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朝身上酒味很重,想來應該是應酬回來的,江暮炆先把人抱到浴室裡洗了個澡,動作輕柔到顏朝昏昏欲睡,任由江暮炆擺弄。
就在江暮炆洗完澡把人放在床上準備去沖泡蜂蜜水的時候,突然被人拉住。
“為什麼…為什麼啊?為什麼不跟我走?”
江暮炆耐心的單膝跪在床邊,輕聲問:“誰不跟你走啊?”
“哥哥…哥哥不要我了。”
原來是這件事兒,看來顏朝冇有表麵那麼風輕雲淡,江暮炆有些心疼的捏著顏朝的手說:“我帶你去找哥哥好不好?”
第二天出現在監獄門口的顏朝整個人都是懵的,江暮炆牽著顏朝的手進到探視間裡的時候都還冇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以後,獄警已經帶著沈歸走了出來,看到顏朝來的那一刹那,下意識也是轉頭要走,卻看到顏朝沉默片刻坐下拿起了電話。
“好久不見。”
沈歸不知道說什麼,就低低嗯了一聲。
顏朝最終還是問出了那句困惑自己很久的問題。
“哥…沈歸,當年為什麼不跟我走?”
當年在顏朝剛剛掌握了顏家勢力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是要把沈歸帶到國外發展,知道他喜歡畫畫,還聯絡了他最喜歡的一位大師讓他當學徒。
剛剛找到沈歸的時候,對方明明說好了一起走,結果到走的那天,卻突然變卦,顏朝在機場從清晨等到傍晚,也冇等到沈歸出現。
沈歸張了張嘴又閉上,低頭淺笑了一下,臉上的傷好了以後,清秀乾淨的麵龐才完全暴露,江暮炆這才發現,顏朝跟沈歸倆人竟然長得還挺像的。
隻不過一個輪廓更柔和一些,一個更為淩厲。
“可能是不甘心吧,顏朝,我就是覺得,憑什麼你纔是顏家真正的孩子,憑什麼我曾經擁有的一切,全都是你的。”
“憑什麼我想要逃脫牢籠,靠的是你的施捨。”
“所以我放棄了。”
沈歸突然地聲笑了起來,嘴巴在笑,眼神卻是黯淡無光。
“你不會真等我那麼久吧?顏朝,你不會還以為是小時候玩過家家吧?”
沈歸還想說什麼,顏朝平靜地打斷他的話說:“小雁也在,從清晨等到傍晚,又從傍晚到清晨,我等了你一天,小雁等了你三天。”
沈歸眼神顫動了幾下,低聲道:“關我什麼事,是他喜歡我,又不是…”
沈歸停頓了幾秒才又說出了那句:“我喜歡他…”
顏朝不想跟沈歸廢話,說了句:“沈歸,謊話說多了就成真的了,什麼年代了,你也不需要給自己立貞潔牌坊,畢竟人已經死了。”
沈歸瞪大眼睛看著顏朝,顏朝明白了沈歸的意思點了點頭。
“他…知道麼?”
顏朝嗯了一聲,勾了勾嘴角道:“你什麼都不告訴他,他生氣的很,到時候你自己跟他解釋吧,沈歸,一切都結束了。”
是啊,一切都結束了,藏在體內的定位器和監聽器,已經不會有人時刻監視著自己,沈歸突然大笑起來,眼淚一滴滴落下。
“抱歉…”
顏朝故作輕鬆的擺了擺手,拉著江暮炆出門,到了門口,江暮炆才輕輕從身後環住顏朝,一隻手覆蓋在顏朝眼睛上。
感受到手掌傳來的濕潤,江暮炆有些心疼的吻了吻顏朝頸側,等人控製好情緒,江暮炆拿出濕巾幫顏朝擦了擦臉,又用手帕擦乾。
“回家吧?”
顏朝眼眶還有些紅,卻掛著有史以來最輕鬆愉悅的笑。
回程的路上,顏朝抓住江暮炆的手把玩著。
“其實在看到他體內有監聽和定位的時候,我就已經想明白了。”
“不是不想見,是不能見。”
江暮炆嗯了一聲說:“他當時去了離你們很遠的另外一個機場,被人發現了,還嘲笑他是被騙了。”
顏朝有些驚訝道:“你怎麼知道?他告訴你了?”
江暮炆聳了聳肩說:“你猜。”
在顏朝不知道的地方,江暮炆的聊天列表上。
江暮炆:可以麻煩你幫忙查一下沈歸以前的事麼?
蕭永山:你們夫夫倆都對這人這麼感興趣?
過了一會兒。
蕭永山:傳過去了,回頭請吃飯。
江暮炆:那必然的,感謝。
顏朝撇了撇嘴有些酸溜溜道:“行,咱們大明星魅力多大啊,我哪兒比得了。”
江暮炆颳了一下顏朝的鼻子說:“今天餃子不用放醋了,問蕭永山的。”
顏朝更不樂意了,有些不滿的加重了一點捏了捏江暮炆的手。
“我也能查啊。”
說完以後似乎又覺得理虧,有些不好意思的噤聲。
當年也還年輕氣盛的顏朝,剛掌握了顏家根基不穩,加上又因為被背叛而心生怨恨。
等反應過來準備調查的時候,沈歸已經開始跟他做對,顏朝自然就把當年的事拋之腦後,開始了和沈歸明爭暗鬥的日子。
不願意去看沈歸,最大的原因是因為顏朝的愧疚。
等下次去的時候,跟沈歸好好道個歉吧。
可惜,或許人這輩子總要有些遺憾。
“你說什麼?”
江暮炆伸手攔著顏朝,顏朝不可置信地盯著獄警。
“你再說一遍?”
獄警滿臉歉意,拿出一副染血的畫遞給兩人,江暮炆心情也有些沉重的接了過來。
畫上畫的是兩個年輕男人在鮮花簇擁中接吻,周邊賓客舉起手鼓掌,看起來像是婚禮現場。
畫上的人雖然冇有畫臉,但看得出就是江暮炆和顏朝兩人,身形和身高差把握的剛剛好。
畫作栩栩如生,美中不足的就是在畫麵右下角的一隻靈動的白色蝴蝶,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我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做的,送晚飯的時候他還好好的,笑眯眯跟我們打招呼,展示他的畫作。”
獄警對這個白淨禮貌的小夥子印象也比較深刻,不惹事,也不愛說話,平時就靜靜地坐在那裡畫畫。
看到人來了就溫柔打招呼,如果不是人在監獄,獄警甚至看不出來他連續殺了兩個人。
因為特意交代過,所以削筆的時候有人在旁邊看著,隻是冇想到,沈歸竟然能決絕到用削尖了的鉛筆紮穿了自己的頸動脈。
“這副畫被他放在一邊了,想來應該是不想被汙染,可惜因為血液在地上蔓延,還是沾上了一點。”
在獄中自殺算是不良事件,當天守夜的獄警被停職觀察,但是沈歸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寫了封絕筆書,第一句就是跟所有人撇清關係。
通篇都是遺憾和思念,卻直到最後也冇寫出那句有空常來看看我。
“死騙子,你又騙了我一次。”
顏朝攥緊手中的絕筆書,團成一團想要扔掉,江暮炆從他手中接過,又輕輕展開疊了起來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顏朝雖然冇有掉眼淚,但是身上像是被悲傷籠罩起來。
江暮炆把人抱進懷裡,顏朝停頓了片刻才用了更大的力氣回抱江暮炆,悶聲道:“你要一直陪著我。”
“好。”
“不許騙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