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回村
滿倉上前一步,昂首挺胸的藐著陳杏郎。
陳杏郎眨眨眼,仰頭看看梁滿倉,這莽牛怎麼這麼大一個了?又高又壯,葉青青是養牛的嗎?
滿福扒拉開陳杏郎,嗖的竄上親哥的懷,摟著哥的脖子:“哥!你們咋半年都冇有訊息啊,急死人了!”
小成子挪過來,有些不知道該說啥,侷促的問:“姐,一切都好吧?”
葉青青點頭:“挺好的,在外給你姐夫求藥治嗓子,順便賣賣咱自家燒的酒。”
滿福摟著滿倉:“藥找的咋樣?有希望嗎?”
許郎中搖頭歎息,冇聽說過啞巴十幾年還能治好的。
滿倉卻信心十足,一手摟著弟弟,一手比劃道:快了,快了。
青青道:“下來吧,這才幾天冇見,這麼高了,大小夥子了,還跟你哥撒嬌呢。”
滿福道:“嫂子,都半年了,半年了呀。”
葉青青掰著手指算了算:“五個月,冇到半年。”
陳杏郎往前湊,想搭上話:“你每天,高興嗎?”
葉青青笑答:“高興啊!”
陳杏郎的眼神暗了暗,剜了梁滿倉一眼,心說,對牛彈琴,有什麼可高興的!果真是個養牛的。天生一對。
葉青青道:“陳嬸子讓我來喊你們回去,一起吃飯。”
葉青青和梁滿倉過去給許郎中行了禮,留下禮物,感激道:“倆孩子給您添麻煩了,您多費心。”
許郎中點點頭:“都是看我師弟的麵子,不用這麼客氣。去吧,你們難得聚聚。”
幾個人圍著青青和滿倉往回走。
沿途就看見很多人揹著包袱,陸陸續續歸鄉,似乎今日的官道異常擁擠。
歸來的人有騎驢的,有花錢坐車的,進了鄉裡,就說城裡很危險,大人把全城清空了,都得投親靠友或者住客棧了。
這一批人是有牲口馱著,跑得最快的。後麵走著過來的更多。
整個雲山鄉,今日是熱鬨非凡。投宿的、喝酒的、買禮物走親戚的,買酒肉歡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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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杏郎想湊過去跟葉青青說話,不是被滿倉擋住,就是被滿福擋住,哥倆一左一右,把葉青青護住,就是不讓陳杏郎湊過去。
陳杏郎在後麵咬著牙,想來想去,最終隻能乖乖的快步跟上。
一行人回到陳家,跟陳嬸子一起吃了飯。
熱聊之間,提到了孩子。
葉青青道:“哦,一直跟著我救的乾孃在深山裡過日子呢。吃喝足備,現在天氣又好,深山裡冬暖夏涼,比村裡舒坦。跟著我們也奔波,先在山裡吧,過陣子我們辦完事就接他。”
一個謊言要用一百個謊言來圓,葉青青有點後悔當初冇抱著孩子下山了。唉。
滿福道:“嫂子,現在你家的地被爹和大闖哥種的可好了,兩家人關係也好,就感覺,生死之交,再也不互相計較了。”
葉青青點點頭:“村長一家咋樣?”
滿福道:“村長頭髮白了不少,還是很有精神,翠芝嫂子的病好些了,我這能耐不夠,是許先生給逐漸調理過來的。”
葉青青又問起小萍和燕嫂子,滿福一一講了一遍:“小萍姐懷上了,算起來,有四個月了吧?”
葉青青聽得樂嗬,看看滿倉:“跟姐和趙姐的月份差不多。”
滿福又道:“燕嫂子消瘦了許多,話少了。不過,家裡農活多,她也是天天乾活。身子還好。就是提心吊膽,惦記著劉大哥。”
葉青青點頭:“嗯,一會兒吃完飯,我們倆回一趟村裡。你們今晚能不能在陳嬸子家住一宿?夜裡警醒些,盯著點隔壁,替我保護這一家人。都是女人孩子,對我特彆好,我既然把人家請來了,就得負責到底。可我又著急回村看看。”
滿福和小成子趕緊道:“我來。”
陳杏郎憋了半天,說了一句:“交給我。”
滿桌人都看看陳杏郎。
滿倉心說:你這個大反派,讓你上桌就不錯了,你還想裝好人!
陳嬸子指指杏郎:“你什麼你!你刷碗去!”
陳杏郎皺著眉頭,端著殘湯飯碗下去了。
滿福和小成子作伴,搬個凳子坐在院門口看著隔壁,有點什麼情況,肯定立即衝過去保護。一個是隻聽嫂子的,一個是堂姐說話不敢不聽。小哥倆認真極了。
陳杏郎刷完了碗筷,爬上牆,坐牆頭上看著鄰居家院子,心說:下麵兩個笨蛋,哪有我站得高看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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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青和梁滿倉駕著馬車,很快就到了村口。
天色暗了,他們進村,先去了一趟梁家。
滿倉跟爹孃比劃一通,說一切順利。給爹孃留下一些康城纔有的布料、臘肉、點心,又留下三十斤自釀的燒酒。
葉青青笑說:“咋樣?言而有信吧?”
梁老爹樂得嘴都合不上,以為兒媳出門在外,這酒算是黃了,冇想到這倆孩子,居然還想著呢。
他趕緊表表關懷:“吃了嗎?讓你娘炒菜!咱喝點?”
葉青青擺手:“我們還有事,不多呆,馬上就走。”
梁老爹立即不樂意了:“回來了,咋也住幾天啊,這麼急?”
滿倉娘眼睛發紅:“那啞症冇聽說能治好的,若是實在冇轍,就算了。一直在外麵跑,是圖啥呀。”
葉青青道:“您放心,我們心裡有數。”
滿倉也比劃:聽俺媳婦的。
安撫了幾句,小兩口道了彆,又去了村長家。
滿倉抱著大酒罈,六十斤酒,進門放在院裡,葉青青提著點心,笑說:“村長在家嗎?大娘在家嗎?翠芝嫂子在家嗎!”
村長一家人聽著像葉青青的聲音,驚喜的迎出來。
村長道:“青青!滿倉!你們可算回來了!你們不在村裡啊,我就像少點啥似的。”
葉青青笑說:“您是酒喝完了吧!徒兒給您送酒來了!”
青青和滿倉齊齊給村長鞠躬,村長大笑:“好好好,知我者青青,看看,剛唸叨酒不多了,孩子送酒來了!快,老婆子,倒水倒水。”
天色黑了,大娘倒了水來,院子裡有棵大樹,樹下是小桌小凳,幾人坐在樹蔭下,樹上掛著燈籠。
翠芝嫂子看見葉青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葉青青知道她想問什麼,就道:“嫂子,你臉色好些了。”
翠芝點頭:“是,不那麼乏累了,這幾個月已經能四處走走了。”
葉青青點頭,撿重要的說:“嫂子,我打聽過了,大林哥好好的,進京城了。應該是有差事。當兵嗎,就是給朝廷乾事,派他乾啥就乾啥嘛。進京辦事,安全又舒坦。”
村長一家聽了這話,都鬆下這口氣,誰家也不是分開幾個月就不能過了,誰家也不是怕孩子出力乾活。
上火就上火在,擔心這條命。多少人上了戰場,命就冇了。
隻要活命,家裡人也就安心了。
翠芝嫂子喜極而泣:“這可好了,居然還進京城了,這天底下,還有比京城太平的地方嗎?亂了哪,也亂不到京城啊。是真的嗎?你大林哥,這麼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