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中的殺戮
稚兒站在院中愣怔了好一會兒,抓抓腦袋小聲嘀咕,“小姐最愛美了,定然是怕落了疤,才急著讓我出去尋藥。”
聽到外麵腳步聲越來越遠,薑宛長鬆一口氣,慘白的臉好看了些。
走了便好,隻要稚兒不在府中,就能避免上一世的悲慘結局。
收拾好心情,起身開門,
“來人。”
“二小姐。”一身穿鵝黃色衣裙的侍女提燈走來,嬌豔的臉隱在陰暗處,一雙眼不安分的四處張望。
薑宛目光落在她臉上,半晌後道:“帶我去祠堂。”
“是。”侍女眸光虛閃。
夜色漸深,遠處吵鬨聲已經停歇,偌大的薑府籠罩在月色下,漆黑一片。
一陣風吹來,燈籠晃動,燭光明明滅滅,腳下的路看不真切。
薑宛跟著她穿過彎曲扭轉的長廊,看著四周環境愈加陌生,她心生警惕。
取下髮釵悄悄收入袖中,“我怎記得祠堂好似不在這個方向。”
丫鬟低垂著頭,小聲道:“二小姐許是記錯了,祠堂就在前麵,快到了。”
薑宛掃了眼旁邊的八角涼亭,唇角揚起一抹冷笑,祠堂設在北邊,現在走的方嚮明明是薑府南方。
腳下定住,一把抓住丫鬟髮髻,冰冷的髮釵抵在她動脈處,“說,誰讓你帶我來的。”
森冷的女聲在夜色下猶如鬼魅。
丫鬟嚇得腿軟,顫聲求饒,“二小姐饒命,奴婢隻是聽您的命令,帶您去祠堂啊。”
薑宛手上用力,鋒利的釵尖刺入肌膚,“你當我是傻的?這裡分明是府中南院,老實交代,誰派你來的,想做什麼?不說,我這就殺了你。”
“二小姐彆殺我,我說,是……是……”丫鬟眼底劃過陰狠,手忽的上揚,白色粉末兜頭撲向薑宛。
“你……卑鄙。”想屏息已經來不及,隻吸了一口,薑宛腦海一陣暈眩,手中的髮釵再也握不住。
丫鬟摸了把脖子,看著掌心的血不屑嗤笑,“蠢貨,這可是特意為你準備的情花粉,好好享受吧。等過了今晚,你就會變成人人厭棄的蕩婦。”
說完她拍拍手,陰影處走出幾個渾身惡臭的流浪漢。
“她賞給你們了,好好玩,事後記得毀了她的臉。”
幾個流浪漢揉著襠部,垂涎的盯著地上女子,猥瑣的笑聲在夜色中迴響,“這就是薑家最美的二小姐?果真是個美人,這身段,光看看我就有反應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輩子能與這樣的美人兒顛鸞倒鳳一回也是值了。”
“嘿嘿,好香的美人兒啊,彆急,哥哥來了。”
丫鬟嫌惡掩鼻後退,不耐催促,“少囉嗦,快點解決,等會兒招來人就麻煩了,小姐還等著我回去稟告呢,我可冇工夫陪著你們耗。”
流浪漢拉扯下身上衣服,淫笑道:“小美人兒,你可不能怪我們,要怪就怪你有個好妹妹,是她給了銀子雇我們來的,放心,待會兒保證餵飽你。”
妹妹?薑宛眼底劃過血光,果真是她。
難怪她覺得那丫鬟如此眼熟。
酸臭味越來越近,黝黑的手朝她衣領伸來,薑宛倏地睜眼,手起刀落,血光濺起。
幾個流浪漢捂著脖子驚駭瞪眼,嗚咽一聲不甘倒下。
濃鬱的血腥氣在空氣中蔓延,夜,靜的可怕。
薑宛舔了舔乾澀的唇,溫婉的眼中滿是殺人過後的興奮,原來執掌他人性命是這種感覺。
隻要她夠強,其他人在她眼中何嘗不是螻蟻。
心怦怦跳動,手因激動而顫抖。
血腥味令她噁心的想吐,暗暗嚥下一口口水,忍著噁心,緊了緊握著匕首的手,猩紅的眸子看向前方,“你是薑曦月院中的丫鬟,你說你若是死了,她可會為你心疼一下?”
丫鬟麵色慘白,驚恐後退,“你……你怎麼會冇事?”
她分明中了情花毒,怎麼還有力氣殺人。
薑宛勾唇,絕美的臉上濺了血,如夜間羅刹般詭異森冷,她拿著匕首一步一步緩緩逼近,粘稠的血從匕首尖端滴落。
“薑曦月讓你來對付我,便冇想過讓你活著回去,畢竟唯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她一向小心,你對她忠心,她卻想要你的命,為這樣的主子儘忠,值得嗎?”
丫鬟呆愣,麵上一片死灰,“不會的,三小姐不會這麼對我,你休要挑撥離間,我不會信你的。”
冰冷的匕首在她臉上劃動,薑宛輕聲冷笑,“不會?會不會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薑曦月院中的丫鬟這些年換了多少個,消失了多少個,你應該心知肚明。想活嗎?”
丫鬟渾身發寒,她不想相信,可不可否認,薑宛說的話如一塊巨石壓在她心口。
她纔剛剛及笄,還未嫁人,她不想死。
捏了捏衣角,丫鬟咬牙跪下,“求二小姐救我。”
薑宛收回匕首,“救你可以,但憑什麼?”
丫鬟恭敬叩首,“奴婢青黛見過主子,從今日起,青黛的命便是主子的。”
薑宛挑眉,倒是個機靈的,“起來吧,她若問起,你隻需說我一整晚都在房中,日後她若再有動作,你可知道該如何做?”
青黛垂首恭敬道:“奴婢會好好盯著三小姐,請主子放心。”
“嗯,將這幾具屍體處理乾淨便回去吧。”
“是。”
夜風吹散血腥味,薑宛取出帕子擦了擦臉上血漬,提起燈籠原路返回。
今夜是無法去祠堂了。
無人看到,不遠處的屋脊上站著兩道身影,遠遠看著下方。
一道白衣若雪身形傾長,一道墨衣勁壯身形健碩,兩人應是看了許久,此時臉上表情一言難儘。
“嘶,看走眼了,原以為是個膽小的兔子,冇想到竟是隻殺人不眨眼的狼。這薑二小姐可真是個妙人,怎麼辦,我越來越喜歡她了,九郎,你說我明日同薑施伯要了她如何?”蕭君澤興致勃勃道。
謝九郎冷冷睨了他一眼,眸光深邃幽暗,周身溫潤如玉的氣勢蕩然無存,隻剩下肅殺與冷冽,“你試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