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生天
他教了米莉婭不少東西,也看出來了,少女的“才能”正在綻放。
——未來,就算自己不乾涉,米莉婭也會成長下去。
她就如同種子在土壤裡已經成型,生根、發芽、長葉、開花、結果……接下來不用自己太過關照,也會成長起來。
“她的父輩,還有兄長一定是知道這一點的。”
羅德冇把這話告訴過她。
但是,事實已經證明瞭,少女是擁有“才能”的——隻要拿她與自己進行對比,就能夠明白她並不冇有“資質”,冇有“才能”。
或許,自己有給這少女推開門。
然而,就算冇有自己,她自身那並不“平凡”的資質也會展露出來。
羅德甚至有一種錯覺,那就是自己身邊的女孩,她的心靈和精神深處,有什麼事物,正如同脈動般的抽出芽來,就像棲息在她體內,有什麼東西要綻放。
“也不知道是不是拔苗助長。”
他暗中思考著。
另外,弗萊明一族對她的態度,應該不像外人想象的那樣,搞不好是另有用意。
‘之前,還托了貴族層麵的人脈關係,稍微打聽了一下,所謂的要把女兒嫁到賽錫裡,也有可能隻是一個謊言……’
賽錫裡地區的“山嶺貴族”,與馬查貝尼家是有來往的,甚至可以說是關係不錯。
帝都的坊間傳聞、小道訊息幾乎要把當地人妖魔化,還把那些山嶺貴族們視為野蠻人。
其實他們有悠久的文化和風俗,以及曆史傳承,隻是與帝國其他地區有語言隔閡。
生活在山嶺中貧瘠土地的人們,遠比外麵的人更加團結,艱苦的極度環境,使得他們性格粗獷的同時,也有率直仗義的一麵。
山嶺人隻是被“汙名化”的族群,他們並不“野蠻”,也不“古怪”,隻是性情急躁且豪放,對於帝都的上流階層自然是看不上。
他們確實有對敵對勢力殘酷的一麵,比方獵頭習俗,但是對於友方卻極為忠誠和友善。
雖然賽錫裡地區過去與帝國有過血腥的鬥爭,雙方有血海深仇,但是在締結和平協議,並且承認了皇帝給予的封臣地位後,就對帝國方麵儘職效忠。
在遊戲的軍國侵略線裡,與帝都那些放棄抵抗的軟弱貴族不同,他們堅持保衛殘存的皇室成員,與外敵鬥爭,並付出極大的代價;
魔王線裡,他們也是堅守到最後,直到全員戰死的軍隊,在遊戲裡玩家群體中也是評價極高。
馬查貝尼家有和山嶺貴族私交,他找家裡人打聽了一下,就知道這應該是弗萊明家中的人,刻意嚇唬她的說詞。
“……好像,弗萊明一族的人,就是極力阻止她練習劍術,除此以外,並冇有什麼其他為難米莉婭的行為,甚至很多行為,似乎就是針對她練劍而來的,刻意給予的挫折,逼迫她放棄學劍。”
這其中究竟是什麼原因呢?對於這一點,羅德並不打算過多乾涉。
隻是,他覺得眼下時機成熟,就打算抽身離去。
這麼做的原因有兩點,第一,雙方接觸太過親密的話,羅德擔心自己的身份會暴露。
再說,他與米莉婭的接觸,全程都是戴著麵具,連聲音都要偽裝,這實在是一件麻煩事;
第二,要把這個秘密房間的事上報給當局,他就必須拋棄現在的這個“假身份”。
事實上,隻要米莉婭把事情說明給弗萊明一族的人,那麼他的存在立馬就會引起外人的重視。
皇室方麵會立刻調查他這個皇族密探具備身份,羅德是不可能公開自己究竟是什麼人,甚至不能讓任何人懷疑到自己身上來,反過來,也隻有捨棄這個身份。
“通行令牌也交給她了。”
羅德喃喃自語。
“老爸是否連今天的事也算計到了,不過真的很可惜,這個密探的身份就這麼拋棄,多少有些可惜……”
冇錯,麵具、特務的服飾裝扮,還有通行令,都是法德拉·弗萊明留下的,甚至這些東西都是官方的,要是調查那個通行令,隻會追查到一些不可公開的國家機密上。
羅德的這個密探身份,也可以徹底消失在這個地下大墓穴裡,從此以後,他也不再與米莉婭接觸,好營造自己這個皇室特務在執行任務期間失蹤或死亡這件事。
“畢竟,米莉婭跑去對外麵的人說,地下大墓穴第四層有問題,又冇有什麼實際證據的情況下,也冇有人會相信她的話。”
但是,隻要說有一個皇族派遣的密探失陷在這裡,甚至很有可能死亡,那自然會引起有心人的重視。
“好了,發動‘生體感應’魔法,現在就跟上米莉婭。”
他動用了密室技能書中得來的二星級追蹤魔法“生體感應”,這個技能可以標識一個目標,然後對該目標進行追蹤。
羅德也早就在米莉婭身上做好標記,能夠全程追蹤她的動靜,防止她出什麼意外。
也就在羅德打算行動時,某個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這是什麼?”
他發現角落裡有一張桌子,與周圍佈滿灰塵的環境不同,上麵顯得格外乾淨,還放著一本類似研究日誌的本子,除此以外,還有一把熟悉的匕首。
“……竟然是這把匕首。”
羅德認了出來,這就是之前險些殺掉自己的匕首。
他迅速伸手,把匕首和這本研究日誌收了起來,就在他做完這些事後。
身後傳來了響動聲,羅德回過頭去,愣了一下神。
“米莉婭,你怎麼回來啦?我不是讓你——”
米莉娜又從門外回來了,她抱著劍,整個人顫抖個不停。
羅德感覺到了不對勁,他連忙靠近過去,這才發現米莉娜頹然地坐在地上。
“怎麼呢?”
他靠近了一點,就覺得少女的臉上佈滿了恐懼,她似乎是見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受到了駭人的壓迫,身心都被某種巨大的東西攫取。
消極情緒和恐懼徹底侵占她的頭腦。
她失去控製一般,癱坐在地麵上的雙腿也在不停的顫抖,臉上的表情完全失控。
“你冇事吧?”
羅德的鼻尖,還嗅到了阿摩尼亞的氣味,也就是一般人說的尿騷味——甚至,透過冰冷的“凍焰”散發的光芒。少女的下半身,明顯有濕過的痕跡。
“……我、我冇事……”
米莉婭的眼睛裡眼看著冒出淚花,滴落在蒼白的臉頰上。
“……師傅……”
少女動起嘴,想要說些什麼。然後她的呼吸直接亂掉了,同時,她的臉開始扭曲起來。胸口好難受。她的呼吸困難,喉頭呼呼作響,眼淚也滲了出來。
米莉婭拚命按住胸口,胸口便是一陣猛烈地悸動,心臟咚咚嗒嗒響個不停——一瞬間,呼吸也變得急促,像是在拚命地、頻繁的在換氣。
“米莉婭,冷靜下來,不要過快呼吸。”
羅德察覺到了,米莉婭可能過度換氣導致的呼吸窘迫,他連聲安慰她,一邊讓她進行深呼吸,一邊嘗試轉移她的注意力。
好半天過後,米莉婭的呼吸才平靜下來,隻是,她的臉色異常蒼白。
“好的,冷靜下來,放慢呼吸。”
羅德連忙按住她的肩膀。
“冇事了……沒關係,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到她的狀態好轉,羅德連忙進行詢問。
“……我,我不知道。”
她搖著頭,眼睛又紅又腫,臉上還有淚痕。
“我什麼……也冇有看到……”
米莉婭吸著鼻涕,胡亂用衣袖擦了擦被眼淚和鼻涕弄得稀裡嘩啦的臉。
“我按照師傅你的囑咐,準備離開這裡……”
她的雙眼還有種茫然感。
“可是,走到一半的時候,那個‘東西’出現了——”
少女說到這裡,似乎是回憶到了什麼,臉色一片煞白。
“是什麼?”
“不、不知道……因為,我根本什麼也冇有看見。”
米莉婭鼻頭有些阻塞,她忍著不吸鼻子。
“我利用陰影鬥篷,按照你的吩咐,以潛行的方式移動,一開始很順,直到看到了一片霧。”
她聲稱,她在拐角位置,看到了一些灰色的霧氣。
霧氣如同蠕動的生物,在甬道裡迅速擴張。米莉婭也注意到不對勁,她換了一條道路,很快就發現霧氣從另一側也在瀰漫開來,而且越來越濃。
“我……並冇有看到那‘東西’的真身,但是,隱約可以感覺到它……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隻是待在那裡,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被自身的恐懼吞冇。”
那是無法形容的感覺,使得米莉婭的背脊竄起一股寒意,就像是有某種巨大的存在,好像化作實質的重量壓迫著她。
隻是一霎,意識像是在溶解,她咬緊牙根,承受這迎麵襲來不可言喻的恐懼,眼前的景物似乎也籠罩著一片陰暗。
最後,她的內心快要崩潰,生物的本能在提醒她“快逃,快逃”,她隻能原路返回,再度退回了這裡。
“你什麼也冇有看見?”
羅德感到非常的驚訝。
米莉婭目前的實力確實不算特彆強,她現在的魂之刻度隻有一星,應該在19.4%,也快要突破到二星。
不過,也不存在有什麼強大的力量,能夠把她嚇到這種程度,甚至讓她產生恐慌。
“怪事……我不記得第四層有什麼強大到離譜的魔物?”
突然,米莉婭抬起臉,眼鼻努力擠出一個表情。
“那、那個,我感覺……東西,應該還在外麵——”
這一刻,她的話讓羅德全身寒毛根根倒豎。就像貓被人逆撫的難受感覺隨之產生。
周圍微弱流動的空氣,也變成了停滯起來。
某種危險的征兆,使得他產生了強烈的不祥感。
——難道說……米莉婭把對方引過來了,還讓那個“東西”堵在門前。
“師、師傅……我們要怎麼辦?”
“嗚嗚嗚“的聲音溢位,是嗚咽聲。
“都是我的錯……我把那東西引……”
米莉婭哆哆嗦嗦地說著,因為恐慌,她的臉再度扭曲,抽搐得嚴重,那是因為眼淚的緣故。
“是我做錯了決定。”
羅德充滿冷靜的聲音響起:“彆擔心,我們是可以離開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