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地起價
這院子不小,有些奇石亭台。
薑家太爺爺輩也是有過功名的。後來一輩輩考不上功名,就開始做生意。
住著三進的院子,養了十來個家仆。
在鄉裡開了兩家鋪子,還有幾十畝地往外租著。
在雲山鄉就算是高門大戶了。
進了主廳,就見薑老二迎出來:“先生大駕光臨,學生有失遠迎!剛穿戴整齊,要不然該去門口接您。”
這薑家的公子,自小都是秀林書院的童生,從開蒙到考功名,一路是莊夫子帶著。所以這恩師之情,不論是真是假,都要做足麵子。
讀書人目無師長是大忌,會讓同窗們指戳死。他薑老二雖然不要臉,這事卻還是要裝裝樣子的。
莊夫子在主位落座,有先生在此,他就是再大的家主,也得站著說話。
“先生,今日您來,是有事吩咐?”
葉青青、梁滿倉在次座坐下來。
大闖規規矩矩站在一旁。
今日一家子認真打扮過,葉青青生怕這薑老二狗眼看人低,不願商談。特意穿金戴銀,富貴顯露,抬高身份。
葉青青遞上莊夫子手寫的拜帖。拜貼上自然是假身份。
莊夫子道:“這位是外來的大書院的院長。這位是她夫君,是南來的富商。”
一聽說‘院長’、“富商”這種詞彙,再看葉青青一身上好的綾羅錦繡,從頭到尾的金首飾,是整套定製的大師手筆,通身的氣派。
就葉青青這一身行頭,薑府裡就冇有比得上的。先敬羅衣後敬人。這就看出實力了。
薑老二趕緊客套道:“院長雅韻貴芳,兄台氣度不凡。幸會幸會。”
雙方客套一番,抱拳行禮。
莊夫子接著道:“今日的確有一件幸事。”
抬手介紹大闖:“這位青年才俊,便是家主的堂弟。”
提到堂弟,大闖點點頭,頗有富家公子的樣子。
薑老二看了看:“真是豐神俊朗,少年英雄啊。”
大闖本就精神,再加上一身好衣裳加持,十分亮眼。
今日滿倉怕搶了大闖的風頭,特意穿了一身宗色衣裳,低調沉穩。
滿屋子就看葉大闖在這閃人眼珠了。
莊夫子最後道:“聽聞薑府小姐十六歲,有意婚嫁,家主夫妻帶著堂弟特來提親。先定了親,成年了再操辦喜事。老夫做個媒證。”
薑老二一頓:“哦,原來,是為這個。要說婚嫁,確實是有這個考慮,隻是,我家這侄女啊,嬌慣壞了。前日有鄉裡的賴公子前來求親,許諾聘禮是銀子一百六十六兩,三十三匹布,九件金首飾,六隻玉簪子。這都嫌少呢。”
幾人對視一眼,這是看葉家人穿金戴銀,坐地起價了??
葉青青莞爾一笑:“薑二爺!一百六十六兩銀子,三十三匹布,九件金首飾,六隻玉簪子??是不是要薑小姐提出:要一座皇宮,你才能明白,那是:拒絕。”
葉青青無奈的擺手:“你們男人啊,不懂女人的心。我家這小夥子,人物相貌擺在這呢,薑小姐說不定痛痛快快就願意了。”
她抬抬下巴,大闖會意,掏出個小木盒。
裡麵是十五兩黃金,相當於一百五十兩白銀。
青青道:“我家夫君在南邊做生意,這幾日就要南遷,這一走,可就再也不回來了。好歹您問問小姐的意思。若是同意了,就帶她走了。我們也是規矩人家,等她成年必定像模像樣的辦喜事。不會虧待她。”
正常來說,你跟人家說,我把你閨女帶走,再也不回來了,以後她與孃家人再也不見了,人家肯定要翻臉啊。
但薑老二不一樣,他求的就是這個。
十五兩黃金對他來說不少了,可這句‘再也不回來’更吸引他。
按照規矩,曆來是長子繼承家業,後麵的弟弟隻能得著很少的一點財產。
本來這偌大的家業都是薑家老大的產業,該傳給薑老大的兒子。
薑老大有一兒一女,女兒十六歲,幼子才五歲。
薑老二就藉著代替侄子侄女掌家的由頭,將家產強占了。
薑小姐是個有脾氣的人,哪肯吃下這個虧?
薑老二夫婦就想出這麼個卑鄙主意,要把十六歲的侄女嫁給四十歲的賴老大。
賴老大有打死老婆的先例,小門小戶惹不起他,打死了也就賠銀子。
再說,能把閨女嫁給這種混賬的,能是什麼疼閨女的好爹孃?所有前塵惡事皆是不了了之。
薑老二夫婦就是盼著借賴老大的手把侄女弄死,他們就算高枕無憂了。那個五歲的,還不是想怎麼捏就怎麼捏?殺個大人想不留痕跡很難。大的若是合理的冇了,小的消失就無人追究了。
薑老二打了一手好算盤,可今日聽了葉青青的話,又覺得,把侄女打發到千裡之外,更快。
若是放在賴老大手裡,那老色鬼見她美貌,捨不得打死怎麼辦?幾年之後小的長大了,就能來爭家產了。
薑老二又看了看葉青青,舉手投足間,似乎很是華貴,比他薑家更闊氣。
便抬價道:“我可以去跟侄女說說。隻是,女孩子的性子,難猜啊。至少再添上幾套金首飾。哄得侄女高興。方可談成。”
葉青青挑眉:“金首飾?給她還是給你?”
薑老二道:“自然是給我侄女的。”
葉青青點頭:“成,這金子歸你,金首飾,我們路上買。你問問薑小姐的意思。”
薑老二眼珠子閃了閃:“這不可能。必須今日見到。今日若是再見三套首飾,明日天亮你來接人。我必定把此事說成。”
“雖說我要聽侄女的心意,可畢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父母不在了,我這個二叔就能做主。”
葉青青和滿倉對視一眼,心說,隻要能接走人,日後慢慢算賬就是了:“好。各位稍等。”
青青和滿倉去鄉裡首飾店挑了三套最貴的金首飾,花了三十多兩,又送回來,當著莊夫子的麵交給了薑老二。
葉青青朝著莊夫子行禮:“莊先生作證,若是聘禮再有變化,再有旁的說法,我可不依了。”
葉大闖和梁滿倉高人一頭。臉色深沉的看著薑老二。
薑老二根本不認識葉青青這一夥子老農,哪知道葉家是哪裡人士,多大的家族。他猜著,一定勢力極大,家底極厚,惹不起,連聲道:“絕無更改!先生為證。”
莊夫子點點頭,這樁事算是辦完了。
葉青青一行人出去,上馬的上馬,駕車的駕車。先送莊夫子回去。天色黑透了,確認冇人跟蹤,纔在鄉裡青青那套房子住下。
梁滿福和小成子在許家藥鋪繼續學徒。
此時這麼近,青青冇讓滿倉去跟滿福見麵,也冇讓大闖去看小成子。怕被薑家人知道了底細,就算雞飛蛋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