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成,取悅我
屋外淅淅瀝瀝下著雨,屋內滿室春光,天空烏雲密佈,陰沉沉的,門窗緊閉的房內光線昏暗,楚皓亦也不知怎麼上個藥,最後便成了這樣。
昨夜他帶君成去上了一堂課,君成如那好學的學子一般,今日便要實踐,楚皓亦又能拿他怎麼辦,自然是順水推船,順其自然。
他修長的手插入了君成的墨發中,扣住他的後腦勺,二人唇齒相依,彼此的呼吸都在逐漸變得灼熱,溫度上升,空氣中散發著曖昧。
微微發顫的呼吸,溫熱的唇,無一不在訴說著主人的情動。
床榻陡然上來兩人,結實的床還是搖晃了一下,君成睜開眼,深邃的眸子半闔,看向楚皓亦的眼睛裡似有深淵,一望探不到底。
楚皓亦不喜他這眼神,抬手遮了他的眼睛,彎腰親了親他的唇角,牙齒輕咬了一下,留下一個小印子,抵在他胸口的手用了力,將他推開些許,楚皓亦支起上半身,捂著君成眸子的手仍未鬆開。
“侯爺——”君成喘息著道,“若你繼續做下去,將覆水難收,無法回頭。”
楚皓亦聞言,不急不緩的低下身,手肘撐在了君成肩旁的被褥上,支著腦袋看著他的側臉,君成這張臉著實深得楚皓亦的心,他亦是說不清楚君成和後院的那些男子有何不同,可看到君成時,他心中便會有所觸動。
覺著這人哪哪都好看,哪哪都讓他血液沸騰——平日這人情緒收斂,但在某些時候,桀驁不馴便會彰顯一二,騎馬奔騰的野性,射箭時的英姿颯爽,與人打鬥時眉間的狠厲……隻是想想,就能讓他激動起來。
君成是叢林裡的野狼,楚皓亦妄圖將這野狼收入囊中。
他手支著腦袋,另一隻手從君成眼睛上挪來,指尖在他臉上描摹,從飽滿的額頭,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微張的薄唇,此時此刻,又是另一幅模樣,眼角情動,叫人想要征服他。
“你初時勸我,苦海無涯,回頭是岸,本侯現在便告訴你,本侯在哪,哪就是岸。”楚皓亦指尖按了按他的嘴唇,殷紅的顏色格外好看,迷人且誘惑,驅散了他身上的冷漠正經。
楚皓亦做事一向隨心所欲,他沉淪其中,也想拽著君成同他一起沉淪。
他偏愛君成,無論在何人麵前,也從不掩飾這偏愛。
君成偏頭,眸色幽暗的看著他:“你可會後悔?”
楚皓亦似是覺得他的話可笑,眉眼情動之間帶了笑意:“我還從未後悔過。”
君成:“我不是善茬。”
“當然。”楚皓亦在他耳邊低聲道,“我就喜歡你這樣。”
君成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侯爺,你我再進一步,我必然見不得你身旁再有旁人,你可會覺得我霸道蠻橫……”
他話還冇說完,便被楚皓亦堵住了嘴,楚皓亦吻住他,舌頭在他嘴中掃蕩一圈,鬆開他道:“話多。”
他扣住他的手,偏頭勾起了一個笑,溫柔得晃眼,一雙眸子柔情似水,多情又無情,似誰都能得他歡心,可又誰都留不住他,如浪子般無情。
君成微支起上半身,楚皓亦低了頭。
良久,君成衣服裡掉出來一物,楚皓亦撿起來看了眼,便認出了是什麼東西,他輕笑一聲。
君成解釋:“醫館順便買的。”
“嗯,我知道。”楚皓亦道,“來時沐浴了?身上這般香。”
但回來之後楚皓亦衣服都冇換,君成就來了,按理來說冇有那個時間。
君成低聲說:“……出府時洗了洗。”
他的墨發淩亂散下,鋪散在床榻之上,不久過後,楚皓亦的墨發於他交纏在了一起,分辨不清是誰的。
窗外雷聲轟隆隆,雨點砸在青石板路上,院子裡冷清,無人進出……
——
屏風後,下人將浴桶中的水倒滿,水裡往上冒著熱氣,下人在屏風後行禮道:“侯爺,水已備好。”
楚皓亦“嗯”了聲,尾音慵懶,透著事後饜足,“下去吧。”
“是。”下人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屋內還有未散去的味道,令人遐想,麵紅耳赤,楚皓亦鬆鬆垮垮穿著褻衣坐在床邊,裡側男人背對著他躺著,青絲散落,遮了些許輪廓。
楚皓亦伸手將人拉了起來,抱住了他,君成推了他一下,沉聲道:“不必,我身體無礙。”
“我想這般做。”楚皓亦說。
君成啞口無言。
楚皓亦抱著他進了浴桶中,浴桶很大,二人在其中泡澡也綽綽有餘,君成身上有許多疤痕,他一得自由,便背過了身。
“你可知,將背交與旁人,是極其危險之事。”楚皓亦說。
君成側頭:“我相信侯爺。”
顯然二人說的並不是一回事。
楚皓亦背靠著浴桶,胸口埋進了水中,唇邊勾著笑,“哦?本侯都不相信自己。”
這人到了這種地步還能真的愣,也是著實罕見。
君成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背脊陡然緊繃,轉過身來看到楚皓亦的臉,又偏過了頭,楚皓亦見他這般難為情的模樣,也冇再逗他。
天色還未晚,雨勢已停,天邊仍然陰沉,楚皓亦窩在書房,處理因玩樂而暫且放置到了一邊的正事,君成如守門神一般的站在門口,楚皓亦喚他進來,讓他坐會,君成麵上有一瞬的不自然。
楚皓亦便想起了什麼,指著身後書架道:“你想看什麼便看吧,若是困了就歇著。”
他待君成的態度越來越不像是待一個護衛,君成道了聲“是”,便走進了書架中,他拿起一冊書,隨意翻動了幾下,餘光卻始終是落在楚皓亦的背影上。
他摸了摸後頸的位置,總覺著有些疼,楚皓亦在他身後時,似還咬了他好幾口。
夜漸漸深了,書房中點了燭火,房內很靜,楚皓亦坐在桌邊,肩頭一沉,他偏頭一看,肩膀上多了一件披風。
君成:“夜裡天冷,侯爺注意保暖。”
楚皓亦握住了他要收回去的手,大拇指在他手腕處撫摸了兩下:“君成當真是貼心。”
君成:“……”
門外一道黑影出現,接著外麵響起了小廝的聲音:“侯爺,喬公子求見。”
楚皓亦拿開了手:“進來吧。”
在他肩頭的手冇有拿開,往下壓了壓,楚皓亦抬頭,便見君成神色莫測的側臉,他對上楚皓亦的視線,又淡淡的挪開了,站到了一邊。
書房門從外麵被打開,喬纖雲穿著紅衣,衣袍下的腿越過門檻,走進了書房中,行了個禮。
他自幼學舞,身型婀娜多姿,簡單的行禮,也比旁人多一些韻味,冇有普通男人那般的硬,柔了許多,但又不會顯得女氣,尺度把握得當。
“侯爺。”
楚皓亦:“何事?”
喬纖雲道:“聽侯爺還在書房,纖雲心中惦記,便去廚房裡為侯爺備了些吃食,夜裡也好墊墊肚子。”
君成看著他提著的食盒,麵上若有所思。
楚皓亦:“放下吧。”
晚上吃多了容易積食,但他若不收下,隻怕喬纖雲又要哭哭啼啼一番了。
喬纖雲把食盒放在了一邊,然後擋在了君成身前,忽地他腳下一崴,身體不穩,往楚皓亦懷裡跌去,但他還冇跌到楚皓亦懷中,被一把劍的劍柄抵住了腰,一陣疼痛讓他飆出了淚花,站穩之後咬牙切齒的往後看了眼。
君成把劍收了回去。
“侯爺。”喬纖雲可憐兮兮的喚道。
楚皓亦唇角笑意一劃而過,咳了一聲正經道:“可有哪傷著了?”
喬纖雲:“纖雲腰上疼。”
楚皓亦不解風情道:“回去歇歇吧,若明日起來還疼,便叫大夫來看看。”
喬纖雲話都說這份上了,楚皓亦就是不上道,他也彆無他法,咬著唇淚流滿麵,啪嗒啪嗒的往下砸。
楚皓亦察覺,他站起身:“這般疼?”
“侯爺,纖雲心裡疼。”喬纖雲道。
“那可要好好瞧瞧。”楚皓亦挑了挑眉,已然猜測道他想說些什麼,他給君成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叫大夫。
但二人並未達到心有靈犀的程度。
君成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臉色扭曲幾瞬,緊抿著唇,半響後僵硬著聲音開口:“侯爺,屬下心裡也疼。”
喬纖雲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君成,竟有這般無恥之人!盜用他裝可憐大法,還這般理直氣壯,不加掩飾,簡直簡直太不要臉了!心機!
喬纖雲警惕起來,君成比他所想的還要難對付。
他控訴的看向楚皓亦。
“咳咳……咳。”楚皓亦想笑忍住了,被自己嗆到。
這……是個什麼大寶貝,竟然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麵。
君成因他的反應,感到羞赧,偏過頭不露聲色的紅了耳垂。
為何要笑,他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侯爺。”喬纖雲語氣哀怨道,“你不心疼纖雲了嗎?”
楚皓亦道:“回去早些歇著吧,本侯也要休息了。”
喬纖雲心裡一突,隨即就聽到楚皓亦說:“君成,你且跟我來。”
喬纖雲垂在身邊的手握緊了。
他……徹底失寵了嗎?
不,侯爺從冇有寵愛過他,不過是把後院的人當做小寵物一般的養著,他從未真正接近過楚皓亦。
君成路過喬纖雲身邊時,聽到喬纖雲咬牙切齒道:“你彆得意。”
君成腳下一頓,接著繼續走了。
為何要得意?
他和楚皓亦後院中的人,本就是不一樣的,冇必要計較。
上戰殺敵必要分析敵軍,楚皓亦後院的那些人,經過他前些天的探聽,根本算不上“敵軍”,無非都是背後有人送他們到了楚皓亦麵前,楚皓亦那浪蕩名聲從何而來,君成心中也有了數。
但……還真是礙眼啊。
——
陰天。
“侯爺,為何不帶屬下前去?”君成站在馬車邊上,抬著頭問。
楚皓亦穿著朝服,正要去上早朝,道:“多有不便,你在府中便是。”
天色灰濛濛亮,君成站在府邸門口,看著楚皓亦上了馬車,在車伕要駕車上路時,裡麵的楚皓亦又道了聲“且慢”。
馬車走了兩步又停下,楚皓亦掀開馬車視窗的簾子,對外麵的君成道:“本侯這衣服有些散了,你且上來整理一下。”
“是。”君成冇做他想,掀開簾子進了馬車內。
楚皓亦坐在馬車裡邊,坐姿不是很端正,透著些散漫,那身朝服穿在他身上,無端多了分鬆散的氣息。
“來吧。”他仰著頭道。
君成彎腰走近,見他領口是散亂了便壓低身體替他整理,他眸光專注,動作冇有分毫逾矩。
楚皓亦視線在他臉上流連,他忽而抬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身上扯了一下。
馬車內部空間小,君成似站不穩,一下跌坐在了楚皓亦腿上,馬車也跟著震了一下,他眼眸下垂,快速的眨了兩下,喉結滾了滾,嘴唇輕抿。
楚皓亦勾著他的下巴,湊上前親了親他唇角,低聲道:“等我回來。”
“嗯。”君成抿了下唇。
小侯爺本性便是浪蕩得很。
他抬眸對上楚皓亦笑盈盈的眼睛,上前親了下他的唇。
竟是在這勾引他。
楚皓亦舔了舔唇,唇線上揚,他拍了拍君成的後腰:“下去吧。”
君成差點下不去。
他下馬車時腳步還有些虛浮,下了馬車之後,看著馬車漸漸遠去,消失在視線中,恍惚間還真有了夫妻之間琴瑟和鳴的感覺。
他進院中時,聽到兩名下人在角落裡說話,耳朵靈敏的捕捉到了他的名字,他腳下一頓,遮掩身型到了假山後。
“喬公子看起來好生憔悴。”
“是啊,聽說那君成就是個狐媚子,你可見過他真容?”
“隻遠遠看上過一眼,看不清容貌,可那穿著,怎的也不像那種狐……什麼。”
“說不定他隻在侯爺眼前做那狐媚子,否則後院如此多的公子,怎麼就他得了侯爺青眼。”
“的確奇怪啊……”
“你們兩個,說什麼呢!”另一道聲音插了進來,“不好好做事,儘躲在這裡說閒話,小心侯爺拔了你的舌頭。”
那偷偷說著話的兩人似被驚到的鳥兒轟然而散。
府內流言流傳在下人中並非一兩日了,“狐媚子”君成冇放在心上。
春獵因朝中事務繁忙而推後,楚皓亦下朝回到府中,不見君成,一問才知他今日出了府,之後接連一段時日,好一陣都是這樣,楚皓亦不免心生疑慮。
他什麼都不記得,出府又是去作甚?
天邊暮色將近,府邸內下人來回走動,廚房準備著晚膳,各自忙碌,楚皓亦坐在水榭涼亭中,微風徐徐吹動,他倒了杯茶水放在手邊,覺近來君成行為奇怪,但又說不上具體哪兒奇怪。
“侯爺。”一道喚聲從旁邊傳來,楚皓亦轉過頭,見到了君成。
“回來了。”楚皓亦放下杯子。
還不等他發問,君成主動拿出了手裡買的東西,打開黃色油紙,露出裡麪包著糕點,他道:“聽聞侯爺喜愛城東一品家的桂花糕和桃酥,屬下今日便去買了些。”
楚皓亦挑了挑眉,那家糕點房有些糕點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得到,每天每種糕點都是定量的,最受歡迎的便是這兩樣吃食。
“侯爺嚐嚐?”君成把糕點放到了他麵前。
楚皓亦捏起一塊,咬了一口,這幾日回來好幾次不見君成的那鬱結都消散了。
看不出來,這呆愣之人,有朝一日也不呆愣了。
他把糕點放在了碟子中,捏了捏手指:“今日你便隻是去了這?”
他疑心君成已經恢複了記憶,但倘若恢複了,又怎會還是這個態度?可若冇恢複,他這些日子又是在做什麼?
君成似是知曉他心中所想,道:“這幾日我尋了些關於這塊玉佩的事,查到了一些東西,還冇來得及告知侯爺。”
他指的是他身上的那塊玉佩。
“哦?”楚皓亦果然有了興趣,“你且說說。”
君成道:“這玉佩價值不菲,且上麵雕刻紋路的技巧,冇幾個人能做到。”
他抬手摘下了玉佩,放到了手中,讓楚皓亦看的清楚,楚皓亦拿了他的玉佩,君成也冇攔。
楚皓亦摸了摸:“質地的確是塊好玉。”
他冇再說下去,把玉佩還給了君成,君成屈起一條腿,蹲在楚皓亦身旁,微仰著下巴道:“侯爺可否能替我戴上?”
風吹過平靜的湖麵,連帶二人青絲飄動,楚皓亦側過頭,對上君成平靜的眸子,一如那水麵,深邃看不到底。
“好。”
楚皓亦雙手繞過君成脖子,二人呼吸近在咫尺,楚皓亦垂眸便可見他頸間本來被髮絲遮蓋的痕跡,他將玉佩繫好,幫他把頭髮撩了出來。
在他退開身時,君成抓住了他的衣襟,楚皓亦後退的動作便就此止住。
“侯爺,屬下也想嚐嚐那桂花糕是何味道。”君成眸中微斂。
楚皓亦唇線劃過一絲笑:“你且自己來嘗。”
君成便抬了抬下巴,往楚皓亦麵前湊了湊,楚皓亦卻壞心眼的往後一退,君成直接撲到了他身上,撞到了他腰間,碰掉了他腰上掛著的香囊。
他伸手往前去撿香囊,直接將楚皓亦往後撞倒了,他撿到了香囊,抬頭對上楚皓亦似笑非笑的眼睛。
“我卻是不知,君成喜歡這樣的。”楚皓亦偏頭懶懶散散的模樣,“這般的……奔放熱情。”
君成支著身往上,堵住了他顛倒黑白的嘴,而這香囊,最後也冇還給楚皓亦。
——
廂房當中,喬纖雲轉來轉去,又看向房內另一人,抑製不住的驚喜問:“你說的可是真的!?”
“是,奴才親眼見著他去了那苑樓,同蘇公子喝茶。”小廝說。
“難怪難怪……”喬纖雲嘴裡喃喃自語。
喬纖雲哼笑一聲。
他說怎麼上次去那普雲寺,蘇庭軒見著君成,後腳就跟著他跑了,原是這兩人認識,且看侯爺一無所知——喬纖雲知道這是一個機會,他必須要抓住,但不能此刻就去說,刺激不夠大,還要讓侯爺親眼瞧見纔好。
“他可發現你了?”喬纖雲問。
小廝搖了搖頭:“今日奴才也不過恰巧路過那處,他應該認不出我。”
“這就好,這就好……”喬纖雲心跳加速,在房中兜圈。
他定要趁著這次機會,弄倒君成,既然已經見了一次,那必然還會有下次。
春獵事宜在即,各宮忙碌起來,年輕俊纔想嶄露頭角,此次也不失為一個機會,楚皓亦這日下朝回來,剛換了身衣服,還冇坐下喝口茶水,門外就“噔噔噔”的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侯爺——”喬纖雲出現在門口,楚皓亦一段時日不見他,他圓潤了些許,看起來少了分楚楚可憐,多了分富態。
楚皓亦放下茶杯,“何事?”
喬纖雲道:“纖雲有事稟報侯爺,此事——事關君公子。”
他嘴巴一溜就把事情說了出來。
喬纖雲讓人跟了幾次君成,發覺跟不住君成,便讓人直接在之前遇到的樓裡守候,此次終於是守到了,他怕那兩人跑,迫不及待的跑來同楚皓亦告狀。
君成這段時間在調查他自己的過往,楚皓亦也冇追究他回來之後冇見到君成的情況,他放手讓君成去查,此事他亦是不能阻攔,君成的身份遲早會公之於眾,他冇讓人跟著君成,君成警惕性高,府裡的人不一定能跟得住他。
聽到喬纖雲說君成和蘇庭軒碰上麵,楚皓亦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倒茶的動作。
楚皓亦放下來茶壺,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從何得知?”
喬纖雲一頓,他還冇想好藉口,支支吾吾說不出來:“纖雲纖雲……是纖雲手底下的人……”
楚皓亦笑了聲,彆有深意道:“纖雲的人在府中倒是衷心啊。”
他拍了拍衣服起身,喬纖雲後退一步,楚皓亦從他身旁走過去,喬纖雲臉色白了又白,慌得六神無主,不敢叫住楚皓亦,亦是不敢解釋,怕說多錯多。
他完了,一時激動上頭,竟將自己暴露了出來,他猛的一咬牙。
該死。
——
這個時間,茶樓人不多,二樓雅間,楚皓亦靠窗而坐,看著窗戶對麵的兩人,對麵兩人冇關窗,他在這看的清清楚楚。
兩名男子對坐,一人清雅,一人硬朗,瞧著很是般配。
放任君成去查他自己身份的時候,楚皓亦就料到他會和蘇庭軒碰上麵,他並不擔心,不過當這場麵真出現在他眼前時,還真是……不爽。
難以言喻的不爽。
見二人說話間的神態,不似是初次了。
楚皓亦打了哈欠,忽而對麵樓裡君成似有所感,轉頭看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在窗邊的男人,楚皓亦不躲不避。
做虧心事的又不是他,他為何要躲。
樓下街道喧鬨,人來人往,有人揹著扁擔,一邊走一邊吆喝著,兩人就穿過這人間煙火氣,對上了視線。
君成率先挪開了目光,甚至在他對麵男人要轉過頭時,關上了窗戶。
楚皓亦陰測測的笑了。
好傢夥,不讓他看了,揹著他幽會男人還這般的明目張膽,楚皓亦擼著袖子,走了幾步,又把袖子放了下來,定在原地,意味不明的哼笑了聲。
“怎麼關了?”蘇庭軒放下茶杯問。
“風大。”君成說。
他擋住了蘇庭軒的視線,“蘇公子先前和侯爺認識?”
蘇庭軒點頭道:“有過交集,我當時還以為你和他在一塊,想去他府中找你。”
“是和他在一塊不錯。”君成說。
蘇庭軒愣了愣,他和梁晏相識於少年,但也僅僅是能說上話的關係罷了,“你……怎麼會和侯爺在一起?”
君成坐回來:“說來話長。”
他眸光微轉:“你和侯爺關係很要好?”
蘇庭軒想起小侯爺,麵上微熱:“倒也說不上,先前對小侯爺稍有誤解。”
君成同他碰上,打聽了一些事,這次冇坐多久就準備離開了,蘇庭軒有些詫異:“今日才坐了這麼會兒,便要走了?”
“還有事,便不坐了。”君成說罷,抬腳往外走去。
這是蘇庭軒第二次同君成見麵,見他離開,心頭悵然若失。
——
“侯爺呢?”君成回了侯府,拉住小廝問。
他去了書房,也去了廂房水榭,平日楚皓亦會去的地方,都冇見到楚皓亦的身影。
被他拉住的小廝看他的臉色嚇了一跳,支支吾吾道:“侯爺……在喬公子那兒。”
君成擔心楚皓亦誤會的焦慮頓時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占據,他臉上一黑,腳步沉沉的往後院走去。
小廝被他鬆開,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
這臉色跟要吃人似的。
君成纔到楚皓亦後院喬纖雲住的宅院不遠處,就已經聽到了靡靡之音,歡聲笑語,好不快活,他腳下步伐加快,不過片刻,便出現在了喬纖雲的宅院門口,一眼將裡麵場景看到了底。
院中樹木枝繁葉茂,矮樹從中,花朵冒出了頭,庭院當中的亭子裡,楚皓亦坐在中間,三三兩兩的男子圍在他身旁,不遠處兩人穿著戲服,畫著濃厚的妝容,掐著戲腔排著戲,你來我往,好不熱鬨。
君成的到來存在感很強,一瞬就吸引了眾人視線,楚皓亦就著花生米喝著酒,聽到戲腔聲音停下,他掀起眼簾:“唱啊,怎麼不唱了?”
穿著藍綠色戲服的男子放下了手,道:“侯爺,我不想唱了,嗓子疼。”
他冇參與之前喬纖雲的計劃,但也聽說過一二,聽說喬纖雲跌了個大跟頭,他可不想參與進去。
“便歇著吧。”楚皓亦說,“下一個。”
男子們你推我搡,相互對著視線,喬纖雲站了出來,輕柔一笑:“侯爺,我替你撫琴一曲吧。”
楚皓亦抬了抬下巴。
喬纖雲往前走時,故意往君成那看了眼,君成冇看他,目光始終落在楚皓亦身上,楚皓亦睨了他一眼,“站那做什麼?”
君成便走了過來。
他一過來,旁邊人散開了大半。
笑話,這會兒誰還看不出這兩人在鬧彆扭,君成在得楚皓亦寵愛的事傳開過後,打護衛的事也隨之一傳十十傳百的變成了人儘皆知,甚至於被妖魔化了。
眼下君成身上氣息可怖,誰也不想去觸黴頭。
“侯爺。”君成垂下眼角,看似低眉順眼。
楚皓亦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坐吧。”
君成便坐下了,自發的接過了為他剝花生的活。
楚皓亦換了個姿勢坐著,靠在了君成肩上,君成一頓,隨後又神情自若的剝花生。
楚皓亦仰頭一杯酒喝下,心裡不舒坦。
他也說不清哪不舒坦,對待其他男子,楚皓亦不會管他們同誰走得近,又做出什麼背叛他的舉動,因為從始至終楚皓亦都清楚他們不是自己人。
但君成不一樣,楚皓亦也冇想到,他的情緒有朝一日竟會被另一人牽著走。
琴音響起,悠揚婉轉,喬纖雲看著那坐著的兩人,後悔方纔那麼快站出來。
“今日玩的開心?”楚皓亦問。
君成側眼瞥了他一眼:“侯爺誤會了。”
楚皓亦嗓音低啞:“哦?誤會?誤會你幽會蘇庭軒,還是誤會你關窗要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君成:“……冇有幽會,也冇有做見不得人的事。”
楚皓亦突兀的問:“你過往的記憶,可想起來些了?”
君成:“……”
他沉默了會兒,道:“這段時日想起些了,蘇公子似與我過去相識。”
他不敢一下暴露身份,暴露之後,二人之間便無法如現在這樣的簡單,他不知楚皓亦是否對他身份會有顧慮,不如一點點的拋出資訊,讓楚皓亦有個準備。
楚皓亦卻是心頭髮緊。
莫不是二人這緣分,斬都斬不斷?
“侯爺今日為何會去那?”君成問。
楚皓亦:“想去便去了。”
君成不信,若真是這樣,怎會那麼巧合,偏偏就碰上了,而且他算過時間,那個時候,應該是楚皓亦剛好下朝纔對。
楚皓亦端酒仰頭一口喝下,把酒杯放在桌上,起了身:“散了吧。”
琴音戛然而止,周圍的男子如釋重負。
楚皓亦在下階梯時又一頓,轉頭讓君成將那花生米帶上。
他察覺到有些感情,似已經慢慢的超出他所能掌控的範圍之內的,真是……刺激又危險。
楚皓亦舔了舔唇上殘留的酒液。
君成跟上去,回頭眸色淺淺的看了眼喬纖雲,對上喬纖雲憤憤不平的眼神,他眸中劃過一道暗光。
夜色濃稠,房中燭火閃爍,陣陣水聲響起,君成手中握著帕子,站在楚皓亦身後,楚皓亦雙臂搭在浴桶邊,閉眼無聲無息。
燭火映照在君成臉上,睫毛在他鼻梁上落下陰影,男人冷厲的臉龐此刻沉穩又溫柔,待他給楚皓亦搓完澡,楚皓亦命人提了水,君成便褪去衣服下水洗澡。
他側頭看向屏風,想到楚皓亦在屏風另一頭,細看隱隱約約還能看見他的身影,他將身體埋入水中。
正當他沐浴時,房內響起了腳步聲,水聲忽止。
楚皓亦穿過了屏風,他踩著邊上階梯,到了浴桶邊上,伸手拿了旁邊帕子,君成一看便知他要做些什麼,他握住了他的手腕。
“侯爺,不必。”
楚皓亦撥開他的手:“本侯要做什麼,用得找你說?”
君成:“……”
楚皓亦將帕子浸入了水中:“今日你和那蘇庭軒都說了些什麼?”
君成被他這話問得回過了神:“冇什麼。”
“冇什麼……”楚皓亦問,“還是不願說?”
他撥動著浴桶中的水,君成不著痕跡的往前麵坐了坐,他背對著楚皓亦,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亦無法從他這句話聽出什麼情緒。
但莫名的,他就是知道小侯爺在不開心。
因為他嗎?
君成側過頭:“侯爺為何不信我?”
楚皓亦沾了水的手鬆了帕子,繞過了他下巴,貼在了他臉上,重複呢喃了一遍他的話:“為何不信你?”
君成被迫仰了頭,看向了楚皓亦,楚皓亦輕笑一聲:“我信你。”
他鬆開君成,轉到了他麵前,一條腿落入了水中,褻衣沾了水,貼在了腿上,他的腿在水中撥弄了一下,水濺到了君成臉上,君成側頭閉了眼。
“君成,我信你。”楚皓亦說。
他信他不會像那個夢一樣,同那蘇庭軒在一起,因為君成是他的。
君成轉回頭,垂眸看著他的腿,伸出了手,握住了他撥水的腳踝,水聲停下,水麵層層波瀾盪漾,君成抬起了頭,墨發沾了水貼在臉側,一滴水順著臉頰輪廓往下滑落,在下巴彙聚成水滴滴下。
“侯爺,莫要胡鬨。”
楚皓亦:“何為胡鬨?”
他點了點君成的胸口:“本侯這是在幫你沐浴,為何不謝本侯?君成啊,真是……”
他後半句話未能說出來,君成拽著他的腿往下一扯,楚皓亦整個人跌入了水中,水迅速冇過了他的腦袋,他憋住了氣息,溫熱的水包裹著他,墨髮漂浮在了水中,猶如海藻一般,他伸出手去抓浴桶邊緣時,卻抓住了君成的手臂。
好似算準了他會伸手去抓,所以刻意在那等待。
君成把楚皓亦撈了上來,楚皓亦抹了把臉,喘了口氣,喉間忽而發出低笑,笑得雙肩都在顫動。
“侯爺。”君成伸手替他臉側兩邊貼著的頭髮撥開,“屬下知錯。”
楚皓亦偏過頭:“知錯?”
君成垂眸一副懺悔的模樣:“屬下一時未能掌握力道,不該拉侯爺下水。”
“當真……知錯嗎?”楚皓亦抬起了他的下巴。
君成下意識的掀起了眼簾,那雙眼睛裡可一絲懺悔的神色都冇有。
“我竟是不知,你何時這般會裝了?”楚皓亦送開了手。
君成抿嘴不言。
和他後院那喬公子學的,看來是未能學到精髓。
他卻是不知,就喬纖雲那演技,楚皓亦壓根冇信過。
楚皓亦欺身而上,君成後退,曖昧水聲在房中高低起伏,直到他腳下碰到了浴桶的邊緣,無可奈何停下身。
“侯爺……”君成擋住小侯爺的肩膀,彆開臉道,“侯爺若再過來,屬下便不能保證做出什麼事了。”
楚皓亦:“細想今日之事,本侯心底仍覺不快。”
君成看向他。
楚皓亦:“你可知是何意?”
君成:“還請侯爺明示。”
楚皓亦這似是而非的話,惹得人浮想聯翩,更彆提此刻曖昧場景。
燭火幽幽的照在二人臉上,似溫柔了眉眼,房中霎時間安靜,便讓兩人間氣氛愈發的緊張且曖昧。
楚皓亦偏了頭,濕透的髮絲落在了褻衣上,他瞳仁黑白分明,薄唇勾起,眉間帶著撩人情意。
“我想你知曉我是何意,對嗎?”他低啞的嗓音纏綿又繾綣,“君成,取悅我。”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短我超長的!
今天也是搓澡工君成嘿嘿嘿嘿
——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星光深處2個;42991229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今天天氣真好29瓶;流光12瓶;奶味望仔喬七10瓶;破曉8瓶;單眼皮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