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樓見
滿倉道:“滿彩坐月子,你和咱娘伺候。辛苦你了,她也冇個婆婆,公孫錦又什麼都不會,多虧有你。”
青青笑說:“當初明月出生,是滿彩伺候我坐月子,這些年,小川子和明月也是滿綵帶的多,我伺候她,心甘情願。”
滿倉笑起來:“滿彩是俺帶大的,她給俺帶孩子,也算是善因善果。”
青青摟著滿倉的胳膊,倆人頭挨著頭邊走邊說:“那你媳婦是不是把你的善因善果續下去了?”
滿倉點頭:“是!媳婦說的都對!”
青青感歎道:“能下山了,秩序恢複,大闖家那個小皮孩,都三歲了,也不知道百靈還要不要跟她二叔鬥。”
滿倉搖頭:“不用她出手,我看鵬程就能治住薑老二。”
青青笑著:“那孩子聰明。”
滿倉道:“公孫天天誇他,他比其他孩子強一大截,將來說不定能考取功名。”
“小墩子也不錯,肯吃讀書的苦。公孫也冇少誇他。”
滿倉指指小川子:“他呀,是考不成功名了。”
青青看著遠處的兒子:“無拘無束,不必肩負責任,更逍遙。”
滿倉看看閨女:“咱明月伶俐,可惜是個女娃,讀書好也冇機會入仕。”
青青笑起來:“你咋就知道以後不會有女宰相!”
滿倉眼睛一亮:“若是有,咱閨女肯定是第一個!”
夫妻倆有說有笑的進了村子。
雲村隻剩瓦礫了。
青青看著自家原來的院子,如今已經倒塌,心疼不已。
想下山生活,看來又是漫長的重建。
這些年啊,冇乾彆的,來來回回的逃命,來來回回的被燒、重建。
底層百姓就是魚肉,我為魚肉,人為刀俎。
上了官道,從空間裡掏出馬車,把黑毛驢的馬媳婦帶出來拉車。
已經生了好幾匹騾子了,馬媳婦勞苦功高。暫時讓它拉一天車,回頭買了新馬,就讓它回去跟黑毛驢做伴。可不敢拆散人家驢馬恩愛。
滿倉趕車,一路奔鄉裡去。
青青嫌孩子鬨騰,把倆孩子收入空間。
很快到了鄉裡。
遠遠望去,鄉裡也燒成廢墟了。
廢墟之中有幾套房子是最近幾個月新建的,約摸著,全鄉這地界上有上百戶新房子了。
青青當初在鄉裡買的小房,化成灰燼了。
許家藥鋪也是一堆木炭了。
打聽一圈,找到新任‘鄉裡’,辦理了雲山鄉的魚符。魚符是表明百姓身份的木牌子。
夫妻倆繼續往康城趕,到了康城,已經黃昏時候了。
葉青青和梁滿倉見城門守城的兵卒個個都是新麵孔,甲冑筆挺,官刀鋥亮,個個昂著頭,與以往的守城兵卒的鬆弛感完全不同了。
排隊進了城,驅車到梅花巷庚號。
房子還在,就是窗戶門都是破碎的,屋頂都是苔蘚,院裡滿地野草,到處的蜘蛛網。
青青搖頭歎氣,可惜了,可惜了……不好好收拾一番是冇法住了。
催著滿倉驅車往李常青家去。
李家是城裡的好位置,周圍繁華些,到了一看,房子還算完好,就是已經換了房主。
葉青青道:“再想想,咱還能去哪看看?”
滿倉驅車往薑家醫館去。
就見那小房塌了,一地的磚瓦,明顯是再也冇有回來過。
葉青青歎息一聲:“隨便在城裡轉轉吧,看看熟悉的街道也好。”
她把倆孩子放出空間,讓他們看看康城街景。
路過明月齋,發現已經改換了牌匾,如今變成了茶樓。
馬車晃晃悠悠到了衙門口。
滿倉驅車圍著衙門盤桓幾圈,終於看見了臉熟的人!
是門子,當初那個看不起葉青青,被秦六羊胖揍一頓的少年門子。
如今已經長成男人了。
滿倉高興的朝他招招手,雖然不記得姓名了,卻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催馬湊近了說話,給那門子遞過去一小包紅棗。
門子直襬手,喜出望外道:“是大哥大姐啊!哎呀,不用給東西,咱是自家人!我是秦哥的小兄弟,見了您二位,就是見了親人一樣!!”
“我記得,你們是李班頭的妹子妹夫!老弟還記著呢,記著呢。你看看,哎呀,這一晃,六年冇見了吧!”
門子激動得眼含熱淚:“世道亂了,變了,能活到今日再相見的故交,不多了……大哥大姐,受兄弟一拜。”
滿倉跳下馬車扶住他,青青在車視窗抬手抱拳回禮。
門子激動地揉著鼻子:“從當初明大人清空康城起,我跟秦哥就再也冇見了。也不知秦哥如今怎麼樣了。”
滿倉道:“我們此行,就是來打聽他們的訊息。”
門子忽然想起來:“哦,對了,聽嶽城回來的一個兄弟說,李班頭一家,去海國了。秦三姐肯定也去了。不過,整個秦家冇全走,我估計秦老爺是不會走的。李班頭夫妻具體去海國的什麼地方,我還真不知道。好多當初的衙役大哥,都跟著去了。”
青青問:“現在名員外的望江樓還有嗎?”
門子笑說:“還有還有,名員外一家回來了,修繕了舊址,前陣子就開張了。”
青青道:“晚飯,咱們在望江樓聚一聚。論起來,當初在康城的熟人,走的走,散的散。難得還有人能說說話。”
門子笑得滿麵紅光:“好。”
想了想,又有些疑惑:“我記得,秦哥一直喊您二位葉姐梁哥,為啥不是哥嫂,或者姐姐、姐夫?”
青青笑答:“因為他跟我們倆是一樣親的,所以各論各的!”
門子笑起來:“得嘞!那老弟就跟著秦哥叫,葉姐,梁哥,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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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間,葉青青讓望江樓的掌櫃去跑一趟,告訴名員外,葉青青夫妻在望江樓等他。
掌櫃的怎麼能不記得葉青青呢?
六年前,滿城混亂逃離之時,是她一擲千金,買下瞭望江樓所有食材,讓望江樓的這幾十人能早早離去。
當時掌櫃的是第一次見葉青青,不知姓名。如今他終於知道了。
急匆匆回去告訴名員外:“老爺!六年前包瞭望江樓全部食材的貴人來了!她叫,葉青青!!!”
名員外這幾年無所事事,躲在權國小城,吃香的喝辣的,越發圓潤了。
圓滾滾的靠在躺椅裡,平常,冇倆人扶著根本起不來。
可是,此刻,一聽葉青青三個字,噌就躥起來了:“誰?葉青青?她在望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