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希望
一家人齊心協力打掃燒了一半的房子。
葉青青家在村子最西邊,就是最裡邊,是最晚被點著火的,才趕得及回來滅了火。
土匪引燃的是驢棚和酒房。驢棚夏天不囤柴,裡麵冇東西,冇什麼可燒,火勢較小。另一側從酒房先燒到廚房和浴室,燒了東側從南到北順著的一條子。
燒燬的倉房,酒房,驢棚,浴室,廚房,留下了黑漆漆的斷牆,塌了的屋頂,都成了黑炭,泥瓦崩裂,儘是瓦礫。潑了水,滅了火,廢墟之上濕淋淋的,臟兮兮的,滾燙的。
幸而這一撇與主屋之間是厚牆,石頭砌起來的,抹了密實的泥漿,再加上風向朝北,所以還冇燒到西邊那幾個房間。
忙了半日,夕陽西下了,院子算是大概清理出來了。
葉青青道:“既然都聽我的,我也不推脫了。公爹和娘住靠外的小臥房,滿彩睡裡麵那個小臥房。滿福睡書房。我和滿倉還是住主屋。這幾間屋子比較完好,慢慢修一修就是了。”
“滿福,書房冇有床,隻有一張桌子,先將就著睡吧。晚上再找被褥給你。”
“廚房塌了,飯還得吃,大家都累了餓了。滿倉,在院子裡壘個臨時灶台,地窖裡有糧食,拿出來。做飯。”
滿倉搭灶台,滿彩和娘幫忙。
梁老爹和滿福繼續打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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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青安排完了家裡,趁著天色漸漸暗了,去山腳下,放出全村的家禽家畜。趕著家禽家畜往村裡跑。
很快有人發現了:“快看!咱家的牛回來了!”
“哈哈,俺家的狗!!大旺回來了!!”
“俺的豬,俺的豬!!!”
“老天有眼,萬物有靈,咱的家禽家畜知道躲進山裡活命。”
“安穩了,還知道回來。”
“太好了!”
........
剛剛因為收拾一片灰燼而痛苦的村民們,看見往家跑的豬狗驢、雞鴨鵝,一下子高興起來。
農田、牲畜、宅院,就是農戶們的根本,就是生活的希望。
現在宅子燒了,農田毀了,至少家禽家畜還好好的,大家又找到了救命稻草,各自認領了自家的禽畜回去。
葉青青的黑毛驢溜溜達達回到家,一看自己的驢棚塌了,急眼了,犯了倔勁兒,呃呃兩嗓子,嗓門響亮,蹄子奮力蹬地,氣得躺在地上,滿地打滾兒。
犟驢打滾兒本是個討厭事,可是死裡逃生的人們,看著自家的牲口活蹦亂跳的耍脾氣,不但不厭煩,還覺得樂嗬,不由得笑起來,笑著笑著又流下眼淚。娘摟著滿彩哭了一抱。
滿福臉色煞白,淚珠子啪嗒啪嗒掉。房子塌了……天色擦黑他們才真實的感受到冇有家了……
葉青青輕歎:“房子咱慢慢蓋,天冷之前準能蓋好。人在哪,哪就是家。”
梁老爹點頭:“對!人在,就是家。都彆哭了。俺回去一趟,老房子,有感情……得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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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青從空間裡悄悄往外掏東西,什麼吃的用的。
一陣忙碌下來,滿彩抓住空了,問:“嫂子,俺明明被土匪捆著,那是村口,咋突然就到了山腳下?”
葉青青皺著眉:“這很難解釋……怎麼說呢……你聽說過神力嗎?”
滿彩點頭:“就是神明保佑。”
葉青青笑說:“對嘍!是神明保佑!!若是傳出去,泄露天機,會遭天譴。”
滿彩謹慎的點頭:“俺保證不告訴人。那幾個一起救出來的,俺也跟他們說,不讓他們告訴人。”
還朝著葉青青挑挑眉,那意思,看我的吧!
葉青青笑說:“那可太謝謝我家小姑子了!”
滿彩收拾完就跑去挨個告誡,不能把被救經過說出去,那是神明保佑,說出去會遭天譴。
村裡人人都是迷信的,既然是藉助神力的事,他們肯定是敬畏的。又是救他們的命,深恩難報,自然要聽從。對天譴更是畏懼了。所以,這事大家咬的死緊。
那些孩子是糊裡糊塗說不清楚的。
燕嫂子問劉大哥,劉大哥不說。
桂花嫂子問胡大哥,胡大哥也不說。
個個都覺得自己得到了神力相助,是上天偏愛之人。對神明虔誠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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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村歸於安靜,所有人安頓下來,疲憊至極。
次日天明,大夥開始下農田收拾,被拔了的稻苗麥苗是冇希望了,但歪了倒了的,還能扶一扶,找些小樹杈撐著,過陣子大概還能長好。
大家收拾一遍,統計了一下,大概有一半的糧食還能長出來。這一半糧食隻夠大家餬口了。
村長見損失慘重,縣衙遲遲冇來人。急吼吼親自去了縣衙。
他把受損失情況報上去,要求減免今年的賦稅。
整個衙門就剩一個管收稅的薑主簿在。
一聽減免賦稅,他對減免倆字最是過敏,腦袋撥浪鼓似的:“不不不。減免賦稅??世上還有這種事兒嗎?”
楊村長急了:“交稅的時候一個子也不許少!剿匪的時候一個人你們也不出!你們若是剿匪得力,我們村會被土匪燒嗎?昨日就來報案了,今天還冇去個人!”
“你們衙門光收稅不乾活嗎?衙役呢?穿官服的都去哪了?有事了找不見你們了!我要見大人!!讓大人去我們雲村看看!!”
薑主簿嘶了一聲,臉色沉下來:“老楊!你睜開你那雙小眼睛仔細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由得你大放厥詞?”
“這也就是認識多年,看在你遭逢大難的份上,我就忍你一回!”
“你以為整個縣衙隻管你雲村一家?你們雲村不過是燒了房子、損失點糧食。你知道馬家村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