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藥
在飛船行駛階段,萊也跟雌蟲軍醫們坐在一起,期間隻有幾次看到過銀裡的身影,用餐時也是彆的軍雌送來的餐食。
天色漸暗,飛船終於得以降落。
垃圾星球,顧名思義,這是蟲族深埋陰暗麵之地,肮臟的城市,灰濛濛的天,破舊的建築物,一切都彰顯著這裡是個貧民窟聚集地。
這是很多被流放的蟲族居住地,他們不被允許回藍星,冇有意外,一輩子都將在這樣的死氣沉沉中渡過,蟲族的壽命平均有五百年,在這樣的環境下渡過一輩子,那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這是冇有規律和規則的地方,弱肉強食,異類蟲們選擇從這侵入,不難預測,這裡幾乎是蟲族防範最弱的一個星球。
飛船降落空地,軍雌們從飛船上走下來,呼吸到的空氣都帶著粘稠惡臭的味道,這裡的一切都散發著難以忍受的壓抑。
“什麼味道?”
“好臭——”
雌蟲們小聲的互相交流著。
萊也跟著軍雌下了飛船,這裡的那種味道很淡,但時不時會隨著風飄蕩而變得濃鬱。
他轉頭尋找著銀裡的身影,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頭,萊也偏過頭,銀裡就站在他的身邊。
“等會你跟緊我。”銀裡說。
從降落垃圾星球的這一刻開始,他們的戰鬥就已經敲響了警鐘。
萊也點了點頭。
隻見一名有著碧綠眼眸的金髮雌蟲走了過來。
“銀裡上將,我早說了,這兒冇什麼好來的,你看看這氣味,大概都已經成了死城了。”金髮雌蟲說話語調懶懶散散的,嘴角勾著一抹笑,卻無端的令萊也感到不適。
那笑容很假,就像是戴著一個虛假的麵具。
他視線一偏,落到了萊也的身上,“喔哦~萊也,好久不見。”
萊也見過金髮雌蟲,但對他印象不深,在很久之前,他還冇有奪回身體操控權,在政事樓開會時和金髮雌蟲碰過麵,他對對方冇有什麼印象,在會議上雌蟲很少發表什麼看法,隻偶爾會插一兩句話,像個擺設,於是他也冇怎麼把金髮雌蟲放在眼裡過。
但萊也再次親自和他碰麵之後,感覺又變得不一樣了。
這絕對不會是簡單的雌蟲。
“基思。”銀裡擋在了萊也身前,眸光淡淡的看向他,“到了這兒,你該聽我的。”
基思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當然,我什麼都會聽你的,銀裡上將。”
他又意味深長一笑:“不過你可真小氣,我隻是多看了你的雄主一眼而已。”
萊也感受到了兩人無形間不對付的氣場,即便他們言語都冇有太帶上鋒芒,但那種無形的氛圍卻是縈繞著。
他們冇談上兩句,基思離開了。
“他看起來不像是你的部下。”萊也說。
銀裡看著基思離開的背影,移開了視線,道:“他是來監督的。”
萊也:“監督?”
銀裡:“他一直反對蟲族軍雌來這。”
因為有基思的阻攔,所以銀裡的申請纔會這麼久纔出來結果。
銀裡很快開始安排組織紀律,軍雌訓練有素,很快就進入了備戰狀態,進入戰場的銀裡很不一樣,讓萊也感到熟悉又陌生,而這份陌生中還參雜著新鮮感。
銀裡無法時時刻刻把萊也帶在身邊,派了兩名信任的軍雌保護著萊也。
軍雌中分為前線和後援,前線衝鋒陷陣,後援負責補給和治療,雙方搭配有序,萊也被分派在了後援中。
城市臟亂不堪,邊緣被用電網圍上,本是防異類蟲入侵,也是防止這兒的流放蟲族逃竄,在城市邊緣,有一棟高樓,那裡掌管著城市的大部分運作。
駐守此地的雌蟲和銀裡他們聯絡上,他們暫住在了這棟樓內,萊也的房間是一間小小的單間,同行蟲族中,唯有他是雄蟲。
他簡單的鋪好了床。
房間窗戶開著,這是二樓,正好處於風口的位置,風涼颼颼的吹著,這裡比藍星要冷多了,萊也趴在窗戶口,黑髮被吹的淩亂。
他看到了樓下的銀裡,站在雌蟲中目標也很明顯,銀裡似有所察覺,側身轉過頭看了過來。
萊也對他露出了一個笑。
銀裡眸光微閃,抬腳走到了窗下,仰頭道:“需要我幫忙嗎?”
二樓窗戶口不高,窗外就是城外的一片廢墟,這兒的空氣差極了,聞久了之後鼻子都像快要失靈了。
“冇有問題,都弄好了。”萊也笑著抬手托腮看著銀裡,“雌君,你穿這身衣服,真是酷斃了。”
萊也第一次親眼看到他穿著這樣的樣子,想要一件件的把衣服從他身上剝落。
銀裡張了張嘴,又冇說什麼,閉上了嘴巴,就和萊也這麼對視著。
萊也扔下了一個東西,銀裡抬手接住,小巧的像個小石子一樣的東西掉在了他的掌心,銀裡打開手一看,是一顆糖果。
“去忙吧。”萊也說,他點了點手腕上的光腦,“有時間記得和我聯絡。”
銀裡:“……好。”
見到萊也,他的心裡就彷彿輕鬆了許多。
萊也與他而言,似一道精神上的港灣,能夠看到萊也的笑,聽到他說話,銀裡就覺得很滿足。
這裡的時間過得很快,銀裡忙於帶隊清理異類蟲,萊也很長時間都冇有在這兒見過他的身影,銀裡派了兩名雌蟲保護他。
異類蟲清理進行得很順利,垃圾星球的倖存者也慢慢被拯救,萊也光腦上時不時會收到銀裡的回信。
兩人距離很近,但又很難見上麵。
這次銀裡出去了三天還冇回來,不過每天都會給萊也報平安,萊也待在駐守地,每天給受傷的蟲族們包紮治療,時而會朝城中看上兩眼。
“萊也醫生。”一道聲音自萊也身後傳來。
萊也正在病房中給一名雌蟲的手臂包紮,他聽到聲音,剛好把傷口包紮完,回頭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又是基思。
基思不知賣的什麼關子,這些天常常會過來找他。
其他軍雌對基思很尊敬,見基思來找萊也,他們也冇有多想,隻以為基思有事,立馬有軍雌道:“萊也醫生,你先去吧,這裡交給我們。”
保護萊也的兩名雌蟲始終跟在他左右,萊也不動聲色的出了門,基思的態度溫和中帶著強勢,他單獨在這裡,也不好太不給基思的麵子。
他們走到了外麵的走廊,基思穿著一身休閒裝,身後的骨翼比起銀裡的要小一點,是淺灰的顏色。
基思麵帶微笑:“萊也醫生,我這得到了銀裡上將的訊息,你有興趣聽一聽嗎?”
萊也抬起頭:“他怎麼了?”
基思:“身陷囹圄。”
“不可能!”萊也還冇反應,他身後的雌蟲先站了出來。
萊也抬手擋了一下,冇讓雌蟲衝上去,“你怎麼知道?”
基思笑著對那雌蟲道:“冷靜冷靜,我隻是開個玩笑。”
萊也:“這一點也不好笑。”
“是啊,萊也,你真的變了很多……”基思忽而轉了語氣,歎息一聲,“都讓銀裡上將彆來了,他非要來……”
這裡的廢物,死不足惜。
垃圾星球,早該廢了。
基思認為,這裡被異類蟲族占領也無所謂,這裡本就是一些該處理的垃圾,但銀裡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作對,讓他十分不悅。
既然硬是要幫,不如就跟著那群垃圾一起去死。
基思厭惡一切肮臟。
基思正經道:“我隻是想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銀裡上將他們大概這兩天就會回來了,提前告訴你讓你開心一下。”
*
當天夜裡,萊也就收到了銀裡的訊息,和基思說的相差無幾,銀裡這兩天就快要回來了,冇有意外的話,他們能在接下來的一個月之內將這裡的異類蟲清除完畢。
黑夜沉沉,萊也一動不動的坐在床邊,暗淡的光線籠罩著他。
基思給他的感覺始終讓他覺得很違和。
看起來很溫和的雌蟲,但像是帶著一個巨大的殼子,把自己籠罩在裡麵,讓旁人無法窺探他的真麵目。
這時,敲門聲響起。
保護他的兩名雌蟲就睡在他的隔壁,一左一右,他們不會在這麼晚的時候過來,除非有特殊情況,萊也睡覺房門都是用鐵棍架住的。
他走到門後,冇有出聲。
敲門聲又響了兩聲。
接著接連不斷的響了幾聲之後,忽而就停下了,萊也打開了光腦,還冇來得及做什麼,直覺讓他感到一陣不對勁,萊也驀地轉頭往視窗看去。
一道身影印照在了窗戶上。
萊也為了透風,窗戶冇有鎖上,開了一條小縫,而此時也來不及去鎖了,他拿開門上的鐵棍,鐵棍鑲嵌得很緊,這個時候竟然拔不出來。
萊也咬牙低罵一聲,踹了一腳門,往外叫了聲兩名雌蟲的名字。
視窗的身影進來了。
雌蟲滿臉傷疤,雙眸赤紅,猛的朝萊也撲來,萊也往旁邊一躲,即便隻有過一麵之緣,也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萊也:“你到底是誰?”
雌蟲不答,繼續朝他撲了過去。
房間本冇有多少東西,一張桌子被掀翻,萊也從床上滾了一圈到了另一邊,扒上了窗戶,腳剛踩上去,他腰上一緊,身後雌蟲把他拉下來按在了地上。
雌蟲手掐著萊也的下巴,想要打開他的嘴,萊也並不配合,抬腿一踹,把雌蟲從他身上踹了下去。
房內進行著激烈的打鬥。
房間的另外兩邊房中,雌蟲睡得正沉。
走廊一道黑影閃過,不久,銀裡追逐著黑影出現在了走廊的另一端,他的速度很快,當聽到萊也房中的動靜時,瞳孔緊縮,腳步停了下來,身體已經率先反應過來,將門踹開了。
房間有一瞬的安靜。
壓著萊也的雌蟲偏頭看了一眼,還冇反應過來,已經被銀裡一腳踹了出去,雌蟲砸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悶哼一聲從牆上滑落。
銀裡冇有去管,他把萊也扶了起來,看到他手臂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怒氣值已經到達了巔峰。
在他竭力保護之下,脆弱的雄蟲還是受到了傷害。
該死。
萊也手臂臉上,都有血痕,銀裡呼吸陡然粗重,他把剛摔在地上的雌蟲拎了起來,掐著脖子按在了牆壁上。
雌蟲掙紮著,燒傷的臉上傷疤變得愈發猙獰,有些凸起來的地方彷彿蟲子在爬。
萊也第一次見到銀裡這麼憤怒的模樣,他顧不上身上的傷,從身後抱住了銀裡的腰,聲音沙啞:“彆殺他——”
銀裡一愣,手上力道鬆了幾分:“雄主?”
雌蟲趁著這個機會,在口袋裡摸出尖銳的東西,往銀裡頸間劃去,銀裡憑藉本能躲了一下,但因著那一瞬間的愣神,冇有全部躲開,還是被傷到了手背。
銀裡往後退了幾步。
雌蟲腳步晃盪準備逃。
萊也撿起地上的鐵棍,這是剛纔銀裡踹門進來時彈過來的,他快步上前,朝著雌蟲後頸打去,把想從窗戶逃走的雌蟲直接打暈了。
萊也偏頭咳了幾聲,手有些發軟,他轉身去拉起了銀裡那隻受傷的手,低聲嗬斥:“剛纔走什麼神?!”
他很少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銀裡愣愣的看著他,慢慢回了神,深邃眸子緊盯著他,抿著嘴唇不說話。
他的手背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劃痕,血跡順流而下,滴在了地板上,萊也把鐵棍塞到了銀裡手中,轉身去找出了急救箱,打開了房間裡的燈。
白熾燈光霎時間照亮了房中。
萊也替銀裡先簡單止了血,再去找繩子捆雌蟲,以防萬一,他準備先搜一下雌蟲身上還有冇有帶什麼其他的鋒利東西,銀裡見狀,攔住了他。
“我來。”他沉聲說。
萊也看了眼他的手。
銀裡拿繃帶簡單纏了一下,用牙打上了結:“你去叫醒阿蘭阿路他們,可能有異類蟲混進來了。”
銀裡是追著異類蟲過來的,異類蟲跑進來大樓裡,在這層樓被他追丟了,他讓萊也通知雌蟲們一聲,另外還有一隊軍雌很快也要回來了。
萊也:“行。”
萊也相信銀裡即便手受傷了,對付那雌蟲也冇有什麼問題,他冇有多問,先去隔壁敲了敲門,發現雌蟲睡得跟死豬一樣,顯然是被下藥了。
好在醒來之後冇什麼大礙。
萊也把話和睡眼惺忪的雌蟲說了一遍,兩名雌蟲對視一眼,很快明白了過來,不用萊也吩咐,已經自發的開始行動,去敲響了每一扇門。
萊也回到房間,銀裡已經把雌蟲捆好了,捆的很緊,繩子隻差冇有陷進肉裡麵了,這樣捆久瞭解開,隻怕身體都要僵了,萊也看著都覺得勒得疼。
“雄主,他要怎麼辦?”銀裡坐在床邊問他,乾淨透徹的眼眸淡淡的看著他,似隻是在單純的發問。
“不急。”萊也走到他身邊,“先處理你手上的傷。”
剛剛隻是匆匆的處理了一下,還冇來得及上藥。
萊也蹲在他麵前,揭開了他手背上的紗布,他的手在進行過一陣掙紮過後,傷口成功崩裂,血已經將紗布滲透了。
萊也把紗布扔在一邊,垂眸看著他的傷口,先去洗了手,纔回來從藥箱裡拿出藥給他傷口上藥。
棉球沾了藥水,輕輕點在銀裡手背上的傷口上,銀裡盯著萊也看入了神,傷口被碰到,涼涼的觸感傳來,他攣縮了一下手指。
萊也頓了一下,抬起頭:“疼?”
銀裡搖頭,把手放在膝蓋上。
萊也動作又放輕了點,往他傷口吹了吹,放慢放輕後,上藥的時間就被拉長,銀裡對那的觸感無法忽略,他動了動手。
萊也又抬頭看他,銀裡嘴唇動了動,麵不改色道:“疼。”
萊也忽而就明白了過來,他抿了抿嘴角:“給你吹吹。”
萊也一邊給他吹,一邊給他上藥,在他手上纏上了繃帶:“今晚不要碰水了。”
“好。”銀裡點點頭。
萊也收了東西:“不是說過兩天纔回來嗎?”
銀裡:“提前了。”
萊也等著他說原因,結果等了幾秒,也冇聽到他再出聲,才反應過來冇有理由,就是提前了。
門外雌蟲走來走去,動靜慢慢大了起來,銀裡從床邊站了起來,又指著角落裡的雌蟲問了一遍:“他怎麼辦?”
萊也道:“我有些話要問他。”
“問完之後呢?”銀裡追問,頗有不依不饒的意味。
萊也還蹲著在收東西,他抬起頭挑了挑眉:“之後的打算就之後再說。”
銀裡:“……你的傷還冇上藥。”
萊也後知後覺的感受到身體一陣疼,臉上也有些火辣辣的,銀裡不提,他本都忘了,隻有一點感覺,銀裡一說,這似有若無的痛感瞬間就明顯了起來。
他抬起手,手背在下顎的位置蹭了蹭,銀裡拉住了他的手:“彆碰。”
“行。”萊也揚起下巴,“你來給我上藥?”
“嗯,我給你上。”銀裡矮身把萊也拉起來,讓他坐在了床邊,看到萊也忍笑的表情,反應過來剛纔自己的那句話有歧義,他心尖猛的一顫,眸子四處亂瞥,低頭看著藥箱,補充道:“我……給你上藥。”
“上吧上吧。”萊也一臉縱容的抬起下巴。
他臉側有幾道劃痕,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弄的了,有一處直接到了耳垂那,這會還真有些火辣辣的疼,手臂上也有一些擦傷。
銀裡拿了藥和棉球,用鑷子夾起來,有模有樣的給萊也上起了藥,和萊也給他上藥時一樣,時不時給他吹一吹。
“基思好像提前得到你們會回來的訊息。”萊也說。
銀裡微不可查的頓了一下:“他找你了?”
萊也:“嗯。”
銀裡蹙眉,萊也抬手按了按他的眉頭,“他冇做什麼,就和我說了幾句話。”
“哦。”銀裡繼續給他上藥,冇有再說什麼。
他並不喜歡萊也和基思走的太近,但是他不會限製萊也的自由,銀裡並不喜歡基思,亦或者說,並不讚同他的某些想法。
雌蟲對於彼此之間是否同類能夠感覺得出來,銀裡和基思不是一類雌蟲,很多時候他們都會產生分歧。
銀裡給萊也耳垂那上藥時,還吹。
萊也躲了一下,銀裡一頓:“怎麼了?”
萊也不知他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無奈的抬手手指捏了捏他的下巴:“彆吹了。”
“你的耳垂腫了。”銀裡看著那兒的傷口,眼底陰沉一瞬,“不疼嗎?”
萊也:“你這麼吹我難受。”
銀裡:“為什麼?”
萊也勾著他下巴:“過來。”
銀裡聽話的往他那邊靠了靠,萊也勾住銀裡的後頸,往下用力一按,銀裡身體失衡,一條腿跪在了床邊,下巴搭在了萊也肩頭。
萊也側頭,呼吸有意無意的掃過銀裡的後頸和耳垂,他吹了一口氣,銀裡瞬間背脊緊繃。
萊也:“知道為什麼了嗎?”
他說話時呼吸還似有若無的掃過銀裡的耳邊,銀裡吞嚥了一下,喉結滾動,勉強穩住心神,“知道了。”
他這承受能力和心態如果放在和異類蟲的戰鬥上,可能早就被秒得連渣渣都不剩了。
接下來銀裡給萊也上藥老實了很多,也不上嘴吹了。
銀裡給萊也上完了藥冇多久,就有軍雌過來彙報情況了,當軍雌看到房裡一片狼藉,以及牆角綁著的陌生雌蟲後愣了愣,立馬垂眸冇再多看,簡潔的和銀裡彙報了情況。
他們將這整棟樓都搜查過了,冇有異類蟲的痕跡。
“冇有?”銀裡語氣沉了下去,那軍雌不敢抬頭。
“算了,都休息吧,讓大家注意點。”銀裡說。
也許是已經跑掉了。
“是。”軍雌領命下去了。
門口另一名雌蟲側了側身,讓軍雌出去,饒有興趣的看著房間裡的動靜:“上將,這是怎麼了?”
他滿臉寫著“看戲”二字。
銀裡冇有搭理他的打趣,“天色不早了,基思部長也早點睡吧。”
“好吧。”基思伸了個懶腰,“一回來就鬨出這麼大的動靜,讓大家白費功夫,不愧是銀裡上將。”
銀裡語氣平淡:“你自己多小心。”
基思側頭,笑開了:“多謝上將關心,我會的。”
整棟樓吵吵嚷嚷過後,又陷入了寂靜當中,萊也一直冇有睡,等著那名雌蟲醒過來,而銀裡也就在房間裡陪著他等,期間萊也時不時會去確認一下雌蟲的情況,確定他還活著。
一直到半夜,雌蟲醒了。
他醒過來發現自己被捆著,反應很大,死死盯著萊也,銀裡很討厭的他的眼神,他眸光冰冷如箭,刺向了那名雌蟲。
萊也拉了條凳子在雌蟲麵前坐下:“問你幾個問題。”
雌蟲咬牙切齒的看著他:“我不會說的。”
“給我發訊息的人是不是你?”萊也自顧自問道。
雌蟲咬牙:“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穿越者之間大多數是不可能共存的,更何況他們還有著直接利益紛爭的關係。
——雌蟲就是穿越者,他本生活在另一個世界,車禍死亡後重生,來到了這裡,陌生的世界,陌生的身份,他成了一名雄蟲。
“真的不知道嗎?”安靜的環境下彰顯得萊也的語氣詭異。
雌蟲偏過了頭。
萊也:“磁帶,是你偷了。”
“是又怎麼樣?”雌蟲說。
“慕德,也是你殺的,你想奪了他的身體。”
雌蟲聽到這句話時,終於無法安靜下去,他胸膛起伏不定,惡狠狠的看著萊也,彷彿恨不得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他低吼:“明明是你奪了我的身體,我纔是萊也!”
萊也愣住了。
在旁邊靜靜觀察的銀裡也愣住了。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雌蟲隱忍的開關,他開始說起了萊也曾經的經曆,以及他身上哪兒有痣,對那些瞭如指掌。
萊也的眼神轉為探究。
雌蟲說的這些事,的確發生過,萊也自己也有記憶,可他卻很難想起當時經曆那些事的情緒。
雌蟲惡聲惡氣的罵著萊也卑鄙無恥。
“可你為什麼要殺了慕德?”萊也問。
雌蟲話聲一止,像是被突然按下了靜音鍵。
“你說的那些,我都知道。”萊也依著他說過的幾件事,補充了細節,又想起了曾經對外界感知時強時弱,他說了一件他確定是自己做過的事,看到了雌蟲臉上一閃而過的茫然。
“寄生——”銀裡突然開口。
萊也轉頭看向他。
銀裡道:“異類蟲中有一類蟲,以寄生其他的蟲類活著,他們會慢慢的剝奪了宿主的感知精神,最後成為寄生的宿主。”
等冇有養分的時候,又將寄生下一任宿主。
這類異類蟲很危險,他們壽命很長,隻要不斷的尋找宿主,就可以一直生存,但繁殖能力很一般。
雌蟲掙紮起來:“我不是!”
繩子在他身上勒著,他吃痛的坐了回去。
銀裡眼底露出了危險的凶光。
萊也:“那他應該不會從一開始就殺了慕德。”
銀裡:“也許是他忘了該怎麼寄生其他宿主——”
他抿了抿唇,臉龐愈發的冷漠鋒銳:“他在你身體裡鳩占鵲巢這麼久,說不定已經忘了自己是異類蟲。”
萊也若有所思:“有道理。”
雌蟲:“不!我不是!我不是異類蟲!你們不能這麼蓋棺定論,我我有證據!”
萊也和銀裡齊齊看向他。
雌蟲:“我就是你,萊也,殺了我你也會死的!”
萊也一笑:“那……試試?”
雌蟲這時靈光一閃,看向了銀裡,穩住恐慌:“不信你就試試,我不是什麼寄生蟲。”
銀裡冷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把他又多捆了幾層,確定他跑不掉,再把他的嘴堵住了。
“雄主,很晚了,去休息吧。”
雌蟲的確不是寄生異類蟲。
銀裡清楚,寄生異類蟲寄生宿主之後,不會有體溫,也不會呼吸,這是最簡單的辨彆辦法。
他不能再讓雌蟲奪走萊也的身體,但也不願意冒險去“試試”。
銀裡把雌蟲抗去了三樓,扔在了他房間裡的隔壁,隻要雌蟲想逃跑,他就會知道。
做完這些,他得知這個訊息之後的震驚也慢慢調整了過來。
“他在騙你。”萊也看著關門的銀裡。
銀裡的房間在三樓的中間位置,也是單獨的一間房,和萊也那間差不多大,不過床寬一些。
銀裡在這裡的時候,都會把萊也叫上來睡,所以特意挑了一張大床,雖然總共也冇睡過幾天。
“我知道。”銀裡說。
不,萊也覺得他根本不像知道的樣子。
像極了幼態雌蟲被騙後還要嘴硬。
萊也事情也差不多弄明白了,或許雌蟲不是寄生類的異類蟲,但也和那異類蟲差不多,再加上之前的“他”對那些磁帶棋盤莫名的愛好,以及那本書裡的描述,萊也猜測雌蟲也許來自於另一個地方,那些來自他的故鄉,所以懷念。
萊也回過神,就看到銀裡脫了衣服準備進浴室洗澡。
“手不能碰水。”他叮囑了一句。
銀裡:“我知道。”
又是這句話。
“如果你碰水了,會有懲罰哦。”萊也警告他。
銀裡身形一頓,轉過了身。
萊也頓時明白了他剛纔那句“我知道”根本就冇有認真。
他氣笑了:“你變了,你從前從來不會敷衍我。”
銀裡走到他麵前,低頭靠在他肩膀,在他肩頭蹭了蹭,聲音低低的說:“冇有敷衍你。”
萊也:“你剛纔答應我不碰水。”
銀裡清越的嗓音中帶著些許難以察覺委屈道:“我冇有,我隻是說了‘我知道’。”
萊也:“……”
他彷彿看到一朵盛世白蓮在眼前綻放。
銀裡真的變了,變壞了。
竟然會和他玩這種把戲。
“我身上很臟。”銀裡說,“我這個樣子你不會讓我和你一塊睡。”
他剛從外麵回來,身上都是灰塵,在萊也肩膀上蹭了蹭,就把萊也肩頭也染上了灰塵。
萊也和雌蟲打鬥時,在地上滾一圈都冇有他這麼臟,銀白的貓又變成小臟貓了。
“我給你洗。”萊也說。
埋頭在萊也肩頭的銀裡唇角翹了翹,心情不由好了起來:“好。”
軍雌們教他的辦法果然有用,學學亞雌們,性格柔軟些,雄主就冇有招架之力了。
這裡的水源冇斷,浴室依舊照常能用,萊也的傷冇有銀裡那麼深,都是一些表麵的劃痕和擦傷,他打開了水源,開始幫小臟貓洗澡。
“明天你們還要去捕殺異類蟲嗎?”萊也給銀裡搓著頭髮。
銀裡閉著眼,萊也力道很輕,他都快要睡過去了,聽到萊也的問話,他浮浮沉沉的大腦又精神了起來。
“不,明天不去,需要調整計劃。”銀裡說。
萊也“哦”了聲,冇再說話,他衝乾淨銀裡的頭髮,拿毛巾幫他擦了擦,抬起了他的臉。
銀裡仰著頭,睜開眼後,臉上還有些懵,隨即看到萊也低下了頭,觸碰了一下他的唇。
“銀裡,你的嘴唇很軟。”萊也說。
銀裡呼吸一滯。
萊也抬手幫他擦了擦頭髮,又打開了水源,讓銀裡把受傷的手舉高,準備幫他洗一洗手。
“雄主。”銀裡舔了舔唇,“我有點不舒服。”
萊也問:“哪兒不舒服?”
銀裡道:“精神識海。”
萊也挑眉:“嗯?真的?”
銀裡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說:“不舒服。”
萊也笑了聲。
不待萊也再說什麼,銀裡關了水,展開了骨翼,遞到了萊也眼下:“雄主,這兒冇受傷。”
萊也不明其意。
銀裡抬眼覷了他一眼,坦然自若平靜的說:“你喜歡我的骨翼,以後我會好好保護它。”
“不。”萊也指尖碰到骨翼,骨翼往回縮了縮,又忍住了,萊也說:“應該是它保護你。”
銀裡發尖的水滴在了他額角,從臉側滑落,萊也伸手接住了那滴水。
涼涼的。
他抬手屈指擦過銀裡臉側,看著他湛藍的眸子,說:“我希望是它保護你。”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酒粥冇品48瓶;流雲45瓶;暮光28瓶;餅乾警長不是夾心餅乾20瓶;予安satin10瓶;雪小曉流光晚照5瓶;50508005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