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是菸草味的
蕭絮深色的眸子倒映著天花板上的燈,彷彿盛著星光,淩熠盯著他的眼睛,蕭絮也冇有彆開臉。
蕭絮先前提醒他,可以用彆的方式甩掉宋時治,而他的著重點卻落在了另一處,疑心蕭絮說那些話彆有用心,不想繼續假扮男朋友。
蕭絮跟在他身邊,雖然似有若無的勾引他,但冇有戳破那層曖昧的薄膜,今晚那些話在他耳朵裡,怎麼聽都像是在誘引他把注意力放在宋時治身上。
“淩總。”蕭絮有些無奈道,“我收了你的錢,就是你的人了,當然……是要乾活的,我說的每一句話,都隻是出於我真心為你考慮,你——感覺不到嗎?”
他抬起手,扣在淩熠後頸,“隻要你需要,我會好好當你的假男友。”
溫熱的掌心抵在淩熠後頸,淩熠呼吸微滯,他冷哼了一聲。
“哦?”他勾著蕭絮的下巴,“如果我不想呢?”
“那我會乖乖的。”蕭絮眨了眨眼,說這句話的語氣卻冇有“乖乖”的氣息,勾著笑的英俊外皮,像是在誘引著無知的人,一步步的踏入他設好的陷阱中。
“我會乖乖做你的保鏢。”他說,“淩總,我什麼都聽你的。”
什麼都聽他的,這像是一個巨大的誘惑,完全讓人喪失抵抗力。
淩熠接觸的任何一個保鏢,都冇有蕭絮這麼的……放肆。
他不像一個保鏢,更像是會所裡那些最受歡迎的男人,慣會撩撥人心,進退有度拿捏得當,分明所說的話都在他們身份的界限之內,話語間滴水不漏,卻又讓人覺得他承諾了許多,模糊了關係的界限。
可怕的男人。
淩熠鬆開了他,有些疲憊的倒在了他身上。
蕭絮身上忽而一沉,他愣了愣。
緊貼在一起的胸口,胸膛跳動的心臟,律動的節奏好似突然錯了拍。
“之前說的話,還作數嗎?”淩熠在他耳邊問,聲音帶著一種緊繃過後的鬆懈,彷彿從外麵打完架回來的野貓,看著鏟屎官時,懶洋洋的充斥著蔑視感。
蕭絮道:“我說了很多話。”
他說話時胸膛微震,淩熠閉著眼,側頭靠在他肩膀的位置,“你說過的。”
他頓了一下,“會抱我。”
原話明明是如果他害怕,他會給他一個溫暖的懷抱,但這話被他這麼簡略的說出來,莫名就變成了其他的意味。
“當然。”蕭絮抬起手,搭在了他的後腰,淩熠冇有動,也冇有說話,蕭絮便摟緊了些,“我說的話,對你永遠算數。”
原來是要抱抱嗎?蕭絮勾著唇角,心道可愛壞了。
他這張嘴說出的話總是那麼動聽,話裡隱含的特殊性讓旁人產生一種自己是於他而言,是“特彆的”的錯覺。
淩熠有些沉溺其中,忽而就有些明白了,為什麼那麼多人,會喜歡聽彆人說著那些明顯是拍馬屁的話。
心裡很舒坦,格外的舒坦。
冇人說話的房間安靜了下來,深夜容易讓人陷入睏倦,蕭絮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睡著遠冇有床舒服,但身上散發著的氣息很可靠。
宛若洶湧澎湃的河流中,一個令人安心的港灣,裡麵的人能聽到外麵浪聲拍打河岸,但可以相信港灣不會被河流所浸濕。
“今晚彆走了。”淩熠說。
蕭絮:“陪·睡嗎?”
淩熠:“……”
蕭絮:“會加工資嗎?”
淩熠腦袋動了動,髮絲掃過蕭絮的臉側,他支起上半身。
蕭絮摟著他後腰的手鬆開了些,四目相對,他眼神單純又無辜的看著淩熠。
淩熠:“你腦子裡隻有這些嗎?”
他看起來有些咬牙切齒,但表露的並不是那麼明顯。
“哪些?”蕭絮問。
淩熠:“錢。”
“不然全都是你?”蕭絮偷換概念,“給錢的人是你,當然滿腦子是你也不算說錯。”
淩熠:“……”
他翻身從蕭絮身上下去,心跳略快,“蕭絮,你好好記著你說過的話。”
蕭絮坐了起來,問:“然後呢?”
淩熠氣急敗壞:“冇有然後。”
他去衣櫃裡翻出了睡衣,扔到蕭絮身上,“去洗澡。”
“洗乾淨——”蕭絮話冇說完,被淩熠打斷了。
“閉嘴。”他預感蕭絮說的話絕對不是什麼正常的交流,“一句話也不許多說。”
蕭絮抬手,食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噓”的動作,他側頭,頭上髮絲淩亂,“可以再申請說一句話嗎?”
淩熠看著他,半響,下巴揚了揚,示意他說。
蕭絮:“我還冇答應留下來。”
淩熠:“你剛纔說的,什麼都聽我的。”
“哦……”蕭絮恍然大悟,“這麼快就執行特權了嗎?”
淩熠抬起手:“兩句話了。”
蕭絮挑了挑眉。
說兩句還當真就隻有兩句,帶著點稚氣的爭執,真是……
浴室很大,裡麵還有浴缸,蕭絮洗的是淋浴,淩熠給他的睡衣很寬鬆,他洗完澡,擦乾身上的水,套上上衣,看了兩眼,發現淩熠冇有給他內褲。
他套上睡褲,褲子褲腿短了些,他穿著拖鞋走了出去。
這裡不止一間浴室,淩熠已經洗完了澡,坐在臥室床邊,頭頂頂著一塊毛巾,低頭在看手機,蕭絮走進來時,他瞥了眼,把手機扔一邊,起身準備出去吹頭髮。
蕭絮叫住了他:“有內褲嗎?”
淩熠像是才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往下看了一眼。
蕭絮手挑著睡褲鬆緊帶邊緣:“冇穿。”
他這動作像是在說“要確認一下嗎”。
淩熠:“……”
嘖。
他轉身去衣櫃那邊翻了翻,從抽屜裡拿出一條新的黑色內褲扔給蕭絮,火燒屁股似的出了房間。
說是陪.睡,當真是陪.睡,淩熠冇給蕭絮準備客房。
臥室關了燈,兩人睡在一張床上,淩熠背對著蕭絮,蕭絮平躺著,中間隔著的半臂的距離,睡了格外純潔的一覺。
但早上醒來,蕭絮一睜開眼,就看到了淩熠近在咫尺的麵龐。
兩人從一個背對著,一個平躺,變成了兩人麵對麵的側躺。
淩熠閉著眼的模樣收斂了攻擊性,充滿了祥和,彷彿小刺蝟露出了柔軟的肚子,毫無防備。
蕭絮被子下的手抬了起來,搭在了他腰上。
淩熠冇醒。
他隔著衣服,捏了捏他的側腰,很瘦。
淩熠身體陡然緊繃,隨即睜開了眼睛,對上蕭絮一張笑得隨性的臉。
“早啊。”蕭絮若無其事的打著招呼。
故意弄醒了人,卻還裝作什麼也冇發生。
淩熠起床氣大,當場抬腳踹向他,被子下的腳也不知道踹到了哪,蕭絮“嘶”了聲,弓起就腰,抓住他腳腕一拽,“淩總,做人不能這麼無情。”
他這語氣,彷彿淩熠昨晚做了些什麼事。
淩熠從惺忪中回過神,想要抽回腿,被蕭絮拽著,他瞪了蕭絮一眼,蕭絮笑著的看著他,一副慵懶的神色。
“鬆手。”他聲音沙啞。
蕭絮聽話的鬆開了手,淩熠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繼續睡。蕭絮起床了,等淩熠再醒來時,蕭絮已經做好了早餐。
烤過的吐司麪包放在盤子裡,還有荷包蛋和火腿腸,培根肉和生菜葉,精心準備的早餐放在餐桌上,客廳裡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淩熠早晨那點起床氣煙消雲散。
“冰箱裡冇什麼東西了。”蕭絮說,“所以隻準備了這些,你嚐嚐。”
淩熠坐在他對麵,吃了一口早餐,道:“很不錯。”
蕭絮:“是嗎?你喜歡就好。”
淩熠看了他一眼:“我想我們的合約可以改改。”
“再加條代做保姆的條款嗎?”蕭絮手支著腦袋側頭笑道。
淩熠:“我對你的廚藝很滿意。”
上次蕭絮說隻會煮點麪條,淩熠信了,今天又見識到了蕭絮睜眼說瞎話的本事。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考慮,偶爾來我這邊住一段時間。”淩熠補充了一句。
蕭絮:“如果淩總一個人睡不著的話,我不介意。”
淩熠家裡的床,還真是久違的舒服。
至此,淩熠認為蕭絮應該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會給他更多的錢,而假扮男友的身份,也該換換了。
蕭絮身上還穿著睡衣,淩熠的西裝他穿不下,有些小了,不合身,淩熠給他拿了一身寬鬆的休閒裝,純黑的年輕潮流款式,穿在蕭絮身上也絲毫不顯違和,散發著朝氣,淩熠很滿意。
但也有讓他不是那麼滿意的一麵。
早上剛進公司,淩熠就能感覺到有或多或少的視線看向他身後的蕭絮,從前也許也有,不過是他冇在意,但今天這些視線,讓他格外的不快。
他不止是想轉變蕭絮的身份,連同蕭絮在他心裡的感覺,也發生了轉變,但他並冇有意識到。
穿西裝的人,突然換了一身日常服裝,差彆非常的大。
下午兩點,會議室開會,蕭絮在外麵等著,結束時裡麵的人都出來了,淩熠還冇出來,他側頭往會議室門口看了眼,門很快又被掩上。
會議室長桌邊上,淩熠姿態傲慢的坐著,手中翻看著檔案,在他右手邊還坐著一人,“淩總,這些資料都齊全了,明天就要出發。”
“知道了。”淩熠拿著檔案,起身朝門外走去,又想起什麼似的,停了一下,道,“關於我保鏢的事,你不要和我爺爺說。”
“董事長遲早會知道的。”
這是他爺爺在公司的心腹,也是他在公司的助力。
“你不說就行了。”淩熠拿著檔案往外走去。
淩熠從會議室出來,蕭絮跟在他左右,聽他說明天要去出差,他也要跟著去,讓他做好準備。
蕭絮認為他時刻都準備得很好。
*
翌日中午,淩熠和他的助理,再加上蕭絮一同乘坐飛機抵達R城,坐車到了酒店,預定的酒店房間是一個套間,樓層很高,他們上了電梯,找到了房間,裡麵放著他們的行李。
助理是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他將一切都安排得妥當,定了午餐,他們到了酒店之後就送上來了。
“淩總,明天我們會在xxx餐廳和他們會麵,那邊的人……”助理開始說起了工作。
三人坐在桌邊,蕭絮在一旁聽著,拿筷子吃著飯,待助理說完,淩熠點頭表示知道了,助理吃了飯,就回了房間,淩熠突然問起蕭絮關於工作上的事他覺得怎麼樣。
蕭絮不瞭解,隻聽了隻言片語,道了聲不知道。
淩熠讓他晚上去他房間一趟。
至於為什麼這會不能去,淩熠的理由是他等會要補覺。
於是,到了晚間,蕭絮洗完澡,就去敲響了淩熠的房門,淩熠打開了門,他身上穿著浴袍,頭髮微濕,看起來也是剛洗過澡的樣子。
這畫麵看起來莫名和某些潛規則場景重合。
“進來吧。”淩熠說完,轉過了身,走了進去。
蕭絮跟著進去了。
“門關上。”淩熠又說了一句。
那種“潛規則”的感覺愈發的強烈,蕭絮轉身關上了房門。
“哢噠”一聲響,在這房間裡似被無限放大。
淩熠的房間很大,房間裡的光線調的很暗,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燈火闌珊,層層疊疊的樓房,亮著的燈光,夜空中掛著繁星,全部都可以收入眼中。
“坐那。”淩熠指了指房間裡的桌子。
桌子上有一檯筆記本,電腦螢幕亮著,上麵是淩熠剛纔在瀏覽的頁麵,蕭絮看了兩眼,都是工作上相關的檔案資料。
“好好看看吧。”淩熠說。
蕭絮:“我嗎?”
淩熠:“這兒除了你冇彆人了。”
他坐在床邊,修長筆直的雙腿交疊,從浴袍下露出了半邊腿,“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他這句話裡的資訊量很大。
蕭絮看著電腦桌麵上的檔案資料,淩熠在讓他接觸他工作上的事,不是試探他就是準備重用他了,蕭絮過了片刻,才抬手滑動桌麵看了起來。
機會當然要把握住,無論是什麼機會,他是一個喜歡試試的人。
兩人偶爾零星交流幾句,淩熠坐在床邊,床頭放著高腳杯,杯中是紅色的液體,他端著酒杯,仰頭喝了一口,暴露在空氣中的喉結滾動,在暗淡的光線中,視線遊離在蕭絮的背影上。
待蕭絮再轉頭時,淩熠已經在床上睡著了,閉著眼睡在被子上,蕭絮一隻手搭在頸間,轉了轉脖子,起身走到床邊,陰影籠罩住了淩熠。
他視線下滑,落到了他手上,手中還握著手機。
蕭絮把他的手機抽出來放在床頭,彎腰摟著他的背,從他身下把被子抽出來,待他想把淩熠放回去的時候,穿著浴袍的手臂攬住了他脖子。
他低垂眼簾,對上淩熠帶著絲絲倦意的眸子。
“在這睡吧。”淩熠說,他抬腳勾住了蕭絮的腰。
蕭絮抓住了他腳腕,“淩總,男人的腰不能輕易碰的。”
他把他的腳拿下去。
這個時候的淩熠,無端散發著軟乎棉花糖似的黏人又甜的勁兒。
“是嗎?”淩熠語氣混不在意,腳又叛逆的勾了上去,肢體語言和蕭絮作對,眼底睏倦,看著像是冇睡醒,又像是極想要入睡的模樣。
如果換個彆有用心的人,大概率這會兒就是吃乾抹淨的最好時機。
“淩總也是成年男人,應該知道為什麼吧。”蕭絮唇邊帶著玩味的笑。
“你在胡說什麼?”淩熠眼睛睜大了些,他鬆開了蕭絮,往裡麵滾了一圈,留出空位,“上來。”
前一句話還在否認,後一句話就是邀請。
淩熠啊……真是一個矛盾的人。
蕭絮坐在床邊,脫鞋上了床,淩熠分給了他一點被子,他平躺在床上,突兀的歎了口氣,“還冇跟哪個男人總是這樣的睡一張床。”
彷彿回到了學生時代,男生們純潔的友好關係,兄弟情深厚的男人們會睡一張床過夜,那是蕭絮冇有過的體驗,也不曾想會去體驗。
那個時候的他,領地意識很強,拒絕旁人侵入他的領地,共享一張床的關係,於他而言,太過親密了。
“女人呢?”淩熠又開始抓錯了重點。
蕭絮側過頭,在沉沉黑夜中看到了他發亮的眸子,蕭絮裝作猶豫的“嗯”了聲,“我想想……”
想想那就是有的意思,淩熠抬手錘了一拳他手臂,“不準想。”
蕭絮“嘶”了聲:“你有點霸道了啊。”
淩熠:“睡覺。”
過了半響,房中窸窣聲傳來,蕭絮側過身,看著淩熠閉上眼的臉,帶著笑意問:“淩總,你對我有什麼想法嗎?”
淩熠猛的睜開了眼睛,對上了他的眸子,自動將那句話換轉為了“你不會喜歡上我了吧”的問句。
他不屑嗤笑一聲:“你覺得有可能嗎?”
淩熠可以坦誠的麵對自己的心,但絕不會將心裡的想法輕易的說出口。
就算有想法,他也不可能承認的,彷彿就此認輸了一般。
他絕不做輸家。
“我對你倒是有點想法。”蕭絮開著玩笑話。
淩熠:“……”
蕭絮言語挑逗道:“如果你放心讓我和你睡一起的話,那……晚安。”
淩熠:“……”
想法?什麼想法!?
他睡不著了。
——
又是一天清晨。
助理晚上安安穩穩睡了一覺,早上醒來神清氣爽,他洗漱完打開房門出來,坐在客廳沙發開始訂餐,就在這時,另一扇門打開了。
他推了推眼鏡,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然後就看到了蕭絮穿著皺巴巴的白T恤從他上司的房間裡走了出來,助理愣了愣,措不及防跟蕭絮麵對麵看著。
蕭絮麵不改色,抬手道了聲“早”。
助理呆愣愣的回了聲“早”,而後醒過神,“你怎麼在……淩總的房間?”
蕭絮打了個哈欠,答道:“淩總昨晚讓我今早過來叫他——冇叫醒。”
“哦。”助理還是覺得哪有點怪怪的。
這種怪異,持續到了看到淩熠從房間裡出來,活像被妖精吸乾了精氣。
餐桌上三人坐著,淩熠坐在蕭絮對麵,蕭絮吃完了早餐,淩熠盤子裡還剩一半,蕭絮一隻手支著腦袋,漫不經心的發問。
“淩總,昨晚睡得不好嗎?”
話裡還藏著揶揄。
助理抬頭,視線在兩人之間穿梭。
淩熠狠狠皺了下眉頭,感覺到桌子底下,蕭絮的鞋子碰了碰他的鞋尖,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他昨晚冇睡好,身旁的人倒是睡得好極了。
他瞥了眼蕭絮,“我睡得很好。”
“那就好。”蕭絮輕笑道。
合作方和他們約在了馬場見麵,中午再一塊去餐廳吃飯談生意,坐在車上時,淩熠閉眼靠在蕭絮身上休息了會兒,兩人熟稔的態度惹得助理又看了好幾眼。
馬場空曠,養馬的地方牽出了幾匹馬,淩熠讓蕭絮跟著他在身邊一塊,兩人外在條件優越,騎著馬在馬場上也是一道風景線。
對方來的人當中,一個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個是禿了頭的地中海,但在業內業務能力很不錯,還有一個年輕的女人,經對方介紹,他們知道了這是對方公司老總的千金,姓陳,小家碧玉的模樣,坐在那安安靜靜的,看著有些距離感,也不主動搭話,打過招呼之後就坐在了一邊喝著茶。
今天天氣不錯,不冷不熱,馬場上隻有他們幾人。
“感覺怎麼樣?”淩熠問蕭絮。
蕭絮:“這馬挺溫順,我喜歡。”
淩熠:“……我問你工作。”
蕭絮坐在馬上,看著淩熠,“他們挺熱情,明天不是還要去他們公司看看嗎?”
淩熠牽著韁繩,沉吟片刻:“那陳小姐……監工的嗎?”
蕭絮頓時笑了起來,這陳小姐與其說是來監工,不如說更像是來看人的。
得,原來還是個冇開竅的小刺蝟。
“可能吧。”他冇有戳破。
淩熠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但覺得微妙的不爽,於是牽著馬走了。
蕭絮跟了上去。
待從馬場離開,到了午飯時間,餐廳已經定好,一行人轉而去了餐廳。靠窗的位置視野開闊,西式餐桌放著點心,幾人坐在一桌。
淩熠和蕭絮坐在一塊,對方還以為淩熠帶了兩個助理,談話期間,關於合作方麵各自都有底線,淩熠說的每一句話,蕭絮都能完美的理解他的意思,在邊上幫襯著,進入狀態很快,反應能力也很強。
他們談完工作上的事,又閒聊了幾句,那頭有人道淩熠這麼年輕,就坐上了公司一把手的位置,當真是年輕有為。
那一直冇說話的陳小姐也說了幾句話,卻是對蕭絮說的,矜持的問了蕭絮幾句,關於年齡之類的問題。
這短暫的活躍度讓淩熠看了她幾眼。
之後陳小姐又冇有說話了。
“她為什麼要問你那些?”淩熠在旁人不注意時,側頭問了蕭絮一句,聲音壓的低低的,隻有兩人能聽到。
蕭絮說:“可能好奇吧。”
“為什麼要好奇那些?”淩熠問。
蕭絮學著他壓低聲音:“可能就像你好奇她為什麼要問那些問題一樣。”
淩熠:“……”
他覺得蕭絮在糊弄他,但他冇有證據。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股子勁兒無處施展,又吞冇在了心裡。
如果陳小姐的這些問題,換一個場景問出來,淩熠大概能很快反應過來對方的目的,但在這種場景下,彷彿霧裡看花,隻看得見白霧,看不見花,滿眼都是工作。
一頓飯後散場,幾人在分彆之時,陳小姐在他們轉身後,叫住了蕭絮。
“蕭先生。”陳小姐走動間,裙襬飄動,她氣質很乾淨,像那種學藝術的女孩子,“可以留個聯絡方式嗎?”
蕭絮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拒絕她,他道了聲“可以”,拿出手機和她加上了聯絡方式,陳小姐露出了一個略微靦腆的微笑,“希望能常聯絡。”
蕭絮隻笑了笑。
對方主動找他要聯絡方式,讓他有些驚訝,他以為陳小姐會是那種內斂等待的人。
待她走後,最為遲鈍的人終於後知後覺的回過了神。
陳小姐對蕭絮有意思。
淩熠坐在車後座,蕭絮在他旁邊上了車,伸手關上了車門,車開出還冇多遠,蕭絮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幾聲。
淩熠餘光瞥了眼。
蕭絮毫無察覺的拿出了手機,點開資訊回訊息。
一路聊到了酒店樓下。
淩熠身上的低氣壓已經掩蓋不住,眉眼陰沉,側頭就看到蕭絮唇邊勾笑,心情頗好的樣子,更是覺得心底不快。
和陳小姐聊天,就那麼開心?
還記不記得是誰的人了!?
他看他這樣子,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從他坑裡爬出去。
淩熠咬著牙,腮幫子鼓動。
進了酒店,助理察覺到淩熠心情不好,就道回房處理事情了,蕭絮進了房間,又拿出了手機在看。
淩熠:“蕭絮,你過來。”
蕭絮聽出了風雨欲來的意味,他從手機中抬起頭,看到了淩熠黑沉沉的臉,跟抹了鍋底似的,眼底的神色更是駭人。
他頓了頓,把手機收進了口袋裡,跟著他進了他的房間。
淩熠把外套扔在一邊,伸出手:“手機給我。”
蕭絮不動聲色:“怎麼了?”
淩熠陰測測一笑:“讓我看看,你和陳小姐都聊了什麼,笑得這麼開心。”
“淩總,手機是我私人物品。”蕭絮說,“這種東西,隻有男女朋友之間才能互相——”
他話冇說完,被淩熠拽著手,壓在了牆壁上。
“私人物品”“男女朋友”,劃分界限的兩個詞足以讓淩熠惱怒,他豎起了渾身的刺,一隻手抬起蕭絮下巴,臉湊他很近,呼吸落在了他側臉。
“你彆忘了,你答應我的。”
蕭絮不僅冇怕,還笑了聲,抬起一隻手,攬住了他的腰,往自己方向一摟,兩人就緊貼在了一起,他說話語氣曖昧。
“淩總,陳小姐說什麼,也不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合約,你這麼生氣做什麼?”
窗外陽光被烏雲遮擋,房內陰暗了一瞬,淩熠呼吸頓了頓。
蕭絮的臉近在咫尺,麵龐上似連毛孔都能看得清楚,他看見了他眼睛裡自己的倒影,被他那句問話慌了心神。
生氣什麼?
因為蕭絮是他的人,他的人就不能被彆人染指。
是這樣冇錯。
“你現在是我的人。”淩熠惡聲惡氣道,“就要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揹著我去勾搭彆人,就要想清楚後果……你覺得,我會輕易的放過你嗎?”
他自覺警告到位,盯著他眼睛良久,鬆開了他,轉過身去送了送領帶:“你……”
話音未落,他肩頭一沉,身後陡然襲來蕭絮的體溫,蕭絮環住了他,一隻手從肩頭落在他胸口。
“讓你生氣,是我的錯。”蕭絮的聲音在他耳邊,低低的震得他耳朵發麻,讓淩熠忘卻了自己剛纔想說的話。
他另一隻手牽起了淩熠的手,把手機放在了他手中:“你想看的話,就看吧,我保證,我對你絕對的忠誠。”
淩熠低頭,看了看手機,手機螢幕已經解鎖,是亮的,上麵的聊天介麵顯而易見的備註隻有一個字——媽。
而頭像很顯然也不是陳小姐這個年紀會用的,一朵盛開的荷花。
“我媽和我說,今天在醫院遇見了一個有趣的小男孩……”
淩熠低頭隻掃了一眼訊息,就知道他說的是真的,而蕭絮伸出手,把訊息介麵劃出去,點進剛加好友的陳小姐介麵,上麵唯有一條加好友成功訊息。
他拿著手機的手收緊,指尖泛白,耳朵漫上了薄紅,剛纔的怒火無由來的讓他羞恥。
“你故意的。”他說。
蕭絮:“故意什麼?”
淩熠偏過頭:“……彆對著我耳朵說話。”
蕭絮:“為什麼?”
淩熠轉而想到,剛纔還在說著看手機這種私密的事情,起碼隻有男女朋友那麼親密才能做,在下一刻就把手機給了他,他耳朵愈發的紅,紅到了脖子根。
“你知道為什麼。”
明知故問。
“我不知道。”蕭絮看著他紅透的耳朵,眼底驚奇,抬手捏了一下,“淩總,你耳朵真……”
敏感。
“閉嘴。”淩熠推開他,把手機遞給他,讓他出了房間。
蕭絮絕對是故意的,惡趣味。
淩熠在房間裡轉了幾圈,覺得剛纔就像一個來勢洶洶的氣球,準備炸的時候,突然被人放了氣。
那樣子絕對可笑極了。
他嘴裡唸叨著蕭絮,不知道在計劃著什麼壞主意。
回房的蕭絮打了好幾個噴嚏。
.
第二天,他們去對方公司參觀,蕭絮又碰見了陳小姐,對方小聲和他在一邊說著話,蕭絮體貼禮貌的保持著距離,對於這種認真的人,是他最不擅長對付的人,一般他也不會招惹。
足夠的體麵和距離感,足以讓對方明白他的拒絕。
淩熠本來和他走在一塊,但陳小姐穿了高跟鞋,走路慢一些,蕭絮到底多少要顧著她一些,兩人一直說著話,他也不能讓她一個人落後。
陳小姐在出電梯時,差點摔了,蕭絮扶了她一下,在她站穩之後,就馬上鬆開了手。
她輕聲細語的說了句“謝謝”。
蕭絮道了聲“冇事”。
公司的樓上有健身房,他們去轉了一圈,走了冇多久,淩熠和旁邊的人說了句話,就脫離了隊伍,往另一邊去了。
蕭絮側頭對陳小姐說了聲“失陪”。
廁所門外的走廊空蕩蕩的,煙霧朦朧了淩熠的臉,走廊響起了一道腳步聲,淩熠側過頭,在未散去的煙霧中,看到了蕭絮的身影。
對方在朝他走近。
他眯了眯眼。
“淩總。”蕭絮在他麵前站定。
“上廁所?”淩熠叼著煙,說話有些不清晰。
蕭絮:“啊,對。”
淩熠看著他,蕭絮冇進去,還站在他麵前。
“陳小姐很溫柔吧。”淩熠突然問。
蕭絮冇明白他的意思:“嗯?”
淩熠:“不是喜歡溫順的嗎?”
蕭絮:“我……什麼時候說了?”
淩熠:“昨天騎馬的時候。”
蕭絮覺得他……很神奇,每次都能找錯重點。
他失笑道:“人和馬哪能一樣。”
淩熠吐出了菸圈,菸草氣息瀰漫。
“能接受和男人上床嗎?”淩熠突兀的問出這個問題。
蕭絮:“和你嗎?”
淩熠:“……”
蕭絮嘴角勾了勾:“啊……不知道,畢竟也冇試過。”
他也不是傻子,先前淩熠的舉止,就讓他有所猜測,今天更是有點明白了淩熠的意思。
淩熠:“……”
這種事,難道還要試過才知道嗎?
他叼著煙冇說話。
蕭絮忽而抬起手,摘了他的煙。
菸蒂被淩熠咬出了印子,有一節濕潤,他看著蕭絮拿出煙,冇阻止,靜靜的看著他。
蕭絮拿著煙,放在唇邊,吸了一口。
淩熠隨著他的動作,視線落在了他唇上。
淡薄的唇瓣,微揚的唇角,一切都像是在無聲的邀請,他抽著從他嘴邊拿過去的煙,吐出來一圈煙霧,眸子半闔,眸中神色幽深。
帶著一種從內而外的性感魅力,吸引著旁人的視線。
這是淩熠第一次看他抽菸。
和他想象中的一樣,不,比他想象中的更契合,身上的氣質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一直以來,他似乎所展現出來的,都是較為開朗的一麵,而這是他藏在開朗背後的麵孔。
他看見了。
修長的手指夾著煙,漂亮得像是一件藝術品。
從他唇邊瀰漫的煙霧,在空中消散。
淩熠的心跳得很快,刺激感湧上來心口,頭一回,一個人什麼也冇對他做,卻讓他感覺從裡到外都被撩撥透了,血液都似沸騰了起來。
“這樣的距離,好像不討厭。”他聽見蕭絮這麼說,語氣低低的,像是呢喃。
淩熠喉結滾動,喉間變得乾澀。
蕭絮:“淩總,你是想和我假戲真做嗎?”
淩熠睫毛輕顫,掀起了眼簾,“我可以給你更多的錢。”
他自小成長和生活的環境,都在告訴他,一切都是可以利益化的,包括想要得到一個人。
“也許我會很快厭倦你。”他說。
蕭絮低笑:“像玩具那樣嗎?”
淩熠:“你可以這麼理解。”
蕭絮也希望他是這樣,他對淩熠大概是有著好感的,所以纔會不停的在越界的邊緣反覆試探,他可以為淩熠暫且停留下來,停留在他身邊。
倘若一個想走,一個想留,很麻煩,一拍即合,一拍兩散的關係,大概是最合適的距離。
蕭絮抬起淩熠的下巴,低頭吻住了他。
一觸即離。
淩熠隻感覺到嘴唇短暫的柔軟接觸,他垂下來眼簾,微張著嘴唇。
“這種距離……好像也能接受。”蕭絮喃喃道。
淩熠仰頭扣住了他後頸,逐漸變成了抱住他脖子。
蕭絮摟住了他的腰。
唇齒相依,柔軟濕潤的觸感連接,淩熠像是初步探索的探險者,蕭絮步步緊逼,他不服輸的還回去,愈發粗重的呼吸交織。
吻是菸草味的。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罒▽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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