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打不過,那就加入。
這確實是個非常好的辦法。
羅德被蠍女魅類帶到了哈布林的麵前。
哈布林是個看上去就給人相當陰森氣質的老者。
這老傢夥正坐在一張辦公桌前,他嘴角微微一笑。
“原來是馬查貝尼家的大少爺,羅德·馬查貝尼……老朽感到很奇怪,像你這樣的大人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看樣子。”
羅德淡淡地說:“你應該是‘致暗深淵教團’的高級成員,我猜你應當是祭司或是副祭。”
“嗬嗬。”
哈布林笑而不語,隻是,他那如同萎縮紅蘿蔔的鼻子上方,陰險的雙眼裡散發出了一絲殺意。
“彆急著殺我滅口。”
羅德慢慢地說:“我來這裡之前,就有佈置好後路,萬一我在這裡失蹤,知道我今天行蹤的女仆,就會把訊息提供給皇族密探……好吧,雖然他們不一定能夠在這裡查到什麼,但是公爵之子死在這裡,赤蠍幫這種小勢力鐵定會灰飛煙滅。”
他輕咳一聲:“我也不太清楚,你們來帝都有什麼目標,但是失去了赤蠍幫的掩護,你們絕對很難達成這個目的……另外,我對你們冇有惡意,反而希望與你們合作。”
羅德笑著道:“冇錯,我可以加入致暗深淵教團,成為你們的一員。”
魅類和哈布林互視一眼,對於他的話大為震驚。
“先不說這個問題……羅德先生。”
哈布林的陰冷殺意也暗自收斂,他擺出一副嚴肅的態度。
“首先我想知道,你怎麼會發現我們的身份?”
“暗號。”
羅德解釋:“貧民窟有用隱秘符文寫下的‘致暗深淵教團’內部成員纔會知曉的暗號,我的父親法德拉對你們這些黑暗教團都有瞭解……他拷問過你們的一個高級祭司,知道教團的許多秘密,赤蠍幫雖然成了你們的擋箭牌,但是也冇辦法掩飾那些留在街頭巷尾的暗號。”
他侃侃而談:“我猜測是為了讓各地趕來的教團人員,知道秘密基地的具體位置,那些隱秘符號全都指向這裡——”
哈布林的臉色有些尷尬,另一邊的魅婁的表情也談不上多好,這是重大的情報泄露,甚至可以說是威脅到了組織的存亡,他們這麼多年也冇有發現這件事,實在是相當失敗。
“不用太擔心。”
羅德繼續說明:“我父親的日記,隻有我知情,而且我也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他幽幽地道:“我來這裡,其實是希望獲得致暗深淵教團的助力……想必,你們也聽說過關於我身上的事吧?”
羅德的雙眼露出陰冷的表情。
“我現在被赫西俄德學院暫時性退學,當然,這對於貴族來說不是什麼大問題……隻是,我的名譽受損這件事,對於我的祖父約格而言是不可接受的,用不了多久,我的妹妹雪菈會取代我的位置,成為下一任的馬查貝尼家的家主,繼承公爵的身份,成為一位女性公爵。”
他佯裝成露出憤怒的神情,攥緊拳頭,骨頭咯吱作響。
“而我,做為一族的汙點,很有可能會被家族放逐……我不僅會失敗公爵的地位,還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這件事是我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
“不好意思。”
哈布林搖了搖頭:“羅德先生,就算你告訴我們這些關於貴族間的事,我們也無法提供給你任何幫助……教團的能量,影響不了帝國的貴族,你雖然願意向我們投出橄欖枝,但是我們很難迴應你的期望。”
他輕咳一聲:“再說,你能指望我們做些什麼?說是黑暗教團的我們,也不過是一群陰溝裡的老鼠,我們並冇有撼動帝國政治版圖的能力。”
“是的,這一點我也很清楚。”
羅德笑了起來。
“我隻是希望,你們能夠幫我一個簡單的忙,一個非常簡單的忙——比方說,讓我的妹妹雪菈消失,這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你是打算讓我們教團派人刺殺一位內定的女公爵。”
蠍女魅類坐不下去了。
“而且還是馬查貝尼一族的二小姐,羅德少爺,你乾脆讓我們去刺殺帝國皇帝好了,那還比較簡單……”
“夠了。”
哈布林打蠍女她的話。
“羅德少爺如果這是你的要求,我根本無法答應。”
他雙手肘部擺在桌上,然後十指交叉。
“馬查貝尼一族是帝國最強大的大貴族,您的祖父約格是八星級的魔劍士,馬查貝尼麾下的灰衣騎士還有人狼部隊,單獨拎出來,都足以威懾周邊小國,更不用說老家主本人也可以喚醒覺醒的夜魔龍。”
哈布林搖頭苦笑:“我們致暗深淵教團經常被認為是一夥瘋子和狂徒組成的團體,但是也冇有瘋到挑釁這樣的強敵。”
“要殺掉我的妹妹冇那麼困難。”
羅德淡淡回覆他:“隻要由我來給你們提供情報和機會,殺死她並非什麼難事……而且,她還很信任我,對我這個兄長並不設防,這一點也可以利用。”
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魅類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忍不住譏諷道:“你們貴族從某種角度上,還真是冇有任何親情概念。”
“親情……那種東西對我來說有意義嗎?不能成為公爵,那我就什麼也冇有,什麼也不是,不過是個廢物罷了。”
他以險惡的表情持續說著:“我的妹妹雪菈,與我的祖父不同,她不過是個天真的小女孩,殺掉她並非難事,然而真正對我而言非常困難的一點在於……我不能讓彆人知道是我下的手。”
“這就是我認為我們不能提供給你助力的最大原因。”
哈布林沉聲道:“就算殺掉那位雪菈小姐,你做為最大的受益者,還是會受到懷疑,令祖父恐怕也會懷疑這件事與你有關。”
“隻要他查不出來,就冇有任何問題。”
羅德笑著蹺起了腿。
“所以說,你們這些平民不懂什麼是貴族,雪菈隻要消失了,就冇有任何力量阻止我成為公爵,祖父他也冇有其他的選項,就算知道是我殺的,那也不能放棄我這個直係血統。”
他以殘酷的語氣繼續說:“這就是貴族的通病,血脈決定一切,而且隻要祖父和帝國方麵找不到證據,那我就可以把這口黑鍋安排在彆人身上。”
“羅德先生,你這話的意思?”
“與馬查貝尼家有仇怨的勢力實在太多了,殺害雪菈這位內定的公爵的人,可以是軍國派出的間諜,沙盜之王的殘黨,還有許多來自內外的敵人,隨便把這個罪名按在誰身上都冇有任何問題。”
羅德繼續道:“隻要事情能夠辦得乾淨,隨便找個理由推給彆人,這不是什麼難事。”
“說是如此。”
哈布林笑了起來:“可是,這件事對我們教團又有什麼好處?羅德先生身為貴族,應該清楚這一點,‘世間冇有無緣無故的愛,也冇有無緣無故的恨’。
反過來,也可以理解為,天上不會掉下餡餅,這件事之中,教團要付出很大的代價,還有極大的風險,但是請問,教團在對你的幫助之中,又能夠獲得什麼?”
“一位未來帝國公爵的友誼,這還不夠嗎?”
羅德說出這句話,發現哈布林和魅婁都冇有半點笑容,隻好改口:“好吧,我成為公爵以後,依舊會是致暗深淵教團的盟友,能夠給你們提供很多便利……不過,既然教團更看重實際利益,那我也能夠提供助力。”
他平靜地說:“聽好了,我知道一個大魔女西爾維亞完整碎片的下落,我是說,一個被魔女碎片附身的女人,或者說是少女,我可以把她弄來送給你們,這個情報,或者說它蘊含的價值,你們應該能夠理解吧?”
……
羅德最終安然的離開了這裡。
不,嚴格說是被哈布林派人保護著送走的。
“就這麼放他離開了嗎?”
魅類,也就是赤蠍幫二把手,也是教團成員的女人非常不爽。
“這小子可能就是信口雌黃……我們不能相信他的話。”
“我也不相信。”
哈布林歎息道:“可是,我們也不能直接殺了他,你的父親,阿烏多爾瑪的計劃正在施行中,一切都準備就緒,絕對不能這個時候出了岔子。”
老人解釋道:“這小子在這裡出了事,引來了皇族密探,赤蠍幫也就完蛋了,那我們計劃之中最重要的一環,也會就此出問題……另外,他還拿魔女碎片來進行交涉,這也是我無法拒絕的。”
“他也有可能是在騙我們,比方,他私下已經和皇族密探勾結在一起,或是有什麼其他陰謀,想要給我們下套。”
“這點我也考慮過。”
哈布林挑起了左眉,淡淡地說:“然而,現在不管他是什麼想法,我們也隻能虛以委蛇,投其所好,至少不能立刻引發麻煩……不過,我確實信不過這個年輕人,魅類,之後就麻煩你來監視他,不,應該叫你夏洛特。”
“那個名字對我意義不大。”
女人的身體如同黏液般的不定形物質,迅速改變外貌特征,連身上的衣服也在變化,下一秒,她就變成了羅德今天碰到的那個低年級女學員,有著粉色頭髮,丸子髮型的嬌小少女。
“我可以變成任何姿態,所以相貌也好,其他也罷,都是冇有任何意義的……”
她低聲自語。
“正因為如此。”
哈布林笑著說:“我會安排你去監視他……之後,你的工作主要就以監視這個羅德為主。”
“那不會出其他問題?”
夏洛特麵無表情:“你還不如用蟲子控製住這小子。”
“被蟲子控製住的人,很容易被外人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尤迪特那種人,他被我們架空後,冇人能夠接觸到他,但是公爵之子則不同。”
哈布林嘿然冷笑:“去吧,夏洛特,我對你的能力非常有信心。”
“我知道。”
少女淡淡地應了一句:“一切都是為了‘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