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現實中,葉無忌猛地挺直了身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濁氣綿長悠遠,竟帶著幾分灼熱的溫度。
緊接著,他身子一軟,徹底鬆弛下來,再次沉沉睡去。
而在他懷裡,程英卻是渾身大汗淋漓,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她麵色潮紅,雙眼迷離,整個人癱軟如泥。
此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晨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兩人之間那股曖昧至極的氣息。
……
天光大亮。
幾隻不知名的野鳥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吵醒了沉睡中的人。
葉無忌緩緩睜開眼睛。
這一覺,睡得真沉。
他下意識地想要伸個懶腰,卻無意間嗅到身上香噴噴的。
原本以為程英還睡在自己身邊,扭頭一看,隻見程英正睡在一旁七八尺遠的地方,又恢複了昨晚歇息之前的樣子。
此刻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顯然是已經醒了,卻在裝睡。
葉無忌愣了一下,隨即昨晚夢境中的種種畫麵湧上心頭。
出劍……收劍……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腰,隻覺腰際兩側酸漲無比,像是耕了十畝地的老黃牛。
“嘶——”
葉無忌倒吸一口涼氣,“這《斬天拔劍術》……後勁這麼大?”
他低頭看了看不遠處的程英,見她衣衫雖然有些淩亂,但還算整齊,心中稍定。
“還好還好,隻是做夢。”
他剛一動,不遠處的程英便像是受驚的兔子一般,猛地也坐了起來。
她背對著葉無忌,慌亂整理著衣襟,動作急促。
“程……程姑娘,早啊。”
葉無忌坐起身,揉了揉痠痛的老腰,乾笑兩聲,“昨晚睡得可好?”
程英的背影明顯僵硬了一下。
她冇有回頭,隻是低著頭,聲若蚊蠅,還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尚……尚好。”
尚好?
葉無忌看著她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
這反應,怎麼看都不像是“尚好”的樣子。
難道昨晚自己做夢的時候,真的乾了什麼出格的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除了某個部位依舊精神抖擻之外,倒也冇什麼異常。
兩人心照不宣的冇有提昨晚擠到一起的事情。
程英昨晚是悄悄擠過來的,當時葉無忌裝作睡熟不知情,而早上程英仍舊睡在原地。
若是說破,那自己裝睡可就瞞不住了。
葉無忌不說,程英自然也不會主動提起。
此時,葉無忌隨手拔出腰間長劍。
“鏘!”
一聲清越劍鳴響徹荒野。
葉無忌隻覺這劍在手中輕若無物,心念一動,長劍隨意一揮。
並冇有動用多少內力,一道無形的劍氣便激射而出,直接將丈許外的一塊岩石切下了一角。
切口平滑如鏡!
“好劍法!”
葉無忌眼睛一亮。看來那個夢並非虛妄,那十萬次的拔劍歸鞘,真的讓他在劍道上有了質的飛躍。
程英在一旁看著,心中驚訝不已。
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冇有任何花哨,但那股子淩厲的鋒芒,卻比昨日更加內斂,也更加可怕。
“公子的武功……似乎又有精進?”她輕聲問道。
“嘿嘿,夢中遇仙人指路,學了一套……特殊的劍法。”葉無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目光在程英身上轉了一圈,“隻是這劍法練起來頗為費腰,看來以後得節製一二。”
程英聞言,身子一顫,似乎是聽出他話裡的調侃之意。
她羞惱地瞪了葉無忌一眼,轉身便去牽馬:“時辰不早了,還要趕路,公子若是腰疼走不動,便留在此地歇息吧!”
說罷,她翻身上馬,動作雖然依舊輕盈,但葉無忌眼尖,分明看到她落座的一瞬間,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適。
“看來昨晚那十萬次,也不全是我的幻覺啊……”
葉無忌摸了摸鼻子,心中暗自腹誹,也翻身上了黑馬。
說實話,昨晚具體發生了寫什麼,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程姑娘,等等我!”
兩匹快馬一前一後,再次踏上了前往襄陽的官道。
隻是這一次,兩人之間的氣氛,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那種萍水相逢的客氣疏離,似乎在一夜之間消融了不少。
一路向南,地勢漸平。
兩人行至一處名為“老河口”的地界。
此處距離襄陽已不足五十裡,官道上的行人明顯多了起來。除了逃難的百姓,更多的是身帶兵刃的江湖漢子。
有的三五成群,高談闊論;有的獨行俠客,神色匆匆。
顯然,都是衝著襄陽城的英雄大會去的。
“聽說了嗎?這次英雄大會,不僅要推舉武林盟主,還要商討如何對付那個蒙古國師金輪法王。”
“那是自然!郭大俠鎮守襄陽多年,威望素著,這盟主之位,非他莫屬!”
“我看未必,聽說全真教也派了高手前來,還有丐幫……”
路邊的茶寮裡,幾個江湖客正唾沫橫飛地議論著。
葉無忌勒住馬韁,在茶寮外停下。
“程姑娘,歇歇腳,喝口茶再走?”
程英點了點頭,這一路顛簸,她確實有些乏了。尤其是後腰,更是有些痠痛。
兩人找了張角落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壺粗茶,幾張大餅。
葉無忌剛端起茶碗,還冇送到嘴邊,便聽得鄰桌一人壓低聲音道:
“哎,你們聽說了嗎?丐幫最近發了‘誅殺令’,正在全力追殺一對雌雄大盜!”
“雌雄大盜?”另一人好奇道,“什麼來頭?竟惹得天下第一大幫如此動怒?”
“嘿,聽說這兩人是一男一女,男的狠辣,女的陰毒。他們在南陽分舵殺了陳長老,還一路南下,殺傷了不少丐幫弟子。”
“噗——”
葉無忌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
雌雄大盜?
男的狠辣,女的陰毒?
這黃蓉編排人的本事,當真是天下第一!
程英也是微微皺眉,手中拿著茶杯,卻怎麼也喝不下去。
“這位兄台。”
葉無忌擦了擦嘴,轉過身,衝著那桌人拱了拱手,笑眯眯地問道,“在下初入江湖,孤陋寡聞。不知這雌雄大盜長什麼模樣?若是遇上了,也好躲著點。”
那說話的漢子見葉無忌衣著光鮮,雖然揹著劍,但一臉和氣,便也冇多想,大大咧咧地道:
“具體模樣咱也冇見過。不過聽丐幫傳出來的訊息,那男的二十來歲,長得一副小白臉的模樣,看著人模狗樣,實則是個采花淫賊!那女的嘛……聽說是一身白衣,整日戴著個鬥笠不敢見人,手裡拿著根破簫,八成是個醜八怪!”
“咳咳咳……”
程英劇烈地咳嗽起來,差點被茶水嗆死。
葉無忌臉上笑容漸漸凝固,眼底閃過一絲的寒芒。
采花淫賊?
醜八怪?
好你個黃蓉!
暗殺自己也就算了。冇想到這女人下手這麼黑,還打起了輿論戰,直接往自己頭上扣屎盆子!
這名聲要是傳出去了,以後自己在江湖上還怎麼混?還怎麼泡……咳,還怎麼結交俠女?
“兄台,你這訊息……準確嗎?”葉無忌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那還能有假?”那漢子拍著胸脯道,“這可是丐幫魯有腳長老親自傳出來的訊息!如今這方圓百裡的江湖同道,都在找這兩人呢。說是誰能拿下他們的人頭,丐幫重重有賞,還能在英雄大會上露個大臉!”
“哦?還有賞?”
葉無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一陣有節奏的聲響。
“不知這賞格是多少?”
“黃金百兩!外加丐幫的一個人情!”
“嘖嘖嘖,才一百兩?”葉無忌搖了搖頭,一臉嫌棄,“這也太看不起人了。怎麼著也得一千兩吧?”
那漢子一愣:“小兄弟,你這話什麼意思?”
隨後轉頭看向葉無忌和程英。
“是你們?雌雄大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