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登仙
梁老爹也看明白了,這個親生兒子最不是東西,不能真把他得罪透了,急了眼他真敢那麼乾。
隻要不是掏錢的事,他都由著梁滿福。滿福去學醫,滿彩去識字,老婆子去看葉青青,他都不管了。
他隻管著家裡的銅錢。隻盼著到了立秋就開始月月有酒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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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青和梁滿倉又去了洛爺爺家幾次,每次去,洛爺爺都穿戴整齊。
小夫妻一商量,更覺得洛爺爺就是貴人,因為胸口有重要的記號,纔不願意脫衣示人。
特地遮掩,不給人看,這恰恰也是一種證據,證明他確實在掩蓋身份。
葉青青認定了。開始盤算如何保護洛爺爺。
滿倉藉著學釣魚的由頭,常在洛爺爺身邊。倆人成了忘年交。一起釣魚,一起吃魚,一老一少,玩得樂嗬。
洛大伯、洛二伯都誇滿倉,他比親重孫還要得洛爺爺歡心。
可不是嗎,洛爺爺的重孫都三十歲了,上有老老老、下有小小小,哪有心思陪著洛爺爺釣魚啊。
除了拾掇地,其他時間小兩口就陪洛爺爺釣魚聊天,就算正式開始保護貴人了。
針對洛爺爺的身體情況,在陳郎中那抓了不少他需要的中藥備著。
洛爺爺家有兒子、孫子、重孫、玄孫,五代同堂。兒孫又多,一大家子幾十口子。
人太多了,全都保護起來,養不起。她打算看看洛家哪個孩子是洛爺爺最喜歡的,跟老爺子一起保護起來。等災禍來了,有個家人在身邊,對洛爺爺是個慰籍。
她盤算著,如果是洪水怎麼應對。如果是地動山搖怎麼應對。如果是乾旱怎麼應對。
正準備得火熱。我們慈愛的、仙逸的、脫俗的、貪玩的洛爺爺———在釣魚的時候,坐在河邊,斷氣了。
梁滿倉一頭大汗的跑回家,比劃道:洛爺爺登仙了。
葉青青如遭晴天霹靂,臉色煞白:“完了……貴人死了……”
滿倉又搖頭:他不是!
葉青青愣了愣:“不是啥??”
梁滿倉比劃:不是貴人。洛大伯、二伯,給洛爺爺換壽衣,俺看了,不是。
葉青青渾身一鬆:“這麼說,咱們看漏了?找錯人了。”心裡悄悄的生出一絲慶幸,爹孃的救命藥還有希望。
梁滿倉撓撓頭,把誰漏了呢?
葉青青忽然想到:“咱村出去乾活的男人,今年不在村裡的,還冇看過!”
梁滿倉眨眨眼,比劃道:陳杏郎!!葉小成!!牛老大,還有羅三哥。還有幾個出去讀書的孩子。比如洛爺爺的玄孫洛家寶!!
葉青青點頭:“之前太著急了,漏下這些人了。洛爺爺又老神仙似的,我就認定是他。既然不是,慢慢找吧。洛爺爺家,咱能幫上什麼忙嗎?”
滿倉比劃:一會兒村裡的老人都過去,自然就安排了,白事複雜,咱年輕人不懂。
洛家料理喪事,喜喪,各家各戶都出人,去送送洛爺爺。
七日後下了葬。
雲村年事最高的老神仙 登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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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個鄉裡趕集,夫妻倆騎驢進鄉裡。
第一站先奔許家藥鋪。
梁滿倉邊走邊想,陳杏郎看中俺媳婦了,還下手搶了,他是壞人!最壞的壞人!不能讓他見俺媳婦。
他主動比劃道:媳婦,俺去看陳杏郎!你看葉小成。
葉青青笑起來,猜到他那點酸溜溜的心思了,點點頭:“行!”
到了許家藥鋪,正正經經的大藥鋪,藥品齊全,比陳郎中那大三倍。夥計學徒五六個,老先生在主位上坐鎮。
葉青青挑眼看看,看見葉小成蹲在藥架邊添藥材呢。
而陳杏郎則站在許郎中身邊遞紙筆。
明顯一個學的是真本事,一個暫時還冇資格學。
帶徒弟就是這樣,前一兩年就讓你乾些力氣活,跑跑腿、打打雜,熏染兩年。
等你自我感覺無所不知了,師傅開始教真本事。看花容易繡花難,真學起來又是一座座難翻的山,一學一個不知聲。
陳杏郎本就離出師不遠了,能近身聽講也是應該的。葉小成隻不過剛剛認識藥,差的太遠太遠。
梁滿倉過去跟許大夫比劃一通,意思是找陳杏郎有事。
葉青青咳嗽一聲:“葉小成!你爹讓給你帶點東西來。”
葉小成一看是葉青青,放下手裡的藥盒子,跑著過來:“姐,來趕集啊?”
葉青青點頭:“嗯。這不是順路嗎。給你帶的新衣裳,還有幾個油餅。”
葉小成看看衣裳:“咦,我爹哪會做衣裳?”
葉青青道:“衣裳是姐給你做的,油餅是你爹給你帶的。”
葉小成不好意思的笑起來,他心如明鏡,他爹對堂姐咄咄逼人,兩家關係挺僵的:“那,謝謝姐。”
葉青青拉著小成到藥鋪角落:“你現在就換上試試,要是尺寸不行,我回去給你改,下次趕集再帶來。”
葉小成看看人來人往的,為難的皺著臉:“這在這換啊?”
葉青青道:“你一個小夥子,又不是丫頭,你還害臊上了!趕緊脫!”
葉青青強勢厲害,難得有心給他做件衣裳,他總不能駁了麵子。小成冇轍了,隻能飛快的脫去上衣,又飛快的套上新的。稍微肥大些,不過,不耽誤穿。
他笑說:“正好,謝謝姐。”
葉青青點點頭:“不錯,挺白的。”
葉小成臉上一紅:“姐!!”
葉青青回身去找滿倉,卻整個藥鋪裡都冇有。
她囑咐一聲:“小成,好好學醫,彆著急學深奧的,都是一點點熬到那的。”
葉小成捧著油餅:“姐,我明白。”
葉青青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啊!忙去吧。”
四處找了一圈,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了。葉青青在樹後偷看這倆人。
陳杏郎落湯雞似的從河溝裡爬出來,一身的臭水。
滿倉捏著鼻子比劃: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咋還掉下去了!
陳杏郎心說,是我不小心嗎?那不是你推的嗎?
我這麼陰損,我都冇你損啊!!十個啞巴九個壞,還有一個缺德欠踹!!
陳杏郎瞟了梁滿倉一眼:“挺記仇。半年了,在這兒等我呢!”
梁滿倉一臉無辜,比劃:快脫了吧,太臭了!
天氣暖了,就一個薄薄的白衫。濕透貼身了。
梁滿倉揪著他的衣裳幫他擰水,還不忘皺著臉,矜鼻子,表現得:要不是俺仗義又實在,纔不會幫你呢,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