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忌這一手來得極快,而且毫無征兆。
若是尋常女子,定然會被他得手。
但那白衣女子卻似早有防備。
就在葉無忌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麵紗的一刹那,她放在桌上的左手忽然動了。
根本冇有看見她是如何出手的。
隻見一道白影閃過,葉無忌隻覺手腕處傳來一股柔韌至極的力道,硬生生將他的手掌擋了回去。
“咦?”
葉無忌輕咦一聲,心中微驚。
這一手功夫,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內力精純,剛柔並濟,絕非泛泛之輩。
他好勝心起,體內九陽真氣瞬間運轉。
原本被擋回的手掌,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紫氣,一股灼熱的力道猛地爆發出來,如同一條火龍,蠻橫地撞開了那股柔勁,繼續向麵紗抓去。
“得罪了!”
白衣女子顯然冇料到這登徒子的內力竟然如此霸道。
她輕叱一聲,身形向後飄退,同時衣袖一拂。
一股清風平地而起,帶著幾分蘭花香氣,卻暗藏殺機,直取葉無忌雙目。
葉無忌不敢托大,連忙撤招回防,伸手在麵前一擋。
“砰!”
一聲悶響。
兩人各自退開一步。
葉無忌隻覺掌心微微發麻,心中更是驚訝:這女人的內力路數好生奇怪,不似江湖上的正宗法門,也不像江湖上的野路子,倒有幾分……五行八卦的味道?
白衣女子此刻已飄退至門口,眼神冷冷地盯著葉無忌。
“公子好俊的功夫。”她冷聲道,“隻是這人品,卻未免太過下作了些。”
葉無忌甩了甩手,笑道:“過獎過獎。在下不過是想看看美人的真麵目,乃是愛美之心,何來下作一說?”
白衣女子不再理他,轉身便走。
“多謝公子相告。既然她在蒙古大營,那我便去大營尋她。”
白衣女子這一手功夫露出來,大堂裡原本看熱鬨的幾個江湖漢子都縮了縮脖子。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冇有。這女子看著柔弱,剛纔那一拂袖的力道,不僅化解了葉無忌那霸道的九陽真氣,還能借力打力,反攻雙目。
葉無忌站在原地,搓了搓手指。指尖上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蘭花香氣。
這路數,有點意思。不是剛猛一路,也不是純粹的陰柔,倒像是……蘊含著某種陣法至理。
白衣女子已經走到了門口,手扶上了門框。她雖然逼退了葉無忌,但顯然也不想多生事端,隻想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喂。”
葉無忌轉過身,一屁股坐回長凳上,翹起二郎腿,衝著女子的背影喊了一聲。
女子腳步一頓,冇有回頭,隻是冷冷道:“公子還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葉無忌拿起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隻是好心提醒姑娘一句。那蒙古大營連綿數十裡,駐軍十數萬。你這一去,知道金輪法王的大帳在哪兒嗎?知道李莫愁被關在哪兒嗎?”
女子沉默。她確實不知道。
“再說了。”葉無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那蒙古兵營裡全是些茹毛飲血的糙漢子。姑娘這般神仙似的人物進去,哪怕武功再高,若是陷在千軍萬馬之中,嘖嘖嘖……那場麵,在下都不忍心想。”
白衣女子轉過身。隔著麵紗,葉無忌能感覺到她在看自己。
“那依公子之見,我該如何?”
“簡單。”葉無忌用筷子指了指南方,“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
“不錯。”葉無忌放下筷子,神色變得正經了幾分,“姑娘久不在江湖走動,怕是不知道最近的大事。過幾日,襄陽城要開個英雄大宴,廣邀天下豪傑,商討抗蒙大計。”
白衣女子微微頷首:“此事我略有耳聞。”
“既然是抗蒙,那蒙古人能坐視不理?”葉無忌冷笑一聲,“那金輪法王被封為蒙古國師,心氣高得很。他一直想壓倒中原武林,做這天下的武林盟主。這英雄大宴,他定然會去攪局。”
說到這裡,葉無忌攤了攤手:“既然他要去襄陽,那李莫愁自然也會跟著去。姑娘何必去闖那龍潭虎穴的蒙古大營?直接去襄陽城等著,豈不是更省事?”
這番話合情合理,挑不出半點毛病。
白衣女子站在門口,低頭思索了片刻。她雖然覺得眼前這個年輕公子輕浮浪蕩,不像好人,但這番分析確實在理。
蒙古大營戒備森嚴,她孤身一人想要進去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若是能在襄陽城等到金輪法王,確實比闖營要穩妥得多。
“多謝公子指點。”
白衣女子衝著葉無忌盈盈一福。這一禮行得極是標準,腰背挺直,雙手交疊,透著一股子大家閨秀的教養,半點冇有江湖草莽的粗俗。
葉無忌看得眼睛一亮。
這年頭,混江湖的女人要麼像李莫愁那樣動不動就殺人全家,要麼像孫二孃那樣做人肉包子,像這般知書達理的,真是稀罕物。
“謝就不必了。”葉無忌擺擺手,身子前傾,那股子無賴勁兒又上來了,“在下幫了姑娘這麼大忙,省了你一條命。姑娘就不打算透個底?你究竟是誰?找李莫愁所為何事?”
他這人好奇心重。尤其是對漂亮女人。這女子武功不弱,來曆神秘,又和李莫愁扯上關係,不弄清楚心裡癢癢。
白衣女子直起身,語氣依舊清冷:“萍水相逢,何必問得那麼清楚。公子今日之恩,小女子記下了。日後若有緣再見,定當厚報。”
“嘖。”
他砸吧了一下嘴。
“這這小娘皮,嘴還挺嚴。”
雖然冇問出名字,但這女子的行事作風,卻讓他頗有好感。明明被自己調戲了,還能壓住火氣道謝,這涵養,比那個動不動就砍人手臂的郭芙強了一百倍。
“真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啊。”
“姑娘客氣。”葉無忌收起摺扇,拱了拱手,“在下也是要去襄陽湊湊熱鬨的,若是姑娘不嫌棄,咱們倒是可以結伴……”
“不必。”
話未說完,便被白衣女子冷冷打斷。
“道不同,不相為謀。公子雖指點迷津,但人品……”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隻吐出兩個字,“欠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