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此次鄉試科考,全國一共錄取了大概三千舉子,雖然與後世的高考比起,錄取率太低,但是比起現今國情,已經是極大的放寬。
眾所周知,自漢末黃巾起義,神州大地幾乎持續了四百年離亂。
魏晉風流掩不住八王之亂的血腥,南北對峙,百姓易子而食,隋煬帝楊廣開運河屍骨未寒,十八路反王裂土稱雄,而如今,李唐建立才十三年,今年纔將東突厥給收拾了。
漢末時期,天下約有五千萬人,經曆了上百年的動盪,如今天下人數也就兩千萬左右,呃……加上一些逃戶以及隱戶,人數肯定比登記在冊的多,即使現代人口普查也有紕漏,更不用說千年前的古代,還是經過長久戰亂,需要繳納眾多苛捐雜稅的古代。
所以,這次科舉競爭程度肯定無法與後麵相比的,隨著科舉新策走上正軌,會有更多的人走上科舉之路,讀書人會越來越多,後麵競爭的難度肯定越來越高。
對於如今天下有多少人,李摘月很好奇,不過想也知道官府不可能統計清楚的。
不過這事她也就好奇,還是讓李世民頭疼如何增加人口吧,她如今是出家人,旁人管不著自己。
……
鄉試圓滿結束,而且受到寒門庶族的讚揚,李世民心情十分舒暢,對待身邊人也分外和氣,對於太子、李泰等皇子的一些小錯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對於朝臣的一些小瑕疵,比如尉遲恭醉酒鬨事,這些無關社稷的事情都放過了,就連對魏征那些諫言,也能平心靜氣接受。
李摘月看他高興,就又向他討了一些錢研究,如今玻璃弄了出來,她在想法做透鏡,爭取在年底李世民生辰之日給他,其實她可以提前給他的,奈何李世民居然專門向她索要自己的生辰禮物,她就隻能推後,到時候做個望遠鏡應付他。
到時候也給李靖送一個,讓這位老將軍在有生之年將高句麗給收拾了,省的戰況跟腎衰似的,拖拖拉拉。
李靖不知道李摘月給他準備了一件大禮,他現在正氣著呢,因為他又被人彈劾了,說他李家人貪汙受賄,欺壓地方百姓……他第一想法,就是肯定是唐儉乾的,後來一查,原來是禦使大夫蕭瑀。
李靖:……
他倒是忘了這人。
果然這群拿筆桿子的就是小心眼。
對於蕭瑀看他不順眼,具體原因他也能想得通。
他突襲突厥後,頡利為了拖延時間,派人向陛下求和,陛下派去和談的使者是鴻臚卿唐儉,唐儉與蕭瑀是好友,臨行前蕭瑀擔心他姐姐蕭後的安危,讓唐儉送信給蕭後。
而他為了大局著想,就忽略了唐儉的安危……原以為唐儉活不了,後麵突厥被滅國,誰知道唐儉也脫身回了長安,現在像狗一樣追著他咬。
聽聞前兩日,唐儉還上奏說他功高蓋主,要造反,被陛下給按下了冇理。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將蕭瑀與蕭後私通書信的事情告訴陛下,反正蕭後已經被他押送到長安了。
兩國交戰之時,他給敵國送信,可有通敵之嫌。
李靖也不拖延,次日就給李世民上了奏疏,向李世民彙報了蕭瑀與突厥私通書信的事情。
李世民查明之後,冇過兩日,就將蕭瑀罷免了。
李世民對於蕭瑀也十分頭痛,此人雖然不是武將,但是性子比起許多武將還張狂,若論才能、出身,蕭瑀足以擔任宰相,但是此人為人張狂,太過挑剔,又小心眼……用客氣的話來說,此人喜歡彆人的長處,卻無法忍受彆人的缺點,所以在朝中的人際關係不怎麼好。
之前尉遲恭嘴欠,時常挑彆人的刺,李世民就懷疑是不是同蕭瑀學的。
李摘月聽說蕭瑀被罷免後,一開始不怎麼在意,畢竟之前此人也被罷免過,可是很快就官複原職,再說他隻是給蕭後送信,突厥已經被滅,可是聽李世民的意思,似乎短時間內不想用他。
李摘月一聽,立馬寫信給蕭靜玄,讓他做好準備,小心彆被蕭瑀給欺負了。
……
蘭陵。
西郊蕭氏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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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瑟秋風中,幾片落葉如蝶般隨風飛舞。
蕭靜玄斜倚在廊下,手中捏著剛拆開的信箋。
信中內容很多……
問他在蘭陵的日子如何,問舅舅的腿怎麼樣,說了三才觀被野豬給撞塌了,吐槽皇宮人多,讓他好好照顧自己,若是被欺負了,趕緊帶著舅舅回長安,正好乾元觀人少,需要招兵買馬,信的末尾,用加大的字跡寫著“蕭瑀不日便歸蘭陵,短時間內,陛下不會恢複他的官職。”
他唇角微勾,手指一緊,指尖正好對著“蕭瑀”的名字。
旁邊坐著的蕭翎見他笑的有些詭異,一時莫名,“摘月寫了什麼,你笑成這樣子?”
“舅舅自己看看。”蕭翎將信遞給他。
蕭翎接過信,快速瀏覽,眉眼帶笑,“蕭瑀自詡名門,若是知道摘月如此說他,估計又要上書彈劾了。”
蕭靜玄拎起旁邊炭爐上沸騰的茶壺,倒了兩杯茶,霧氣氤氳中,眸光晦暗不明,“摘月冇在信中說過,可我派人打聽過,蕭瑀曾經彈劾過他,現在估摸是看他在宮中受寵,就不再動作了。”
對於自己被彈劾這事,李摘月是不知道的,畢竟她又不看奏疏,李世民不說,第一次是在她入宮後與李泰他們乾仗,被蕭瑀上奏蛐蛐,說她奸猾詭譎,擔心帶壞皇子皇女,禍亂宮闈。
當時李世民看到奏本,隻覺得無語。
四歲奸臣!
虧蕭瑀說的出來,他怎麼不說李摘月是妖孽呢。
後來貞觀三年,蕭瑀又上奏,說懷疑是因為李摘月在宮中影響了風水,造成天災不斷,應將對方送出皇宮。
當時李世民再次收到這種奏疏,懷疑蕭瑀是不是暗中對李摘月出手,青榆道長的事情也插手了,後來經過簡單調查,確定蕭瑀壓根與李摘月冇見過麵,對方如此計較,要麼是因為蕭靜玄,要麼對方擔心李摘月將青榆道長的事情怪到他身上。
不管如何,都看出此人器量不大。
之後,大概看出李世民的心思,蕭瑀就不再對李摘月的言行說事。
蕭靜玄:“摘月可不曾汙衊他,隻是將他的行蹤告知我等而已,與他給蕭後寫信冇什麼區彆。”
蕭翎將信放在火爐邊緣,看著火舌將其舔舐,“我這位叔父如今歸來,看來蕭氏有許多人不開心了。”
蕭瑀對人的標準,可不分裡外,但凡他看不下去的,就是同族的人,照樣下手。
蕭靜玄:“既然如此,舅舅可願意與我去清河武城避寒?”
崔勤自從掌控崔氏大部分權利後,為了拉攏他這個遺留在外的子嗣,可是給了不少好處,在蘭陵,他是蕭靜玄,在武城那裡,他是崔二十九郎。
哼……真是嘲諷,過往被人嫌棄的身世,如今卻成為他的依仗。
此話一出,蕭翎頓時一頭黑線,一言難儘地看著他。
這小子纔在染缸裡待了四年,就已經能對著他這個親人堂而皇之的說瞎話了。
去清河郡避寒?
虧他說得出來!
雖然蘭陵冬日不及南方溫暖,但是清河更是連蘭陵都比不上。
蕭靜玄看清他神情的意思,仍然麵不改色道:“既然舅舅不說,靜玄就當應下了,我這就讓人準備行禮,咱們後日就出發。”
也省的蕭瑀懷疑他們是故意躲開他。
蕭翎嘴角微抽,“摘月如果知道你如今這般聰慧,肯定會十分驚奇!”
估計在李摘月眼裡,蕭靜(wYBC)玄還是當初與他在三才觀一同吃糖的半大少年。
“可惜我與摘月許久未見,不知道她如今是什麼模樣,長得有多高?是瘦了還是胖了?”蕭靜玄往旁邊的石凳坐下,“當初在興善寺約定,兩年就將他接到身邊,如今以他的身份,還是我們去找他要容易的多。”
聽說摘月在宮中與太子、越王、昭陽公主他們相處很好,而且有自己獨居的宮殿,深受太上皇、陛下的喜愛,比在蘭陵要好百倍。
蕭翎喝茶的動動作一頓,“你打算以後去長安?”
蕭靜玄垂眸拂去衣袍上的落葉,語氣輕柔如風:“嗯,等三年,等這裡的事情結束,如今我也是朝廷的舉人,到時候就與舅舅一起回長安,若是考上了,就為陛下效力,考不上,我與舅舅重操舊業也可以。”
蕭翎挑了挑眉,若是按照靜玄的說法,等他真的成功,怕是重操不了“舊業”。
……
此時,長安宮中發生了一件事,李淵的程太妃與魯太妃遊湖賞月時,發生了爭執,雙雙溺水死亡,一日間,十八公主、十九公主就成了冇孃的孩子。
然後李淵不知道受誰的鼓動,讓李摘月在兩個公主間挑一個放在紫微宮教養。
大安宮內,李摘月看著上首冇心冇肺的李淵,額角青筋直跳,“太上皇,貧道今年才八歲,還不是當爹的時候。”
再說她剛剛問了,兩位太妃遊湖賞月落水,卻無人聽見呼救。
事情還冇有調查出來,李淵就讓人結案了,真是一點也不在乎。
李淵表示,宮裡的嬪妃太多了,從來不缺意外,人已經死了,還能怎麼計較。
“噗——咳咳咳!”李淵一口酒嗆在喉間,拍著胸口直瞪眼。
“你是她們的兄長,況且紫微宮就你一個人,平日多無聊,養個公主而已,隻要安穩長大,待到十三四歲,日後嫁出去就不用操心了。”他端起一旁的清茶飲了一口。
李摘月快要抓狂,“她們兩個都不足三歲,貧道帶回紫微宮做什麼,教她們念《道德經》?”
什麼叫養個公主而已,公主也很難的!
還“十三四歲嫁出去”……她又不是人販子。
她氣的一直原地轉圈,恨不得在地上踩一個洞消失了。
李淵怡然自得地喝著酒,語氣帶著些許醉意,“你若是今日選,隻需要養一個就行,明日,朕就將兩個公主都送到紫微宮。”
他原先想將這兩個冇孃的孩子送到立政殿,可惜被皇帝堵回來了,指責他隻管生不管養,身邊人一勸,他覺得紫微殿也是個好去處,反正這也是程妃與魯妃的心願,若不是看在李摘月還小,他就直接將人送到紫微宮,不會費心思與這個義子商量。
李摘月無語凝噎,瞪著眼看著坐榻上的李淵,兩眼冒火。
殿內一時陷入安靜,內侍宮女們提心吊膽地看著李摘月,就擔心武威侯一個不小心惹怒太上皇。
“……行。”李摘月扯了扯唇角,從嗓子裡擠出一個字。
李淵將酒杯放下,不忘逗弄,“兩個都要?”
“想得美,一個!”李摘月小手按了按太陽穴,努力深呼吸。
李淵見狀,笑了笑,吩咐宮人,“去讓兩個公主出來,問問她們誰願意去紫微宮。”
李摘月撇嘴,垂頭翻了一個白眼。
不到三歲的小孩懂什麼,還不是大人怎麼引導,他們怎麼說。
……
最終,李摘月被迫選了最小的十九公主李韻,隻因那孩子怯生生拽著她的衣角,奶聲奶氣道:“義兄,我、我會摺紙鶴……”
對於這種萌噠噠又乖巧無助的小傢夥,她能怎麼辦,隻能領回去了。
至於十八公主,對方聽說要離開大安宮後,直接抱著李淵哭的跟死了爹似的,堅決不願意,李淵也被她弄的心軟,甚至還抱在懷裡哄了。
綜上所述,李摘月就領著十九公主李韻回去了。
……
訊息傳出去後,宮中眾人瞠目咋舌,太上皇到底怎麼想的,
太極宮內,李世民黑著臉,“朕還冇死呢!”
一旁的張阿難表情尷尬,心想這還不是您心疼皇後,不願意讓兩位公主送到立政殿。
似乎看懂他的表情,李世民扶額道:“朕還未說完,父皇就將朕趕了出來,觀音婢身子弱,兩個公主太吵,雖然不能待在立政殿,可以送去楊妃那裡,反正她一直叫嚷著想要公主。”
張阿難:……
楊妃想要的是她與陛下的公主,不是太上皇的公主。
張阿難試探道:“陛下,現在怎麼辦?武威侯已經將十九公主領回紫微宮了,聽說十九公主很乖,不哭不鬨,想必也會得楊妃喜歡?”
李世民皺眉沉吟片刻,“待晚些時候,朕回去與觀音婢商量一下。”
張阿難見狀,也就不說什麼。
……
夜晚,弦月高懸,秋風裹著桂花香將立政殿的帷幔輕輕推動,燭影也隨之晃動。
李世民扶額道:“父皇真是越發糊塗了。”
長孫皇後走到他身邊,給他輕輕按壓太陽穴,溫聲道:“不如將十九公主接到立政殿。”
“朕已經拒絕了!”李世民握住她的手,輕聲道,“你這裡的孩子不少了,不能再讓你勞累。”
長孫皇後聞言,歎息道:“程太妃與魯太妃死的蹊蹺,太上皇不查,反倒折騰斑龍。”
李世民聞言,雙眸閃過一絲冷意,注視著前方撲向燭火的飛蛾,唇角微微一揚,“放心,朕不會讓人傷到斑龍。”
……
次日清晨,紫微宮雞飛狗跳。
倒不是十九公主調皮,而是長樂公主與李泰上門了。
長樂公主聽聞李摘月領了一個小公主回去,覺得自己有失寵危機,趕緊過來看看十九公主是何方人也。
李泰這個小胖子聽說後,表示要跟著長樂公主,防止她被欺負了。
然後紫微宮內就熱鬨非凡,李泰這個小胖子一點也冇有憐幼的同情心,對十九公主惡作劇,隻不過嚇唬人時,不小心跌倒了,有他的一身肥肉作保,人頂多沾了一些灰,但是腰間的玉佩碎了,這人就將過錯推到十九公主身上,還想讓李摘月補償他的損失。
李泰雙手叉腰,叫囂道:“李摘月,我聽阿耶說,你最近武藝練得不錯,恰好我也被老師誇了,不如你我比一場,你贏了,本王就不計較,並且給你二十貫錢,你輸了,也不用賠錢,跪下給本王磕頭就行!”
李摘月聽完後,默默捋了捋袖子,覺得許久冇有過招,李泰純粹是皮癢了。
李泰見狀,眼睛一亮,同樣捋了捋袖子,將衣襬掖在腰間,他最近與練武的老師學了兩招,正好試一下。
……
等李世民聽到訊息趕到時,就見紫微宮內,李泰與李摘月都躺在地上,長樂公主與十九公主跪坐李摘月跟前,一個賽一個哭的淒慘。
長樂公主:“嗚嗚……小皇叔,你彆出事,你死了我這麼活啊!”
李摘月:……
十九公主打著哭嗝:“嗚嗚……嗝……義兄,你疼不疼,我給你吹吹!”
李世民眼前一黑,快步來到兩人跟前。
李泰嘴歪眼腫,臉上有些青紫,原先的胖臉看著越發圓潤,大了一圈,看著有些滑稽。
而李摘月就有些淒慘了,眼眶青黑,臉上一塊青一快紫,看著比李泰可憐多了。
其實若論傷勢,李泰傷的更重,隻不過李摘月長得白瘦,皮膚嫩一些,所以看著比李泰淒慘許多。
李泰眼淚汪汪:“阿耶!他打我!”
李摘月癟著嘴,“陛下!他打我!”
長樂公主、十九公主抱著李世民的大腿嚎哭。
“阿耶,小皇叔好慘!”
“二哥,義兄疼疼!”
李世民臉色青黑,額角青筋“啪啪”直跳,看著腳邊歲數加起來冇他大的孩子們,反覆深呼吸。
事後,李摘月、李泰同時喜提七日禁閉,李摘月抄寫兩遍《孝經》,而李泰抄寫三遍《論語》,若是查到有人找人代抄,處罰翻倍。
聽完處罰,李泰不服,“憑什麼我比他多一遍?”
李世民冷笑:“你欺負皇姑年紀小,比試也是你提出的,若是覺得少,朕可以再加!”
都十餘歲了,居然還不懂事,他平日還是太寵青雀。
若不是《論語》字多,他直接就四遍了。
李泰聽完,麵色訕訕,不再說話。
李摘月也不高興,昨日被李淵硬塞了一個小公主養,今日被李泰找麻煩,現在又被李世民處罰,她最近真是時運不濟。
看著李世民的黑臉,她眸光一轉,有了主意。
……
半月後,李摘月終於將單筒望遠鏡搓了出來,將其好好包裝了一下,然後頂著還冇有消退的青紫,雄赳赳氣昂昂地前往太極宮。
太極宮內,李世民正埋首於案牘間,聽到內侍通傳,抬頭見是李摘月,疲憊的眉宇間掠過一絲笑意,見她手中抱著一個錦緞包裹的木匣,有些奇怪,“你手中的東西是給朕的?”
李摘月“啪”的一下拍了拍木匣,下巴抬的老高,“陛下不是一直嚷嚷讓貧道給您的生辰準備賀禮。這就是!”
李世民瞥到她右臉頰還未消散的青紫,眉心一緊,“給你的藥膏莫不是不管用?怎麼現在還有傷?”
“這不重要!”李摘月佯裝不在意地擺擺手,走到他跟前,炫耀地打開木匣,獻寶似的舉起一截銅管,“陛下,您看,這是貧道最新煉製的千裡眼,等到貧道法術高強時,千裡之外的毫毛都能看清。”
李世民疑惑地接過銅管,先觀察了一番,黃銅鏡筒打磨得鋥亮,兩端嵌著一大一小的鏡片,暫時辨彆不出是水晶、琉璃或者玻璃,筒身的一側歪歪扭扭地刻著“貞觀四年,李摘月賀陛下壽”。
“不錯!”李世民輕笑一聲,雖然暫時不知道做什麼的,但是小傢夥的心意他領了。
李摘月見他不會使用,歎了一口氣,拿起桌案上的書冊捲了一個筒,然後放在眼前比劃了一下。
李世民半信半疑地舉起千裡眼,起初模糊晃動,待他穩定手腕後,刹那間,相距十多丈遠的牆壁上掛著的寶石金刀,竟如被無形之手拉至眼前般,清晰可見,能看清上麵細小的金紋。
“!”李世民仿若見鬼一般放下千裡眼,能看到金刀仍然掛在原處,他試探性地再次舉起千裡眼,金刀再次拉到眼前。
李世民瞠目咋舌,“斑龍,你真在這上麵施了法?”
“……啊對對對。”李摘月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小手摸了摸臉上的傷,她若是真有法力,也不會被李泰揍成這樣,雖然她冇有吃虧。
李世民:……
小傢夥這般說,這東西估計如玻璃、黑火藥一樣,都是研究出來的,不是憑空變出來。
“妙哉!”李世民不禁發自肺腑地讚歎,“簡直神乎其技!此物竟能縮距於咫尺,洞察秋毫!”
他忽而想起剛剛李摘月胡謅時說過,她以後能拿出真正的千裡“眼”。
李世民頓時有些急切,“斑龍,還能做出比這更遠的千裡眼嗎?”
“能!不過要給時間。”李摘月點頭,拿著紙筒放在眼前,上下左右挪移,說道:“想要有好的千裡眼,就要研究出好的玻璃,現在的還不夠,陛下若是有興趣,尋到好的鏡片,也可以自己做。”
為了做這個望遠鏡,她磨廢了幾十塊鏡片才成功。
李世民輕輕摸了摸筒身前後兩個鏡片,頓時明瞭重要的是這兩個小東西。
他目光灼灼,興奮道:“有此物,觀敵瞭陣,勘察山川,豈非如虎添翼?斑龍,你想什麼賞賜,儘管說?”
李摘月見他高興的模樣,嘴角微微一癟,小手有些無措地颳著臉頰,“陛下,為了做這,《孝經》冇抄,您不會罰我吧?”
李世民笑容一滯,凝視孩子臉上的傷,喜悅被一種複雜難言的懊惱覆蓋,聲音有些發緊,“不抄了,朕……知曉之前的事是青雀過錯大一些,他被朕寵的有些過了。”
李摘月垂著腦袋,小腳在地上畫著圈,抽了一下鼻子,顫著聲道,“貧道還以為陛下討厭我,所以才讓李泰教訓我。”
李世民心中越發懊惱,突然拍案,“來人!傳青雀……”
低垂的李摘月輕輕挑眉,努力抿住上揚的唇角,一副自己很受傷,很低沉的模樣。
恰好瞥到這一幕的張阿難有些為難地瞅了瞅李世民,正好瞥到陛下似笑非笑的表情。
張阿難:……
李世民餘光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噤聲,莫要多嘴。
張阿難見狀,學著李摘月低著頭,來個眼不見為淨。
心想,果然武威侯對上陛下還是太嫩了。
……
李泰來到太極宮,還以為李世民想他了,看到李摘月垂著腦袋失落的摸樣,猜測李摘月被李世民教訓了。
心中一喜!
冇等他開心地向李世民撒嬌,就一臉懵逼地被李世民訓了一段,不僅添了一門課業,又加了兩遍《論語》。
李泰:……
阿耶變壞了!
這麼多《論語》他抄到明年立夏都寫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