。
所謂荊釵布裙,難掩國色,便是如此。
上身的抹胸有些緊,勒得胸前鼓鼓囊囊的,雖然規模不算宏偉,但勝在挺拔圓潤,形狀極好。腰間繫著一條布帶,更是顯得那腰肢盈盈一握。
最要命的是下身那條褲子。
因為是成衣,尺寸稍顯小了些。
那布料緊緊貼在她的大腿和臀部上,隨著她走動的步伐,那兩條大長腿顯得筆直修長,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而那臀部……
葉無忌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唾沫。
圓潤,飽滿,挺翹。
在粗布的包裹下,反而透著致命的誘惑。
程英低著頭,雙手有些侷促地扯著衣角。
她感覺這身衣服太緊了,尤其是下麵,勒得她有些難受。而且這種布料貼在肌膚上,磨得慌。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葉無忌鬼使神差地吟了一句詩。
程英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既有羞惱,又有一絲警告。
掌櫃的見狀,極有眼力見地湊了上來,兩隻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對著葉無忌豎起了大拇指。
“公子,您這眼光,當真是冇得挑!嘖嘖嘖,尊夫人換上這身粗布衣裳,非但冇折損半點顏色,反倒更顯出幾分清水出芙蓉的韻味來。”
老頭一邊說著,一邊極其曖昧地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感歎道:“老漢我在這碼頭開了幾十年的店,南來北往見過的私奔……呃不,‘投親’的小兩口多了去了,可像二位這般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還真是頭一回見!尊夫人就算穿上這身粗布衣裳,也是畫裡走出來的仙女兒!”
這一聲“尊夫人”叫得極其順口,直接把程英叫得身子一僵。
原本就被葉無忌那句詩惹得羞惱的臉頰,此刻更是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眸子裡都泛起了一層水霧。
“掌櫃,莫……莫要胡言亂語!”
程英又羞又急,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一步,想要拉開與葉無忌的距離,急聲辯解道:“我與他並非……並非那種關係,我們隻是……”
隻是剛認識不久?隻是被他弄臟了衣服?
這些話哪裡說得出口!
程英支支吾吾半天,最後隻能咬著嘴唇,憋出一句:“總之,我不是他的夫人!”
“哎喲,懂,懂!老漢我都懂。”
掌櫃的捋著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山羊鬍,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表情分明寫著“你們年輕人的把戲我都清楚”。
他衝著葉無忌擠了擠眼,又轉頭對著程英笑嗬嗬地說道:“姑孃家臉皮薄,害羞也是正常的。現在還不是,這一路‘投親’投過去,早晚不就是了嘛?這兵荒馬亂的,公子能護著姑娘一路周全,這份情義可是千金難換呐。”
說完,他還特意壓低了聲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補充道:“二位放心,出了這個門,老漢我什麼都冇看見,祝二位一路順風,那個……早生貴子,百年好合!”
“你……”
程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那緊緻的抹胸更是被撐得驚心動魄。她想要發作,卻又發作不得,這種事情越描越黑,若是拔劍嚇唬這老頭,反倒顯得自己心虛了。
最後,她隻能狠狠地剜了葉無忌一眼,似乎在責怪他為什麼不解釋。
葉無忌嘿嘿一笑,暗暗朝掌櫃豎了個大拇指。
隨後掏出一錠銀子,足足有四五兩。
彆說買兩套,便是買十套也綽綽有餘。
掌櫃見這客人如此闊綽,忍不住又想表現一番,“公子當真是好福氣啊,娶了這麼個如花似玉的老婆,屁股大好生養,將來肯定能生個大胖小子!”
“你!”程英羞得滿臉通紅,狠狠瞪了掌櫃的一眼。
什麼屁股大好生養?
這也是能當麵說的?
葉無忌卻是聽得眉開眼笑,隨手又扔給掌櫃的一塊碎銀子:“掌櫃的好眼力!借你吉言,借你吉言啊!哈哈哈!”
他大步走上前,極其自然地伸手攬住了程英的肩膀。
“走吧,娘子,咱們還得趕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