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餓了
正說著話,秦六羊到了。
人家葉青青梁滿倉來,手裡提著燒雞燒鴨。
他來,手裡提著個一臉血汙的小子。
進門一看,南星在,提著人又出去了,咚蹬了一腳:“滾,滾,滾,滾蛋!”那人趕緊跑了。
他進門來,先給三姐、姐夫,葉姐、梁哥行了禮。到水盆子裡洗洗手。
秦三姐罵道:“混小子,毛毛躁躁的,提著人犯過來乾什麼?”
秦六羊道:“不,不,不是人犯,是,是,是門子。他把我葉姐打發走了!要是告訴皂班,哪,哪,哪至於有後麵的事,葉姐被綁進刑房了都。多,多,多虧縣丞案發了。要不然,葉姐完,完,完……”
秦三姐打斷道:“呸呸呸!說什麼呢?”
秦六羊擦乾淨手,嘿嘿一樂:“三姐,葉姐,我給他,揍,揍,揍了!他是我的小弟,還是我舉薦他當上了門子,他敢跟我整這一出!看,看,看人下菜碟!以後對,對,對百姓,就這樣,衙門成,成,成什麼地方了?他欠揍!”
葉青青點頭:“是該教訓,不過,也不用打的滿臉是血……”
秦六羊指指鼻子:“鼻血!冇大事。這臭小子,得管。”
他穿著皂班官衣,十分精神,去年還是少年人,現在已經有了大人樣子。
葉青青點點頭:“秦官差好氣魄,心裡有百姓!”
秦六羊笑著湊上桌,坐到滿倉下垂手,嘿嘿樂著:“應,應,應該的。”
李南星見小舅來了,扯扯小舅的衣袖,伸手要東西,每次小舅來都給他帶些好玩的,秦六羊這遭走了遠路,進了貴城,見了大世麵,怎麼能少了外甥的禮物呢!掏出一對上了彩漆的木頭小鴨子,圓滾滾的,特彆討喜,給孩子在手裡把玩的。李南星收了去,塞了一個給滿倉,倆人拿著鴨子比比劃劃品評一番。
秦六羊一臉的震驚,朝著三姐和姐夫挑挑眼睛,意思是,南星咋跟生人這麼熱乎了?頭一回啊!
秦三姐笑說:“跟他丈人爹有緣分,咱聊咱的。”
秦六羊臉都要訝異的撐開了,丈人爹??這又是哪一齣?
幾人不提孩子的事,見了葉青青夫婦自然是先聊起上山剿匪的情誼,聊起怎麼救了人,如何醫治。李常青一場生死劫,幸而冇落下病根。幾人唏噓不已。
葉青青疑惑道:“六羊,剿匪的時候,你怎麼冇去?”
秦六羊結結巴巴道:“葉姐,這事,你問我三姐。”
秦三姐不好意思的笑說:“我動了肝火……他在家陪我來著。”
秦六羊撇嘴:“那那那,是動了肝火嗎?她要殺上龍牙山拚命。本來剿匪都是有程式的,大人排兵佈陣,安排好的,她要殺去,還,還,還不得亂了套?可家裡,哪有人能治她呀?我以死相逼,親弟弟,她就,就,就我這麼一個弟弟,算是被我拖住了,冇去玩命。”
李常青道:“後來我在匪山寨門前吊著,更不敢讓她知道了,我老丈人、小舅子,兩個大姨子、兩個小姨子。死死按著她。全家人陪吃陪睡的守著她,算是冇讓她殺過去。”
秦六羊道:“一是怕她救夫心切送了性命,二是怕亂了大人的安排。才,才,才死命攔著。”
李常青點點頭:“大人英明,好漢們仗義,又遇上妹妹、妹夫機敏。我這條命算是保住了。你嫂子啊,是世上最剛硬的女人了,見我回來,一身的傷,哭了一夜。我們一起長大,這麼多年,從冇見過她哭。”
秦三姐嘶了一聲:“提這話乾啥!”
秦六羊笑說:“那行,咱說說嶽城。”
李常青和秦六羊又眉飛色舞的說了一波嶽城見聞,幾人又是一番感歎:“貴城就是貴城,不像咱們小城。”
幾人聊得火熱,把酒言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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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青又忘了不能喝酒,喝了個大醉。
等她回到家,躺在床上暈得直哼哼。
滿倉無聲歎息,用濕毛巾給她擦擦臉,滿倉也喝了,可他感覺,他屬於小孩那桌的,李南星有什麼小孩子的吃食,他就有什麼,大家張羅都舉杯,他就舉杯。冇人張羅都舉杯,他就跟李南星連比劃帶吃,倆人自成一個時空。
李常青他們都知道李南星難得跟人交流,肯定是儘量不打擾這倆人,冇人拉著滿倉喝酒,所以滿倉今日隻喝了幾杯。
他挺清醒的,伺候著媳婦睡下了,娘抱著孩子到門口了,讓滿倉抱進屋去喂餵奶,再送回小臥房給娘帶著睡覺。
滿倉不敢說葉青青醉了啊,接過孩子,故作鎮靜,點點頭。
關了門,回去把孩子放在葉青青身邊。
孩子吃奶慢,一般要吃一兩刻鐘纔算完事,所以薑莉娘也不會在門口等著,她回屋去了。
滿倉看看媳婦,不能讓孩子吃,吃了準得大醉。
可孩子不吃東西,一會兒就得餓哭,丈母孃肯定就發現青青又喝酒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拍了拍,好像……挺像的……要不,試試??
抱起孩子,掀開衣裳,孩子已經五個月了,脖子挺硬實了,嘗試著在他胸前找,就找到一點點,費勁巴拉的吃,吃了好半天,一丁點飯飯也冇有。
孩子抬眼看看親爹,親爹還呲牙咧嘴的,似乎被吃疼了。
孩子嘴一撇,爹冇有飯飯,娘纔有,指指床上的娘。
梁滿倉心說,你娘是有,可你喝了醉奶呀……俺的好寶,你醉了不要緊,你娘又要挨她孃的罵。
梁滿倉看看媳婦,推了推,想跟媳婦比劃比劃,要些空間靜止區囤的溫熱的米湯。
有時候,也給孩子喝些溫熱的米湯。他會點皮毛的木匠活,做了個山杏那麼大的小漏鬥,很小,最前頭手指肚那麼大,有個小孔,極細,用茶杯往這小漏鬥裡倒米湯,孩子含著,知道吮吸,也能頂餓。
可此時葉青青睡得香,根本看不見他比劃。
滿倉把孩子放在青青身邊,孩子摸著孃的臉。
滿倉的手指尖戳著媳婦的臉蛋,輕輕的推推,葉青青不醒。他又搖了搖媳婦的肩膀,還是不醒。他使勁的晃了晃媳婦的胳膊,還是不醒。
呼嚕聲微微響起,睡的還更香了。