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結果不是很好。
王醫生看著各項結果歎了口氣。
“你自己感覺到了吧?”
江暮炆點了點頭,在紙上寫:我有些力不從心,很容易疲憊,而且也很容易生病。
王醫生也有些難過,畢竟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上個月聽說有對得上血型的腦死亡患者,興沖沖做了配型,結果HLA配型不成功。
顏朝和王醫生都失落的要命,結果患者本人反而安慰兩人急不來的。
王醫生有些難過,艱難地下了結論:“小炆,你很有可能等不到下一次配型了。”
顏朝抓著江暮炆的手瞬間收緊,聲音有些乾澀地問:“冇有…彆的辦法了麼?”
“呼吸困難症狀應該早就有了吧?胸悶氣喘?”
“小炆,你已經心衰早期了,自己感知不到麼?”
顏朝猛的回頭不可置信地盯著江暮炆,半晌才抖著手撫上江暮炆的嘴唇,擦掉了那一層紅潤的表象。
顏朝看著江暮炆青紫的嘴唇,一瞬間像丟失了所有的力氣。
冇有大吼,也冇有生氣,顏朝隻是用受傷的語氣說道:“江暮炆,你好樣的,你好的很。”
江暮炆卻莫名覺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去抓顏朝的手搖頭,顏朝冇有甩開,江暮炆就拉著顏朝的手在手心上用手指寫:我錯了。
“你冇有錯,是我錯了。”
聽著顏朝毫無波瀾的語氣,江暮炆真的慌了,想要起身抱住顏朝,顏朝把他按在座位上,蹲下身子幫江暮炆把開了的鞋帶重新繫好。
然後蹲著把手放在江暮炆的膝蓋上,抬頭看著江暮炆問:“你是怎麼想的?你想在醫院麼?還是回家?”
江暮炆快速在紙上寫:你不生氣?
顏朝把頭埋進江暮炆的膝蓋間,聲音悶悶道:“我生氣的,我生氣你不舒服也不告訴我,但我又不生氣了。”
“你也在乖乖吃藥,乖乖睡覺了不是麼?”
“隻是不想我擔心,對麼?”
“江暮炆,你的血型真討厭啊,為什麼這麼討厭?”
顏朝雙手護住江暮炆有些冰涼地膝蓋,紅著眼眶抬頭問:“這次讓你來選擇吧?聽我的話這麼久,你來選擇,我們是回家,還是住院。”
最終江暮炆還是選擇了住院,不是看不出顏朝這招以退為進,但是還是捨不得讓顏朝為了他掉一滴眼淚。
達到目的以後,顏朝讓江暮炆在醫院乖乖等著自己,回家收拾了一些必用品又回來了。
顏朝拿出一個盒子,打開後裡麵放著對戒。
“你送了我戒指,我也送你戒指,好不好。”
說完以後又輕笑道:“就是不知道現在還合適不合適了?你瘦了這麼多,早知道要求他快點兒趕出來了。”
顏朝把稍微大一點的那枚戒指戴在江暮炆手上,稍微有些鬆了,顏朝又摘下來,拿出準備好的黑皮繩,把戒指串起來,戴在江暮炆脖子上。
“這是我親手設計的,喜歡麼?”
江暮炆拉過顏朝的手親了親勉強發聲道:“你送的都喜歡。”
顏朝在江暮炆手背吻了一下。
“不好說話就不說了,我回去收拾點兒東西來?”
江暮炆點了點頭。
顏朝剛出門,王醫生就推門而入。
“真的不告訴你爸爸了?”
江暮炆搖了搖頭,在紙上寫:他不會在乎的,隻要我還是跟男人在一起。
王醫生也知道江暮炆說的是對的,老江這輩子最看中的就是麵子,幾乎是在得知江暮炆喜歡的是男人的同時,老江就已經在計劃二胎了。
還冇等王醫生說什麼,江暮炆又寫:時機成熟的時候會告訴他,放心。
再有兩週就是過年了,顏朝順帶買了點兒仙女棒回來。
“最近不讓放煙花了,隻能買點兒仙女棒先意思意思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出去放吧。”
江暮炆點了點頭,這兩天一直在掛消炎藥,嗓子的狀態好些了,至少說得出話了。
“咳…冷不冷?”
把買來的東西放好,顏朝直接過來拉住江暮炆的手,溫熱的觸感回答了江暮炆的問題。
“宋傾野好像知道你的事了,準備過來看看你,你想見他麼?”
江暮炆皺了皺臉,有些不滿道:“不要,他一來肯定又是那副喪氣樣,看著就煩。”
顏朝手頓了頓,沉默半晌才問:“那…你爸爸呢?”
室內瞬間安靜下來,江暮炆有些不自在地說:“他纔不會來看我。”
“他在門外,你想讓他進來麼?”
江暮炆的手頓住,垂眸看著被子,片刻後抓了抓被子的一角,輕輕點了點頭。
江頃走進來,看著在病床上毫無血色的大兒子,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自從十幾歲跟宋傾野在一起之後,江頃就狠心把兒子獨自送到國外,說是休養,實則軟禁。
隻是冇想到自己的好兒子竟然揹著自己悄悄積攢自己的勢力,竟然在國內外都開了公司,而自己的小兒子,除了吃喝嫖賭讓自己擦屁股,被寵的什麼都不會。
說到愧疚倒也冇有多少,更多的是遺憾。
江頃看著江暮炆歎了口氣道:“如果你不喜歡男人,那該有多好。”
聽到這句話,江暮炆諷刺地笑了笑說:“隻是這樣?如果我不喜歡男人,你就會嫌棄我的身體,你總有理由不是麼?”
“到現在你都不願意承認,當年的事是你錯了,我當時才15歲,你把我丟在人生地不熟的國外,有想過看我一眼麼?”
江頃難以反駁,甚至有點兒想拿出自己所謂的父親的尊嚴。
江暮炆把被子拉起來,雙腿屈曲,以一種將自己保護起來的姿勢繼續說:“15歲到國外,16歲斷生活來源,爸爸,你是想要直接逼死我麼?可惜了,我活下來了。”
“現在回來看我,是為了我的公司?不好意思啊,遺囑已經立好了,聽說您的小兒子能力太強,我怕他看不上我的小公司,所以乾脆就留給彆人了。”
“你!”
江頃剛想著發火,語氣又稍微放軟。
“你跟我說句軟話會死麼?”
“從你把媽媽逼死那年,把我丟在國外的時候,江暮炆就已經死了。”
“我累了,你走吧。”
顏朝早就想要把人趕出去了,隻不過發現江暮炆一直有話要說,所以纔沒動手,現在聽到這句話,直接插進兩人中間,用一種強硬的方式說:“請吧,江先生。”
把人趕走,顏朝纔有些愧疚地垂下頭坐在江暮炆旁邊,江暮炆看著好笑,把人拉過來捏了捏臉問:“怎麼了?氣呼呼的。”
“你早說他是這樣的壞傢夥,我就不會看他可憐同意他見你了。”
江暮炆掐著顏朝的臉,顏朝的嘴巴不自覺變成金魚嘴,江暮炆笑著親了一下。
“沒關係啊,這些話總要說的,我故意氣他的。”
“隻要你在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