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時刻
薑宛說過那句話後就不再出聲。
屏障外,地麵裂開一條巨大縫隙,數不清的鬼麵冥蟻從裂縫中湧出。
張著鋸齒白牙,瘋了般朝她們湧來。
墨雲煙嚇的麵色發白,顫抖的嗓音裡夾著哭腔,“難怪人人都說往生林,有死無生,有這些東西在,誰能活著出去?嗚嗚……大師兄,咱們是不是再也回不了家了?”
九月僵直著身子,呆呆看著外界如泉湧般的鬼麵冥蟻,小臉發青。
“好多……好多噁心人的東西。”
墨青將她拉入懷裡,以身體擋住她視線,“怕就彆看,閉上眼。”
低頭在她發上輕輕落下一吻,炙熱的視線仔細描繪著女子輪廓,好似要將她刻入心底。
“能與你死在一起,也是緣分。”
若有來生,隻希望能早點遇到你。
九月緊張抓緊手下衣襟,“誰要和你一起死,烏鴉嘴,呸,老孃還冇活夠呢,我纔不想死。”
墨青緊緊將女子摟在懷裡,暗自歎息,小傻子怕是還不知道,被鬼麵冥蟻群纏上,從未有人能活著。
這個族群繁殖力量極快,若是放跑一隻,短短時日它們就能繁衍出無數隻來。
直到將敵人殺死,否則它們能糾纏敵人一輩子。
軒轅淩澈戒備站在女子身後,如最忠實的死侍,儘心守護著自己的主人。
墨雲煙擦了擦眼角淚花,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嗎?若是這陣法碎了,咱們都得死。”
軒轅淩澈雙手環胸,麵色冷沉,說話時連眼簾都未抬一下,“我信她。”
三個字,帶著托付終生的信任。
墨雲煙啞言,不禁感歎,好忠實的舔狗啊。
生死間還能如此淡定的選擇相信對方。
好羨慕,她也想要這樣的狗,養眼又聽話。
若能活著出去,她也要找一個。
扭頭,不經意對上一張滿是鋒利鋸齒的大嘴,頓時頭皮發麻,一股涼意從腳底竄到頭頂。
她還能活著出去嗎?
哢嚓哢嚓聲從屏障外傳來,陣法搖搖欲墜,每一口下去,屏障上就會出現一條細微裂紋。
墨青見狀,揮手將靈力彙入陣法,裂紋瞬間修複。
轉眼又被啃出一道道裂紋,如此往複,墨青撐了半刻鐘,麵色發白,靈力逐漸續接不上。
“薑小姐,你還要多久?屏障快撐不住了。”
這女人坐在那一動不動,究竟在做什麼?
薑宛正努力調動四周空氣裡的木係靈力,操控著它們附著在噬靈花上,心底發出期盼,【幫幫我,讓它們快速生長吧。】
靜謐的樹林不知從何處刮來一陣微風,樹木晃動,剛剛種下的噬靈花周身泛起微光。
死寂的花如被注入了花神之力,飛快生長繁衍,數不儘的紅色妖花從土裡鑽出,搖晃著花瓣,快速捕捉經過的鬼麵冥蟻。
墨雲煙張大嘴,呆呆傻傻看著外界詭異的一幕,原來,薑小姐要這些花是為了這個。
難道她早已預測到了?
怎麼可能,當時挖花的地方離這裡相距數十裡,她身上……不對,初見時她身上並無靈氣波動,怎麼一夜過去,她竟能調動靈力了?
薑小姐,她究竟是誰?
屏障傳來一陣瓷器碎裂聲,思緒回籠,墨雲煙慌亂扭頭。
“大師兄。”
墨青臉色蒼白,額頭冷汗沁出,傾長的身形搖搖欲墜。
屏障光芒時亮時暗,隨時有破碎的可能。
“大師兄,我來助你。”
雖不知薑小姐想要如何,但目前唯一能信的唯有她了。
抬手聚起靈力抵住墨青後背,稀薄的靈力猶如水滴落入江河,濺不起半點波瀾。
墨青喉頭滾了滾,嚥下口中腥甜,艱難擠出幾個字,“九月,你家小姐究竟想如何做?”
他快撐不住了。
若屏障碎裂,他們所有人都將葬身蟻腹。
九月墊腳探頭看了眼外麵,眼底劃過驚豔,好多綠色熒光啊,它們都是小姐召喚來的?
伸出手,一點綠色熒光輕輕落入她掌心,親昵跳躍。
九月側耳聆聽了會兒,詫異看向身後席地而坐的女子,“它們說,小姐在養花。”
養花?墨青額角跳了跳,這什麼時候了,她怎麼還有閒心去養花。
“你確定?”
九月點頭,“確定,不信你看外麵。”
墨青眼底滿是血絲,聞言抬頭透過密集蟲影看向外界,隻見漫天人麵冥蟻群被一朵朵從地底鑽出的血紅花瓣吞噬。
噬靈花每吞噬百隻冥蟻便長高一寸,不消片刻,外麵的噬靈花已高聳入雲,枝葉長牙舞爪的在林間揮舞,時不時低頭捕捉冥蟻。
墨青神情呆滯,竟是這種養花,她……好大的手筆。
想要為花木催生,勢必要使用龐大的木係靈力。
此女雖身負靈力,卻實力低微,若要調動如此多木靈力,除非有大量靈石供給。
催生如此多的噬靈花,至少需要上千顆極品木靈石。
敗家,兩字在他眼前盤旋。
就算是丹神殿自詡財傾九州,可也冇有她這般敗家,拿靈石當補品餵養妖花。
鬼麵冥蟻實在太多,噬靈花想要將其完全吞噬還需要一些時間。
這段時間,他必須守住陣法。
不再隱藏。
翻手從空間袋中取出靈石,閉目吸收靈力。
碎裂的陣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墨雲煙見狀,愣愣收回手,無力跌坐在地上。
大師兄不是說空間儲物袋丟了嗎?
這是……
轉頭看道九月一臉懵逼的小臉,失笑搖頭,大師兄竟然為了討好一個小丫鬟做到如此地步。
九月磨了磨牙,一雙鹿眼冒著火光,“好啊,你竟然敢藏私,等解決了外麵的醜東西,你給我等著。”
匱乏的丹田被靈力滋養,墨青得了喘息之機,垂眸看了眼女子噴火的杏眼,薄唇微揚。
低頭快速在她額心印下一吻,嗓音寵溺,“乖,等出去了,任你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