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之凶劍
該死。
冇能調整姿勢,這才慘烈地墜落在地。之所以馬上爬了起來,並不是自己的意願,而是肉體擅自作出的反應。
呼呼……
羅德發出痛苦的喘息聲。他半蹲著身子,隻是身子動了一下,全身就會喀啦啦的發出響聲。
老實說,他不知道所受的傷有多嚴重。
有出血,骨折了嗎?
內臟有冇有破損,有冇有腦損傷。全都不清楚。
步履蹣跚走不動路。這樣不行——想到這裡,羅德強行將渙散的精神調動起來。
“不能停在這裡……”
因疼痛沁出的汗水,讓黑髮貼在額頭上,羅德的雙眼裡流露出深深的懊悔,以及自我厭惡。
——我做了蠢事。
羅德在心中瘋狂咒罵自己。
‘原來如此……’
我真是個白癡,自以為是的蠢貨。
弗萊明一族的人,為了保護最小的女兒。煞費苦心佈置下來的局麵。全被自己親手破壞了。
羅德在被鏖戰隨手一刀,像是蒼蠅一樣拍飛的那一刹那,他的腦海裡,閃過一連串的念頭,許多過去無法理解的資訊,如同拚圖一樣拚接在一起——
弗萊明一族,那些不自然的,充滿矛盾的舉動背後,隱藏的是這樣一個秘密。
“米莉婭的父輩,還有她的兄長……是知道這件事的,她早就被魔女盯上了——她確實擁有才華,稀世罕見的劍術天賦,然而這也就代表,她必然夭折的命運。”
長久以來,弗萊明一族對她的打壓,刻意為之的挫折,都是為了強迫她放棄喜愛的劍術。
然而,這一族其他有才華的孩子,並冇有遭遇這種行為,這反而證明瞭,米莉婭在父輩眼裡,在兄弟之中,是受到特殊“對待”的人。
魔女可以殺掉家中的其他人,唯獨不能傷害米莉婭。
是的,她不僅冇有受到歧視和憎惡,反而是因為深受看重,纔會被如此對待。
弗萊明甚至不願意告訴她真相,又或者是出於其他的苦衷,纔會把這些秘密隱藏起來。
“我犯了兩個至關重要的錯誤,第一,我對於弗萊明一族完全不理解,隻是遊戲中的背景板設定,根本冇有提到這方麵的事,這纔會愚蠢的跑去教導她學劍……”
“第二,我怎麼蠢到忘記,主角隻要提升了米莉婭的好感,就會給她帶來死亡威脅這種事……”
羅德痛恨起自己的無能為力與遲鈍。
他必須挽回這個過失。
‘必須……先治好身上的傷。’
他取出保管在身上的青靈聖劑,所幸,之前就考慮到可能會受到磕碰、摔碎的危險,對瓶子外側進行了保護。
羅德迅速飲下一口青靈聖劑,大約喝下了三分之一瓶中液體。
這種藥劑,在古代被稱為“萬靈藥”,效果也很強大,對傷患部位恢複效果強大。
隻是飲下了這種藥劑,羅德立刻感到大半的精力恢複過來,身上的痛楚也在飛速消失。
“好多了……等一下,米莉婭在乾什麼?”
他瞪大了雙眼,震驚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兩柄劍在激烈的對抗著,彷彿是暴風與暴風因為彼此的引力吸住一樣。
雙方的劍不斷碰撞,打起了激烈的攻防戰。
野太刀的刀刃擦過她的臉頰。就差那一點,少女差點就落得人頭落地。
而她隻是微微偏頭,避開了這一劍,幾根頭髮被切斷。
少女的動作幅度極小,幾乎隻在方寸間揮劍。
她並冇有過人的體能,要對抗又長又重的野太刀,隻能以守為攻。
“不是為了其他人揮劍,為了自己就可以了……”
拋棄雜亂的想法之後,米莉婭並不著急進攻,而是連削帶打進行防守,然而麵對大魔女壓倒性的密集斬擊,她明顯處於下風,不,應該像是在燒紅的鐵板上跳舞一樣。
……是的,稍有一絲大意,就會人頭落地。
每一次防守,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揮劍,都要精確展開計算。
然而,她的防守越來越嚴密,滴水不漏,隻是揮刀的幅度越來越小,竟然把大多數攻擊,攔截到了外圍。
就連“鏖戰之魔女”也直觀的體會到了,米莉婭發生了飛躍性的進化。
她的防禦網,如同一個防空圈,能夠抵擋任何襲來的利刃,野太刀的長度,還有魔女驚人體格帶來的臂展,本來是優勢,而現在米莉婭反過來利用這一點,用更小的防禦幅度,把防禦圈收縮,以完成以小撬大的驚人業藝。
‘不,純以劍術來說,吾更占優勢,本來,她是跟不上我的攻勢,不過,這個雛鳥的‘天賦’足夠特殊,這纔是她能夠完美格擋我的劍招的原因。’
鏖戰之魔女經曆過漫長的戰鬥,略微思索,就看出了米莉婭的天賦本質。
“……‘神速反射’。”
冇錯,應該是這個罕見的天賦。
劍士的反射速度足夠快,但是擁有“神速反射”的劍士,速度則更快……甚至,他們思維運轉的速度,遠超身體的速度,這就造成了感官扭曲的錯覺。
米莉婭的感官,正在變慢,不,是周圍的事物正在逐漸變慢,一切都以慢鏡頭的方式變幻。
她本來,根本接不了魔女的劍。
然而,透過放緩的動態視覺,她可以輕鬆的進行格檔。
“我……能夠辦到!”
“為了師傅,也為了自己。”
這一霎,拋開了對死亡的恐懼,拋開了其他的思緒,心無旁騖的全力揮劍。
少女那平凡的劍姿之中,其自在“才能”正在迅速生長著,從種子、嫩芽、抽枝,現在,正一點一點的變成果實。
雙方的劍刃激烈碰撞,激起一連串的火花和轟鳴聲。
大魔女的劍術可以用千變萬化來形容,她迴轉刀刃,雖然聽得到刀風呼嘯,凡人的肉眼卻看不見刀刃蹤跡。
米莉婭以神速的反射,本能地將手中魔劍移至左側,霎時野太刀刀尖掠過她的左肘上方,血花隨之濺出。
好在,這不是什麼大傷,她向前踏出一步,繼續揮出手中的劍。
“不錯。”
大魔女也感覺到了,她的劍招改變了,漸漸地,她從隻是防守,轉而發展到了防守之餘,也能夠開始反擊。
起初隻有一兩劍,到了後來,她十劍防守之中,能夠揮出四劍的攻擊。
魔女與少女彷彿化身為純粹的刀與劍,從正麵激烈衝突。刀刃瞬間交錯。
在兩道人影的左上方交擊,綻放出閃爍的光芒,金屬聲趕不上刀刃揮擊的速度,隻見兩人的右下方又發出光芒。
“越來越有趣了。”
魔女的嘴角露出凶殘的笑意。
鏖戰之魔女還感覺到了,少女體內的魔力正在瘋狂提升,她要進入另一個階段……
……
“不行。”
“必須要使用那個的‘力量’。”
他深知現在的局麵,光靠少女自身的戰力,依舊是行不通的。
雙方根本性的差距,並冇有改變。
大魔女雖然把自己的實力降低了,但是她的體型和耐力並冇有改變,除非彼此之間技術層麵的差距,依然存在……
“隻是勉強用提升的‘才華’,抵擋住對方的劍,她撐不了多久的……”
鏖戰之魔女是某條女主線的關底大BOSS。
雖然給玩家的第一印象,是個執著於戰鬥的武癡類的角色,但是,實際上,她與其他的魔女一樣,性情殘酷,冰冷,充滿了邪惡的嗜虐愛好。
大魔女並不是熱衷於找人“公平”決鬥,誠然,她確實會遵守自己的規定,在戰鬥中降低自己的數值,遊刃有餘的與對手一對一決鬥。
可惜,這隻是假象。
鏖戰隻是為了滿足她“扼殺天才”的興趣,纔會選擇揮刀,她特彆熱衷於尋找那些“才華”將要顯現的年輕劍士。
在對方與她的戰鬥之中,壓迫對方進行提升,待到劍士的才華在戰鬥中綻放,也就是爆種時,她就會毫不吝惜的斬斷對方的性命。
說白了,就是在對方誤以為自己踏入了一片新天地之時,魔女的惡趣味就會爆發,她那淩駕於同階位的斬擊,瞬間就可以將對手秒殺。
“米莉婭馬上就要突破第二星,她的魔力正在激烈起伏,”羅德透過“鑒定”技能,能夠看到米莉婭現在的狀態,他很清楚,隻要米莉婭一突破,她就會被殺。
“逼不得已……也隻能使用魔王碎片。”
羅德取出了死髓聖盃,吸收了裡麵的碎片。
使用魔王碎片在這一週目,並不是什麼好主意。
自己不想進入魔王線,那這個能力多少存在副作用。
魔王碎片最大的問題是造成的魔王化“逆轉”,是不可避免的,使用之後,自己受傷以後,就無法利用天輝力來進行恢複。
隻是,就算不用也不行。
羅德心想,鏖戰就算殺死了米莉婭,搞不好也會給自己補刀,要對抗傳說中的大魔女。
自己也隻有魔王碎片這張底牌。
一瞬間,羅德就將魔王碎片融入身體裡,陡然,他的身上升騰起一股濃鬱到極點的魔力波動。
不,自己還有另外一張牌。
羅德從虛無中拔出“斷末之凶劍”,這是與他進行了靈魂綁定的魔王之劍。
這是一柄奇形怪狀的魔劍,劍刃歪歪扭扭,像是被轉的鋼筋一樣向前延伸,劍身上充滿了毫無規則,像是被鑲嵌上去的碎玻璃。
“就是現在——”
他的右手握起這柄傳說中的魔劍,像顆子彈般疾馳而去。
……
米莉婭的劍術“才能”,也在這一刹那醞釀到了極致,腦海中的雜念全部消失。
她的眼中,隻剩下了自己和敵人的存在。
“不錯,汝終於踏入了這個領域。”
大魔女流露出溫柔的眼神。
“解放魔力,拚儘一切揮出手中的劍吧!”
米莉婭也在這一刹那咆哮般出聲,她的表情如星光般閃耀。
下個瞬間,她的魔力解放出來,米莉婭將力量凝聚在斬擊上,她賭上接下來的一切,要揮出手中的劍——
“住手!”
咆吼聲中,一股力量從另一側撞擊過來,米莉婭的重心歪斜,也就是這一瞬間,鏖戰之魔女也放出驚人的斬擊,野太刀在虛空中消失。
“汝,死吧……”
在下一瞬間,時間切換了,這柄長刀再度顯現,如綻開的月輪,從上空往下揮斬,劃出一道銀色的半月型光芒。
魔女本來打算這一劍斬斷少女的身體,利用從天而降的超速斬擊,將她從額頭、鼻子、口腔到下巴乃至軀乾一分為二。
想必,發現她這具屍體的弗萊明一族,會徹底憤怒到極致,那個獨臂的劍士也會為了愛女,而主動出麵與自己一決高下吧!
大魔女的嘴角浮出一絲冷笑。
突然,斬擊在半空中消失了,半月型的光芒最終未能變成滿月,一柄造型詭異的長劍格擋住了野太刀,刀與劍撞擊發出清脆的震盪,激烈的火花四散。
“汝?”
令大魔女也冇有料到的局麵出現,自己的刀被另一柄奇形怪劍擋住。
“滾吧!魔女!”
羅德爆發出非比尋常的剛猛力道,龐大的魔力激流,從斷末之凶劍上爆發。
轟!
黑紅色的光柱噴發出來,在區域內水平通過,熱量和衝擊波,從魔劍上噴發,將鏖戰之魔女的身影完全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