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宛,玩夠了麼
嘈雜的大廳瞬間寂靜無聲。
薑宛透過飄動的紗幔看去,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心跳倏地一滯,麵色發白。
怎麼如此不湊巧,人海茫茫,酒樓不知凡幾。
他偏偏與她選了同一家。
慌忙收回視線轉過身,身子往裡側挪了挪,儘力躲在粗大的柱子後。
白梔見狀笑的渾身發顫,“你與他緣分未儘,是躲不開的。”
薑宛聽著身後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心跳加快,【躲不開也要躲,若被他抓到,你覺得他會讓我參加試煉嗎?】
白梔神色一肅,“他敢,所有阻攔你參加試煉的男人都是狗,放心,交給我了。”
薑宛:【你想做什麼?】
白梔邪肆一笑,“狐族有一功法,名叫幻顏,我現在教給你,但是以你現在體內的靈力,隻能撐一炷香。”
【一炷香夠用了。】
身後的腳步聲停下,冷冽的鬆香在她身邊縈繞。
謝九郎看著掌心紅線,眸色深邃幽冷,扭頭看向角落處那道粉色背影,唇角微微上揚。
抬腳向前,骨節分明的手伸出,一把抓住女子纖細的手腕,“宛宛,玩夠了麼?”
薑宛抬頭,一張普通到扔在人群裡就消失的五官,肌膚暗黃,唯有一雙眼睛清澈如水,她先是一驚,等看到對方俊美的臉後,臉上露出癡迷。
“郎君,你是在叫奴家嗎?”
眼睛眨巴眨巴,刻意掐著嗓子。
靈羽抖了抖身子,嘴角抽搐,主子真是瘋魔了,見誰都像那女人。
謝九郎麵色僵硬,觸電似的甩開她,一張臉冷如寒霜,“抱歉,認錯人了。”
薑宛心裡發笑,嬌羞低頭,勾起耳邊碎髮,在指間纏繞,“相逢即是有緣,郎君可要與奴家共進午膳?奴家從未見過郎君如此俊美的男子,即便被認作旁人,心裡也是歡喜的呢。”
這是被纏上了?靈玉揉揉鼻尖看向彆處。
謝九郎麵色黑如鍋底,俊朗的臉上浮起燥色,後退幾步,眸光從她臉上挪開,緊抿的薄唇透著不耐與厭惡。
靈羽忍不住偷笑。
一道冷光射來,靈羽乾咳一聲,寒著臉冷聲警告,“放肆,我家郎君也是你能肖想的。”
薑宛似被嚇到了,驚恐後退,“是……是他先招惹奴家的……”
謝九郎按按脹痛的額角,忍著怒意,不耐擠出幾個字,“靈羽,給她些銀子作賠償。”
“是。”
靈羽掏出一錠金元寶放在薑宛麵前,“勸你見好就收,彆惹不該惹的人。”
薑宛抓起元寶,垂眸掩下眼底笑意,怯生生道:“知……知道了,多謝郎君。”
謝狗果然出手闊綽,一錠十兩的金子頂得上一百兩銀子,聊勝於無,省著點花,夠她用上幾日了。
麵前的男人寒著臉離開,身後是一群身穿墨衣的謝家人,個個英挺拔萃,長相非凡。
謝九郎上了樓,大廳內纔再次熱鬨起來。
“聽說謝氏家主乃是謝九郎,一支玉笛不離身,剛剛那位該不會就是那位吧?”
“錯不了,謝氏的族徽可不是誰都敢用的。”
“都說謝九郎麵冠如玉,蘭枝玉樹,如今一見果真不假,難怪謝氏一族能佇立百年,這品行當真令人汗顏。”
“是啊,隻可惜謝九郎不近女色,不然我想儘法子也要將我妹妹送給他做妾。”
薑宛看了眼說話的男人,長得獐頭鼠目,又瘦又矮,很難想象他的妹妹會是何種模樣。
隻是這些人未免把謝九郎想的太好了,若讓他們知道溫潤如玉隻不過是表象,不知會是何種表情。
“客官,您的菜來了,請慢用。”小二端著托盤走來,一道道香味撲鼻的飯菜被端上桌。
最後又為她倒上一杯清酒奉上,一抬頭,他嚇了一跳,“你是誰?剛剛的姑娘呢?”
薑宛摸了摸臉,笑嗬嗬道:“你說的是我姐姐吧,她有事出去了,讓我在這兒先吃著。”
姐姐?小二詫異打量,穿戴都一樣,又同是姐妹,怎麼差距如此大。
若說姐姐是被女媧精雕細琢出來的,那妹妹就是一顆泥點子灑地上,看上去是個人,扔土裡就不認識了。
小二目露憐憫,“長相天註定,姑娘您……咳……眼睛很好看,不要妄自菲薄。”
薑宛:???
“姑娘您先用,有需要儘管喚我。”
薑宛一臉茫然看著小二離開的背影,【他那話是什麼意思?】
白梔捂臉,“我還想問你,你幻形的時候想的什麼?”
【冇什麼啊,就想著越普通越好。】
白梔無語,“你可真是個天才。”
薑宛不覺得這句話是在誇她,低頭看向酒杯,一張平凡到極致的臉在酒水中盪漾。
大餅臉,黑黃皮,分開能看擠在一起就彆扭的五官。
隻能說……不難看。
但是真普通。
薑宛眼底泛出笑意,【難怪謝狗會是那個表情。】
白梔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姓謝的小子怎麼得罪你了,你也不怕把他嚇出心理陰影。”
【他的心是鐵做的,我就是變成鬼,也嚇不死他。】
薑宛拿起筷子,一陣風捲殘雲,幾盤菜不到一會兒全進了她的肚子。
她吃飯速度很快,但舉止間透著難以掩蓋的優雅。
樓上,謝九郎坐在欄杆邊的桌邊,劍眉緊鎖,拇指漫不經心撫摸掌心紅線。
若有所思看向窗邊的女子,背影窈窕,與宛宛極為相似。
但他的宛宛自來溫婉,容色姝麗,樓下的女人與宛宛相差甚遠。
“靈羽,去查,她就在附近。”
男聲冷冽清朗,帶著迫人的威勢。
靈羽一聽臉都綠了,這兩日他們徹夜未眠的搜尋,連一點線索都冇有。
幽州離京都極遠,那個女人剛剛甦醒,怎麼可能如此快就到京都。
偏偏主子一口咬定,篤定她就在這裡。
“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去!”謝九郎眸色陰鬱。
靈羽歎氣,認命道:“是,屬下這就去。”
謝九郎單手撐頭,閉眼按了按額角,臉上一片倦怠。
忽的,一道悅耳的鈴聲響起。
男子猛地起身,眼底劃過精光,“宛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