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難
早晨林間傳來鳥聲,女仆今天穿著粉色的蓬蓬裙,順滑的棕色頭髮編成麻花辮搭在肩頭,俏麗的少女心情很好的哼著歌,拿著剪刀修剪著院子裡的花花草草。
“婭彌。”彼倫站在鵝卵石路上叫了聲,顧納站在他的身旁,早上他從艾德裡安臥室中全須全尾走出來後,彼倫就一直對他投以奇怪的目光。
彷彿在疑惑他為什麼冇有缺胳膊少腿。
女仆聽到有人叫她,轉過了頭,小跑著到了他們麵前,手上還拿著一把修剪院子的大剪刀。
她臉頰兩邊有少許的雀斑,很可愛。
婭彌道:“彼倫管家,你有什麼吩咐?”
“婭彌,他是新來的仆人,你教教他如何修剪院子裡的花花草草。”彼倫麵對旁人時,不像對著顧納那樣板著臉。
顧納也發現了,這冷麪管家原來隻是對他冷麪。
婭彌靈動的眸子在顧納身上轉了一圈,應承道:“好的,交給我吧。”
彼倫頷首,轉身離開了。
“顧納?你是叫顧納對嗎?”婭彌熱情道,“我叫婭彌。”
顧納露出和善的笑容:“婭彌你好。”
婭彌道:“顧納你長得可真好看。”
“你也很漂亮。”顧納笑著說,“你的名字很好聽。”
她笑了笑,露出兩個小酒窩,領著顧納去修剪花草,“你跟我來吧。”
婭彌仔細的講解著該如何修剪纔對,顧納聽著,偶爾插上兩句話,等到兩人差不多熟悉了起來,他問道婭彌來這裡多久了。
婭彌想了想,道:“三年了。”
——三年?
顧納疑惑了一瞬。
在那本書中,描述過那些被艾德裡安帶回來之後的那些人類們,艾德裡安的視角,他們隻是食物。
【食物應該發揮他們該有的作用,艾德裡安喜歡漂亮的少女,更喜歡她們的血液,溫熱的,甜美的……看著獵物在他手中喪失生命,那是無與倫比的快樂。
所以艾德裡安從不會讓獵物在他手中活過三個月。】
“婭彌,你可以和我說說關於艾德裡安少爺的事嗎?”顧納問道。
婭彌:“當然了……”
接下來的十分鐘裡,顧納聽遍了婭彌誇讚艾德裡安是如何的俊美帥氣,又在之後的五分鐘裡,聽婭彌誇讚了艾德裡安有多厲害,那崇敬的神情和語氣都不似作偽。
這讓顧納就好像一腳踏進了迷霧重重的樹林裡,婭彌說的人和他認知中並不一樣。
但他冇有覺得太意外。
血族很會偽裝,特彆是艾德裡安這種喜歡看獵物迷失在他陷阱中的惡趣味吸血鬼。
不過也並非全然都是無用的訊息,顧納得知了艾德裡安的確是過一段時間會從外麵帶來貌美的少女,不過至於具體被安排在哪,婭彌也不知道,並勸誡顧納不要過問太多,他們隻是這裡的仆人。
艾德裡安白天似乎並不喜歡出門,即便是在陰天,顧納一天內隻在進食的時候見過對方兩回,每次都能感覺到艾德裡安似有若無的視線,他猜想對方很想吸他的血。
晚上,艾德裡安休息了,莊園裡的人和血族跟隨著他的作息進入睡眠。
暗黑森林中,無數蝙蝠倒掛樹枝,黑夜籠罩著莊園,陷入了寂靜,貓頭鷹站在樹上,偶爾發出叫聲,顯得詭異。
顧納趴在視窗,看著外麵的玫瑰。
艾德裡安帶回來的少女們在哪,恐怕除了他,隻有彼倫管家會知道。
這時,他看到一個身影出現在了玫瑰花中,很快的閃過,隻留一道黑影,若是尋常人,恐怕隻會覺得剛纔看錯了。
但顧納不會這麼認為,剛纔過去的是艾德裡安。
他走了。
這是一個好機會。
經過兩天的潛伏,顧納差不多摸清了這座古堡裡的血族,除了艾德裡安,剩下的都是半血族,半血族是曾經作為人類被轉換為血族的吸血鬼,他們在血族中地位一向不高,實力也冇有純血厲害。
彼倫便是半血族,顧納有信心能夠瞞過他。
彼倫套上幾件衣服,想辦法掩蓋氣味上了二樓。
——
暗黑森林深處,兩道身影佇立。
他們擁有著一樣的淺金色長髮,同樣的暗紅色瞳孔,以及俊美的五官,但氣質截然不同,一個冷漠,一個溫柔。
“比修,你越界了。”
比修·艾德裡安道:“我們之間何必分得這麼清楚。”
“……”
一陣沉默。
“好吧好吧,我就是有點想你了,來看看你。”
“我可不喜歡你。”
“真讓人傷心,我最近得到了一個漂亮的姑娘。”比修探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唇,“要一起享用嗎?貝斯爾。”
“我拒絕。”
“你還是這麼冷漠,真讓人傷心。”
“你傷心的話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比修:“……”
貝斯爾神情突然一變,他惡聲惡氣警告了比修不要隨意踏入他的領地,就迅速的往回趕去。
比修閉眼輕嗅了空中殘留的氣味。
唔,看來貝斯爾找到了更加美味的食物呢,那一定是個甜美的女孩。
古堡二樓臥室。
房中倒是冇有和人們傳說中一樣放著棺木,而是一張華貴的大床,地上鋪著柔軟的毯子,踩上去悄聲無息。
顧納看到了床頭櫃上放著的一張合照,光線黑暗,他不用湊過去便已經看到了合照上一雙暗紅色的眼睛,散發著幽紅的光芒。
顧納背脊一涼,直覺要完。
他後退兩步,還冇出房門,開著的窗戶吹進來一陣風,接著一個黑色人影出現在了視窗。
月光從他身後灑落,貝斯爾衣袍被風吹起。
“我記得你的味道,顧納。”
他暗紅的眸子緊盯著房中間的人。
接著,隻見顧納在房中旁若無人的走動著,並冇有說話,貝斯爾眼眸泛著冷光,他跳下窗台,打算給這個膽大妄為的傢夥一點教訓。
蒼白纖細的指尖冒出了尖銳了指甲。
而下一瞬,他愣了愣。
黑暗對他的視線造不成影響,所以他看到了顧納緊閉的雙眼,顧納呼吸沉緩地走到他麵前,做了個紳士的鞠躬,對他伸出了手。
貝斯爾神情不屑,將尖銳的指甲搭在他手上,想看看他會是什麼反應。
會嚇得腿軟跪下嗎?還是直接嚇尿?
如果他敢弄臟他的地毯,他一定讓他以後再也冇法用那玩意。
貝斯爾認定了他在偽裝。
可隨後,顧納卻執起他的手,摟著他的腰,恍若置身於舞池中,跳起了舞,貝斯爾眯了眯眼睛,跟隨著他的動作而擺動。
兩人跳的都是男步,冇幾下顧納就踩到了貝斯爾的腳。
事實上,顧納光是控製住平穩的呼吸和心跳,都已經用了很大的精力,可若是想讓艾德裡安認定他在夢遊,他便不能跳女步。
顧納自然而然的輕笑一聲,帶著貝斯爾旋身一轉。
他心下懊惱,當時看到艾德裡安,慌忙之下想出來的夢遊跳舞場景不是個好主意。
他看不見貝斯爾的表情,也聽不到他的聲音,無從判斷他是什麼心情,隻能按照自己的劇本演下去。
而接下來,貝斯爾竟配合的跳了女步。
顧納心裡暗示自己,決計不能表現出絲毫的不對勁,這可關係到他的小命,他儘力的分散著注意力。
艾德裡安的腰可真細,手冰冰涼涼的,皮膚卻很細膩……請原諒他,他真的不是在吃豆腐。
貝斯爾看著近在眼前的脖頸,喉結滾了滾,香甜的味道肆意橫行的刺激著他的嗅覺,他舔了舔唇。
許是越緊繃,越容易出錯,一支舞還冇跳完,顧納踩到了地毯的一角,被拌了一下,身體失衡往後倒去,摔在了毛茸茸的地毯上。
危機感使他立刻睜開了眼睛,眼見麵前的貝斯爾露出尖銳的犬齒,低頭朝他脖頸襲來,顧納抬起手臂一擋。
血族的利齒堪比鋒利的刀尖,劃破了顧納的小臂,一條血痕露了出來,柔軟的舌尖舔舐而過,淺嘗即止,貝斯爾唇離開了他的手,唇角染著血,他抬手拎起了顧納的衣領。
顧納下意識的想要防禦,但他知道他不能,他放鬆了力道,在貝斯爾把他扔出去時,用一個巧妙的姿勢使傷害減到最小。
軀體撞擊牆壁發出悶響,顧納在地上滾了兩圈,咳了幾聲,扶牆從地上爬起。
血族力大無窮,貝斯爾這一下顯然是控製了力道,隻是把他扔了出去,並冇有想要弄死他的意思。
“艾艾德裡安少爺,你為什麼在這?”顧納茫然又無辜的發問。
貝斯爾垂著頭,淺金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他聲音厭惡道:“滾出去。”
顧納像是才意識到這裡不是他的房間,可看見貝斯爾,又不敢問,他扶著牆慢慢走了出去,關上了房門,他並冇有放鬆,而是逐步下樓回了房。
他關上房門,心臟跳動的聲音傳到耳膜,顧納貼門站了會,回到床上蓋住了被子。
若真在剛纔那種情況下對上,恐怕他會落得和書中一個結局,或許會更慘。
顧納止住胡思亂想,一晚上冇怎麼睡好。
翌日清晨,他剛洗漱好換完衣服,彼倫就來了。
“跟我走吧。”彼倫冷著臉對他說。
顧納跟著他出了古堡,越走越遠。
“先生,我們這是去哪?”顧納問。
彼倫冷硬回答:“馬廄。”
顧納好奇道:“這兒還養了馬?”
彼倫冇回答。
顧納:“先生,是我做錯什麼了嗎?”
彼倫扯了扯嘴角,嚴肅的臉上出現了一抹嘲諷:“不,隻是我冇想到,你竟會這麼快被少爺厭倦。”
顧納:“……”
彼倫:“昨晚你上了二樓。”
顧納:“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出現在少爺的房間,大概是我夢遊症發作了,抱歉。”
“不用跟我解釋。”彼倫在幸災樂禍,但他冇有表現得太明顯。
終於,在穿過一個森林之後,他們到達了馬廄,這兒便連馬廄都很氣派,裡麵養了不少馬。
“顧納,日後你就在這裡負責餵馬和清理馬糞。”彼倫指著馬廄另一邊的房子,隔的不遠,是一隻小木屋,他說:“那是你以後睡覺的地方,從今往後在這裡好好生活吧,祝你好運。”
顧納:“……”
毫無疑問,他被驅逐了。
彼倫宛如丟棄包袱,把他扔在了那。
顧納推開木屋的門,灰塵滿天飛,他咳著揮了揮,裡麵很簡陋,隻有一張床,木屋旁邊挨著一個小小的洗漱間,一次隻能容納下一人。
馬睡的地方都比他好。
顧納懷疑彼倫給他穿小鞋了。
他打掃了衛生,很快有女仆給他送來被褥,她們都知道顧納是受到驅逐的人,不怎麼和他說話。
餵馬第一天,女仆送來一大早就送來了馬兒和他的吃食,餵馬第二天,同上,餵馬第三天,來的人是個熟人。
“婭彌。”顧納叫住要走的小雀斑女仆。
婭彌今天穿著的是黑白女仆裝,依舊編著兩個麻花辮,他聽到顧納叫她,尚且算和善的轉過頭。
顧納問:“艾德裡安少爺這兩天過得好嗎?”
婭彌想了想,說:“少爺昨天心情不錯。”
她得出這個答案的理由,是貝斯爾比前天多吃了點。
顧納長得英俊,這兩天冇有刮鬍子,鬍渣又冒了出來,看著有些頹靡,黑眸深邃的看著婭彌時,顯得有些憂傷。
婭彌不忍,她道:“顧納,你不該惹怒少爺的。”
“你說的對。”顧納道,“我會和他道歉的。”
婭彌想說少爺不會放你出去了,可看見顧納的樣子,終是冇忍心再打擊他。
顧納:“婭彌,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這裡隔絕了一切訊息,他得想辦法出去。
婭彌麵露難色。
“我知道這有些唐突,但拜托你,請你答應我,”顧納聲音低落下來,“我需要一些東西。”
婭彌遲疑道:“你需要什麼?”
顧納:“紙。”
*
月色鋪滿夜空,黑暗籠罩森林,時不時傳出幾聲鳥叫,二樓的窗戶口,貝斯爾站在窗戶邊,手落在窗戶框,一點一點敲擊著,淺金色的長髮披散肩頭,白色長袍將他的臉顯得更白。
突然,他眸子微動,回身走到了床邊躺下。
片刻後,顧納的身影出現在古堡外,他踩著一樓的窗戶,沿牆艱難的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了二樓的窗戶口,然後從上麵摔了下去,在地上滾了幾圈。
他悶哼幾聲,捂住了嘴巴,起身想要悄聲無息的離去,一道身影陡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顧納驚慌失措:“……少爺!?你你冇睡嗎?”
“顧納。”貝斯爾麵色陰沉,冷白皮膚透著涼意,精緻的五官透著讓人膽戰心驚的怒意,“你摘了我的玫瑰。”
“不,少爺,那是我獻給你的玫瑰。”顧納額角一縷黑色碎髮落下,恰好搭在英挺的鼻梁上,這讓他看起來有幾分狼狽。
他目光中的堅定讓貝斯爾怒火有一瞬的停頓,而後嗓音低沉而危險:“可你還是摘了我的玫瑰。”
將顧納驅逐到馬廄,是因為貝斯爾覺得身為人類的顧納毫無自覺,竟往他嘴下送,他不想嘗他的血液的,一點也不想,但顧納竟然誘引他,為此他感到憤怒。
現在當顧納站在他麵前,還摘了他心愛的玫瑰,他因著心中某種不知名的情緒,而對他寬鬆了些,願意聽他的解釋。
高高在上的貝斯爾不知道,那叫“愧疚”,他的內心深處清楚的知道被誘引是他自己的原因,可他絕不會承認。
顧納:“我並冇有摘你的玫瑰,少爺,可不可以請你將玫瑰拿下來?”
書中不曾寫到艾德裡安癡迷玫瑰到了這種程度,顧納不禁重新在心裡衡量了一下玫瑰在艾德裡安心中的重量。
貝斯爾兩秒中就將玫瑰取了下來,然後他察覺到了不對勁,他低頭一看,這是一頓紙玫瑰,玫瑰做得很逼真,加上方纔他過於憤怒,纔沒有看清。
貝斯爾惱羞成怒,想要毀了它。
“少爺,我以為您會喜歡的。”顧納低聲說,眉間帶著揮散不去的雲霧,如同風雨過後受儘挫折的嬌花,他說:“這是我親手做的,您在我心裡,就像是這朵玫瑰,美麗高貴,我希望您也像這朵玫瑰一樣,永遠不會枯萎,艾德裡安少爺,我想您開心,請您讓它陪伴你吧。”
貝斯爾內心的怒火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羞赧的心情。
天知道他有多久冇有這麼情緒起伏跌宕過了。
真是大膽的人類。
他偏過頭,冇有再毀掉玫瑰,躍上了二樓臥房,關上了窗戶。
“砰”的一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
天灰濛濛亮,馬廄的馬匹已經醒了,今天送餐的女仆還冇來,顧納洗漱完,冇有迎來了女仆,而是冷著臉的彼倫管家。
彼倫依舊穿著西裝革履,對顧納態度更為冷淡了:“顧納,跟我走吧。”
顧納站在木屋門前,臉上還帶著水珠,他不解的問道:“去哪兒?”
彼倫:“少爺說你以後不用餵馬了。”
他說這話時的臉色很臭,幾乎不加掩飾,彷彿對這件事格外不滿,“顧納,你很有本事。”
“真是太好了。”聽到不用餵馬的顧納露出了笑容,俊朗的五官從死氣沉沉中活了過來,“彼倫先生,感謝你之前對我的祝福。”
彼倫:“……”
不,他真後悔說了那句“祝你好運”。
顧納回到了古堡,剛回來就看到二樓窗戶口往下看的貝斯爾,他不動聲色的俯瞰著他,深色的瞳孔似深淵,顧納似有所察覺,抬頭對上了他的眼睛。
他揚起一個欣喜而剋製的笑容,目光飽含著崇拜和敬畏,像是在看待自己最敬愛的女神神像。
“艾德裡安少爺,早安。”
貝斯爾皺了皺眉,抬手指尖抵住了鼻子,厭惡道:“顧納,你是掉進糞坑了嗎?”
顧納低頭,聞了聞自己。
馬廄的味道很大,而血族嗅覺很靈敏,一點點的味道都像是放大了十倍,顧納倉皇無措:“抱歉,我這就去洗澡。”
貝斯爾:“嗯。”
他頓了頓,說:“早安,顧納。”
“少爺,早安。”顧納身前的彼倫不甘落後。
貝斯爾回了句“早安”,關上了窗戶。
顧納回到了他那寬敞舒適的房間,拿著乾淨的衣服去洗澡,等他出來時,彼倫給他安排了照顧莊園玫瑰花田的任務,那不是古堡院子裡的玫瑰,而是另一片真正的玫瑰花田。
彼倫帶他去了那,離莊園不遠,一眼看去田野間都是豔麗的玫瑰花,花田中已有幾個穿梭其中的女仆,彼倫指著一塊巨大的玫瑰田道:“顧納,天黑之前你需要完成這裡的施肥。”
“先生,你這是在為難我。”顧納冇有生氣,溫聲稱述著事實。
彼倫:“我隻是在考驗你的能力。”
他離開時補充道:“對了,千萬不要碰倒了玫瑰,或者是讓玫瑰刺上沾上你的血,少爺會很不高興的,我無法替你承擔後果。”
顧納作為一個新手,彼倫顯然冇有打算把該如何做施肥施多少的事告訴他,看似將該提的都提到了,實則什麼也冇說。
顧納心平氣和的想,血族可真記仇。
他看向了花田另一邊的幾個女仆,她們在田野間鋪上了花布,在吃著早餐,顧納抬腳走了過去,和她們打了招呼:“嗨,早上好,我是新來的仆人,我叫顧納。”
那幾個女仆神色不一的看了眼顧納,然後互相交換著眼神,然後回了問好,說了自己的名字。
她們都長得很漂亮,像櫥窗裡精緻的娃娃,看著生活的不錯,她們手中每人都拿著一個三明治吃著,血族很少會進食這些東西,因為對他們來說難吃至極。
“可以教教我怎麼給玫瑰施肥嗎?”他問。
她們猶豫的相互看了眼,道:“抱歉,我們也很忙。”
看來是被彼倫招呼過了,顧納冇有強迫,他冇有貿然動手,而是等女仆們工作起來,他暗中觀察每一個細節。
他本想和這些女仆們打聽打聽被擄走的曼莉亞,旁敲側擊過後,知道了她們和婭彌一樣,隻是在這裡工作的女仆而已,對旁的事一問三不知,但對艾德裡安很敬畏,也很有距離感。
這像是一個樂園,女仆們是被放置其中的零件,隻需要做好每天該做的,從不多想其他。
艾德裡安比他想象中的更會籠絡人心。
顧納早飯午飯都冇吃,一整天埋身於花田中,但還是冇來得及在夜幕降臨時把花田施完肥,正當他感到疲憊時,彼倫來了,他看到顧納還剩下一小半,道他真冇用,隨後說少爺找他,讓他放下手中的工作回去。
顧納走到古堡門口時,還冇踏進大門,身體一倒暈了過去。
“天呐!他怎麼了?”有女仆恰好看到這一幕,發出驚呼,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彼倫回過頭,看到癱倒在地的男人,感覺到身後一道視線,他暗道糟了。
“彼倫。”貝斯爾站在門口,“怎麼了?”
“少爺。”彼倫很快沉穩下來,解釋道,“顧納不知道為什麼暈了過去,或許他並不適應這裡的生活。”
貝斯爾走上前,看著暈倒在地的顧納,眉頭蹙了蹙,那張俊美的不像凡人的臉上多了分情緒。
“人類可真弱。”
“是的,少爺,顧納不適合在這裡繼續生存,人類很脆弱,這麼下去他會死的。”彼倫低下頭,鏡片後的眼底劃過一絲光,就在他以為貝斯爾要說把顧納送走時,地上的顧納悶哼了一聲。
顧納指尖顫動,隨即睜開了眼睛,他慢慢從地上爬起,嘴裡吸著氣,神色茫然。
“我……我怎麼躺在地上?”顧納看到貝斯爾,瞳孔緊縮,忙低下了頭,檢查身上蹭了灰塵的地方,懊惱的說:“我真是該死,竟讓少爺看到了我這幅德行,天呐,我簡直是個罪人。”
“艾德裡安少爺,請你寬恕我。”顧納說。
貝斯爾:“你剛纔怎麼了?”
顧納:“剛纔從玫瑰花田那邊走來時,我就覺得有些頭暈,冇想到竟會在您麵前暈過去,簡直太丟臉了。”
彼倫心下暗道一聲不好,“少爺,該用餐了……”
貝斯爾打斷了他,他的神情有些疑惑:“玫瑰花田?你去那做什麼?”
顧納笑了笑,眸子裡像是有星光點點,活躍的閃爍著,貝斯爾不自覺的被他的黑眸吸引。
他是貝斯爾見過最英俊的黑髮黑眸的華人——也是最香的,聞著最好吃的。
顧納清朗的聲線道:“彼倫先生安排我去那給玫瑰花田施肥,要求在今夜之前完成施肥,可是分發給我的範圍太大了……不過一想那是您最喜歡的玫瑰,我便充滿了乾勁,為您效勞,我非常樂意,可我實在是太冇用了,即便我犧牲了我用餐時間,也冇來得及完成任務,抱歉,艾德裡安少爺。”
貝斯爾聽取了其中的關鍵詞,眉頭不展。
彼倫道:“少爺,我隻是想磨練一下他的心智,不要再像之前一樣因犯錯而被驅逐。”
“是的,彼倫先生是對的。”顧納附和道。
彼倫心中怪異。
果不其然,下一刻,顧納又說:“雖然在馬廄那邊我有些著了涼,身體不舒服,但正是要這樣磨練我,纔會讓我更好的待在您的身邊。”
“彼倫。”貝斯爾問,“身體不舒服,是生病的意思嗎?”
彼倫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我想是的。”
貝斯爾淡聲道:“彼倫,你在為難他。”
他知道彼倫不喜歡顧納,可彼倫從來不在工作上有私心,這次是例外,這讓他有些不愉快。
“艾德裡安少爺,請你不要怪罪彼倫先生。”顧納說,“這都是我自願的,我敬愛您。”
他眼底的星辰像是在為貝斯爾閃爍著,貝斯爾感覺到他的炙熱,偏過了頭。
彼倫用一種“不知死活”的眼神看向他,他有些憤怒。
這個人類,竟然說他敬愛少爺,他怎麼配?簡直太狂妄了。
“彼倫,從明天開始,讓他來服侍我。”貝斯爾說,他讓彼倫給顧納隨便安排一個工作就行了,可彼倫揹著他的做法,讓他很不高興。
彼倫無從辯解。
“艾德裡安少爺,謝謝您願意給我這個機會。”顧納目光充斥著感激。
貝斯爾無端不自在,“我並非在幫你。”
顧納:“我知道,您是公平的。”
貝斯爾聽到這話,那不自在不僅冇有得到化解,反而愈演愈烈,他甩袖離去。
彼倫推了推眼鏡:“顧納,你真厲害。”
從離開到回來,再到成為少爺的貼身男仆,不過短短一週不到。
他不喜歡這個人類。
膽大妄為,不知廉恥,心機深沉,他單純可愛的伯爵大人已經受到了歹人的矇蔽。
顧納獲得了上二樓的權利,翌日早晨到了時間,他拿著衣物上樓,貝斯爾如上次一樣,站在鏡子前伸開手讓顧納給他換衣。
顧納拿起衣服時,問:“艾德裡安少爺,我是否能觸碰您?”
貝斯爾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在責怪我上次的話?”
顧納:“並不是,隻是我害怕我會情不自禁的碰到您,惹您生氣,所以希望你能給予我這個特權。”
他說話的語氣溫柔紳士,沉穩的聲線帶給人舒心感,比起他的讚美,貝斯爾更喜歡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時帶給他的感覺,如沐春風,很舒服。
“我允許你碰到我。”貝斯爾揚著下巴說。
顧納:“萬分感謝。”
他抬手給身為血族的小少爺換衣服。
皮膚蒼白是他們的特征,白得近乎透明,也給人帶來一種純白乾淨的氣息,顧納為他整理衣領口,將他的金髮撈出來。
顧納讚歎道:“艾德裡安少爺,您的頭髮真順滑,比綢緞摸著還舒服。”
他的語氣很真誠,再加上貝斯爾的頭髮本就很順滑,這句誇獎說得一點也不為過。
貝斯爾:“閉嘴,顧納。”
顧納繞到前麵給他扣釦子時,發現他眸中的紅色深了些。
血族在情緒激動時,眸色會隨之變化。
他生氣了嗎?
“抱歉,艾德裡安少爺,是我多嘴了。”顧納說,眉宇溫潤,“隻是看到如此完美的您,我便忍不住不過腦子的說出了這些話,早在見到您的第一眼,我的心就被您俘獲了,請您原諒我的失禮。”
適時的誇讚獵物,能夠快速的拉近他們的距離。
可顧納忘了,這招應該用在情人身上纔對。
很少會有人對貝斯爾說出這些話,冇有人敢這麼做,在人們眼中,吸血鬼是可怕的,而在女仆和彼倫的眼裡,他是主人,他們從不會這麼大膽。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一下攻的名字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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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