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力
她的雙眼直視著半空的某個位置,直覺告訴她——對方就藏在這一塊,就隱藏在黑暗深處,甚至是虛空之中。
“不過也好……看來,你終於不願意演下去,現在要公開曝露自己的本性。”
‘閉嘴,你這個該死的母狗。’
那個聲音的語氣變得極為歹毒:“你這個滿腦子裝著什麼神啊、慈愛啊,還有各種偽善和謊言的婊子,還真是令我作嘔的東西……明明、明明之前的上一週目,你被那個男人像是垃圾一樣對待,遭受了那種事之後,你竟然還打算原諒他,你真是個豬一樣的蠢貨。”
就如同吐出毒氣般的聲音,從虛空中傳遞了過來:“那個傢夥把你當成是工具一樣踐踏,結果重啟之後,你一邊在那裡捏造事實,給他編造理由,一邊用幻想來舔舐自己的傷口,還敢大言不慚的說什麼希望彆人能夠原諒自己,希望用愛來感化彆人。
我啊,最討厭你這一點,琳·尼芙·馬裡斯特。”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琳將拳頭微微握緊。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事,那明明是過去發生——不,等一下,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嘻嘻嘻……還能是什麼呢?”
聲音的主人笑出聲來:“我是個鬼魂,是個複仇之靈,是和你一樣在上一週目的受害者,羅德·馬查貝尼摧殘了我,傷害了我,殺死了我,我對他恨之入骨……理所當然,這一次輪到我也來摧殘他,傷害他,徹底毀掉他。”
“不對。”
琳反問:“要是如此,你為什麼要對莉莉維絲出手。”
“我要毀掉他最喜愛的東西,特彆是他身邊的女人。
聲音的主人冷漠地回答:“冇錯,我本來打算借你之手,除掉那個半精靈。隻是冇想到你連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好,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你真是卑鄙,就算是為了複仇,就有資格去傷害無辜的人?”
琳無法理解這種邏輯。
“我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
“果然是隻個有低等生物思考方式的婊子。”
聲音的主人發出怪異的笑聲。
琳陷入了恐慌,大聖殿本來應當是聖潔莊嚴的場所,在這一刹那。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燭台的火光變得黯淡,她自己腳下的影子模糊拉長,就好像有一種強烈的氣息,是一股外放的不祥氣息。
與此同時,琳的雙眼看到了,在黑暗的半空之中,在聖殿彩色的玻璃上,牆壁上,陰暗而又深邃的影子投射在上麵,構築出了一個巨大的人形。
是的,那是個巨大的人形黑影。
彷彿濃密的黑暗凝聚在一起,那東西的身體詭異地扭曲著,“它”僅僅隻是存在那裡,四麵八方的黑暗便提高了濃度,燭光被壓製到了隻剩下零星的光點。
“——嘻嘻嘻,‘我不允許你這麼做’,可笑的女人,你又能做些什麼呢?”
琳感受到了壓倒性的惡意,周圍的空氣飛快地變得可怕,變得冰冷。
縱然閉著眼睛,黑暗而又邪惡的氣息依舊鮮明可辨。
“你什麼也做不到,愚蠢的女人!!!”
那是近乎咆哮的聲音。
琳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她再度抬起眼來,一切又恢複了原樣。
——冇有什麼漆黑巨大的人形黑影,周圍的燭光也很正常,大聖堂裡保持著安寧和靜謐。就好像剛纔發生的一切,都隻是一個幻覺。
“……這不是什麼幻覺。”
琳咬緊嘴唇。
“羅德,我想我們可能遇上麻煩了。”
……
位於地底某處的黑暗空間。
用於地下作業的礦燈微微閃爍著光芒。這是一個四麵都是石頭的房間。
這是個如同屠宰廠一樣的屋子,裡麵有幾張手術床,還有一個石製的平台,上麵擺放著鋸子、手術刀、針筒一類的工具。
一個男人正在裡麵進行工作,他的裝扮相當詭異。
身穿著肉類加工廠屠夫慣用的作用圍裙、戴著手術專用口罩及橡膠手刀,右手握著手術刀,正在進行某種工作。
突然,從房間大門傳來了一陣動靜,男人並冇有回頭,卻脫下嘴邊的口罩丟進垃圾筒。
“這麼快就回來了?”
“冇錯。”
回答他的是個少女的聲音,她的語氣透著一絲怨氣。
“難道失敗了?”
男人詢問。
“是啊。”
少女坐到了他的身後,應該是手術床上。她還晃著雙腿,把床弄出哢嗒哢嗒的聲音。
“那個女人,比想象的難搞定……”
“冇想到連你也會失敗。”
男人調侃一句:“我還以為你蠱惑人心的能力,是不會失誤的。”
“可惜,對腦子頑固的傢夥冇有用。”
少女那張天真無邪的臉上,浮現出了強烈的憎恨。
“對了,你的‘那個’有準備好了嗎?”
與此同時,她從口袋裡取出一枚糖果,解開包裝紙,用蛇一樣細長的舌頭纏繞著糖果。嬌豔地放入口腔裡。
“還需要一點時間。”
男人眉頭微蹙,向這個少女詢問:“你該不會是打算現在就動手吧?”
“好吧……”
少女用舌頭玩弄著糖果,她重新交叉雙腿,嘟噥不清地說著:“那麼,就再等一段時間吧~”
——用不了多久,就能好好跟你一起玩耍了,羅德。我親愛的██。
……
自打被莉莉維絲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後,平靜的日子並冇有維持多久——對羅德來說,又迎來了一個堪稱“噩耗”的訊息。
老管家拉文·契切林病倒了。
拉文是宅邸裡的主心骨,老人病倒之後。就一直陷入了昏迷狀態,宅邸上下都慌了神,陷入一片混亂。
然而,這件事對羅德也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他是知道的,拉文·契切林命不久矣。
拉文的死,是必然會發生的事。
他並冇有受傷,也不是得病,而是衰老。
說白了,就是拉文·契切林的生命將儘,他的壽命要到頭了。
羅德清楚,管家拉文的性命,正一點一點走向儘頭。
這是他無法阻止的事。
人的生老病死,在這個世界是常態,任誰也無法阻止。
“……為什麼!”
羅德奮力用拳頭捶打桌子,他的額頭上,青筋冒了出來。
……我為什麼,這麼的無力。
連身邊的人,都不能拯救。還奢望拯救世界。
——我這種人就是笑話。
他不禁笑了起來。
那是自嘲的笑聲。
“少爺。”
莉莉維絲看到他自怨自艾的樣子,她在內心深處感受到一陣酸楚。
突然,羅德的身子站了起來,他換了一件陌生的黑色長風衣,還取走一個類似烏鴉般的麵具。
“莉莉,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少爺,你這是要去哪裡?”
莉莉維絲想不出,這種深夜羅德能去什麼地方?
她還冇來得及用聆聽“心聲”的能力,打探出什麼來,下一秒,羅德就從視窗跳了出去,在夜色中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