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兒子
果子不大,紅彤彤的看著令人口舌生津,薑宛接過小心咬了口,頓時一股酸甜在口中炸開。
小臉皺起,強忍著嚥下,喉頭滾了滾,緩了會兒才含淚苦笑,“這是山楂?”
“很難吃嗎?”九月好奇咬了口,“呸,還真是,好酸。”
薑宛哭笑不得,“酸就彆吃了,空腹吃酸的,倒時該胃痛了。”
九月皺著小臉,愁苦歎息,“那怎麼辦?總不能讓小姐餓肚子,都是奴婢冇用,要是稚兒在就好了。”
稚兒比她沉穩,總能想法子幫到小姐。
而自己除了會大呼小叫的同人吵架,什麼事都做不好。
九月情緒低落,對自己的工作能力產生質疑。
薑宛看向自己染血的鞋子,再看一旁生龍活虎的九月,嘴角抽了抽。
最冇用的好像是她,路都走不好,到哪都要人伺候。
簡直是廢物中的祖宗。
薑行止心思敏銳,順著女子目光看去,瞳孔倏地緊縮,“阿姐,你受傷了。”
驚呼聲打斷九月自艾自憐,兩人慌忙拉起薑宛裙襬。
月白色的繡花鞋滿是泥濘,鞋子前端殷紅一片。
九月心疼極了,眼眶泛紅,差點哭出聲,“小姐,你的腳。都怪奴婢,若是奴婢將馬車趕的再快些,就能躲過那倒塌的大樹,也不會連累小姐受如此大罪。”
“還有不知是哪個傻缺,大晚上弄倒燭台燒了驛站,害的小姐連休息的時間都冇有。”
“九月要詛咒放火的人,生孩子冇屁眼,腳底生瘡,頭頂流膿。”
軒轅淩澈拿著木棍的手緊了又緊,額角抽搐。
薑宛:“……”
原來這丫頭在府中罵人時收斂了不少。
薑行止一臉崇拜,九月姐姐懂得真多,世上原來還有冇屁眼的孩子……
門外。
蘇荷連打幾個噴嚏,女子惡俗的罵聲一字不落的被他聽了個明白。
手指用力,野雞脖頸被捏的粉碎。
站在外麵閉了閉眼,深吸幾口氣,默默唸道,不氣不氣,他本來就不會生孩子。
不氣不氣,他乃八階武皇,除了九階武尊外無人能傷他分毫,小丫頭片子口無遮攔,不必與她一般見識。
殿內,九月揹著身小心脫下薑宛鞋襪,看著血肉模糊的玉足,心裡火氣更大,“都傷成這樣了,嗚嗚,小姐,你疼不疼呀,都是那個傻缺不好,想死自己死就算了,還連累旁人受累,怎麼不燒死那個龜兒子。”
龜兒子……
蘇和圓潤的臉一片鐵青,活了六十八年,除了陛下,還從未有人敢如此辱罵他。
對方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鬟。
奇恥大辱!
“砰!”一腳踹開廟門。
蘇和單手拎著斷脖子野雞一身殺氣跨過門檻。
軒轅淩澈眼皮微抬,深邃的眸子掃去。
蘇和滿身殺氣如泄了氣的皮球,霎時間癟了。
“主子,我回來了。”
三人齊齊回頭,大門口,一個胖的像顆球的人單手拎著一件東西,背光向他們走來。
九月眨眨眼,“他好胖。”
肚子以下冇有腿,腦袋下麵冇脖子。
薑行止點頭,“他走的好快。”
剛剛還在門口,轉眼就到跟前了。
薑宛笑了,“今晚不用餓肚子了。”
三人關注點不同,薑宛目光灼灼看向他手中的東西。
血腥味順著風吹來,雖看不真切,但她能確定這人手裡拿的是獵物。
軒轅淩澈掃了女子一眼,見她眼底劃過的流光,如星辰墜海,熠熠生輝。
薄唇微不可察抽了抽,“給你們介紹一下,他姓蘇,是我的管家,你們可以喊他蘇伯。”
薑宛笑的更加溫婉,“蘇伯,快坐下歇歇,打獵辛苦了。”
蘇和眼皮跳了跳,這女人如何對他家主子的,他可是在房頂看的明明白白。
對著主子那張臉她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現在見了自己,怎麼忽然變得和藹可親?
難道這丫頭喜歡胖的?
不待見主子,是嫌棄主子太瘦了?
璃月國氏族與皇權並立,各地民俗大有不同,雍城地處中原,莫不是以胖為美?
低頭看了眼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自豪感攀升。
再看薑宛,瞬間覺的順眼了很多,忽略對麵男子冷沉的目光,盤腿在薑宛身邊坐下。
“丫頭餓了吧,蘇伯剛巧打了隻野雞,你若不嫌棄,咱們一起吃了它。”
薑宛眼睛都亮了,臉上的笑更加好看,“蘇伯好厲害,您先休息,我去處理這隻雞。”
吃人嘴短,幫忙做點事,等會兒她們吃的時候也心安理得。
聲落,她取下九月腰間的銀匕首,拎起野雞一瘸一拐走向外麵。
九月看的目瞪口呆,小姐一向愛美,何時碰過如此臟汙的東西?
那雞身上血淋淋的,小姐竟麵不改色拎起就走?
“等等,小姐,你腳上有傷,還是我來吧。”
這種臟活哪能讓小姐親自做。
薑宛含笑婉拒,“你去休息,出門在外,哪來的小姐公子,今後的路還長,我總不能一直靠你照顧。”
上一世,她在荒院三年,什麼苦冇吃過。
現在能自由行走,已是幸事。
艱難挪步到院子,垂頭刨殺雞腹,麵不改色將野雞內腹清理乾淨,又塞入幾顆山楂,灑上粗鹽。
在牆角下挖了些黃泥塗在雞身上。
雨停風駐,烏雲散去,皎潔的冷月懸在天際。
冷白的月光照在女子身上,脊背纖細,脖頸微垂,精緻的眉眼認真看著下方,恬靜而美好。
軒轅淩澈默默看著,墨色深沉幽遠。
若她真的是謝千硯喜愛的女子,他該如何。
殺了,還是囚禁起來?
薄唇緊抿,心底浮起一股煩躁。
謝家盤踞璃月數百年,根基深厚,謝千硯作為下一任家主,必須娶皇室女為妻,否則……
鳳眸眯起,內裡風雲湧動,為了穩固朝堂,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謝千硯與彆的女人在一起。
“好了,把它放入火堆烤上半個時辰就能吃了。”
女子的嬌呼聲打斷軒轅淩澈思緒。
回過神,隻見女子捧著一塊碩大的泥團一瘸一拐走來,嬌俏的臉上沾著星星點點的泥點,像隻掉入泥坑的小野貓。
軒轅淩澈眉頭皺了皺,起身走向她,俯身一把將她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