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驗
不給官員們反駁的機會,冷聲下令:“大理寺卿蕭君寒學富五車,有經天緯地之才,自今日起兼任太子良師,視為太子太傅,隨太子一同入住東宮。”
群臣嘩然,想哭嚎卻對上一雙陰翳嗜血的眸子。
想到昨日宮中慘狀,群臣諂諂閉嘴,不甘相互對視一眼,不情不願低頭默認。
朝堂上有蘇和坐鎮,除非隱匿世間的幾個九階武尊出麵,否則世上無一人是蘇和敵手。
世家雖大,卻也懼怕被八階武皇惦記,再大的家業也抵不上八階武皇的攻擊。
說起這個,四大世家之首的謝氏,卻有一位隱世武尊,可謝家與皇族自來同氣連枝,軒轅淩澈又是謝氏老祖的親外祖孫,若非如此,他們怎能任由軒轅淩澈坐穩皇位。
但現在不一樣了,薑行止姓薑,與謝家可冇多大關係。
軒轅淩澈想藉助蘇和與蕭君寒,來為薑行止穩固太子之位,那也要看三大世家是否同意。
群臣心思各異,一時間竟無一人反駁。
朝堂上氣氛詭異,蕭君寒單膝跪地,朗聲喊道:“微臣領命,多謝陛下聖恩。”
軒轅淩澈滿意點頭,“蕭卿平身,朕賜你宮中自由行走之權,令將左皇司交由你管理,督查百官,可先斬後奏。”
百官:“……”
脖頸發涼,好似一把刀懸在頭頂。
陛下這是將半個皇權都交給了蕭君寒啊。
從此誰還敢得罪蕭大人,活閻王的脾氣與陛下不遑多讓,惹惱了他,想死都是奢侈。
蕭君寒眸光顫了顫,無奈朝上方翻個白眼,好一招禍水東引,這是想讓他吸引火力呢。
薑行止偷偷笑了笑,露出愛莫能助的神情。
蕭君寒暗罵一聲小狐狸,垂眸朗聲喊道:“是,臣遵旨,定不負陛下厚望。”
百官麵色難看,紛紛偷偷看向自家主子。
唐,梁,祁三人麵色不虞,冷冷看向高台上麵容稚嫩的小人兒。
臣服於軒轅淩澈是無奈,但讓他們臣服於一個黃口小兒,那便是羞辱。
蘇和陰翳眯眼,站在高台上掐著嗓子高聲喊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唐思年濃眉輕挑,偉岸高大的身影大步走出,站在大殿正中,“臣有本奏。”
小太監匆匆跑下高台,恭敬接過他手中奏摺,又小跑回去,低頭遞到軒轅淩澈手邊。
軒轅淩澈接過看了眼,未語。抬手將奏摺遞到薑行止麵前,示意他看。
薑行止接過,一目三行,掃過後合上奏摺放在禦案上,唇角噙著淡笑,姿態漠然。
唐思年高呼:“太淵,滄瀾聯手攻打我國數十日,連失八座城池,將士們連日征戰,疲憊不堪,士氣低迷。臣聽聞數日前離城等地又突降暴雨,黃河之水隱有決堤之勢,若不儘快派兵築堤,恐有大患。”
軒轅淩澈骨節分明的指輕敲桌麵,寂靜的大殿內,敲擊聲清脆,如屋簷雨滴滴落玉盤,時有時無,刺的在場所有人膽戰心驚。
狹長銳利的鳳目看向身側小兒,“依太子看,該當如何?”
群臣嘴角抽了抽,這種進退兩難的問題,即便是他們召集門客討論上三天三夜,恐怕也討論不出個最好的方案來。
陛下竟將難題拋給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若說出來,太子之位穩固。
若說不出,那便是貽笑大方。
一時間,他們竟看不懂聖心了。
陛下對這位新太子,究竟是何心態?
一雙雙眼睛落在薑行止身上,唐思年冷笑,若太子德不配位,那欽天監所言便不足為信。
太子……就隻能淪為廢太子了。
薑行止皺眉沉思。
他看過史書,曆朝曆代,水患都是難解之題。
他知道,這是考驗,唐思年性格魯莽,卻愛兵如子,最講義氣。
若能解決了邊關之事,又能解水患之憂,他就能多一個助力。
堂下有大臣急躁出聲,“太子不必為難,若不懂直說便是,回去讓唐太傅多教一些三字經,千家詩就是。”
眾臣聞言低笑。
薑行止仿若未聞,依舊低頭沉思。
軒轅淩澈也不催他,慵懶靠在龍椅上,靜靜看向下方,暗暗思索,不如走之前替行止清理完障礙,以阿宛現在的能耐,用武力強製鎮壓也不是不行。
蕭君寒也想看看自己這個徒弟,究竟是不是像好友所說的那樣,多智近妖。
陛下態度莫明,不阻攔也不護著,朝臣們膽子愈發大了,嘲諷的話越說越難聽。
“欽天監是不是看走眼了?一個八九歲的孩子怕是連水患是什麼都不知道,指望他,還不如指望母豬能上樹。”
“哎,陛下太心急了,不立自家子嗣為太子,反倒厚愛彆人家的孩子,難道傳言都是真的,陛下那方麵不行?”
“嘶,陛下絕嗣,難怪會這麼急著立太子,想來是想藉此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話越說越偏,漸漸從太子德不配位轉移到陛下絕嗣不能人道。
養心殿內,薑宛一口茶噴出,哭笑不得看著光幕。
“這些人說的都是些什麼啊。”
軒轅淩澈不行?開什麼玩笑。
昨夜整整折騰了她一整夜,要不是她惱了,這人怕是連早朝都不準備去了。
那樣要是不行,他們怕是冇一個行的。
神識內,白梔笑的渾身發顫,“這些人的腦子是不是才長出來的,笑死我了,又蠢又壞。”
薑宛擦擦唇角,擔憂看向龍椅上的小人兒,“行止從未接觸過這些,軒轅淩澈太心急了,不知道會不會適得其反。”
白梔搖搖尾巴,“你急著去修者界,他自然也急著把繼承人培養好,其實依我看,你完全不必如此焦急,修者歲月無限,幾日幾年也不過彈指一瞬,不如你在這裡多等幾年?”
薑宛眸色冷沉,“我等不急了,自從知道凶手在萬劍宗後,我恨不得現在就去殺了幕後之人。”
多在這裡待一天,她就多一分煎熬。
既然行止想做這帝位,那她就以雷霆手段,為他剷除異己,趟平阻礙。
白梔被她身上的殺氣嚇了一跳,驚呼,“丫頭,你已入道,千萬不能濫殺無辜啊,不然等待你的可就是萬劫不複。”
半妖修煉本就比尋常普通人難了千百倍,小小的築基期,所受雷劫已相當於人類金丹期的雷劫,越往後,雷劫便會成倍增長。
稍有不慎,就會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