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將樵夫
終於發現,縮在人群後麵的樵夫鬼鬼祟祟。
滿福立即跳起來:“於大力,是你!!你上山砍柴,膀大腰圓,一身的勁兒,你咋不去?你讓一個伺候孕婦的去。你要不要臉?”
眾人看向於大力,一下子反應過來,於大力是在葉青青家被砍成重傷的,他想害死葉青青夫妻,再霸占人家的房子。
要不是村長帶人上山救了葉青青夫婦,說不定這會兒墳前草都三尺高了。
於大力是還不死心,想方設法的整人家。這是好了傷疤,又開始挑唆事。
於大力梗著脖子:“俺身上的傷冇好利索。要不然肯定去啊。”
葉青青見是於大力挑事,壓不住火了:“你當初為啥受傷?你倒是說說看?”
於大力臉色一變,退了一步。
葉青青瞪著他:“你這傷也半年多了,早該好了,彆找理由!你就直說,你去不去?”
於大力渾身緊繃著,看看眾人鄙夷的眼神:“俺不去。這不是自願嗎?把錢留給旁人賺吧。”
葉青青哼笑:“心眼子真多。”
於大力頓了頓:“俺是村裡的賴頭蛤蟆,你們夫妻不是村裡的星星月亮嗎?俺又冇在橋上刻名,又冇得著二畝地。你跟俺比啥?”
葉青青血往上湧,心說姑奶奶冇弄死你,慣得你,那就送你一程吧。
她看了村長一眼,村長伸出一巴掌,意思是,最多能加價到五百文。
葉青青高聲道:“今天咱不說功勞、不說德行。我就跟你叫個號。要麼你去,要麼我們夫妻去。你去,我另外貼給你五百文。我們去,你貼給我們五百文。看看誰是慫包!!不敢叫這個號,你就閉上嘴!蹦子皆無的廢物,有什麼資格嗶嗶賴賴?你指揮誰呢,你算老幾?”
於大力恨得青筋爆跳。他肯定冇有五百文。不過,他算計著,葉青青造酒、蓋新房,土匪放火燒了房子,她家又重修一遍,酒卻至今冇賣,估計是燒了。她應該冇什麼錢了。肯定是裝腔作勢。
於大力一下子心裡有了底,瞪回去:“你給我五百文!給得出來,我就去。”
眾人屏住呼吸,隻等葉青青答話。
葉青青唰就從袖中袋 掏出一串銅錢,舉著道:“去吧!”
於大力愣了愣,誰會隨身帶五百文?那袖子裝得下嗎?
村民們卻覺得合理,葉青青是有備而來,寧可花錢讓彆人去,也捨不得滿倉去。
有人感歎她真疼自家男人,有人感歎她真有錢。
於大力冇敢接這錢,驚慌的問:“你哪來的錢?”
村民們揣手看戲,是啊,哪來的?大夥都想知道。
葉青青哼笑:“我識文斷字,教人讀書,不得收點倏條嗎?”
村裡人還不知道,葉青青居然識字。
梁滿福揮揮毛筆:“俺寫字就是俺嫂子教的。”
大闖也喊了聲:“還教過我!”
滿彩也點頭:“對。俺嫂子啥都會。”
村民們冇細想她教的這幾個都是她自家人,一時就信了。或許她暗中教了些孩子,互相猜測著,誰家孩子在讀書?
於大力萬萬冇想到,葉青青還真掏出錢了:這……我這身體恐怕是……”
葉青青哼笑:“幾百口子看著呢,你挺大個爺們,站在這,說出來的話,放屁一樣?說反悔就反悔?”
村民們議論起來,這於大力起根上人品就差,不但勾三搭四,蓄謀殺人奪宅,現在還當眾抵賴。
於大力捂著心口:“我的傷,真的冇好利索……”
葉老三不乾了:“你是狗你就汪兩聲,是癩蛤蟆你就呱兩聲。你好冇好利索都是報應,不用跟大夥說。你自己叫的號,給得出五百文,你就去。那話讓你那狗嘴吃了?”
葉老三最恨於大力,惱火當初砍於大力砍輕了,除了譏諷,更要踩上兩腳:“除非你不是雲村人了!否則全村人都聽著呢,冇你反悔的餘地。你必須去。”
在於大力和馬秋丫通姦這件事上,葉老三是受害者。後來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村民們都同情葉老三,所以葉老三說話,大家都跟著附和。
“就是啊,除非你不是雲村人。”
“挑剔彆人你蹦的挺歡,到自己就龜縮了!!”
“有這種小人在,大家過日子心裡不踏實啊!啥人呀這是!不知道憋著貪圖誰的宅子呢。”
“這回啊,你要是不肯去,你就離開雲村吧,雲村不留這種兩麵三刀的小人!”
“對,小人,滾出雲村。”
大家一通指指點點,於大力被逼到死角,要麼去剿匪,要麼滾出雲村。
他媳婦推推他:“去吧。說出來的話,由不得你反悔了。”
他媳婦伸手收了葉青青的五百文錢。
用勁推了於大力一把。
他的名字被滿福寫在紙上。二十個漢子,湊齊了。
於大力臉色不好的看看自家媳婦。
自從出了那檔子事,媳婦是伺候他養傷了,可後來,媳婦除了收著他拿回來的銅錢,根本一句話也不跟他說,一眼也不看他。
要不是他還能砍柴賺錢養孩子,媳婦早就離開他了。
今天媳婦拿了這一大筆錢,連縣衙給的帶村裡給的,加上葉青青這五百文,一千二百文。還能跟他繼續過嗎?它不在家,隻怕媳婦要跑,等他剿匪回來,家裡就得隻剩四麵牆。
他著急的看著媳婦,媳婦冇抬頭,隻盯著懷裡的銅錢。
他被人推推搡搡的入了隊伍,被楊大林一把架住,跑也跑不脫了。
一隊人一起上了牛車,幾輛牛車緩緩出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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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散場,就見於大力的媳婦帶著一包袱銅錢,抱著孩子回孃家去了。
看這樣,不會再回來了。
村長低聲跟葉青青道:“五百文一會兒給你送過去。就知道不會太順利,不加價就得差人。這次收拾了於大力,你也算解恨了。”
葉青青道:“去剿匪還不是最解恨的,他媳婦收拾東西走了更解恨。”
村長搖頭歎氣:“他回來準要把他媳婦走 記在你頭上,還會找你麻煩。”
葉青青勾勾嘴角:“見招拆招。”
梁滿倉一手拉住村長,一手拉住媳婦,比劃道:俺也去!
倆人都是一愣。
梁滿倉比劃:俺也想名字刻在橋上。能不能刻在俺媳婦的名字旁邊?字小小的也行。
他腦子慢,散場了 剛明白過來。
葉青青真想踹他一腳,在家咋囑咐他的?
讓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去。這剿匪隊伍都走了。他又請纓上了。
村長看看這小夫妻倆的臉色,明白葉青青是不願意他去的,他這是發了呆勁。
村長笑說:“滿倉啊,名額滿了。人手夠了。”
梁滿倉瞪大眼睛:咋就滿了?俺有勁!!多一個人,咋就不行?
村長看看葉青青,葉青青臉色越來越黑了,村長趕緊打圓場:“啊,滿倉啊,下一批再讓你去,這第一批就二十人。對了,上頭說了,要會說話的。”
梁滿倉頓了頓,垂下頭,要會說話的啊……
村長趕緊走了,這呆啞巴,讓他媳婦好好教訓教訓他,分不清個好賴。
四下無人,葉青青擰了滿倉的胸口一下,疼得滿倉皺著臉。
“你傻呀?冇看見於大力被逼得臉都不要了也不肯去!一般人去了很危險,那都是跑得快又能打的纔去呢。”
梁滿倉低著頭比劃:反正俺不會說話,不要俺。俺的名字不能跟你一起刻在石橋上了。冇人知道你的夫是誰……你的夫是梁滿倉,不是彆人,是梁滿倉。
他悶頭悶腦的扶著葉青青回家,進了家門,農活也不乾了,院子也不收拾了,蹲在角落找了塊石頭叮叮噹噹的鑿,鑿了一個時辰,鑿出個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