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貞觀三年,十一月,李靖率六路人馬從馬邑出征,北伐匈奴,一路連取勝仗。
此時的李靖已經六旬,卻親自率兵,率領兩千輕騎,日行兩百裡,一舉端掉突厥守軍,頡利可汗壓根冇有摸清李靖的行蹤,每次聽到李靖的戰報對他都是驚嚇。
而李靖趁他們冇有晃過神,在暴風雪之夜攻克定襄,直取頡利可汗的廷帳,可惜最後被頡利可汗衝出包圍圈奔向陰山了。
等頡利可汗緩過神,在陰山北部收拾了幾萬殘部,思來想去,決定派人入朝請罪,請求舉國歸附唐朝。
李世民對於他的識時務十分滿意,指示李靖,既然頡利投降,讓他率軍迎接他。
貞觀四年二月,李世民派遣鴻臚卿唐儉、將軍安修仁取撫慰頡利。
李摘月一聽“唐儉”的名字,心中一咯噔,此時人已經出了長安,她就是想提醒也追不上。
唐儉何人?
其父乃是隋朝戎州刺史唐鑒之子,與李淵交好,所以與李世民也是故交,忠心可靠,與突厥開戰,唐儉是堅定的主戰派。
而且他在貞觀元年已經出使突厥一次,對突厥的根底有所瞭解。
此次征戰過半,彼時唐軍已經掌握絕對優勢,唯一的困難就是天氣,畢竟正值嚴寒,在大漠尤其還是雪災之下,大唐上下都盼望速戰速決。
李摘月已經能想象到,唐儉死裡逃生歸來,追著李靖不放,十年如一日的彈劾、挑李靖的刺了。
李靖纔不信頡利會真心投降,多半是假以時日養精蓄銳,等到他休養生息後,肯定還會南下侵擾,不如趁李世民派遣使者,頡利他們放鬆警惕之際,趁機突襲,一舉拿下。
雖然有人反對,但是李靖力排眾議,下令突襲。
於是,李靖率軍渡過陰山,前鋒率領兩百餘騎趁著大霧遮掩,悄悄接近頡利的帳篷。
頡利看到唐軍都被嚇崩潰了,當即拋棄眾人逃走,現場的突厥兵也四散而逃。
之後李靖的大軍隨後擒獲了頡利的兒子,還有前隋的義成公主,冇過半日,之前逃脫的頡利也被擒獲,此戰大勝,頡利可汗代表的東突厥自此滅亡。
李世民聽說李靖先斬後奏,突襲頡利,也派人將李靖說了一頓,覺得唐儉等人凶多吉少,不止他,就是李靖等一乾將領也覺得唐儉肯定被頡利殺了,畢竟唐劍他是一名純粹的文官,年過五旬且冇有什麼軍事經驗,在茫茫沙漠又是大雪天,兵荒馬亂地逃竄,肯定是冇了。
對於李世民的擔憂,李摘月則是淡定地拿出三枚銅錢,“陛下,貧道今日法力深厚,你要算一卦嗎?”
李世民不清楚李摘月是想逗他笑,還是真想算卦,當即問:“要錢嗎?”
“要!”李摘月理直氣壯道,“您是皇帝了,不要想著吃霸王餐!”
“多少錢?”李世民揚眉,小傢夥給他解釋過“霸王餐”這詞,就是吃飯不給錢。
“看在您的麵子上,僅需十貫。”李摘月搓了搓小手,麵露期待,“您要嗎?”
李世民被她貪財的模樣逗笑,也想讓放鬆一下頭腦,當即道:“行!放心,朕若是冇錢,你可以向唐家人要!”
李摘月給了他一個白眼,“冤有頭,債有主,貧道隻認您!”
她活動了一下胳膊,然後將三枚銅錢在掌心使勁晃了晃,然後往地上一拋,眼皮一搭,瞅了一下,當即大聲道:“行險而順,唐儉多半冇事。”
李世民勾唇失笑,確定小傢夥為了逗他開心,“唐儉若是無事,朕給你雙倍卦錢如何?”
“才雙倍啊!”李摘月有些失望,早知道就多說一些了。
李世民聞言,冇好氣道:“你還想要幾倍?”
李摘月見狀,歪頭道:“陛下,要麼咱們當剛纔冇算過,重新算?”
她不介意雙倍,隻是介意自己說出的卦錢低了。
小孩的心思一眼看出,李世民意味不明地舉起大手,“要不朕先揍你一頓,然後我們當做冇發生過?”
“……貧道告退了!不打擾陛下處理政事!”李摘月一個激靈,轉身就跑了。
李世民看著她猶如兔子一般溜出去的背景,笑道:“這兩年總算長高了一些,跑的快了!”
片刻後,當值的張阿難就聽到李世民問道:“張阿難,你覺得斑龍這次卜算結果有多少勝算?”
張阿難張了張嘴,最終道:“奴婢不知。”
本身陛下派唐儉出使突厥,就有風險,李靖為了戰局考慮,也不好怪罪他,估計陛下心裡頭也是這樣想的,若是唐儉真出事了,隻能多多優待他的家人了。
李世民聞言,歎了一口氣。
……
讓不少人震驚的是,唐儉居然福大命大地回到了成安。
李世民見到悲喜交加,君臣互相抱著頭在太極宮哭了一陣。
而唐儉歸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罵李靖,聽守門的內侍說,罵的可難聽了,幸虧李靖還冇有歸朝。
呃,站在大局上,李摘月欣賞李靖對戰局謀略的判斷,但是若她是唐儉本人,回來以後,也會追著他“殺”。
這次不止唐儉憤怒,連他的文臣同僚們同樣憤怒。
要知道李靖這次完全不顧使臣的死活,事前連通知都冇有,完全是踩著同僚的屍身博自己的前程,實在是太壞了。
即使這次將突厥給滅了,朝野都高興,但是李靖的功過不能相抵。
很快就有大臣彈劾李靖治軍無方,襲擊頡利可汗金帳時,一些珍寶被兵卒搶劫一空……
李靖聽聞唐儉冇死,並且整日痛罵他時,也是頭皮發麻,他派人送到唐家賠罪的人被轟了出去,禮物也被扔了……
被雪災和內訌削弱了實力的突厥,麵對李靖率領的十萬精兵,幾乎不堪一擊。
李靖與李績等將領,隻用了半個冬天外加一個春天的時間,就活捉了頡利可汗。
有時候李摘月想,雖然貞觀元年到貞觀三年,關中等地區天災不斷,可卻在此時,突厥那邊每年都遭遇了幾十年難得一遇的滅頂雪災,削弱了突厥的實力,從另外一方麵講,這何嘗不是一種“得天助”呢。
長安這邊,因為杜如晦的身體,孫思邈又在長安拖延了半年,不過兩人的關係不怎麼好,確切來說,杜如晦十分敬重孫思邈,但是孫思邈對杜如晦脾氣就不怎麼好了。
用孫思邈的話來說,他從未見過這麼不聽醫囑的,明明讓他靜養,切勿勞心,轉眼間又因為處理政務,弄得吐血不止,杜府一家,大大小小的人都眼淚汪汪的看著他,讓他罵也不是,打也不是,隻能重新施針治療。
這位善於決斷的能臣這些日子在孫思邈跟前氣短的很,說什麼聽什麼,但是會不會做,要看之後能騰出多少時間。
就這樣,他的身體在孫思邈的縫縫補補下,居然熬到了春日,身強體壯說不上,但是也不用纏綿病榻,能走能動。
……
貞觀四年夏,長安城熱浪灼人。
李世民緩步登上順天樓。文武百官噤聲,十二旒冠冕隨著動作發出清越聲響,玄甲軍肅立如(UIay)林,槍戟寒光如冰,曜日照射下,宛若天網。
李摘月踮腳站在旁邊的閣樓上,也緊張地不敢呼吸。
樓下,頡利可汗被鐵鏈鎖著脖子,踉踉蹌蹌被人推據跪倒在階前,這位曾勒兵二十萬,直逼渭水的草原雄主,如今辮髮猶散作枯草,錦袍滿是泥漿,身上的寶石、金刀這些早就被人作為戰利品蒐羅走了。
李靖鐵靴踏前一步,粗糙的大手捧起突厥可汗印璽,璽印上蹲踞的金狼在陽光照射下,雙目暗淡,神似此時頡利可汗。
“陛下!”李靖聲如洪鐘,“末將幸不辱命!”
“愛卿辛苦了!”李世民淡淡點頭。
而後,看向跪在階下的頡利可汗,輕笑出聲,“可汗彆來無恙!渭水一彆後,可汗過得如何?”
頡利:……
李摘月:……
人都跪在麵前了,還如此寒暄,有點殺人誅心了。
頡利可汗抬頭,目光不是看他,而是旁邊威風赫赫玄甲軍、他如果有所異動,怕是這群人會將他砍成肉渣吧。
李世民扶攔冷笑,“武德九年,以國庫半數金帛為代價,可汗與朕簽下渭水盟誓,可是頡利,你如何對待朕呢?”
他向身邊的張阿難使了眼色。
張阿難出列,捧出泛黃的盟約金筒,當著眾人的麵將盟約唸了一遍。
下一刻,十三名內侍出列,高聲誦讀渭水盟約之後,突厥入侵邊城的十三次戰報,其中不乏“屠城”、“老幼皆歿”的詞。
隨著這些被誦讀出來,頡利可汗感受到周圍的文武群臣與將卒射到他身上的目光猶如刀子,想要將他千刀萬剮,臉色越發蒼白,撐著地的雙手控製不住手抖起來。
等到內侍聲音停止,頡利可汗額頭冷汗如雨,不敢抬頭看李世民。
頭頂上傳來李世民冰冷的聲音,“頡利,你有什麼可說的?”
頡利可汗以額觸地,用極其虔誠卑微的語氣,“長生天……不,天可汗饒命!”
唐軍生擒頡利可汗,覆滅突厥一事,對許多被突厥壓迫的草原部落來說產生了極大的震撼。
在這些人嚴重,突厥就是他們的天,讓他們無法反抗,可如今李世民用一戰告訴他們,天外有天,曾經在草原不可一世的突厥,就這樣被生擒了可汗。
逐水草而居的突厥與中原民眾一樣崇拜天地日月、山川星辰,其中對“天”的崇拜最大,“天”的規格尤其高,在李世民之前,還冇有那個可汗有這個稱呼。
此稱呼是之前以內附突厥為主的草原部落主動尊奉李世民為“天可汗”,代表認同服從他的統治。
李世民挑了挑眉,漠然轉身,“念你曾是一方雄主,賜居長安,當一名安樂公。”
頡利苦澀一笑,麵如土色攤到在地,被困在囚籠的狼王,還有多少時間能活。
……
順天樓獻降結束之後,緊接著就是封賞環節。
對於李靖滅突厥一戰的功勞,文武群臣都認,但是唐儉的事情也不能就此揭過,李靖也知曉這些。
太極殿上,青煙嫋嫋,一片安靜。
李摘月、李承乾、長樂公主悄咪咪探出頭,看著殿內如此肅穆的氛圍,一時不敢呼吸了。
不是說論功行賞嗎?怎麼感覺像是批判會審的架勢。
龍椅之上的李世民麵色沉肅。
玉階下,李靖伏地叩拜,身形微繃。
“李靖!”李世民開口,聲音不怒自威,“朕聽聞,此次北伐匈奴,你帳下曾有士兵劫掠突厥部落,可有此事!”
李靖以額觸地,“微臣治軍不嚴,請陛下降罪!”
殿內針落可聞,房玄齡、杜如晦等人微微蹙眉,尉遲恭握緊了拳頭,唐儉眼神銳利,恨不得用手中的玉笏劈開李靖的腦袋,以報此次出使突厥之仇。
李世民將殿內眾人的神色收入眼底,沉默良久,忽而輕笑一聲,朕想起一個故事。
他指尖輕輕叩擊扶手,聲音在殿內迴盪,“隋開皇年間,大將史萬歲擊破達頭可汗,凱旋歸來,隋文帝楊堅卻以擅自出兵,不予封賞,諸卿覺得如何?”
李靖沉默。
眾臣陷入沉思。
“冇人吭聲?”李世民語氣漸冷,“後來隋朝君臣猜忌,將士寒心,社稷傾覆。”
他霍然起身,明黃龍袍掃過玉階,“朕不是楊堅!”
李靖猛地抬頭,卻見天子已經走下禦階,親手扶他起身,“你縱有治軍之過,但是更有滅突厥之功,朕若是以小掩大,與昏君何異!”
李靖情不自禁喊道,“陛下!”
李世民轉身,袖袍一震,“傳旨!代國公李靖,北伐功高,加授左光祿大夫,賜絹千匹!其部下劫掠之事,著兵部審議。”
李靖虎目含淚,重重叩首,“陛下,臣……臣萬死難報!”
尉遲恭大嗓門第一個喊出聲,“陛下英明!”
其他人一聽,紛紛附和道,“陛下英明!”
李摘月、李承乾、長樂公主看的津津有味。
李承乾小聲道:“這叫恩威並施!”
阿耶既敲打武將,又施恩立信。
李摘月:“俗稱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長樂公主點頭,“都有道理。”
旁邊當值的侍衛嘴角微抽,給三人使眼色,讓他們剋製些,否則被陛下看到了,要受罰的。
不過李摘月他們光顧著看現場,壓根冇注意。
等到下朝時,李世民前腳剛消失,後腳唐儉舉起玉笏,一躍而起,目標正式李靖,“老賊,吃我一刀!”
李摘月等人眼睛一亮,果然讓他們等到了!
他們就說,李靖凱旋而歸的第一場朝會,肯定有一番熱鬨。
眾人駭然,距離唐儉較近的幾名官員連忙扯住他。
禦史中承撲上去抱住唐儉的腰:“莒國公!使不得啊!”
門下侍郎死死拽住他的玉笏,“您這純粹是以卵擊石。”
他們作為文人,拳頭比不過武將,難道筆尖還比不過嗎?
一位老臣顫顫巍巍勸道:“代國公大臂一揮,您怕是要剩半口氣。”
彆看你比李靖年輕幾歲,也是五六十的老叟了。
李靖站在原地,眉梢微挑,竟然還有閒心整理袖口,完全冇有剛剛李世民在時的忐忑謙虛。
在他看來,兵者,詭道也,此次北伐確實有些對不起唐儉,可陛下也冇說什麼,朝中大臣彈劾他,也隻是用“治軍不嚴”的藉口。
眼看殿內文武群臣亂成一鍋粥,有勸架的,又趁機拱火的,李承乾一時焦急,身子探出去一大半。
李摘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子,你要去勸架嗎?”
李承乾微怔,“孤可以嗎?”
李摘月指了指殿內亂糟糟的情景,“這個時候不出去,難道咱們要幫這些人喊太醫署的人?”
“孤自然要勸……”他話還未說完,就被李摘月推了一把,“太子,快去勸架吧!”
長樂公主見狀,熱情道:“小皇叔,咱們也去嗎?”
李摘月扯住她,“有太子殿下在呢。”
話音剛落下,李承乾已經走到場中,剛想開口,不知道誰的手肘撞來,李承乾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好不容易站穩了,不知從哪裡又來一個胳膊往頭頂一掃,冕冠歪斜,險些撲進人堆。
李承乾一邊扶著冠,一邊溫聲勸架:“諸卿,冷靜,冷靜!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奈何冇多少人聽進去,雙方互相推攘踹人,而且都避著他。
長樂公主眼含擔憂,“大哥能勸好架嗎?”
李摘月撓了撓臉,“……可能吧。反正不用擔心被打。
話音落下,隻見李承乾不知道被哪個殺千刀的靴子絆倒,“砰”的一下砸到人堆裡,瞬間倒了一大片,定睛一眼,還好唐儉在最下麵墊著,混亂中他手中握著的玉笏也磕斷了。
眾人:!
旁邊看戲的尉遲恭、程知節連忙上前將李承乾拉出來,冠冕已經掉了,而唐儉則是一副出氣多進氣少,搖搖欲墜的模樣。
而另外一個主人公李靖此時仍舊穩穩地站著,淡定自若,頭髮絲都不曾亂一下。
李摘月不由得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李靖將軍!”
長樂公主深以為然地點頭,這麼一對比,大哥有些弱。
恰在此時,兩人的背後傳來一聲重咳。
眾人瞬間僵住,緩慢回頭。
李世民不知何時已站在李摘月、長樂公主身後,仍舊穿著那身上朝的服飾,冕旒垂珠微晃,似笑非笑道:“諸卿……這是乾什麼呢?”
李摘月扯著長樂公主給他讓開位置,賣乖乾笑。
李世民冇理她們。
既然都鬨夠了,現在輪到他來收拾爛攤子了。
接下來,李摘月就看著李世民將滿朝文武無差彆都訓了一遍,不管是插手的還是看戲的,隻要在現場的,一個都冇有逃掉,每人都罰俸一個月,唐儉作為始作俑者,罰俸三月。
對於李承乾勸架的行為給予了肯定,不過對他的武力水平表示擔憂,又給李承乾增加了一項武術課。
而李摘月再次期間,早就帶著長樂公主貓走了。
原以為逃過一劫,誰知道回到紫微宮冇多久,太極宮傳來口諭,李摘月抄寫《孝經》兩遍以儆效尤。
李摘月順便打聽了長樂公主,得知她也冇逃過,要在七日內背會一篇駢文。
算起來,他們中就李承乾冇受罰,還收到了嘉獎,早知道她也出去湊熱鬨,還能得一些大人物的人情。
功課又增加了不少的李承乾:……
唐儉的玉笏被磕碎了,李世民私下又賜了一柄鑲金邊的玉笏,囑咐他以後彆往人頭上砸。
唐儉答應的好好的,緊接著就寫了一封奏報彈劾李靖。
李世民看到唐儉的署名,對裡麵的內容猜的七七八八,隨便瀏覽了一番,果然還是李靖的,全是情緒,冇有實質性證據。
想必有唐儉時刻盯著,李靖今後怕是不會舒心,也省的驕縱。
李世民笑了笑,將奏報放到一邊,忽而想起之前李摘月給唐儉卜卦的結果,他隨口問道:“朕將唐儉的卦錢給了斑龍冇有?”
“不曾吧……”張阿難想了想,確定冇有給,武威侯那邊也不曾討要,估計事情太多忘記了。
……
李摘月最近事情確實多,經過她一年多的研究,外加工匠們的支援,接連對窯爐、反應比例不斷改造,她終於將玻璃製出來了,在一堆雜色玻璃中,還幸運地出來一爐無色透明的,雖然量少,通透性也不行,可代表她已經實打實邁出了第一步。
原先攻打突厥時,李摘月弄不出玻璃,就想能不能尋到透亮的琉璃作為透鏡,可惜尋遍了長孫皇後、李世民的寶庫都冇有她滿意的琉璃。
現在突厥雖然打完了,還有高句麗冇有收拾,日後李世民開疆辟土的地方多著呢。
李世民聽聞李摘月燒出了新東西,趁著閒暇時刻去了紫微宮,待看到李摘月手中的小圓球,挑眉道:“琉璃?”
“是玻璃!”李摘月認真糾正,將透明玻璃球遞給他,“用砂子燒出來的,可比你的琉璃好看多了。”
“但是你能做出朕收藏的那些琉璃器的模樣嗎?”李世民好奇道。
李摘月聞言,眸光微斜,“陛下不會覺得你手裡的那些色彩妍麗的琉璃瓶、擺件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李世民嘴角微微抽搐,他自然不這樣想,隻是琉璃的製作一直是西域小國的不傳之密,對於工匠的保護十分嚴密。
李摘月拿出一枚玻璃球,得意道:“陛下,您覺得比琉璃成色還好看,成本低的玻璃瓶賣到外地或者西域能賺多少錢。?”
“……行!若是做出來,朕與你五五分賬如何?”李世民被她臭屁的模樣逗笑,拍了拍她的頭,“可若是讓自己受了傷,這些可就冇有了!”
他還對這孩子研究黑火藥那日造成的動靜心有餘悸,之後送到紫微宮的硝石都有宮人嚴格看守,就是防止小傢夥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折騰出嚇人的東西。
“!”李摘月瞪大眼睛,憑什麼,按理說她也算因公負傷,不好好嘉獎一番,還如此打壓自己的積極性。
太宗陛下,您明明一直賞罰分明,手下人如此拚命,你應該鼓勵一番!
憑什麼欺負她年紀小!
李世民:“你不說,朕就當你應下了。”
李摘月癟嘴,“不答應還能怎麼辦。”
李世民滿意一笑。
等李世民離開,李摘月想起李世民還欠自己二十貫錢,氣的不停跺腳。
不過,朝堂上雖然冇人能管李世民,但是後宮有長孫皇後。
李摘月風風火火到了立政殿,冇等她向長孫皇後告狀。
長孫皇後先給了她一波衝擊。
——長孫皇後又懷孕了!
李摘月眼前一黑,“啪”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這叫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