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急著殺,養養還能要
眾人順著聲抬頭看去,一身穿白色長裙,腰繫金色帶子的女子正腳步輕盈的走來。
她逆著光,白皙的皮膚彷彿透著金光,腰肢纖細,眉目精緻,肌膚細膩連一絲毛孔都看不到。
遠遠看著如一尊精雕細琢的玉人。
城主斂了怒氣,忙抬腳迎上,恭敬道:“姑娘怎麼出來了,快請上座。”
薑宛也不推辭,徑自走到廳中主位坐下,姿態慵懶肆意,冷傲間不經意流露出絲絲媚態。
“在房裡待的久了,聽到這邊動靜不小,便出來瞧瞧。這是……”
城主老孃羞紅,愧疚低頭道:“是我管教不嚴,才讓這孽女做出這種蠢事,我定會好好嚴懲,給姑娘一個交代。”
幾十年了,大廳中的那個位置隻有城主才能坐,那個女子好大的膽子。
周若若又嫉又恨,擦擦唇角血澤,麵目猙獰,嗓音嘶啞,“你憑什麼坐那個位置,無知村婦,還不快下來。”
城主眼底怒意洶洶,轉身狠狠一個巴掌扇了過去,“放肆,住口,不管她是何身份,隻要她能救祁公子,那便是我整個邊城的恩人,容不得你不敬。”
周若若捂著臉,紅著眼委屈哭喊,“什麼救命恩人,祁公子現在還昏迷不醒,你怎麼確定她一定能救的了人,她就是個騙子,爹,你為了一個騙子,要殺了我不成?我纔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住口,你還敢胡說,我殺了你。”城主氣的心口發疼,他怎麼就生了這麼個蠢貨。
周若若掙紮起身,朱釵從發間跌落,髮絲淩亂的垂在腦後,精緻的妝容被淚水糊成一灘爛泥。
她仇視的目光死死盯著高座上的女子,“為何不能說,我偏要說,城中的周大夫都治不好的人,她有什麼本事能治,孤男寡女共處三日,你讓外人如何想?”
“依我看,她就是看中了祁公子,想要趁虛而入罷了。”周若若一番話說完,氣喘籲籲,扭頭又是一口血吐出。
“還敢無禮,閉嘴,趕緊跪下向薑姑娘道歉,不然我這就殺了你,清理門戶。”城主氣的臉色發青,能得謝氏家主贈身份玉牌,薑姑娘哪會是一般人。
死丫頭是想氣死他,抬手就想再次打下。
薑宛單手托腮,懶懶出聲,“她現在內臟出血,你這一巴掌打下去,要不了三息她就會死,你可想好了。”
城主巴掌定在半空,麵色一變再變,他就這麼一個閨女,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可現在薑姑娘在後麵看著,若惹她不滿,不給祁公子醫治了怎麼辦。
騎虎難下,手落不是,不落也不是。
薑宛勾唇,“彆裝了,心疼就趕緊送下去,尋個大夫看看,還有的治。”
周若若捂著胸口,氣息粗喘道:“不用你假好心,死就死了,等我到了地府,見到孃親定會好好同孃親說說,爹爹這些年是如何對我不管不問的。”
“你……”城主氣的語塞。
“咳咳……反正你也不心疼我,我就是沒爹沒孃的孤兒,娘走的那日,我本就該跟著去了,咳咳……噗……”周若若幾句話說完,又一口血噴出,雙目一閉軟軟向後倒下。
一張小臉煞白,氣息弱不可聞。
城主見女兒麵露青灰之色,死氣縈繞,冷硬的心頓時慌了,忙將女兒抱起,急聲喊道:“快去尋周大夫。”
大廳內一片慌亂,下人們匆匆跑出府,城主顧不得薑宛,抱著女兒跑了出去。
小翠默默在後麵跟著,間隙扭頭瞪了眼薑宛,都怪她,若不是她多話,周若若早死了。
不一會兒,大廳內的人走了個乾淨,薑宛半瞌的眼底劃過羨慕。
這就是父愛嗎?
曆經兩世,她還是冇能好好體味到父愛的滋味,在薑施伯眼裡,女兒隻不過是他換錢的工具。
原來父愛是愛之深,責之切。
翻手從空間符籙裡取出一壺酒,一口接著一口慢悠悠喝了起來。
耳邊是鬧鬨哄的喊叫聲。
薑宛搖頭輕笑,“嘴裡喊打喊殺,心裡不知心疼成什麼樣,看在你對祁夜真心相護的份上,今日就幫你們父女一把。”
手指掐訣,一道靈光打入空中,隱入周若若體內。
遠處閨閣內響起一道驚呼,“不好,小姐心脈摸不到了,城主,準備後事吧,老夫無能為力。”
城主的聲音帶著哭腔,“周大夫,求你救救她,她不能死啊。”
都怪他剛剛盛怒之下,出手太重,竟忘了女兒身子嬌弱不會武功。
周大夫歎息,“小姐傷勢太重,老夫真的無能為力。”
城主身形踉蹌,脊背佝僂,無力跌坐在床邊,老淚縱橫,“若若,是為父的錯,為父忘不了你孃的死,做了膽小鬼,你和你娘長得太像了,每次看到你我就會想到你孃的死,是我太膽小,這些年躲在軍營裡,才讓你疏於管教,該受罰的是為父啊。”
絮絮叨叨的說話聲在周若若耳邊響起,她想睜眼,眼皮卻像壓了鉛塊,怎麼都睜不開。
她的靈魂彷彿脫離了掌控,隻能聽著父親在她身邊耳語。
“若若,爹對不起你,你等著,等爹打退敵軍,爹就下去陪你。”
周若若眼角滑下一滴淚,原來爹爹不是不愛她。
薑宛聽到這裡,唇角上揚,揮手收回靈力。
周若若倒吸一口氣,猛地坐起,劇烈喘息。
周大夫:“……”
城主:“……”
下人們嚇的後退一步,驚恐瞪大眼。
小姐這是死而複生了?
還是冇死透,迴光返照了?
周大夫咽咽口水,小心上前,探了探脈,“咦?”
正了正色,忙換了隻手重新把脈,老臉神色不斷變化,看的城主整顆心都提起來了。
“周大夫,我女兒怎麼樣了?”
半刻鐘後,周大夫收回手,神遊太虛, 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皺起,百思不得其解。
城主急聲問:“周大夫,你倒是說話啊,我女兒究竟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