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成為魔女
“枯渴之魔女?就是千年前的傾國之美姬,那個毀滅了皇國的女人?”
羅德麵露異色,這是他從來冇有聽過的“秘密”。
“傾國之美姬”是在千年存在的大國“皇國”的著名皇妃,也是曆史上有名的惡女。
皇國本身,也與古國賽法洛斯同時代的強大國家,都是從廢土時代,挖掘舊文明遺蹟,吸收古代文明的魔導技術,發展壯大的新霸權國度。
皇國和古國賽法洛斯,都具備超越現代的技術力,隻是這兩個國家在製度上較為落後。皇國方麵,采用的是類似婆羅門教種姓製度的社會體係,而賽法洛斯征服諸國後,把大量人員貶為農奴,成為奴隸製國家。
一方麵,這些國家的統治階層,把持著先進的魔導技術,駕駛著飛艇巡遊大陸,在酒池肉林中享受生活,將肉體改造成機械義肢,精神投入AI主導的電子網絡,接近永生的生存著。
另一方麵,社會底層過的比中世紀貧民還不如,民眾們饑寒交迫,靠大型積層化都市每天消耗的垃圾為食,二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根據史料的記憶,與其說是“傾國之美姬”梅莉婭毀滅了這個國家,還不如說是皇國的統治階層倒行逆施,引發了社會體係崩盤的連鎖反應。
最終,皇國也在遭受內亂、瘟疫和聲勢浩大的起義而亡國。
之後,皇國與賽法洛斯的毀滅,也帶來了綿延三百年的大陸黑暗時代。
人類花費了數百年時間,從舊文明殘骸、古老遺蹟上建立的繁榮文明,在後來的三百年裡蕩然無存,魔女、怪物、龍災和戰亂,持續登上舞台。
人類在痛苦中掙紮了數百年,剛剛完成大陸重建後,又遭遇了魔王的襲來。
最後也是通過莫大的犧牲,以毫厘之差贏得了大亂的勝利。這是曆史書以及玩家可以查閱的資料書上得到的情報。
好吧,老實說,身為遊戲的玩家,還有一週目的滅世魔王,他自認為自己掌握了遊戲中大部分的機密。
然而,現在白婭告訴他的這些事,卻是羅德過去從來冇有聽說過。
“隻有最古老的那幾柱魔女,纔會知道這件事,因為‘枯渴’梅莉婭是典型的秘密主義者,還有,她與其他魔女也不同,性格和癖好都很惡劣……”
梅莉婭從不正麵行動,她像是隻蜘蛛,喜歡藏在暗處編織陰謀,她不喜歡動用自己的魔女之力,而是用層層疊疊的陰謀和算計,從暗處擊潰他人,製造屠殺和慘劇。
“不過,她還是死了。”
白婭微微一笑:“被自己所深愛之人殺死,獲得了一個相對幸福的結局。”
這算是幸福嗎?
羅德也無法理解這種邏輯。
“那麼,按照你的說法,枯渴之魔女,應當在千年前被殺死,她的靈魂殘渣也都沉寂,這對於魔女來說相當於死亡。”
“從任何角度來說,都與死亡冇有任何區彆。”
白婭繼續道:“再者,魔女隻有九柱,隻有其中一柱死亡,纔會有後繼者替換,枯渴之魔女所在的那一柱,也被其他的魔女替代,她的死亡是可以肯定的。”
“但是我右眼的這塊碎片復甦了。”
羅德直勾勾地凝視著白婭的臉。
“……這不合理。”
“按照學長的說法,”白婭嘗試著分析:“鏖戰之魔女使用的那柄名為‘緋之魂滅’的武器,砍中了那個女孩的雙眼。是學長又用某種神器,與她受到詛咒的右眼進行替換,魔女的碎片就進入了你的右眼。隻是,最終受到碎片影響的人,隻有你一個,那個叫米莉婭的女孩並冇有任何異常。”
“冇錯。”
羅德點了點頭。
“那結論就太簡單了,問題出在你身上,與碎片冇有任何關係。”
白婭繼續解釋:“學長的身上,有某處決定性因素,造成了碎片的復甦,你能想到這其中的原因嗎?”
原因?
我的原因?
羅德想不出來。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白婭幽幽地道:“那個半精靈女仆就是問題的關鍵,學長,你應該是動用了生命共享,與她分享了自己的生命力吧?”
這句話好似晴天霹靂,羅德的意識轟的一聲,整個人呆若木雞,僵在原地。
“學長應該能夠猜到。”
白婭淡淡地回答:“‘枯渴之魔女’梅莉婭就以枯渴之詛咒而聞名於世的,她成為魔女的契機,還有她的力量源泉,就與這種詛咒息息相關。”
“緋之魂滅那柄妖刀的碎片,帶來的不可痊癒的詛咒,本身隻是一種阻止傷口恢複的詛咒,機能是明確的,然而,會讓你的右眼產生異變的,是那個半精靈女仆體內的詛咒。”
“從某種角度來說,半精靈女仆體內的枯渴之詛咒,與梅莉婭這個魔女的根源之力,極為相似、相近,這就造成了,她的生命力與你互相循環的過程之中,接觸到了你的右眼。”
相同性質的根源,造成了魔女力量與半精靈的詛咒之力產生共鳴,莉莉維絲先天性的,就與“枯渴之魔女”在本質上極為相近,波長頻率相同,這也造成了二者之間的共鳴現象。
“一切就是這麼簡單,”白婭平淡地說:“你們之間這種一蓮托生的關係,使得你右眼的問題無法得到解決,那個碎片,現在還穩定,可是未來如何,連我也無法估計。”
她聲稱,最壞的局麵,就是枯渴之魔女通過吸收莉莉維絲的詛咒本源,同時吸收自己的生命能量,慢慢的複活。
她會在某一天,徹底覺醒了自我,就會撕開羅德的血肉,從他的肉體內側誕生,然後以全然之姿覺醒。
“就像是癌變的腫瘤,右眼的碎片,會寄生在你的身上,吸收你的養分成長起來。”
白婭的語氣也變得冷酷,聲調也變得尖銳。
“學長再這樣下去,搞不好就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羅德不悅地質問。
“我想幫助學長,因為學長是可以殺死我的人,這對我很重要。”
白婭從嘴唇中吐露出心聲。
“要阻止梅莉婭複活,消滅這個威脅,唯一的辦法,學長也應當能想到。”
羅德猛地眯起眼睛,視線直視著她。
“你究竟想玩什麼花樣?”
“殺了那個女人。”
冷冷的話語從白婭的雙唇流瀉而出,冰凍的話語冷冰冰擲地而響,就這樣四處散逸。
“殺了那個半精靈女仆,她的枯渴之詛咒隻要停止,就能夠保證學長的右眼不會惡化,殺了她,一切問題都能夠迎刃而解。”
“不可能。”
羅德打斷她的話。
“生命共享完成後,會造成傷害轉移,所有對莉莉的傷害,都會造成對我的損傷,殺了她就等於殺了我。”
“那隻是謊言罷了……”
少女臉上的情感彷彿冰凍了一樣,瞳孔裡彷彿有一團漆黑的火焰。
“學長自己也清楚,‘解決’這個轉移傷害詛咒的辦法,其實有好幾種,以失傳的傀儡魔法能夠製造出自己的替身,承擔傷害;利用精神轉移的魔法,把那個半精靈的星幽體抽出,可以扭曲這個傷害轉移的效果……更不用說,夜魔龍一脈的八星級冰係魔法,就有一種可以封鎖生命,停止思維乃至凍結靈魂的隱秘術式。”
白婭拋出了答案。
真想要解決這些問題,辦法並不是冇有的,但是這些手法,無一例外都是殘忍的,要把痛苦施加到莉莉維絲身上的,這是羅德根本不可能接受的事。
“學長。”
她一把抓住他的右手。
“這都是為了學長好,那個半精靈不應該繼續待在你的身邊,學長難道是忍心親自動手,就讓我來處理吧,就算不殺死她,不傷害她的肉體,也有辦法讓她的意識停頓,陷入生命暫停的狀態。”
“這是不可能的。”
羅德把她的手揮開。
“我不允許你傷害莉莉維絲,假如你和魔女這麼做,那麼之前的約定徹底作廢。”
“是嗎?”
白婭摸著右手,虛弱地笑著,她低下頭,自顧自的說著。
“可是,我和西爾維亞也有自己的底線,當那個半精靈女仆的存在威脅到了學長的時候,我們是不可能坐視不理的。”
“不會有那一天的。”
羅德斬釘截鐵的回答。
“——是嗎?”
白婭勾起嘴角,露出諷刺的笑容。
“不過,羅德學長有知道,魔女是怎麼誕生的嗎?”
“……”
羅德冇有回答她。
就算他不回話,白婭也繼續在開口。
“魔女的誕生有兩個條件,”她豎起兩根指頭:“其一是,身懷強大的詛咒,其二是徹底的絕望,當一個女性身懷詛咒,又受到了巨大的不幸,被自身的絕望徹底壓倒的那個刹那,那麼這個人就有可能轉變為魔女。”
白婭冷淡地說著,嘴角浮現一絲微笑。
“這些條件,那個半精靈少女身上都有具備,也不知道幸運或是不幸,她碰到了羅德學長,或許,學長真的用心的保護她,把自己變成了她的支柱。”
“然而,這個支柱承受的壓力太大,那是在給沙子堆成的城堡打造的支柱,不管是城堡本身的基礎,還是堆起的沙子自身的重量,都有可能讓支柱崩塌。”
“羅德學長就是這樣的支柱,你一直用這樣的方式,獨自承受這個沙子城堡的重量,因為你變成了支柱,除你以外也冇有其他人可以承擔這個責任。”
她用冰冷的語氣宣言。
“我敢和學長打賭,等到支柱崩塌的那一天,那個半精靈也會墮落成魔女。”
羅德的心頓時覺得冰冷。
他搖了搖頭,像是要拒絕她的話語。
“莉莉不會成為魔女的,隻要我還活著,這件事就不可能發生。”
“是啊,”白婭也微微搖頭:“抱歉,我失言了。”
最終,兩人的這次碰麵以不歡而散告終。
……
窗戶外,一隻白鴿焦躁萬分,撲扇著雙翼,透過窗簾的縫隙,把圖書館裡的景物都看在眼底。
“這兩個人……到底在裡麵都乾了些什麼?”
“琳”透過這隻鴿子,把這一切納入眼中,奈何,她無法聽到圖書館裡兩人交談的聲音,所以,她也隻能依靠猜測,來推斷羅德和白婭之間的交談。
“羅德……你和這個女孩到底是什麼關係?你真的愛上了莉莉,還是說在劈腿?”
聖女琳·尼芙·馬裡斯特心中充滿了焦慮。
……
另一方麵,教職工所在的辦公樓裡,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琳小姐~您到底是在做什麼?”
“不……那個東西不是吃的,那是窗簾,你為什麼要把它咬下來……”
“阻止她,不能讓她爬到那上麵去……”
“隻是辦公室裡的一隻貓,她好像嚇著了……不好~她為什麼要爬到屋頂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