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臭了
青青勸了,但是勸不動。
滿倉第二天扛著一箱子瓦釘合頁,挺著西瓜,去蓋房去了。
一夜,他已經感覺渾身都疼。
這小西瓜是野生的,長不大,也就五斤。隻有五斤還這麼累人呢。
一個白天,他挺著西瓜走來走去,脖子墜疼了就斜挎著。
大家問他乾啥呢,找到個野西瓜,怕人偷吃是咋,還得掛脖子上帶出來乾活。
滿倉默默不語,隻是挺著腰,扶著瓜。
有人看出來了:“你這像個孕婦似的。五六個月了吧?”
滿倉還是不語,乾活時小心翼翼,怕碰了孩子,不——是西瓜。
除了體力上累,時刻小心翼翼,也令他腦子裡的弦緊繃著,十分消耗精神。
乾了一天活,大家都惦記著吃他的瓜。
滿倉就把褲子提的更高,紮緊腰帶,不露出西瓜。
可那褲子鼓著,藏著西瓜,誰都能看見啊,大家更是懷疑了:“這西瓜裡裝了銀子吧?”
幾個人研究一番:“挖個洞,找個棍子把西瓜瓤子攪爛摳出來,然後把銀子塞進去,再把洞口的瓜皮塞上,就成了!這是個西瓜錢袋子啊!”
“怪不得滿倉看得這麼緊。”
大傢夥議論歸議論,人家愛揹著啥出來乾活,是人家樂意,旁人管不著。
大家就時不時的瞄著滿倉的大‘肚子’。
他就這麼堅持了五天。
第六天,有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好奇啊,過去拍了拍滿倉身前的西瓜,想聽聽裡麵到底是不是裝了銀子。
不知是實在熟透了,還是被震裂了,那西瓜裂開了,順著鬆垮的褲腳,一滴滴流出紅色西瓜汁。
旁邊的大哥們笑說:“這是要生了。快請穩婆。”眾人鬨笑。
接著便是一陣陣臭味傳來。
西瓜臭了……
大夥捂著鼻子:“還真是個西瓜?實實在在的西瓜?都捂臭了!!咋不開了吃啊!天天揣肚子裡乾啥?這呆人!”
滿倉捂著肚子跑回家:“媳婦,媳婦……完了……俺的瓜,小產了……”
葉青青翻個白眼:“行了!這事,到此結束!趕緊扔了,去水邊洗洗!你先去,我給你送衣裳。”
滿倉呆呆哦了一聲,去扔了臭瓜,脫了衣裳,夏季水流豐澤,他跳進冇過大腿的水裡,坐水裡洗了個澡,又把臟了的衣裳褲子搓乾淨。
葉青青拿著一身乾淨衣裳,走到水邊,放在石頭上,坐在那看著滿倉:“試了這麼多天,啥感受?”
滿倉道:“不隻是身子累,心裡也一直緊繃著。太不易了。再也不要孩子了。俺要去請許郎中開避子藥。聽說有那種,吃一粒管一輩子的。”
青青撇嘴:“萬一將來後悔了,又想要了,可咋辦?”
滿倉想了想:“俺一會兒去問問許郎中。肯定有解藥。”
青青笑起來:“好吧。”
瞅準四周無人經過,滿倉趕緊出水,擦乾身子,穿上衣裳。
扶著媳婦往家走。
轉眼已經快九個月了。
到了這個月份,說生就生,每天都有可能是小老二的生辰。
這幾天,滿倉不去乾活了,天天在家陪著媳婦。
白日裡滿綵帶小川子,晚上薑莉娘帶,不讓青青操心。
小兩口閒來無事,青青又不敢走遠。滿倉為了給青青排解寂寞,今個請小萍一家來吃個飯,明個請燕嫂子一家來吃個飯,後天請村長一家來吃飯,天天聚宴,打發時間,讓青青覺得日子過得快一些。
反正聚宴的飯菜都從空間裡拿現成的出來,很方便。
有杏花做的,也有從嶽城和康城的酒樓裡采買的,都在靜止區。
接連熱鬨了四五天。
——————
青青道:“十月份坐月子,天是越來越涼了,得儲備木柴。雖說滿山的樹木,儘量還是彆砍近處的。兔子不吃窩邊草。”
滿倉點點頭:“好。”嘴上答應著,可他真是一刻鐘也不想離開媳婦,怕她忽然就要生了,自己不在眼前。
可眼看著就到生產的日子了,坐月子需要木柴。
空間裡倒是囤了些從城裡采購時買的木炭,但直接燒木炭,村裡人看見不好解釋。咋也要有一些木柴裝樣子。
他把這個活安排給了滿福。弟弟是乾啥用的?關鍵時刻好使喚。
滿福和小成子一說這事,葉青青是小成子的姐啊,小成子也想出把力。
倆人說好了,早上冇怎麼有人來瞧病。他倆一個在藥鋪裡頂班,另一個晚點來,出去砍柴。
每日輪流,接連砍了七八天,湊了一大堆,都堆在葉青青家門前窗戶下。
葉青青冇見滿倉出去砍柴,柴卻自己來了,就笑他:“最勤快,能拉磨的人,現在也學會偷懶了!”
——————
今天是九月二十,青青覺得渾身疲累。
說想安安生生睡一大天。
孕後期,因為受到胎兒擠壓,內臟都被擠扁了。
青青不論白天黑夜,每個時辰都要去小解一次。存不住尿液了。
等於一夜四個時辰,睡前一回,起床一回,深更半夜熟睡著,還得被尿意擾起來兩回。
連著一個月睡不好覺了。
青青斷斷續續的醒來,進空間如廁,再回來斷斷續續的睡。睡到中午,才睡足了。
滿倉做好了熱乎飯菜,哄著她吃了。
她有些疲倦的貼著滿倉:“真感覺累了,老二快來了,咱得給老二取個名字。”
滿倉嘴一咧,牙一呲:“女孩叫大丫、男孩叫二川子。”
葉青青一個白眼,差點栽過去……
“還是我來取吧。”
她思來想去:“生小川子時,咱說好了,取寓意好的名字,如果生女娃,就叫葉明月,男娃就叫葉山川。這一回,若是來個女娃,叫葉明月。若是生個男娃,就叫葉仲川。”
“為啥是重川?輕重的重嗎?”
“伯仲的仲,一般是指老二。你說的叫二川子……大名也不能叫個二吧!”
滿倉笑起來:“嘿,仲川,是比二川好聽。”
青青點點頭:“那定準了。以後啊,也不能喊小川子了,咱得改改了。”
滿倉不解:“這是為啥?”
青青嘶了一聲:“總不能管大的叫小川子,管二的叫二川子!聽不出來誰大誰小啊!”
滿倉哦了一聲:“對對對。那就叫大川、二川。”
青青無奈,心裡祈禱,還是生個女娃吧,至少明月聽起來很正常。二川……也就是梁滿倉能想得出來。唉,算了,二川,總比二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