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亂,弑君
刺目的白色光牆在薑宛身後出現。
薑宛勾唇,“會的,咱們定還會相見。”
隻要她魂魄未散,定能再見到他。
轉身踏入光牆。
時空鬥轉,再睜眼已不知是何年何月。
宮牆依舊,薑宛如過客般站在紛亂的宮道上。
明月皎皎,紅牆綠瓦,一聲聲刺耳的喊殺聲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宮人們抱著不知從哪搶來的寶貝,驚慌失措的從她身邊跑過。
一個小宮女慌亂間撞入她懷裡,薑宛後退一步,後背貼上宮牆。
小宮女無措抬頭,慌亂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劃過驚豔,“姐姐,四皇子反了,皇宮大亂,你還是快跑吧。”
說完抱著懷裡的東西就要跑。
薑宛趕忙拉住她,“四皇子現在在什麼地方?”
小宮女掙了掙,冇掙脫開,帶著哭腔焦急喊道:“姐姐快鬆手,再不跑真的來不及了,七皇子死了,四皇子發了瘋,見人就殺,已經死了很多人了。”
七皇子死了?
薑宛瞳孔緊縮,心跳加快,一種無法控製的宿命感湧上心頭。
明明已經努力了,可結果還是往最慘烈的方向進行。
七皇子對軒轅淩澈意義非凡,此時的他該是多麼崩潰與絕望。
手指收緊,她厲聲問:“七皇子是怎麼死的?四皇子在哪?”
小宮女急的流淚,“我隻是個下等宮女,哪能知道這麼詳細,不過四皇子現在在養心殿,求姐姐放過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薑宛不再為難她,鬆開手,轉身匆匆向養心殿方向走。
小宮女抱緊懷裡行禮,疑惑看了眼女子離去的方向,低頭嘀咕,“那是去養心殿的方向,她難道不怕死麼,養心殿如此亂,她怎麼還上趕著過去?真是個怪人。”
宮內喊殺聲一片。
火光沖天。
薑宛身上依舊是宮女的宮裝,一路上她低著頭,小心避開砍殺的將士,一路向養心殿跑。
好在都是璃月國子民,士兵們雖各司其職,卻無意為難宮人。
一路上倒也安穩。
氣喘籲籲趕到養心殿,剛入殿門,入目便是屍橫遍野的慘狀。
打鬥已經結束,屍體堆砌的小山前,一墨色傾長的身影,周身殺意淩厲,手中握劍,直指老皇帝。
“昏君,你縱容妖妃禍亂朝綱,禍害皇族,今日我便代替祖宗斬了你這昏君。”
老皇帝靠在龍椅上,雙腿顫抖,一張老臉煞白,“軒轅淩澈,朕是你父親,你想弑父不成?”
軒轅淩澈笑出了眼淚,悲切瞪著眼前人,“父親?你也配。”
“小七也是你的親生兒子,你竟因妖妃的幾句挑撥,便下令當場處死小七。虎毒尚且不食子,你連畜生都不如。”
老皇帝看著雙麵赤紅的兒子,嚇的一股熱流從腿間流出,一把抓過身邊女子,擋在身前。
“是她,是她蠱惑的朕,你要殺就殺她,小七的死與朕無關啊。”
“陛下?你怎麼能如此對臣妾?”麗妃花容大變。
老皇帝討好獻媚,“澈兒,往日是父皇對不住你,日後定會好好彌補你與你母後的,這個妖妃禍亂朝綱,確實該死,她就交由你處置,你……放過父皇好不好?”
軒轅淩澈滿臉冰寒,劍架在他脖頸上,通紅的雙目滿是失望。
這就是他的父皇,一輩子隻愛自己,膽小懦弱,貪生怕死,自私自利,昏庸又無能。
他何德何能坐上這張龍椅。
眸底殺意大盛,劍高高舉起,正要落下。
忽然一道清麗的女聲響起,“等等。”
劍定在半空。
軒轅淩澈瞳孔震顫,緩緩扭頭,眸底冰寒破碎,一道暖光破冰而出。
冷硬肅殺的臉霎時間由陰轉晴,薄唇微微揚起,“你回來了。”
老皇帝嚇的肝膽俱裂,目光呆滯如傻了般。
麗妃渾身癱軟,無力坐在地上,愣愣看著從外麵跑來的女子。
她是誰?
宮中何時有瞭如此美豔的宮女?
她與軒轅淩澈是何關係?
滿頭疑問,麗妃掙紮著小心爬起,悄悄向後挪步,豔麗的眼裡滿是陰狠。
不管她是誰,既然能得軒轅淩澈如此看重,定然是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有軟肋就好。
有了軟肋,她便能鉗製住他。
薑宛飛鳥般跑進大殿,抬手按住他握劍的手,“他終究是你的父親。”
軒轅淩澈劍眉微蹙,眼底劃過冷意,“你想讓我放過他?”
薑宛嬌媚勾唇,明媚的眸子亮若繁星,她接過他手中的劍,“不,你殺他便是弑父。”
手腕翻轉,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媚眼忽的一冷,橫劍掃過老皇帝脖頸。
血液迸射而出,濺在薑宛臉上,妖豔惑人,“我殺他,是為民除害。”
眸光掃過偷偷溜走的背影,眸色犯冷,狠狠將劍擲了過去。
麗妃胸口一痛,愣愣低頭,看著透胸而過的劍,瞪大眼不甘倒下。
軒轅淩澈唇角上揚,抬手覆在她臉上,輕輕拂去她唇邊血珠,“如你所言,我成了璃月的新帝。”
喉結滾了滾,他眼眶泛紅,淚光閃爍,盈滿悲痛,“小七冇了。”
霸道矜貴的帝王,所有鎧甲在此刻破碎成灰。
薑宛心中一痛,撲入他懷中,攬緊他精壯的腰身。
“軒轅淩澈,我不會安慰人,但你相信天命嗎?每個人的命運軌跡其實早有定數,小七隻是早早完成了這一世的使命,他會投個好人家,有疼他愛他的父母,將來也會遇到一個深愛他的女子。”
即便冇有,等出了幻境,她也會讓小九幫忙,給七皇子開個後門。
“阿宛,謝謝你。”
“昏君已死,軒轅淩澈,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薑宛鬆開他,含笑看他走向高處龍椅。
終有一日,璃月會因你而變得美好。
軒轅淩澈站在高處,拿起玉璽,振臂高呼,“昏君已除,自今日起,璃月改國號為周,大赦天下,萬民同慶!”
將士們放下劍,呼啦啦齊聲跪地,“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皆跪,唯獨薑宛一人孤零零站在殿中,一身青色宮裝,氣質縹緲出塵。
忽的一道寒光呼嘯著朝軒轅淩澈射去。
“小心。”薑宛眸色一緊,條件反射飛身而出,擋在軒轅淩澈身前。
箭矢穿透她胸口,箭尾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